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但高松城之后的猿掛城还没听到消息,是以有此一问。
“可能在仓敷。”别所友之表示自己也有段时间没收到别所长治消息了。
备中高松城开城之后,秀吉对于备中北部那些穷山沟毫无兴趣。他很清楚,只要把穗井田元亲驻守的猿掛城打破,备中国豪便会倒戈来降。
“没有军报? ”
“恩,有十余日没有报来了。”
稀奇了,那说明秀吉没有取得什么太大的进展啊?难道连进围猿掛城都没办成?七兵卫还挺疑惑的,秀吉其实更疑惑。
清水宗治开城降服,换取城兵性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之后秀吉所期待的,和毛利军展开总决
战的画面却没有出现。毛利军像是早有预料一般,相次退入了备后。仅留下穗井田元亲,防守猿掛城。
秀吉和黑田官兵卫等人,都觉得毛利这是有后手,在诱敌深入,让羽柴军轻敌冒进。所以秀吉决定和毛利军暂时脱离接触,观察一下形势。
也就是说羽柴大军三万余众,正处于修整状态,四面无险。
【注】:「家老など大身の武士を出して味方してくれれば、領地は摄津か、但馬??若狭を与え、他にも欲しいものがあれば必ず約束を履行する。百日の内に近国を平定して地盤を確立したら、十五郎や与一郎に全てを議って隠居する」
488.长政大起一揆军
事发突然,浅井长政看着织田信忠和少少的几百名随从驰入京都,他就知道机会突然出现了。原本的六成胜算,或许能够变成八成,乃至于十成。
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信忠仅仅只是去朝廷领取镜饼,向诸神社供奉而已。走一个新年前祭祀满天下神明的流程。
那最多也就待五六天,一天沐浴升殿,一天分饼,一天上供,一天供后飨宴。算上可能的交游和茶会,就是五六天。
一定要抓住这五六天的机会!
北陆方向完全不需要考虑,此时已经大雪,积雪能够有一米多深,两米多深的大雪也不是没见过。百分之百不可能发生战事。浓尾·东海道方向,夺取了岐阜城就可以转圜抵御。
现在唯一需要担忧的,就是尚未开拔去山阴的明智光秀。
安土城下的织田大军,没有主帅,只要浅井军突然发难,破之不难。以一万五千人在安土城下发难,再以五千人强袭京都,击杀信长·信忠父子。以
二千人收取江北,同时鼓动江北地头乡侍参军。
募集了五千人之后,举着织田信忠的首级,去收取岐阜城。七千人镇守岐阜,便是来三五万人,也根本不可能轻易取得。
那浅井长政就有二万人迎击明智光秀了,不太好确定胜负。毕竟明智光秀所领加与力,其动员力比拟二百万石之诸侯,可以轻易的拉出常备军五万人。
信长死了,光秀又没死。只要光秀高举为信长复仇的大旗,这五万人没理由不跟着他起兵。即便有部分首鼠两端的,那也不会占到大多数。
光秀的水平人所共知,那是极有军略武勇的豪杰人物。率三四万之兵,前来攻打浅井军,浅井长政未必能取胜。
还是人太少了!
信长发给浅井长政的军监,也既府中三人众,那都是信长的母衣众出身,绝不可能跟随浅井长政谋反。能登的富山义春更是不要提了,人家才不会来趟这滩浑水。
需要兵,需要更多的兵!
