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19章

作者:秽多非人

不单单是如此,还要号令所有奥州、羽州的诸侯前来参拜织田信雄。并且参与到对北条氏政的合围之中,不参与的一律改易。

到这一步,天下平定!

为期只有二年或者三年,信长要彻底的统一日本,建立崭新的织田政权。并且把信雄提到内大臣或者右大臣的名位,彻底做好接班的准备。

该说不说,以前打来打去,围绕着一个郡一个乡打生打死,干上二三年也得不着几寸土地。今年织田家三场大会战,战上野,平毛利,定越中,转瞬之间就有上百万石的领地进入织田家的治下。

何止是加速啊,简直是踩着油门往前冲。

不论是历史上的秀吉,还是此时的信长,统一天下已经毫无悬念,并且不再需要费太大的心思,按部就班即可。

时代确实是变了。

“父様还有一信,告知诸位。”织田信雄趁着织田家东西两线都取得了优势,当众宣布。

“明年的元月二日,将举行御马前之仪,并邀毛利金吾,吉川治部,小早川中务一并前往。”使番果

然不是只带了丹羽长秀大胜的消息来。

御马前是早有预定的,不过之前是预定给织田信忠的,现在主角变成了织田信长·织田信雄。

邀请毛利三人去往京都,一则是他们作为信雄正室夫人的家属,需要参加婚礼。二来就是西国众参与御马前,把他们三个都扒拉走了,就不怕本地闹什么事。

人质嘛,也没必要装。就是赤果果的人质,把他们三个打包带走,西国就算是闹起来,也没有领头的。

记住一点,毛利辉元无所出。

他到现在是一儿半女都没有,把他砍了毛利家就是嫡流断绝。连个婿养子都找不到,且明牌的唯一合法女婿是织田信雄。

元就的儿子们都分出去过继给他家了,还继本家不单单是名分上有所差别,还不容易获得谱代家臣们的认可。

总而言之,带上他们三个,其他西国众的大名们,都可以快快乐乐的去京都,参加御马前的盛典咯。

顺道还能够围观织田信长受任大相国的仪式,之后日本就不会设置关白和太政大臣了,二职不立,合一至大相国。

“主公威光加于四海,天下偃伏。”七兵卫立刻反应过来,上来就是一句高调。

“古今无双之伟业,加于主公一身。”秀吉和七兵卫完全是同步的,高呼出声。

两人起完高调,诸将也纷纷表决心,讲拥护。可不就是拥护嘛,一个个都干到诸侯大名,全日本排名前二百的人精了,这点觉悟都没有,趁早别混了。

西国的处分也基本完成,大军可以缓步的撤退,但是诸侯大名们,需要带着亲信马廻等,尽快赶回京都。

不单单是要盛装出席,仪式之前还会有一个排队的会议。座次这玩意儿,七兵卫当年还考虑过,甚至是打探过呢。

织田信雄留下织田忠宽、木造具政二人,负责拆除吉田郡山城和左右支城。毛利辉元则留下二宫就辰、内藤元種,在太田川口修筑广岛城。

信长的要求嘛,已经跪下了的毛利辉元,也唯有答应。

众人立刻收拾,按照命令,将大军交给心腹重臣们匀速带回各自的领地。七兵卫倒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船非常的多,而且就七千人,全都随船快速运回堺·岸和田即可。

信雄没有要坐船,他要盛装从吉田郡山城一路跑回京都。可以理解,孔雀开屏想要秀一秀自己的尾巴嘛。

秀吉倒是问了问七兵卫,船上能不能挤得下?完全挤得下,他才几个人啊。于是秀吉选择带着马廻旗本数百骑,跟着七兵卫一道跑回畿内。

大军就交给蜂须贺小六处置好了,蜂须贺小六什么段位,什么身份,事实上就是羽柴家的笔头家老。单论资历,秀长都没办法和蜂须贺小六比的。所以秀长也跟着秀吉一道坐船往回赶。

不想折腾麻烦的西国大名们,也纷纷选择乘船,尽早赶到京都,去拜见织田信长。

倒是池田胜正表示自己还得先去周防,接管山口馆,所以没办法同路了。等他花几天时间接管完毕之后,也会租赁快船赶来的。作为周防国主。不

出意外的话,他还得环卫在信雄的马边呢。

541.隆景分说信雄恩

京都,二条御所。

大规模动员普请役修缮重建的二条御所已经粉饰一新,正在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两大任务。一是信长将在御所接受朝廷的“宣下”,二是御所将作为织田军参加御马前的出发和着阵地点。

按照正常的流程,征夷大将军和摄关之职,会有藏人头手捧诏书宣下。得到宣下的公卿·武士,再约定日期升殿拜见天皇。

所以后世就有个争论,历史上的足利义荣虽然得到了将军宣下,但始终没有进入京都,升殿拜见天皇,双方赠答。所以他这个室町幕府征夷大将军的继承流程没走完,不能算正牌的将军。

