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27章

作者:秽多非人

  “趁此机会,请大宗匠派个人带我去瞧瞧吧。”七兵卫有心瞧一瞧这个所谓的多田铜山。

第309章神冈矿山也到手

  趁着信长人不在,七兵卫当即动身。津田宗及虽然能猜到七兵卫想依托包办年贡米和矿山,所必然掌握的庞大金钱,来进行两替业。但对于七兵卫如此急切,还是有些不太懂的。

  不过七兵卫是如今织田家的重臣,而且是亲善他们这些商人众的重臣,津田宗及就算不懂也要帮忙。因为七兵卫的利益和他们重合,有七兵卫在织田家,他们的声音更能传入织田信长的耳中。

  京都到高槻,直接在高槻城内借宿。对于突然登门的七兵卫,高山重友还以为是有什么大事呢,连忙布置酒席招待。等七兵卫说是要再兴多田铜山,高山重友这才放下心来。

  张口就说包给七兵卫,不要钱,能够在当地设置一个番所,配置三十名常备兵,充当警戒,他就感激不尽了。

  嚯,看来这个多田铜山确实崩盘的厉害,高山重友连一个大子儿都不想要。

  反正矿山肯定需要人守卫的,既充当守卫,又担任高山家的番所警备,一举两得。真出点事,还能让高山重友得着个信,免得猝不及防。

  这等条件,七兵卫肯定答应。至于荒木村重那边,那就得由津田宗及来疏通了。凭他大宗匠的面子,必然是能够得到回应的。

  再走一天到多田院,院内的御家人早就在战火之中螺旋升天了。不管是多田庄还是多田院,原本的庄屋抑或是院头,此时全然不见。不单是人不见了,连屋舍都没有咯。

  至于矿山?还要在多田院的西北面。丘陵回转,道路曲折,京都到高槻事实上都不需要一天,而高槻到多田走到天黑也才差不多意思。尤其是在七兵卫试图到处看看矿山的情况下,更加绕路。

  多田铜山附近原本有些诸役御免的矿工在开采,围绕在矿坑附近的村落也有好几个。但此时都守着谷地里的一反两反水田,和因为开采矿山而被砍伐一空的山坡畑(火烧田),勉强生存。

  人丁也很少,有本事的都出山讨活路了,剩下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幸亏有津田宗及的面子,最后在山里面居然找到了一间神佛合习的寺院。以前铜山兴盛时,大约是有过香火的。现在嘛,屋舍凋敝,朱漆斑驳,想来是许久没有外客咯。

  布施了几个香火钱,七兵卫和津田宗及派来的手代伙计入住寺院。正好了解了解这个能势铜山或者多田铜山的近况,怎么就倒产解体了呢?

  果然,这年头还是本地的和尚会念经。虽然七兵卫对宗教是完全不感冒的,可也得承认,寺院或者教堂,在保存本地历史记录中,是发挥了巨大作用的。

  多田铜山一开始是摄津国衙领下的采矿所,就和七兵卫家原本是尾张国衙领下的马场一样,都是直接隶属于所谓的大和朝廷的。

  后来国衙所领的各种庄园和资源,就逐渐落入了藤原贵族的手中,这也是多田庄和多田院建立的原因。这地方从“王田”,变成了庄园。

  不过藤原家的辉煌没有持续很久,南北朝大动乱之际,多田铜山就成为了武家所领,为武家所侵占。

  最后稀里糊涂的成了细川管领所领,而细川管领在哪儿?最后一位有实权的细川管领细川晴元都死了十几年啦。而且细川晴元的人生也是起起伏伏,对于曾经麾下的十来个领国,早就失去了控制。

  后面的细川氏纲,或者眼下的细川昭元,那都是纯纯的傀儡或者失去权柄的“贵客”。别说管理采铜所了,连细川氏麾下的那些领国都丢了个干净。

  丹波守护是细川,淡路守护也是细川,和泉守护还是细川,甚至备中守护都是细川,细川昭元能管这些地方哪怕一寸土地吗?

