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00章

作者:秽多非人

什么正经事?自然是丹羽长秀转封越前七郡五十七万石的事。除开敦贺郡二万石,越前其他领地一概被转封给了丹羽家。

采用的形式和七兵卫这边大差不差,就是将尾张、美浓、近江等处的与力,一概原地拔起,转封去越前。

丹羽长秀的旧领若狭小滨,以及近江一郡,全部被收回,成为了信长的直领。至此,信长的天领拥有非常完整的近江、若狭、山城、大和、摄津五国,约二百万石。

“来时已听闻丹羽侍从正在破弃北庄城。”赤座自然点头应是。

北庄城被丹羽长秀和加贺三人众猛攻,不单单是浅井辉政被斩首,浅井久政也被杀了个屁的。这老登都退位许久了,原本被安置在琵琶湖竹生岛上。后来长政转封去了越前,他也跟着。还挺能活,甚至给浅井长政又造了两个弟弟出来。

不过现在一概被杀了个屁的,信长的命令就是女人可以留,所有浅井一门的男子都杀了。留在北庄守城的重臣家人等,也在诛杀之列。

经历了残酷的攻城战,号称能够容纳北陆道五万大军的雄城,在战火之中湮灭。如今丹羽长秀入封越前,自然破弃废城。且由于北陆的前线已经进抵越中,不再需要越前国主顶在越前边境遇敌了,北庄城的军事属性进一步降低。

“理所应当。”坂本城不就被下令拆除了嘛,丹波龟山城如果不是被转封给了筒井顺庆,大概率也是

个拆除的命。

“是是是。”赤座只是表达认可,反贼的事他发表什么意见啊。

“对了,加贺三人众兵马有多少?”七兵卫正好问问这事。

“不多,据闻只有不到八千骑。”赤座想了想,给出一个确实不太合理的答案。

加贺在交给前田利家他们三个人的时候,定的是二十万石。但整个加贺被杀的十万人口都不到了,生产生活都破坏的厉害,残存的石高不知道有没有十万石。三人众带着四千多兵马入国,眼前这会儿也才爆兵到八千。

如果是发展好的加贺,怕是三十万石都不止,拉一万多人轻轻松松的,现在也是艰难。若非知道他们的兵力微薄,浅井长政还真不敢大胆跳反,将老巢丢给浅井辉政以下三千骑。

“北陆攻略也是麻烦事啊。”藤堂高虎提了一嘴。

原本在若狭作为明智光秀辅助,专攻山阴的丹羽长秀被调去了越前。那显然就是要担任北陆道的军团长,猛攻越中。

且不提秀吉一个人,就把毛利压着打。七兵卫已经暗中得知毛利早降,只是在等一个织田家的嫡男去摘果子而已。

丹羽长秀不可能空放着,分配去越前,倒也是合情合理的事。另外越前是北陆道进入畿内的隘口,丹羽长秀作为信长的女婿,镇守这个隘口,倒也得宜。

就像信长另一个女婿高山重友,转封去了尾张那古野三十万石,还有个十万石的与力中川清秀。尾张堵在东海道进兵畿内的十字路口,不论是走伊势道,还是走大垣入近江,都得征服尾张。

两个女婿堵住两口,西国的负责人二代是亲儿子羽柴秀胜,阿波的领主是亲儿子三好信孝,信长在畿内外围的布局,已经基本完成。

主要就剩下一个畿内天领旗本八万骑的工作。

“义父大人开始进军上野了嘛?”说起这个,七兵卫就问跪坐在一侧的三枝守直,有没有从城内听到什么消息。

“已经动兵了。”三枝守直看七兵卫望向自己,立刻搭茬。

织田信广受封从三位参议,成为信州海津宰相之后,就积极部署掐断上杉·北条兄弟同盟的战事。

此番他预备动员南信浓、南伊势、甲斐和西上野的四万数千骑,猛攻东上野北条高广这个两属之臣,克取全上野。

北信浓之兵控厄饭山城,阻挡越后之敌,东海道的家康和信房则进攻伊豆、相模,牵制北条家的主力。

另外飞驥姊小路赖纲、能登富山义春、加贺三人众,也出兵越中,进攻富山城主河田长亲。其他各路能突破就突破,不能也无所谓。

今年的目标是夺取全上野,只要掐断了上杉·北条兄弟同盟勾连的孔道,后边就是乱杀。

“派个人去义父大人军前,随时报信回来。”七兵卫又偏过头来,嘱咐藤堂高虎。

“明白。”藤堂高虎点头应是。

“好了,久兵卫,你先在城下候着,等大伙儿到齐,再出发去纪州。”七兵卫冲赤座直保摆摆手,咱们见也见了,问也问了,会面结束。

赤座直保也没多留,虽然是七兵卫的老与力了

,到底还只是与力。不过离开旧领,就是与力转家臣的第一步。按照这个趋势,要不了两年二人就得做君臣。是以赤座直保也很懂规矩,让走就走。

此时此刻,已经开始作战的上野地方,云集了双方几乎八万大军。以织田信广为总大将,真田信兴、真田昌幸、依田信蕃、木曾义昌、毛利秀赖、山县昌满、北富信雄、泷川一益、泷川益重、内藤昌月等四万二千骑群集上州倉贺野。