倒是足利义昭,既得到了宣下,又进入京都升殿拜见了天皇,并献上了御禁中修理料,走完了整个流程。

眼前织田信长已经得到了担任大相国的宣下,诏书上写的是相国,“大”这个字无非是喊着有些阔气,更多的是尊称,或者代表年资较长。某种意义上来说,“大臣”的“大”就是这么个意思,表褒崇。

之所以还没有升殿拜见天皇,主要是等织田信雄回返,以及以官爵奖赏西国毛利之阵的有功人员。

完全领有一国的,就可以担任侍从·国守,不完全领有一国,但石高在十万石以上,得到特许的,也可以赐封侍从。但这个“特许”得豁出命去砍人才有可能得到,等闲是拿不着的。

毛利·吉川·小早川这三位,自然也是有一番升叙的,权且不提。信长一定要带着信雄升殿,也有给信雄再升迁做准备的心思。

先前信雄、信孝、信澄、信房同日升叙中将,是为了把织田家的子侄们都安插到朝廷的大位上,以推动织田政权和旧日本公卿神道势力总合流。

现在推升织田信雄,就纯纯是为了帮信雄铺路了。信雄有了平定毛利这样豪强诸侯大大名的功劳,升叙从三位参议,算是合理正当的。

既然要升叙参议,肯定得把信雄捎带上,在正亲町天皇面前好好地说道说道,表奏其西国之功。

理论上织田信长相国宣下,那也是因为平定整个西国的大功劳。正亲町天皇真要是问起来,信雄作为总大将,也能分说一二。

七兵卫和秀吉没有在岸和田停留许久,高屋夫人的预产期都要到了,可没办法啊。七兵卫得去出席御马前,这玩意儿是决定下一代次序的重要典礼,相比较没有名分的侧室生孩子,肯定是政治前途更重要。

高屋夫人自然不会哭哭啼啼,她得知自己的好大儿畠山信高已经转封到了长门一国十三万石,那真就是喜得连连拍手。儿子那是自己肚里掉下来的一块肉,七兵卫也就是个露水情缘嘛。

没名没份的,差不多得了。

同秀吉赶到京都,畿内、东国诸将都已经赶到。包括泷川一益,他把大兵和领国暂时交给了泷川益重。

你问北条氏政瞎了?这时候不动?首先年初北条氏邦等出阵上野,输了个精光。伊豆还遭到了武田信房·德川家康的猛攻,氏政本队受损亦大。

但北条家体量大啊,按理来说是没事的。偏偏呢年中的时候会津的芦名盛氏死了个屁的,芦名盛氏一死,其嫡男芦名盛兴早逝,收养了二阶堂盛隆为养子。

然后芦名家中就开始内纷了呗。原本二阶堂盛

隆只是被芦名盛氏击破的二阶堂家,送到黑川城的人质。结果一个人质,居然娶了芦名盛兴之女,成为嫡男,乃至于家主。

内纷之后,陆奥伊达家,常陆佐竹家,两家立刻大喜啊。会津的霸主要完蛋,他们不上才傻呢。

于是佐竹义重就把目光放到了会津,并且开始同田村家争夺。至于白河、岩城两家,更是已经被佐竹义重压服。

佐竹义重移兵会津,北条氏政本着打不过织田,先去打佐竹这个牛皮癣的主意,就把主要的军事力量转向下野·常陆一带。

自然的,泷川一益就没啥太大的军事压力了,可以跑来京都开会。

有一说一,信长真得快点了。要是会津这几十万石的领地分出胜负,则北关东或者南陆奥,又将诞生一个超过一百万石,甚至是一百五十万石的大名。

北关东和奥州还真有山河之险,有雄关倚恃。且当年源义经、北畠显家时代,奥州兵也是赫赫有名的天下雄兵。

真要是百五十万石的大诸侯崛起,拉上七八万人,信长征发十万人去攻打,未必有十足的把握。

你说为什么不征发二三十万人去打?可以是可以。两条困难,一条是后勤不知道扛不扛得住,二条是二三十万人去打,来了就要赏,立功就要赐,弄死了对手,夺来的战利品和领地,还未必够赏赐的。

历史上伊达政宗确实是就差一点点,他真要是早统一会津二三年,基本消化了会津,那在小田原之阵后,必然有一个米泽之阵。

抵达京都的织田氏一门·重臣,真叫一个诸侯云集,大名群聚啊。由于信雄尚未抵达,众人便四处交游。就日本战国这个现实环境,织田家内也是派系云集的,不论是元从还是外样,各个呼朋引伴,日日宴席。

