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10章

作者:秽多非人

信长巡视完??mland内的仓储,接受了会合众们的招待,才出面召见了田原亲盛。很显然,田原亲盛的要价太高,双方是谈不拢的。

织田家的底线就是丰后一国,至多加丰前一郡,为啥?丰后这算是本领,要是不给,大友家宁可抵抗到底。丰前一郡的原因很简单,在一片瓦解,四面动摇的状态下,丰前最南端宇佐郡的国豪佐田氏,仍旧对大友家赤胆忠诚。

佐田隆居·佐田镇纲父子,作为城井宇都宫家的庶流,没有随城井家动摇,而是坚定的站在大友家一侧。

对于这种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的存在,就算是织田信长,也会多高看一眼,愿意为他本领安堵。

田原亲盛肯定是不同意的,他们家在筑前还有三分之一国呢,就算要安堵秋月三郡,剩下的筑前安堵给大友怎么了?

你说秀吉这个筑前守?改成肥前守呗。肥前表高也有二十多万石,加上下筑後,三四十万也非难

事,如何安插不了秀吉。

只能说田原亲盛还是爱大友爱的深沉,他虽然出继大友氏一门田原氏,但还是大友宗麟的三男,于是据理力争,表示他爹大友宗麟也需要养老料。

大友义统获得丰后一国,大友宗麟难道啥也没有吗?这在日本战国,绝对是取乱之道。

因为大友宗麟是正儿八经的大友氏前任家督,身边很是团聚了一批人的。这批侧近、侍从、马廻等,他们效忠的只有大友宗麟而已。大友宗麟不死,他们很难轻易的转身。

其中这个权力的转移,各种认可、效忠、联姻,乃至于同畿内朝廷、诸侯大名的外交,都需要这批前当主的侧近们逐步的分享给新当主的侧近。

你说直接接盘旧人不就好了?

别说日本了,全世界哪一国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

就算是你爹的侧近亲信,你用起来也不会顺手的。例子太多太多了,多得根本举不完,比如宗老板的好女儿“血洗”老臣是吧。她爹真·尸骨未寒,她就动手了。

之后的江户时代,德川家康与德川秀忠,德川秀忠与德川家光,都有一段提前交接,大御所迁往骏河的日子。前代的老人往往跟着大御所迁移走,等大御所一死,整肃无可避免。

本多正纯,青山忠俊,那都是现成的例子,父亲看重的大臣被儿子毫不留情的处理,一撸到底。

为了保证不出现大规模的动荡,至少要给大友宗麟一份四五万石的养老料,让他能够把旧人老人都安插下来。等待自然淘汰死亡,最好是宗麟和这些老臣一起死光,然后领地再还给大友家,预备作为之后大友义统养老的领地。

话是实在话,但是听在织田信长的耳朵里面不中听啊,因为织田信长需要九州的利益分配,来扶持新的尾张武士团中层力量啊。

之前分散在畿内的数十位一二万石的小大名,都得一股脑的塞去西国和九州,成为织田氏统治这些偏远地方的根基。畿内那是要化为织田氏天领的地方,二百万石对于一个全国性政权而言,显然还是有点少。

最好是能够到三百万石,现在日本大概1200~1600万石之间吧,织田本家拥有三百万石,差不多就

是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加上一门众、谱代家臣团,领地就能够过半。

过半之后,天下自然安泰。

所以必须要夺取列国之地,转封畿内这批小大名,以及扶持尾张的每一个村长,每一个足轻组头,让他们都成为万石的小诸侯,替织田大相国警戒四方。

如此情形之下,织田和大友怎么谈得拢?根本就谈不拢啊。大友要价太高,而织田已经允了两个地头蛇,没法再注水。

就眼前这个局面,那也得弄死岛津或者龙造寺其一,掠取其地,才能够安插织田新人。

最终织田信长与田原亲盛的谈判告破,倒是秋月种实的使者惠利内藏助,带着一份相对满意的合约,飞速往筑前古处山城跑。

岛津同龙造寺的对峙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谁知道战场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正是需要秋月种实赶紧下场去仲介和睦的时候。

“别来无恙啊。”秀吉看着匆匆开来的七兵卫,还挺乐呵。

“你是有什么喜事?”七兵卫瞅秀吉那个吃了蜜蜂屎一样的表情,就知道这小子可能是摊上什么美事了。

“八郎的母亲怀孕了。”然后秀吉给出了一个稍微有点拗口的回答。

“哈?”