以北条高广为总大将的上杉·北条联军,分别动员总社长尾、足利长尾、白井长尾、沼田、由良、佐野,以及北条氏邦、成田氏长、上田宪定、上杉氏宪、北条景广、柿崎晴家、本庄秀纲等人,合计三万三千骑。

东西上野是以利根川为境目的,河西由泷川一益统治,河东由北条高广统治。织田军着阵的仓贺野距离利根川不过一日里,两军一触即发。

上杉景虎已经基本平镇了越后,得知织田家发生大乱时,他是大呼可惜。由于越后大雪,他根本没有办法出兵呼应浅井长政。

若是能够呼应长政,不说恢复其父上杉谦信全盛时的景象,至少也能出其不意的先打织田信广一

个闷棍。

现在只能一刀一枪,结结实实的同织田军在上野拉锯了。他倒是派出了数千人,想要进攻北信浓饭山城,打进信浓来着。

但是饭山城守将拝乡家嘉乃是勇名昭彰的大将,先后数次击退了越后军的试探部队。想要轻易的击破饭山城毫无可能。倒不如就在上州利根川同织田军大会战,击破了织田军,不单可以得到西上野,还能一举侵入信浓。

两军云集,织田军兵广,先攻。

迎击的北条高广居中,北条军居左翼,上杉军居右翼,夷然不惧人数优势的织田军。尤其是越后援来的北条景广一马当先,猛攻当面织田军。织田军中的泷川益重也是毫不相让,甚至在前线出现了斗将的奇景。

日式一骑讨,完全可以是一群单挑一个,双方先手大将一对一的场面,那是极为罕见。

受到双方各自猛将的激励,两军疾催大进,织田信广当即命与力勇将饭沼长继、横井时延一并出击。直取已经上了年纪,不能再亲自出阵拼杀的北条高广中军。

小小的仓贺野·神流川战场上,七八万人厮杀呐喊,声遏行云。两军由旦至暮连续交战,织田军战利,优势。

当夜,织田信广向由良国繁许下重诺,允给东上野(足利长尾、横濑、由良、馆林赤井等包含)十二万石之大领。

由良国繁早已受到调略,内心动摇,得此安堵朱印状,当即率领长尾显长、横濑繁詮、佐贯、赤井等发难。转日擂鼓会战,由良国繁临阵倒戈,大为败坏东上野众同北条众之阵势。

信浓高远城主毛利秀赖当即前驱,直突北条氏邦军,蹴散敌阵,北条军鼓噪后撤,上杉·北条联军大动。

三万三千骑联军登时牵连,诸军退走。织田军大胜,阵讨二千二百级,北条高广甚至连厩桥城都进不去,直接抱紧马脖向越后逃亡而去。

泷川一益终于得以全取上野一国四十余万石,成为当仁不让的“关东管领”。织田军横扫东上野,诸路国人豪强瓦解,代代之名门没落者不计其数。甚至连许多自源平合战起,就在上野扎根的国豪,皆被连根拔起,逃亡越后或相模。

520.骤闻信雄要受赏

上州的捷报送到安土城时,七兵卫已经带着几十位与力向信长拜谢了。后边还跟着转封去越前的丹羽长秀,也是呼啦啦带着一大帮人。真是光秀和长政跌倒,许多人吃饱啊。

若非这两家垮台,织田家根本不可能在信长直领二百万石之外,还空出这么多领地,拿来安插赏赐诸军。

拜谢完信长,道一声吾其还也,七兵卫才再一次回到岸和田。屁股没有坐下来,便是数不清的大事小情堆在案头。

织田家是渐渐梳理了过来,内外秩序再度建立,只需要稳定运行一二年,便可以重回正轨。川村屋被掠夺、摧毁和破坏的部分,就需要七兵卫自己努力恢复了。

遭到重创的有安土本店,京都支店和敦贺支店,账目倒是没有什么遗失。因为七兵卫有所吩咐,出了事带着账目和马匹跑路即可。只要账目俱在,那么整个川村屋的运作,就不会出现问题。

另外还遗失了在安土本店的御藏米六万石,这

是专门储备来给信长临时出阵要用的。幸好因为走马西国,进攻毛利,绝大部分的军器转而储存在堺町和岸和田,得以保存。

现金?

