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44章

作者:秽多非人

算了算了,两手准备,立刻派人去丰后臼杵城请示织田信雄,是否可以在萨摩便宜行事?另外就是派人去萨摩,了解出水城的情况。

“主公,有一人自称深水三河守,请求拜见。”几人议论未休,有侍从跑来。

“败军之将,报来何用?”藤堂高虎正在擦自己的小刀,刚刚解了几颗人头下来的嘛。

一听深水三河守的名字,就知道是敌阵相良氏的大将深水长智,两个小时前,他儿子才被川村直吉给砍了。这个点把人抓到,直接砍了算求。本来七兵卫进入肥后国,就是要砍头的,都杀了最干净。

“是他主动来求见……”侍从猜到藤堂高虎是想错了。

“什么?主动前来?”七兵卫有点没想到,这深水长智什么脑回路啊?这个时间点上来,不就是等着被砍头嘛。

“可由拙僧先行一晤,再论其他。”甲斐宗运看七兵卫稍有些讶异,便主动揽下此事。

如果深水长智是来说胡话的,那都不需要劳动七兵卫的手,甲斐宗运就直接砍了。如果真有些正经事,那也可以先由甲斐宗运接洽,之后再转达给七兵卫。由七兵卫来决定,要不要会见深水长智。

须知甲斐宗运是和相良义阳是换过帖子,对漫天神佛起誓的结拜兄弟,对于相良家的情况颇为了解。他去的话,确实合适。

“可也。”七兵卫现在还在等岛津义弘的回报,确实没空管什么深水长智。

于是七兵卫前往召见阿苏惟将,了解对岛津义弘的追捕情况。甲斐宗运则是面见深水长智,了解他所来何事。

眼前这会儿阿苏惟将是深深感恩力劝他出城搏

战的藤堂高虎·甲斐亲英,虽然没有斩获名臣大将的首级,但是出城不晚,击破了肥后国众。重点是大里惟亲是跟着藤堂高虎斩杀岛津岁久的,单凭藤堂高虎几人,如何横击岛津岁久?

是以阿苏惟将坦坦荡荡的前来拜见七兵卫,七兵卫也是温言抚慰,并且大为激赏大里惟亲的助阵。按照先前的约定,岛津义弘·岁久的首级都是知行一万石加大金一百枚。

岁久首级的一万石,那肯定是之后加封给藤堂高虎了。剩下来的大金一百枚,藤堂高虎没要,那便全部赏赐给大里惟亲。大里惟亲是阿苏一门·家臣,七兵卫也不方便安堵他们家什么领地。

八千石阿苏大社的社领,七兵卫让阿苏惟将指名要,随便他要哪里,都可以现场就分给他。至少保住了社领的阿苏惟将连忙向七兵卫行礼,指着南乡谷左近八千石,就列出了地名。

为啥没要阿苏谷?因为高森惟直提前安堵了三千石。虽然高森惟直·惟居父子战死了,但是他家还有亲生的女儿,也有一门郎党,完全可以招徕婿养子的。七兵卫不能够夺这样忠勇武士的领地,那会败坏人心的。

至于带着点谄媚笑容,陪同川村直吉一道前来的甲斐亲英?没问题的,岩尾五千石安堵。另外甲斐宗运的御船城之后拆除,给二千石养老料。

甲斐家也是有功的,一是让城,二是出战。但同样的,岩尾城也得拆除。这些山城,七兵卫是不会允许他们存在的,都是割据祸乱的根源,不拆不能安心。

总算下来,一度总领超过十万石的阿苏家,最终保存下来的只有一万八千石·三家,其他全都在清理之列。

坚志田城阿苏惟种,南乡城长野惟久,津森城光永宗甫等一概退城,回返阿苏家。去配合阿苏惟将担任神官,反正这年头的寺社都需要“俗家弟子”。毕竟寺社有领地,那就需要有征收年贡的人员。