亲信矶野员昌立刻提醒,安藤守就·定治父子才被追放,此时正在近江。浅井家没什么美浓人脉,但是安藤家有啊。
立刻召来,浅井长政没有下场,让赤尾清冬先行出面。表示愿意赞助安藤守就父子一批武器装备和钱粮,同时再拨给他五百人。
当然不指望安藤守就去攻夺岐阜城,只需要把西美浓的情势搅烂即可。西美浓糜烂起来,方便浅井长政恢复自己的旧领江北。
二三日内,恢复江北,浅井长政会派遣亲信,率领从江北动员出来的人马,进入美浓。此时已经在美浓到处散播信长·信忠父子讨死消息的安藤守就,工作基本完成。
他要是能够在美浓攻下什么领地,招募到旧党,全都算他的本事。反正浅井长政只需要他率兵进入岐阜协防,或者稍稍平定中浓即可。
可以让浅井军更加轻松惬意的进入岐阜,大概率一枪不发的那种。
被赤尾清冬稍微劝了劝,安藤守就父子就表示同意。但都是千年的狐狸,他们杀回西美浓旧领,得有浅井长政亲笔签名花押的朱印状。之后允诺封
给他西美浓五万石的领地,还得另外再给他二千贯的现金。
钱现在浅井长政没有,但是朱印状他还是可以开的。毕竟出来混,一点饼都不给下面画,下面根本提不起劲来。
况且现在就是一锤子的买卖,成了应有尽有,输了?输了那就算画一百万石的饼,也不需要考虑兑现。
到这一步,浅井长政站了出来,露面给安藤守就父子开出了朱印状。安藤守就父子领着五百人和部分军器,夤夜离开安土。
由于马上要过年了,日本人也都沉浸在过年前的喜悦之中。根本没有人发现有五百名浅井军连夜离开安土的事,负责担任安土留守的,乃是信长的部将中川重政和母衣众大将福富秀胜。
这二位倒也很认真,约定好了,一个人在外面吃喝嫖赌过大年的话,另一个人就得定在安土城内看场子。
于是城内情形还好,留下来的少量警备兵正常站岗。城下的军士,从高级一点的母衣众,到最下级的足轻,都已经在打年糕,煮红豆。
有钱的人家买四国和纪州出产的柑橘,没有钱的人家也会设法弄点栗子、黑豆,用糖煮一煮,给新年带点甜。
除了安藤守就外,浅井长政还派人进入甲贺和伊贺。竭尽全力的招募雇佣兵,仅有的那几个子儿都拿来做了预付款。剩下的,等打赢了,洞开安土城金藏,应有尽有。
本位面由于北畠信雄被信长判处有期徒刑两年半,所以他根本就没有进攻伊贺的机会。眼前这会儿人马还在从东国返回的途中,明年依旧要去自己大伯织田信广麾下听令。
所以天正伊贺之乱并未发生,伊贺仍旧处于所谓的惣国一揆的统治下。有超过48—66座城砦,林立在伊贺山间。
至于甲贺,在六角义贤父子退阵,进入京都充当弓马教习之后,甲贺便成为织田氏的领地。不过这地方自治度很高,信长为了快速的平定天下,对于甲贺仍旧采取“惣村”自治的形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甲贺能够缴纳出极少的年贡,做出降服于织田信长的姿态即可。
但凡有点反抗的机会,这种保持了长期自治态势的山区势力,会拼尽全力来维持自己的半独立地位。对外界的政权,持极为强烈的排斥态度。
浅井长政口称能够帮他们除去织田信长这个大魔王,还允诺之后承认两地的自治权。头期款不算,消灭了织田家,甲贺众给五千贯,伊贺众给一万贯。
此时的甲贺,由甲贺二十一家统治。伊贺则由所谓的惣国一揆十二人众统治,其实两边都是虚指,就和四天王有五个人一样。先把名号喊出来,之后再调整。
不出任何意外,浅井长政说除去织田信长·信忠父子,恢复他们自治权的提议,令他们十分动心。花钱来雇佣他们参战,他们也十分乐意。
唯一麻烦的地方是,如何建立互信?