整理一下,宇喜多八郎的母亲,那就是大方殿,宇喜多直家的遗孀,现在秀吉半公开的侧室夫人。被秀吉给整怀孕了,历史上似乎没听说二人之间有所出啊。

“哈哈,没想到吧。”秀吉真叫一个骄傲,他这人功能其实挺强的,就是成功率和成活率低。

这会儿应该已经夭折了一儿一女,都是和侧室所出。你问为什么不是和宁宁生?因为宁宁在安土城下做人质啊。七兵卫的正室小少将不也在安土做人质,没办法的事。

“藤吉郎,有些事你得端正些,即便是个男孩,也只能是侍从殿下的家臣。”七兵卫瞧秀吉那吃了蜜蜂屎的模样,想了想,还是提了一句。

“那是自然!”秀吉的反应并没有出乎七兵卫的意

料。

信长活着,那信长就是秀吉的“神”。对于信长送到羽柴家来的养子,秀吉没有半点的不满。且羽柴秀胜迎娶了秀吉和宁宁的嫡女,生下的孩子照旧是秀吉的血脉。

“一定要端得正啊。”瞧见秀吉如此,七兵卫便没有什么好说了。

“你是不是……”即便心里面有些小心思,但秀吉对信长的崇拜那绝对是真心诚意的,这件事上他是智商在线的,但他同样想的比较多。

“哼哼。”七兵卫倒没有什么事。

主要是来之前信长那拽着自己的模样,实在是有点令人捉摸不透。看信长的模样,虽然是身体衰弱了,但还没到气息奄奄的地步。今年打垮毛利,明年平定九州,计划正在进行时。

“肯定有什么事!”秀吉不依不饶的,他现在身在外藩,不能够时常侍奉在信长身边,其实他还挺焦急的。

尤其是在日本眼前这种,君臣关系更需要维系的混乱时代,不单单是君主需要维系臣子的忠诚,

臣子也需要保持君主的信任。

“前番你上洛,主公有没有要你发誓,永续忠诚?”左右没有人,七兵卫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毕竟两家是姻亲,还是自尾张以来的朋友,如今都要远放西国九州了,有些话放开了说并没有什么不妥的。

也算是明智光秀·浅井长政二人叛乱之后,织田家中人心浮动的一种表现。

“这……”秀吉这便顿住了,一下子有些语塞。

看模样就知道信长肯定也多多少少和他谈了谈这事,其实这种事也并不稀奇。秀吉晚年的时候,连续两次让诸侯大名发血誓,要一辈子效忠秀赖。

甚至还要德川家康、前田利家等人领头发誓,用小刀划破大拇指,以鲜血来按手印。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发一千道,一万道,不如秀吉多活一天。秀吉活着,哪怕是个老年痴呆,笑起来都流口水,大伙儿的忠诚也不会轻易的动摇。

因为秀吉真杀人,且你不知道秀吉是真痴呆,还是假痴呆。

目下这态势,真有一丝那种统治者老迈了,大

伙儿开始不再那样十足效忠的情况。因为大伙儿知道,统治者的未来不长了,能够维持的荣耀和财富也不长了。虽然依旧大权在握,可那大权实际上是动摇的。

最典型的,洪武三十一年明朝南北榜案,就是有人看老朱年纪大了,想试试他的权力还够不够牢固,刀把子还硬不硬。

咱们这儿,可没有替死鬼发动冲锋,去试探织田信长的权势是否仍旧稳固。只能私下猜,暗暗的评判。

“哎哟,先办妥眼前的事吧。”七兵卫拍了拍羽柴老兄的肩膀。

嘿,挺好,七兵卫想拍信长的肩膀有难度,但是和秀吉站一块儿,还比秀吉高点呢。

“诶,义兄,来之前应当提前通知一声啊。”秀长兴冲冲的从外边跑进来,瞧见七兵卫和秀吉正在互相“鼓励”,脚步一顿。

“要出阵了嘛。”七兵卫冲秀长笑笑。

“你们?这……”秀长指指秀吉,又看看七兵卫。

“没事,我俩闹着玩呢。”

玩?玩什么?把秀吉都给玩沉默了。看秀吉那模样,甚至在怀疑人生啊。这真就是“盖伦出轻语,沉默又破防”啊。

“主公的新军令,你们收到了吗?要辅佐大河内中将出阵。”真是没想到,咱们这辈子居然要给织田信雄打辅助,也是越混越回去了。

“早已通传诸军诸与力。”