像是高野山,还有专门的劝进僧呢。说白了就是满日本去化缘,去讨饭,去劝说信众给高野山金刚峯寺献功德的。

亲眼看着阿苏惟将写下书状,再由亲信家臣,去一一传谕这些人开城,七兵卫深感欣慰。阿苏惟将虽然不是啥聪明人,这把跪了,倒也跪的实在,没有耍什么太大的心眼子。

皆大欢喜,以后好好干阿苏大宫司吧。

按照阿苏家的位格,混一个从三位的神官阶,也不是什么难事。也算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咯,没啥好遗憾的。

一番会面,又是写又是谈的,岛津义弘的首级始终没有送来。七兵卫就知道岛津义弘怕是真就给他逃了出去,冒充他的首级倒是砍了四五个过来。

经过辨认,没有一个是岛津义弘本人。此时的岛津义弘都奔五十去了,一大把年纪,还奋战在第一线,只能说身体棒。身体这么好,逃出去也算他有实力。

不过他这一逃,七兵卫就算不往出水城追,也得往八代城追。八代·苇北二郡系肥后所领,七兵卫不可能放弃。

歇在本阵没有动弹的三枝·志贺两军,先凑一千二百人,直驱八代城。如果城内没有岛津义弘,人心惶惶,那就立刻夺城。如果岛津义弘进城了?那就立刻堵住城门,等着七兵卫过来砍人。

才杀得兴起的川村直吉和振奋起来的志贺亲次立刻应命,当即开拔南走。七兵卫则将部队一分为二,一部分去夺取南肥后诸将的城池。他们在饭田

山·木仓原合战中损失惨重,很多人甚至本人战死,夺城不难。

按照七兵卫的命令,只要愿意痛痛快快交出城池的,一概不杀,还允许带走私人财物。不愿意交城的,同配合进兵的阿苏·甲斐军一道攻城。就凭城内的小猫两三只,挡不住川村大军一击。

另外岛津义弘打进来,收取了南肥后跳反诸将的人质,没来得急转运到八代城,都在隈庄砦内,现在一概便宜了七兵卫。直接捆了推到各自的城前,愿降的就放生。不愿降的直接砍,都到肥后了,难道还怕造杀孽?

另外一部分人则整军备战,歇息一日便追赶川村直吉和志贺亲次的脚步,往南面去攻打八代城。

御船城暂时不拆,让已经有了岛津岁久首级大功的藤堂高虎镇守,并且指挥留下来的一半军队。七兵卫本人明天也开拔出发,直驱八代。

千头万绪,七兵卫今夜怕是也睡不得两个时辰咯。

“降服?”听完深水长智的说法,甲斐宗运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因为这个说法实在是不靠谱。

想啥呢?当然是想保全相良氏的二万石领地,说白了就是保留肥后球磨郡的领地,使得相良氏存续下去。

该说不说,三个小时前还在攻打川村军,现在就跑来表示愿意降服。不论谁看了,都会觉得毫无诚意,也毫无收降的必要。

相良军已经遭到了重创,军士战死者数以百计。算上先前相良义阳兵败,一波送掉的数百精兵。所谓的相良军,只剩下些臭番薯、烂鸟蛋一般的货色,没人看得上啊。

听完深水长智叙述的甲斐宗运,劝深水长智赶紧退回人吉城,抱着孩子向川村长吉投降。虽然领地会被没收,但至少性命能够保住。此时此刻如果还怀揣着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那就是纯粹的找死了。

“呜呜呜呜呜……”结果深水长智居然就哭了起来,越哭越大声,哭得撕心裂肺。

以至于从阿苏惟将处返回的七兵卫,都听到了这哭声,转到幕后,想瞧瞧是什么人哭成这样。

一瞧见甲斐宗运,再看对面痛哭的武士,七兵卫就知道自己来错了。这痛哭的武士,必然是深水

长智啊。

年近五旬的深水长智是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见七兵卫之后,毫不犹豫的就膝行到七兵卫面前。毕竟他看到甲斐宗运起身迎接,能让宗运起身迎接的,不是川村长吉,也是川村军中的大将。