  没人管自然就没有人保护,铜山和国友村可不一样,国友村虽然也是诸役御免的自治町村,可人家有技术傍身。足利义晴时代就开始得到了政治上的庇护,后面打进来的诸侯对国友村更是重视,施加影响力。

  行了,了解了。

  寺院里的斋饭没有可取之处,饱腹而已。七兵卫安歇了一日之后,又在整个铜山转了一圈,数百年的开采,已经把附近的山头都砍成了和尚的癞头。

  难怪连种地都种不下去,就这个水土流失的情形,谷地里怕是也没办法种水稻。只能在坡地上隔开雨季,种一点杂谷。

  不过也好,这种情况就不存在什么需要照顾上下游百姓的情况了。矿业往往伴随着重金属污染等许多问题,下游的老百姓喝了选矿的水,真叫一个早死早超生。

  现在因为水土流失,老百姓都跑了,那反而是好事,不需要考虑后续污染的影响和治理。虽然现在老百姓的命贱,想这些纯属多此一举。但做生意这一行,历来是和气生财,七兵卫始终笃信这一条。

  能够不出事就不出事,处处与人为善。

  再转回京都,信长也回返洛中了。织田信忠的事就是他嘱咐的,所以简单汇报一句即可。倒是高屋夫人乞求信长出面把他丈夫和一门重臣三十余人首级讨要回来的事,还需要他费一分心思,专门和三好义继交涉一下。

  三好义继其实和信长,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的。主要还是他作为足利义昭的妹夫,在立场上更加亲近足利义昭罢了。

  另外作为三好氏宗家的当主,三好义继多少可能还有点重振雄风的心思。三好长庆当年号称“日本副王”,乃是前代的天下人。辉煌的时候是真辉煌,可持续的也忒短暂了,他一蹬腿三好氏就爆炸完蛋。

  作为三好长庆宗法上的嗣子,也确实背负了家族再兴的重任。能成不能成的都是后话,至少这口心气得有吧。

  只不过局势发展到了今天这一步,很多事,很多人,就都身不由己咯。

  大概率信长还是要找个替死鬼,去把三好义继和足利义昭弄死。谁叫三好义继保护了足利义昭呢,信长自己不想沾杀害前将军的血,但不妨碍信长到处招呼人去杀。

  眼下暂时双方没打,那讨要个首级也算正常,信长提笔就写,刷刷刷,拢共也就两三分钟。签字花押,套上封袋,还问七兵卫是自己派人送去,抑或是他直接送去。

  肯定是信长直接送去比较好,信长的名头虽然拉仇恨,但在平时吧,还挺好使。就算是三好义继,在能够不继续增添和信长仇恨值的情况下,肯定愿意给个面子。

  看着信被发出去,七兵卫就和信长说了一嘴,准备包办多田铜山的事。还和信长讲了讲高山重友的要求,话里话外就是姊小路赖纲那边,成没成啊?