伊贺且不提,甲贺已经吃过一次织田信长的亏了。先前甲贺众援助六角义贤起兵,在野洲川合战中对垒织田军,最终兵败了,讨死者数以百计。
现在你浅井长政一张小嘴叭叭叭,就要我们出兵作战?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彷佛是找替死鬼一般。
为了实现动员两家出兵的目标,浅井长政毫不犹豫的把自己的二女儿阿初,三女儿阿江,以及重臣远藤直经、赤尾清冬的嫡男,送到了两处。
于是,阿市夫人察觉到自己的丈夫,似乎是在做什么了不得事。
收到了人质的甲贺众和伊贺众,这下开始动员了起来。甲贺人少,只能动员大约三四千骑。伊贺国人口此时大约在9~10万,历史上三次伊贺之乱,单单是信长为好大儿北富信雄找回场子那一次,就屠杀了至少三万人。
眼下既然没有发生屠杀,那伊贺众出动个五千人或者八千人,都不叫难事。这和先前的杂贺众差不多意思,人人都是兵,人人又都是民,兵民结合。平时垦种山间的梯田和旱地,战时所有男子都要武装起来出阵。
确认甲贺·伊贺两军能够出动至少一万骑,浅井长政的决心至此完全立下。有三万骑,他便确认自己和明智光秀能够打一个五五开,击破了明智光秀,天下大吉。
七兵卫很清楚自己打仗那功夫,堪称一比吊糟
(一塌糊涂)。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咱们确实是那个车头,但是里边的驾驶员不一样。
有时候是织田信广,有时候是羽柴秀吉,还有时候是织田信忠。几乎没有完全是川村长吉的时候,难得有两次,旁边还站在藤堂高虎、竹中重治等人。
马上要为信忠开道,攻打辆之浦,七兵卫肯定要咨询秀吉的意见。秀吉既是山阳道的军团长,又是毛利攻略的早期负责人员。
辞别了明石城的别所友之,七兵卫请他派人去联络羽柴秀吉和别所长治,反正七兵卫是沿着山阳道的港口站站停的。如果确认了二人所在,立刻沿着港津来通报。
另外七兵卫自己也派人,沿着山阳街道去找秀吉。不久之前秀吉才迫使备中高松城开城,现在肯定需要安排留守人员进入城内。
虽然大伙儿都知道了水攻能破高松城,以后这城肯定要废城。但不妨碍现在他还是备中和备前之间的重要堡垒,是控厄道路的重镇。
还别说,七兵卫至少这一点是推测的没错。
因为秀吉下令将备中高松城周围的三万一千石领地,分封给花房正成。使得花房正成,一跃而为宇喜多家的家老重臣。
这一套招数,在日本战国历史上很常见。比如上杉家转封到奥州去,理论上是一百二十万石,实际上直江兼续就有三十万石。
又比如伊集院忠栋,其禄高八万石就是算在岛津五十六万石石高之中。岛津彼时就是一分为三,岛津义久,岛津义弘和伊集院忠栋。
倒也不单单是秀吉这样做,之后的德川家也这样做。分化瓦解强力的外样诸侯,剥离其家中的大身家老,令其战斗力下降。
花房正成很清楚羽柴大军的所在之处,和先前预估的一样,在仓敷。高松城位于后世岡山県岡山市北区高松,猿掛城在小田郡矢掛町横谷,仓敷位于两地之间。
但中间有一道高粱川,秀吉很担心自己渡河跨过高粱川之后,就遭遇到毛利家伏兵的袭击。
打老了仗的秀吉很清楚,一旦渡河之后遭到攻击,大军动摇撤退,那就是天崩地裂一般的恐怖场面。
所以秀吉宁可暂时不动,派遣大量的物见,又雇佣当地的山伏,渡过高粱川去打探猿掛城附近的情形。
清楚秀吉本队在哪里就得了,七兵卫也不急着同秀吉立刻打照面,沿着播磨海岸,一处一处的检查。包括高砂、英贺、室津等港,都一一观瞧清楚。
才进入备前国,七兵卫登陆小豆岛瞧了瞧。这地方现在被封给了竹中半兵卫,也算是七兵卫的基业之一。高低得来瞧一眼,住一夜,之后再往儿岛湾内的冈山城驶去。