那真叫一个灾难啊,安土本店的现金超过七万贯,加上两个支店的现金,前后不下十万贯。说没就没了,除了一部分金小判丢进水里,现在还在打捞之外。留在店内的现金,完全被明智和浅井两军接收或抢掠。

别说追回了,连去向何处都不知道。

街道上的驿站、马屋和传所小屋,安土城下的本店和川村屋敷,有许多被破坏了。亟需重建和人员、马匹上的补充。先前七兵卫在安土城下的屋敷,还是用幸存的村井贞胜屋敷。

老村死的惨呐,不仅自己死了,俩儿子也阵亡,好好的村井家就这么断绝了。

千头万绪都得七兵卫专门来整理,若非是七兵卫军务缠身,这些事早就应该摆到七兵卫的案头了。

“还好还好,不至于伤筋动骨。”七兵卫听稻濑吉

成汇报完,虽然心里面淌血,面上却表现得波澜不惊。

权当是一年白干呗,你问哪有这么多?因为信忠战死了,所以他身上的债烟消云散。这才是最大的一笔呆账,且七兵卫还没处说理去。

信忠的好大儿三法师这才五岁啊,五岁有什么还款能力?他爹一死,浓尾百万石的领地都改封给其他诸侯了。至少要等织田三法师十五岁,才有可能获得充分的领地。

即便有了领知,也未必认他爹的债。

拉倒咯。

幸好信长这回没事,真要是信长出了事,川村屋怕是所有的流动资金都要贴进去。且一旦失去信长这个靠山,垄断商权能不能维持,还得打个问号。

“这还好啊?”稻濑吉成长期在川村本店工作,对于川村屋损失数十万贯之多,心里是有有一盘账的。

“至少主公还在,那一切都是小事。”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呗,总不能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吧。

“您也是心胸开阔了。”稻濑吉成接过递还的账目,这话不无调侃啊。

事情已经发生,那还能咋样呢?权当是苦中作乐呗,幸好光秀欠的债不多,浅井长政也是如此,他们两个螺旋升天,总比信长螺旋升天好些。

“总好过身死道消。”得了,赔钱就赔钱,人生不就是这样起起落落的嘛。

别人能够三起三落,咱们这才一落而已,甚至都算不上落,垄断商权还在手上,那就等于是一点小小的波折而已。

屑小,区区,些微……

“那我就协助迁移本店回安土?”稻濑吉成把临时编成的损失账目用包袱皮包好。

“不急。”

眼前这个态势,还真就是不急。因为信长正在将畿内五国尽可能的化为天领,除了他自己那溃散的万把人,织田信忠溃散的浓尾众,他也派人去尽可能收拢了。等拉起个三四万人,后续就要看信长怎么定位政权了。

他担任大相国,并且成为日本整个封建贵族体

系,不论文武的第一人之后,或许就会在京都执政,而非在安土。

而织田家的嫡男,就会在安土处置一般的武家诉讼。大相国则在京都,居正中而号令天下公卿、诸侯、寺社。

历史上的丰臣政权,他的本城在大坂,但是政务中心一度在伏见城。就是京都以南的那个伏见,更早一些时候,则是在聚乐第。

有一种“家”和“国”并不统一的状态,这一点在隔壁大陆上是不太好理解的。

因为在中原大一统政权的范畴内,统治者的小家已经化入了封建王朝的大国之中,家国是完全一体的。但是在日本这边,由于理论上天下大义名分来源于天皇朝廷,以至于担任关白的秀吉一方面以“臣”的姿态对天皇,一方面以“君”的状态对诸侯。

一面用一城,显然也是出于现实的需求。

如果信长没有办法快速的把诸侯完美融合到旧贵族体系之中,那么大概率还是要保持一面一城,家有一城,国有一城的局面。

如此,则川村屋咱们先不急着恢复安土本店。

谁知道最后信长是选择直接在京都办理天下大政,还是集中于织田家中内政的建设。

七兵卫的荣辱系于织田信长一身,还是得上点心,只跟着信长到处搬家。信长在哪儿,咱们的本店就得在哪儿。

“就这样吧,我稍后还得去纪州,收取和歌山城。”七兵卫不再多说,有些话没必要说得人人知晓。

“明白。”稻濑吉成这便退下。

再把藤堂高虎、桑山一晴、太田牛一和毛利次郎左任命为纪州检地奉行,纪州四十万石全部暂属于七兵卫,确实得编列军役帐,明立检地帐。

几人都有利益在纪州,自然是应命而去。先前芥川山·高槻合战,织田信张只带了一万人到岸和田参阵。这个兵力是完全不符合纪州石高的,若非高野山蠢蠢欲动,且他对信长忠心耿耿,鞍前马后,信长早一个大耳刮子上来了。

按照现在四十万石的预估,以及参考以往根来众、杂贺众等雇佣兵军团的强大动员力,纪州之后不能爆一万六千人出来。别让信长打大耳刮子了,七兵卫自己就要上来打大耳刮子。

和歌山城代的事,容后再议,可以先设置城番。

三之丸谁来番卫?二之丸谁来番卫?一丸设置一人,并非什么难事。纪州的情况这么复杂,不单单是统率大兵的事,处理各种诉讼和纠纷,也需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