反正诸侯们在京都都有屋敷,几条街都是织田重臣们的屋敷,几乎每一座屋敷都传来歌舞音乐,酣畅酒席的欢谑声。

连七兵卫都不能免俗,最简单的,几个妹夫上洛了,得招待吧。柴田长胜、山县昌满,那都是大名,必须好吃好喝。

之后浓尾的旧交,也是你来请,他来请,谁的面子都不好驳。秀吉请,七兵卫得吃。佐久间信荣请,七兵卫同样得吃。织田信弌来请,吃不吃?就没个歇的时候,直到信雄回返京都。

一路孔雀开屏,到处布施他的威名,自然是要慢上一截的。

等他回京,即便是他那几个兄弟,也送上贺礼,恭贺他走马西国之阵得胜。诸侯的礼物更是塞满了他的屋子,奇珍异宝不可胜数。

除此之外,初次肉身亲自抵达京都的毛利辉元·吉川元春·小早川隆景,也受到了织田信长的热情招待。以后信长和辉元就是亲亲切切的一家人了,共同扶持织田信雄继承天下。

而得知信长真的领受了相国宣下的毛利三人,也是心中暗自盘算。织田信长这天下夺定了,虽然看着信长已经有点老态,到底还能够扶织田信雄一程。现在降服织田家,也是顺势而为。至于说织田信雄如何?

三人意见不一。

他们三个和坐船回返畿内的诸将不同,他们三个是织田信雄孔雀开屏的那个屏啊。信雄就是要带

着他们在西国山阳街道上一路遛回家的,要不怎么会比七兵卫等人都慢呢。

毛利辉元居然和织田信雄有惺惺相惜之感,真的,就和织田信雄同畠山信高一见如故一样的。辉元认为信雄慨然有削平天下之志,乃是能够绍继织田氏王业的人物。

志大才疏。

不得不说,短时间之内,能够让这么三个人凑到一起,而且心心相印的唯一原因,就是他们三个人都是志大才疏的“奇俊”。

基于这种仿佛心连心的奇迹触感,毛利辉元和织田信雄是相谈甚欢,从安芸一路聊到了京都。若非两人已经结为翁婿,肯定是要斩鸡头、烧黄纸,结为异姓兄弟的。

有点晚,畠山信高已经和织田信雄算是异姓兄弟了。两人是才见面就惺惺相惜,情不自禁,说句难听点的,保不齐都真·同塌而眠了。

和毛利辉元的想法绝然不同的是吉川元春,他认为织田信雄这人身上模仿痕迹太重。大概率就是模仿织田信长,但又模仿的不全面。

因为信长是大撒币,撒的轰轰烈烈,将士效命。但在必要时,信长还能够披坚执锐,亲身攻坚,打仗的时候喊跟我上。

等于“跟我上”和“给我冲”,这两招织田信长都会,而且运用的非常精妙。

偏偏信雄只学会了给我冲这也一招,当然他给钱也确实到位了,所以给我冲是没问题的。仅仅是目前没有问题哦,不是永远哦。

现在打得都是顺风仗,逆风仗怎么办?

吉川元春倒也是实话实说的,虽然现在整个天下统一看起来好像已经到了最后的收官阶段。以织田家的体量,是不可能再出现什么逆风仗的情况。

可这种事,你说得准,还是我说得准呢?

强梁霸道终覆灭,好似风中尘土扬。

道理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吉川元春对于织田信雄的看法只能说是中立。因为他觉得信雄顶多是一个富二代,能不能够稳住织田信长的基业,还是个未知数。

倒是小早川隆景,同二人的想法有些迥异。他认为织田信雄是个金玉在外,败絮其中的人物。表

面上看着信雄尚有几分气量,也会馈赏三军,一定程度上笼络人心。

但他这些把戏都是在表面上的,他施恩只是拙劣的模仿施恩,不是真正洞悉人心的施恩。

怎么说?很简单啊,一个人的母亲患病了,两个大哥跳出来,都想拉拢这个人。甲大哥甩手就是三十万,告诉这个人花完再来取。乙大哥拿了一张私人名片,派了个小弟把你领去了某专家处,一分钱的事都没提,药到病除。

你是这个人,你会喜欢哪个大哥?

恩情这玩意儿,分人,分时,分事,并不是说直接库库给钱就完事的。当然在没有乙大哥的情况下,碰到甲大哥,你也纳头便拜了。可要是有乙大哥,你怎么拜?

就像眼前,对于尼子胜久这帮人而言,他们的所有期待和心愿,都在回到出云,回到月山富田城,再兴尼子。所以织田信雄让他们恢复旧领,再兴家门,那他们的感恩真就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啊。

只要织田信雄不犯浑,尼子胜久一定会深爱织田信雄,为他前驱转战,百折不挠。

可换成畠山信高呢?看似是赐封了长门一国十三万石的高禄。令畠山金吾家,重新成为了一国守护大名,国持之重。但是畠山信高真得非常高兴吗?

高兴是一定的,却不是充溢于心间的感恩。

最近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小早川隆景很敏锐的察觉到畠山信高的心思在复兴畠山金吾家身上。他为织田信雄鞍前马后,到处奔走,对着毛利辉元发动三寸不烂之舌,劝说毛利辉元降服并以女妻信雄。

所图是什么?是回到他们老畠山家,在室町幕府时参与中枢政务,执掌幕府大权,威声赫赫,名重天下的往日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