  成了。被七兵卫这么一提醒,信长好像突然反应过来的似的,命人去取姊小路赖纲的回信。信中的意思是愿意将神冈矿山献出,条件是信长拉他一把。

  注意了,是献出,但有条件。

  什么条件呢?姊小路赖纲希望不单单是成为朝廷的飞驒国司,还希望接他老爹的班,也能够正儿八经的一直叙任到中纳言。

  他当年不是和他爹一起从三木氏摇身一变成为姊小路氏的嘛,他爹成了从四位飞驒守,他则是从五位的左卫门佐。后来他爹按资序升上去了,但是他却给落了下来。

  本次借着信长的名,他希望能够把没几贯白银出产的神冈矿山献上,换信长替他一路保举到从三位中纳言。

  当然眼下还不需要,眼下的目标是从四位侍从·飞驒守。干上三五年之后,升正四位的中将·飞驒守。一步一步来,也算是跟紧信长的脚步了。至少不能比信长还快是吧。

  “全凭主公吩咐。”七兵卫连忙给信长磕头,信长凭白接了一个活。

  “无妨,都是面子上的事。”信长表现的好像十分不在意似的,但语气中透露出一种骄傲。

  那确实,人家矿山都不要了,只希望他能够往上保奏自己,这不就是进一步哄抬织田信长武家栋梁身份的行动嘛。

  有一说一,信长巴不得全天下所有的武家,都通过他来获取官职呢。

  “那臣之后会铸造通宝钱,在领内通行。”信长虽然不管这些,但是该汇报还是得汇报一声。

  “这是你的事,不必上奏。”信长伸出手来,直接打断。

  织田家的统一进程正在逐步加速,信长没空听七兵卫讲述铸造统一货币的优劣。就算要听,也要等他统一了天下再听。

  “那臣便相机处置了。”七兵卫巴不得信长当甩手掌柜呢,直接躬身行礼。

  “嗯,记得算我一份便是。”信长就这么个要求,他用武力保证七兵卫的各项商权,七兵卫给他运上金即可。

  “明白明白。”多好啊,这种模式太方便了。

  “另外知行的事……”最后便是高屋夫人和她那一双儿女化妆料的事,这事是最容易解决的,所以放在了最后。

  “臣同高屋殿谈过,乞求千贯。”七兵卫倒不是做好人,而是先开价,让信长往下划拉。

  原本如果还要养活一大帮家臣,那估计千贯知行还紧巴巴的,也就够吃饭。但是织田信广已经明确流露出了兼并其武士团的想法,家臣不需要养了,即便只给三百贯知行,也够吃饱穿暖过小日子得了。

  “那就千贯,回去叫勘九郎拨给。”信长连还都没还价,张口便给。

  那还说啥?织田信忠的从五位,乌丸光宣已经跑下来了。信长代表信忠向朝廷上个表,走一下保奏的程序,朝廷就会往岐阜派遣敕使。

  脱身离开信长在京都的屋敷,没错的,信长现在在京都已经不住什么本能寺或者妙觉寺了。因为先前从德大寺公维手里换来的上京武者小路屋敷已经修建完毕。

  元龟三年开始修,修到今年天正二年,三年时间,除了山冈景友在二条御所公开对信长举起反旗那段时间没修之外,其他时间都在改建和营造。

  依靠原有的建筑,以及四周的拓地,信长在上京的屋敷修筑的豪华轩阔。虽然还达不到什么聚乐第的程度,可也相当有牌面了。

  岛田秀满先前一直在干这个事,这会儿才向信长交差没多久。

  如此信长在京都就有了一处完全符合他身份的住宅,自然不会再往什么本能寺跑。七兵卫头次来,还认真观察了一下,围墙不高,没有环护的城壕,大门倒是厚重,整个屋子也能容纳个一二千人。

  但……

  算了,这事也不是七兵卫要多嘴说的。如果真有什么事,信长完全可以龟缩到隔壁的二条御所去。

  和历史上二条御所在这一期间逐渐废弃不同,现在二条御所内还有个足利义荣在吃闲饭呢。二条御所已经整修一新,足以依托。

  哪怕信长只有一二千人,在里面守卫个两三日总不叫难事。两三日的时间,别说胜龙寺城的细川藤孝和高槻城的高山重友,怕是连横山城的秀吉和多闻山城的森可成,都已经赶到了吧。

  应该也不需要搞什么京都町火消,或者其他后手了。信长虽然浪,但是他同时还开始注重起排场来了。

  但凡是出门,哪怕逛街,也是带几百人去逛街。稍微远一点,都是二千骑母衣众和小姓众跟随。

  野战的话二千人可能还差那么点意思,遭遇到二三万人合围,大概率是个完蛋。守城二千人很足够了,至少足够死上两三天的。

  摇摇头,把这些胡思乱想都给抛去,七兵卫转头去找乌丸光宣。因为织田信忠的差事是他跑下来的,那大概率去岐阜当敕使的好差事,得落在他的头上。

  果然,和这小子一聊,朝廷确实是让他去岐阜。乌丸光宣都准备好了,一边看着川村屋雇佣来的工匠重修他家的破屋,一边等待朝廷的敕令。

  去了岐阜,既能够吃七兵卫的,又能够吃织田信忠的,完全可以吃喝嫖赌玩到昏厥两三个月。

第310章义昭脱身欲向堺

  三好义继本人没有回信,而是经由大德寺的高僧笑嶺宗訢专门来京都,同织田信长接洽。这位禅师和三好长庆的老师宗套禅师是同门,和三好家颇有渊源。

  但他除了带来了畠山昭高等三十余人的首级,还向信长提出了一个相对大胆的议案。三好义继和足利义昭想必是体察到了信长想要赶尽杀绝的心意,所以足利义昭决定离开若江城,而是进入所谓的自由都市堺。