“天可怜见,我相良跋前疐后,抗拒王师实非本意。无奈国力微弱,当主冲幼,委屈求全尔。”还好,深水长智至少没有扒拉七兵卫的裤腿。

“事已至此,勿复多言。”七兵卫不想听这些,比这惨多了的场面,见得多了。

“穷鸟入怀,仁人所悯。”深水长智也不哭了,只是哀求。

“哎呀。”看他这个模样,确实是有一点可怜,但七兵卫还得大把的新领地安插属下们呢。

你可怜,就给你保全。他可怜,也给他保全。肥后拢共五十万石,能够保全几个人?保全了这个就保全不了那个。

“情愿为大军张目,攻入萨州。”看七兵卫明显有点不耐烦的摆手了,深水长智知道必须得弄出点动静来,表现出作用来。

“哦!”已经在摆手的七兵卫停住了。

你有什么用处,那你就表现出来,不要装。哭惨是屁用没有的,七兵卫根本不会在意。但如果你有什么本事,七兵卫用得上,那就可以聊聊了。

“萨摩川内入来院氏,乃涉谷一族总领,总受岛津压迫,素来不服。”深水长智眼泪鼻涕一抹,张口就来。

涉谷一族其实范围很大,包括祁答院氏、东乡氏、入来院氏、鹤田氏等众多家族。其中原本的领头羊祁答院氏,曾经联合菱刈氏、蒲生氏等豪强,同岛津忠良·贵久父子争胜。

但最后这三家都被岛津忠良·贵久给打没落了,祁答院氏甚至被打的父子兄弟皆死,只留下小猫两三只,主动附庸于入来院氏。

入来院重嗣同样和岛津忠良·贵久反复争衡,前后缠斗二十年之久。最终抵抗不住,表态降服,交出了大部分的领地。传到入来院重丰时,又有谣言说重丰要谋反。此时岛津已经一统萨摩·大隅·日向三国,进出肥前肥后,重丰惊惧之下,直接领地都不要了,准备逃亡。

当然最后没跑,岛津义久给他安堵了七十五町

的土地,简直和羞辱没什么区别。

深水长智愿意孤身进入萨摩,去劝说入来院重丰蜂起,呼应川村军。

“果真!”真要是能够把涉谷一党给说得蜂起,在萨摩形成一股起兵的高潮,那七兵卫安堵给相良家一两万石也可以。

“若不成事,再请改易。”深水长智也是豁出去了,直接立了军令状。

“好!”七兵卫当场伸出手来,便同深水长智击掌盟誓。

如果他能够说服萨摩出水城以南的川内涉谷党大起,那么相良家就可以安堵。如果他说服不了,一切休提,等着开城降服吧。

咱们七爷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的人,就凭搅乱萨摩的功劳,也能够在织田信雄那里挣一个大功。或许听闻萨摩大乱消息的岛津义久·家久兄弟,就从日向前线撤兵跑路了呢。

573.义久收兵弃城走

将阿苏惟将·甲斐宗运·甲斐亲英等都留给藤堂高虎,嘱咐他提防北肥后的隈部氏·大津山氏·赤星氏之后,七兵卫便率兵南下,前往八代城。

除了镇定阿苏领外,藤堂高虎还需要警戒北肥,说起来任务不小。但凭他的本事,想来也不会有什么难度,可以从容处置。

丰后·日向一侧的织田军本队,此时也已经取得了一定的进展。在先锋德川家康·伊东祐兵等人的猛攻之下,守兵二千三百人的日向县城(松尾城,也即之后延冈藩延冈城)被攻克。城主土持亲信以下,讨死者千骑。