结果才一登岛,岛上留守的竹中家臣,就传递了一个令七兵卫有些惊异的消息。
备前·美作两国大大名,冈山城主宇喜多直家病重。如果仅仅是如此的话,那也没什么好说的,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宇喜多家的军队,完全可以由他的弟弟宇喜多忠家来统率,继续尾随在秀吉身后作战。
但这里有一个极其巨大的问题出现了,宇喜多直家是有亲生儿子的,名唤宇喜多八郎(后之宇喜多秀家)。但当年宇喜多家和织田家亲善时,宇喜
多八郎才生没多久,根本不能充当人质。于是宇喜多忠家的儿子,也即如今的宇喜多长家成为了人质,并担任信长小姓。
信长本人非常热衷于刚健质朴的小男孩,对宇喜多长家颇是宠爱。等宇喜多长家离开之后,才把宠爱转移给了森兰丸。
且信长本人的态度就是宇喜多长家这个生长在信长榻上,和织田家非常亲厚的人,继承宇喜多家的家业。
现在宇喜多长家十七岁,早已元服,甚至跟着秀吉打了两年仗。统一日本已经到了关键时刻,宇喜多家的一万大军不可能空放在那儿,也不可能允许他发生内讧。
偏偏一旦宇喜多直家去世,宇喜多家的家督之位或许会出现争端。
宇喜多直家肯定希望自己拼死拼活奋斗一辈子打下来的四十万石留给亲儿子,但他亲儿子今年才七岁,根本不可能统御领国。
“怎么碰上这种时候,就病倒了呢。”七兵卫掐指一算,历史上宇喜多直家似乎就是这个当口死的,真不凑巧啊。
489.八郎下跪求怜悯
七兵卫对于宇喜多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宇喜多秀家历史上是秀吉的好大儿,又不是七兵卫的好大儿。至于宇喜多长家,倒也算老熟人。毕竟他给信长干了好几年小姓,常打照面。
现在宇喜多直家要蹬腿,七兵卫没有明确的指向。即便受到了历史上关原合战,宇喜多秀家死力奋战的影响,那也不过是多打一个悲情人物的标签而已。
在这种大事上,七兵卫除了自己个人的态度立场外,主要看的是织田信长的态度,其次是羽柴秀吉的态度。
得了,先去冈山城瞧瞧宇喜多直家吧。
冈山城位于备前国旭川河口地带,船只可以直接沿河而上,进入到冈山城下。直家原本的居城并不在冈山,通过谋杀金光宗高,才得以入主此地。发现本地的石山城地理位置优越,他便放弃了起家的沼城,开始营建冈山。
眼光好,为啥这么说?因为后世上海有直飞冈山的航班,却没有直飞熊本的。后来增设的直飞熊
本航班,结果也停运了。反倒是直飞冈山的,虽然一周两班,却长期运营。
还别说,直家有点领国经营的想法,他把备前福冈和备前西大寺的商人都迁移到了冈山城下町。城池东西走向,控厄旭川,城下町在南面,直对旭川河口和儿岛湾。
七兵卫是个小商贩嘛,对于城下町这些,有习惯成自然的日常评估。
得知川村京兆抵达冈山,留守的直家女婿江原亲次也是匆忙下城迎接。连日来进出儿岛湾的船只极多,备前没有怎么发生战事,所以告秋之前,七兵卫就派遣了川村屋的伙计,到冈山大规模收买米谷。
总比从琵琶湖沿岸的农村市场转运粮食到西国来的方便,这会儿冈山城下已经囤积了数万石稻谷。但稻谷并未脱壳,还需要舂为玄米,才可以分发给出阵的织田军各路人马。
米的事先放一放,还是瞧瞧宇喜多直家来的重要。一路登城,七兵卫发现冈山城竟然没有外壕,曲轮也少而小,连石垣都没铺设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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