  不单单是笑嶺宗訢专门赶来,毛利辉元的外交僧安国寺惠琼也在京中等候,表示可以为足利义昭作保。

  类似于保证足利义昭再也不反对织田信长,如果他还反,那就漫天神佛都不原谅,受到天罚而死云云。

  也许是足利义昭想要跑去毛利家的领地,依靠毛利家的势力来进行战斗。可毛利辉元也不是什么傻得儿,根本不接这一茬,还在试图维系和织田家的同盟关系。

  但毛利家也希望能够保全足利义昭的性命,好赖这也算是一张牌,将来未必没有发挥作用的那一天。

  按照笑嶺宗訢的说法,如果信长愿意谈,毛利家的穗井田元亲就在堺町,愿意立刻来到京都,充当人质。然后由本愿寺显如上人派员护卫足利义昭进入堺町,并设法安置。全程不需要信长动手,信长只需要同意就行了。

  啧。

  不是,这么做对信长有什么好处吗?正在京中,预备接收了这批首级就回岐阜的七兵卫,都有些没看明白这个要求了。

  当然有好处,足利义昭允诺将他的嫡男,也就是未来的足利义寻作为人质,提交给织田信长,以保证这个交涉的成立。

  这个条件一提出来,别说七兵卫了,连坐在上面的信长都微微颔首。足利义昭到现在就这么一个儿子,虽然信长已经有了足利义荣这张牌,而且用的挺好,但信长打牌从来不嫌自己的牌多,牌面广是好事啊。

  虽然足利义昭不是不能够再生,但一个嫡男捏在手里,总归是个要挟。足利义昭要是还想再跳反,就要顾虑顾虑他儿子的命了。

  没了儿子,他从哪儿找后继?

  足利义辉可没有后继了,足利义晴的几个儿子都被杀了个屁的,往上倒真就倒到足利义维和足利义荣咯。

  别奋斗到最后,还要过继足利义荣的儿子来担任将军,那真就是天大的玩笑咯。

  请笑嶺宗訢下去,信长转头就问现在正在京都的明智光秀、七兵卫和村井贞胜。足利义昭他肯定是想物理毁灭的,但现在十河存保被吓跑了,畠山昭高又死了个屁的,一时间还真找不到一个像样的,有能力的,去把足利义昭给杀了。

  任由足利义昭呆在若江城内吧,围绕着若江城那一块战斗的反信长势力,还就是有一面旗帜来着。即便信长用足利义荣的名义,目指其为反贼。可有个义昭在,他们内部至少有个说法能敷衍。

  明智光秀这会儿反倒是比较“积极”,他认为还是别同意的好。只要打破了若江城,足利义昭及其嫡男都得死,死了最干净。

  攻击若江城的人选,也不是不好找,总有愿意为了若江数万石领地而奋斗的人。杀一个前将军而已,还没到直接杀现将军这个灾难级的骂名。

  村井贞胜则相对保守,反问信长有没有可能引导松永久秀去杀三好义继。反正松永久秀和三好义继的关系也相当的模糊,如果能够引导久秀去杀,那就不理笑嶺宗訢。

  如果久秀不愿意去杀,则眼前这个提议也不算是坏事。至少把足利义昭从完全的反信长阵营,调动到了“中立阵营”堺,还把他儿子给弄到了手里。

  于是话题转到七兵卫这里,信长准备听一听七兵卫的想法和意见。

  七兵卫的态度和村井贞胜差不多,能杀掉的话最好还是杀掉,要是实在杀不了,先弄住他儿子也算是个招数。

  信长听了,反问七兵卫,对于堺的控制有多强?

  在座的都是人精,如何听不明白。足利义昭从槙岛城被织田信长追放时,就只剩下了大约一百名侍从。经历了若江城的战斗,以及部分人的自然脱离,现在了不得还有几十人。

  几十个人护卫着足利义昭去往堺町,半路上有本愿寺显如的僧兵警戒,那就不提了。等进入了堺,可就没有僧兵警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