岛津家采取了在坚城内安置一二千之兵马,逐次的拖延织田军的进攻。既消耗织田军的兵粮,又磋磨织田军的军心士气的策略。

织田军的人数如此之多,每日所需军粮都是天文数字。况且顿兵城下,久攻不克,便是精锐也会有所疲惫。

该说不说,岛津军的想法还是有些可行性的。至少小小的县城,全头全尾算上,拖延了织田军超

过二十日。把前锋的德川军都打的疲惫不堪,才算是彻底落城。德川军还因此战死了四五百人,随同前来的大友宗麟所部也战死了三四百。

但克城就是克城,日向北部最重要的支城五濑川县城,落入了织田军的手中。原本还需要在后方观望的织田信雄,也终于可以堂而皇之的进入日向国。昭示织田军的赫赫兵威,动摇日向国人豪族。

如今织田军本阵落于县城,又在五濑川之上构筑了五道浮桥,派遣前军进占爱宕山。与占据唐松山·远见山,屏翼山后门川城的岛津军相对峙。

此处距离爆发耳川之战的耳川,也不过十公里出头。真就是古往今来打大仗,都是围绕着那些关口要津、名城大镇打。

“门川城前拥两山,后靠伊铃川,着实险要。”伊东祐兵为众人解释着门川城内外的地形。

只需打破门川城,长驱直入,便可进兵至高城。高城乃是日向最大平野佐土原的门户,高城若破,织田军就可以考虑进军大隅了。

“急报!”伊东祐兵的讲解才进行到一半,幕府外突然传来高呼。

伴随入内的便是在肥后·丰后群山间慌不择路,逃命都没逃明白的大友义统。竟然花了三天时间才逃出生天,并找到了织田军本阵所在。

“武卫殿不在肥后,因何前来向州啊?”阵奉行羽柴秀吉有点不太明白,就算是大事,也不至于需要大友义统亲自跑来报信啊,这种事让一般的使番干不就完了。

况且看大友义统的模样,怎么感觉像是打了败仗似的。

“我军于御船城·饭田山遭遇岛津埋伏,阿苏所领国人离反,我兵瓦解大溃。”大友义统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将饭田山合战真真假假的说了出来。

“什么!川村京兆大夫呢!”织田信雄闻讯大惊失色啊,这要是把川村长吉赔在了肥后,偌大的川村屋谁来继承呢?

好用到他爹信长都不舍得撒手的大钱包七兵卫,织田信雄早就预备好继承了,总不能赔在肥后的山沟里吧。

“京兆殿深陷重围,生死不知。”大友义统当然不知,他跑了嘛。

“啊!”这下别说织田信雄了,连羽柴秀吉·德川家康等大将,都骇得站了起来。

真要是丢了川村长吉,这仗便难看了,非常的难看。如今织田家一共四个家老,也可以称之为“织田四天王”了。真要是七兵卫战死,信长的脸都得丢掉好大一块。

早知道就不让七兵卫挂帅去肥后了,哪怕让香川信澄,或者让长宗我部元亲·信亲父子去呢。就算不胜,也不至于败成这样吧。

“哎呀,哎呀,哎呀……”织田信雄不自觉的跺脚,这事他该怎么和自己的老爹织田信长交代呢。

“捷报!捷报!饭田山大捷,阵斩岛津又六郎!”织田信雄的叹气还没叹出来,幕府大帐外又传来极为喜悦的高呼声。

“啊?”这下幕府大帐内的织田诸将是晕头转向了。

刚刚说大败,现在又大捷,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啊?

川村军的使番同样被人引入帐内,虽然跑了整整两天,但还是兴奋激动。入帐之后,非常欢喜的

向织田信雄等人传达七兵卫奏凯的喜讯。

包括阿苏惟将降服,南肥后国众大部没落,岛津岁久讨死,以及是否能够授予岛津义虎萨摩守护职,设法劝说其在萨摩国内起兵。林林总总一长串,说了很多。

“将这弃军弃帅而走之人给我拿下!”

使番才说完,羽柴秀吉立刻反应过来。其实德川家康也反应了过来,但他是先手大将,并不能够下令。倒是织田信雄,对此有些莫名,但他至少没有出言阻止,显然他还是确信秀吉如此行事,必有道理。

“冤枉啊,冤枉啊……”大友义统还喊呢,羽柴亲将因为大友宗麟还在现场,也没敢上来就是两个大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