“那就好,穗井田少辅四郎可在?”得了,七兵卫确实得谈正事了。

穗井田元亲先前织田家没出事的时候,即带着猿掛城投降了织田家,条件就是一郡三万五千石。当时七兵卫和秀吉还惊诧呢,这位居然都降了。为了以防万一,直接派的尼子再兴军去接管猿掛城。

现在好了,凭白多了一个毛利元就的亲儿子带路党。这还打什么?一路上顺风开城就完了。连穗井田元亲都降了,其他人还有什么不好降的?甚至毛利辉元他们叔侄三个,早就预定好要投降了。

快把人请来吧,七兵卫还得请他劝降鞘之浦这个重要的港津,之后接应四国众上岸呢。

不过听信长的意思,可能要把香川信澄从四国

拔出来了。这小子如今所领为北伊予·西赞岐三十万石,转封去九州,少说也得三十五万或者四十万石吧。

结果秀长说穗井田元亲人不在,他儿子宫鹤丸、宫松丸(毛利秀元),以及长女在姬路做人质。

说起来,七兵卫和秀吉应该早看出些破绽的。穗井田元亲把自己的老母亲乃美大方,还有儿子女儿都带在身边,把正室夫人「御北尾」(松溪妙寿),还有一母同胞的弟弟才菊丸(小早川秀包)留在安芸本领樱尾城。

此等安置之法,毛利辉元能够答应,就很稀奇。

正常来说,嫡男是留置在府中的最重要人质。七兵卫的嫡男就留在安土,同样的,丹羽长秀、前田利家等人未成年的嫡男,都留在安土城下。唯有成年元服,必须要跟着爹出去砍人,做好继承军队·领国的嫡男,才会放走。

但母亲、正室夫人、重臣家老的嫡男,这一类的人质,大概率是走不脱的。其他的儿子女儿,也得塞两个在府中。

当初就有破绽,偏偏秀吉和七兵卫一时间都没

看出来。只想着穗井田元亲开城降服,本领安堵,献出人质,颇有蹊跷。

不过说起来,穗井田元亲比谁都着急,怎么还不来攻打毛利啊?求求啦,快点来打毛利啊。打进郡山城,活捉大江公啊。

由于一些毛利家臣不知道上层已经把自己出卖给了织田,对于穗井田元亲的“背叛”,那是人人声讨,各个不满啊。

都说要砍了穗井田元亲在樱尾城留守的正室和弟弟,来振奋人心,为之后抵抗织田家的侵攻做准备。

哈哈,下级武士哪里知道,他们的领主早投了。

穗井田元亲只不过是预定要给织田信忠带路,这才领衔投降,顺道换取备中三万数千石的安堵,以及一门家小的安全。

要不就凭他一座狗屁的猿掛城,在秀吉面前能挡几天?秀吉本位面那可是“土攻三木,水攻高松,不费一兵,饿杀鸟取”的海内无双之攻城名手。

在秀吉面前,就没有他攻不下的城池。三木城

号称难攻不落之城,该死还是死了,别所吉亲死无全尸好吧。

秀长一个招呼,穗井田元亲几乎是飞驰一般,就从备中猿掛城飞奔到了播磨姬路城。

中心思想就是一句话,什么时候来干我好大侄儿?

除此之外,穗井田元清还带来了一个消息,那就是织田信长流放到安芸吉田郡山城的林秀贞患病了,据说病的很厉害,你们怎么说?

显然,猿掛城和吉田郡山城还是有一定联系的,联系到什么程度没必要问,反正毛利辉元和他的叔叔们已经决定投了。

以前不知道,现在已经知道林秀贞其实就是织田信忠安插在毛利家的谈判人质,七兵卫对此还是很重视的。连忙派人把这个消息送回京都,告诉织田信长。

毛利家肯定是希望再有一个够分量的谈判人质进入郡山城,保证来攻城的织田信雄只是摘果子,而不是真要攻城。

于是在等了七日之后,七兵卫看到了不可思议

的来人——畠山信高。

不是,你老兄来这个鬼地方干嘛?真准备靠自己这个畠山金吾家家督的身份,进安芸吉田郡山城搏富贵啊?

“你怎么来了?”七兵卫高低算畠山信高一个后爹吧,他妈现在还怀着七兵卫的孩子呢。

“受大河内中将重托,前往吉田郡山城游说。”畠山信高表现的很兴奋,觉得自己支棱起来了,承担了重责大任。

话是可以这么正大光明说的,打仗之前进行调略,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啊。双方打归打,谈归谈,只要不是生死仇敌,一般都是边打边谈的。

“大河内中将如何说的?”不单是七兵卫惊讶,秀吉也惊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