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有了本地地头蛇的支持,七兵卫的吃饭问题大致可以解决,不行还可以吃肥后的。阿苏惟将的家老重臣·兄弟嗣子,这不都被七兵卫收走了嘛,他难
道还敢不好好的供应军粮?
你说劝降?
已经劝过岛津忠辰,并且允诺他萨摩守护职了,城内的岛津军怎么开条件?没办法开条件的,只能杀。
况且咱们能够打到岛津本城内城来,就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咯。日向那边的羽柴秀吉·德川家康,要是连这样的战机都抓不住,找块豆腐创死得了。
得知东福寺城被围的岛津义久,不信他一点儿惊慌都没有。内城城下的那些岛津家臣的家眷,虽然大多数跑路去了浅海相隔的樱岛上,到底还是有一部分没来得跑路的。
七兵卫来的这么快,桂忠詮在平佐拢共守城一小时,男人们都跟着岛津义久去日向砍人了,家里面这些家口没有主事的,没被一勺烩已经算是萨摩女子也刚健质朴咯。
既没有办法进入狭小的东福寺城,又没有逃亡到樱岛,这波家眷被七兵卫一抓。那感情好啊,请岛津忠辰立刻派人去日向前线,告诉岛津义久,你麾下将士的家眷都在织田军手上。唯有降服,可免
一死。
死战到底?那就是玉石俱焚。
落入到七兵卫手中的这些家眷,除了在生育年龄范围内的女性外,其他的都得死。这就是战争,并不会和你含情脉脉的。
“主公,有异动!”七兵卫没有巡视围城的阵地,只是在查看后世鹿儿岛港的水文情况。
萨摩其实要啥没啥,除了日本第一的金矿外,其他真就是不值一提。江户时代萨摩倒是出产黑糖,但那都是从琉球和奄美大岛盘剥来的,和萨摩本身没有半毛钱关系。
江户时代萨摩倒是马和樟脑的产地,但现在还没有,樟脑那都是快二百年后的事了,权且不提。
有机会去坊津看看,作为南蛮贸易和对琉球贸易的重要港口,坊津算是南九州的第一良港了。之后虽然因为德川幕府的闭关锁国有所没落,但借靠着和琉球的贸易,事实上大搞走私,依旧非常繁荣。
即便到了二十一世纪,也因为鲣鱼的捕捞和加工业,有一定的存在感。只不过就是城市名字换成
了枕崎而已,正好还在花渡川的川口,方便内运。
“怎么?城兵要出城强袭?”七兵卫一点儿不担心城兵出城死战。
真要是城兵豁出命来,发动强袭,哪就好咯。反正顶在前面的都是萨摩带路党,中间还隔着一个带领二千多人的志贺亲次。
川村军的嫡系人马都在最外层,真要有事,拔起腿来就跑,不信能够砍到七兵卫的脑袋上。另外七兵卫也不是纯浪费时间,瞎看鹿儿岛港的。已然找了两条小船往丰后府内、臼杵去,看看能不能直接打通船运航线。
要是森村春,或者若林镇兴他们,能够直接把船开到鹿儿岛湾内。七兵卫不单单是陆上可以跑,海上也可以跑。
“看模样是溃兵。”原長赖不太笃定,但八九不离十吧。
“溃兵?”七兵卫先是疑惑,没多久就转为了喜色,听到“溃兵”二字,如何不喜呢。
“望见我军围城,复又退走了。”瞧见七兵卫跃跃欲试,想去现场瞧瞧,原長赖立刻解释。
已经站起来的七兵卫脚步一顿,那确实。换做咱们自己的是溃兵,瞧见前面是敌军,肯定也是转身撒丫子跑路。
“去请出水殿来。”七兵卫虽然高兴,但人还是镇定的。
很快岛津忠辰来到七兵卫面前,七兵卫也不装,让原長赖把今日的所见所闻说了。岛津忠辰的模样和七兵卫差不太多,不过他的喜悦是真的完全表现在脸上的。
出现溃兵说明什么?说明连岛津义久在萨摩的本队都出现了崩溃。除了岛津义久大兵败之外,没有其他的可能。
假如岛津义久彻底兵败了,织田军成千上万猛扑而来,他岛津忠辰的萨摩守护职不就稳啦。不单单是他自己稳了,几个弟弟入继名家的事,也稳了。
那七兵卫找他来干嘛?当然是发动在萨摩的人脉关系,去了解一下乡村的情况。岛津家一隅之地能够拉出来五六万大军,和他拥有数量庞大的乡士不无关系。
既然有溃兵出现,那肯定有大量溃散而回的乡
士返回家中。这些半农半兵的武士,也就是现在刚溃败,失了胆气和精神。真要是有个威望足够高的人振臂一呼,保不齐还能够拢起来,对川村军造成一定的威胁。
“听说岛津修理大夫败了?”几人正聊呢,渡边勘兵卫大大咧咧的走了进来。
“尚在确定之中。”原長赖应了一句。
瞧见帐内有人,渡边勘兵卫连忙闭嘴。在七兵卫面前大大咧咧无所谓,这不是还有外人呢嘛,得庄重点。
“一切仰仗出水殿了。”七兵卫其实也挺着急确认的,既然渡边勘兵卫打断了扯闲篇,那就趁这个当口让岛津忠辰赶紧去确认。
“这便去!”其实岛津忠辰比七兵卫还着急,毕竟他现在是萨摩带路党,岛津义久完蛋了他的明天才美好。
没外人在了,这下就好说说了。络绎不绝的有物见来报,说是溃兵零散的奔回鹿儿岛这块靠海的小平原。有些见到川村军还转身跑路呢,有些见了甚至都不跑,你要捆就捆吧。
反正已经到家了,按照日本战国的规矩,交清“身代金”,就可以放归。一般是不会在战后大规模的杀俘虏的,毕竟打赢了之后,占领区就变成了自领。那土地需要人耕,街道需要人平,城池需要人筑,把人都杀了谁来交年贡米啊。
很快就有几个武士被捆到了七兵卫面前,按照他们的说法,岛津军在高城设下钓野伏。织田军的先锋确实被他们钓到了,可是数倍大军猛攻高城三日,就是未克。
第三日织田家的大队人马杀到,战场上瞧见织田信长的永乐通宝大马标飞扬。攻城疲惫的岛津军遭遇强袭,高城城兵德川军也出城力战。两面夹击之下,岛津军实在抵抗不住,开始向佐土原城后撤。
撤退时,如山如海一般裹卷而来的织田军四面冲突,搅得岛津军根本没有重整的机会。很快猿渡信光等大将接连被织田军讨死,大军总崩。
一路溃往佐土原城,人马死伤无数。
偏偏到了佐土原城,守城的岛津家久直接决定不开门,就任由岛津军在外面被织田军剿杀。也正是因此,他们这帮人才逃出了一条性命。
如果岛津家久开城接纳收容败兵,这佐土原城也将不保。现在岛津家久不开门,佐土原城以及五千城兵牢牢立在大道之上,冲杀而来的织田军便不能够轻易的深入。
只得徐徐收兵,向后方高城转去。数以万计的岛津军,因为佐土原城不纳,也寻不着岛津义久,诸多大将战死。没了约束之后,直接溃回大隅·萨摩各处的老家。
七兵卫进围内城的时候,织田信雄·德川家康就已经在打高城大合战了。不单单是打了,还打赢了,岛津军彻底瓦解。
除了岛津家久五千骑守卫佐土原城外,岛津义久等人是完全下落不明,就和先前的岛津义弘一样,十几天过去了,还没现身。
好好好!
立刻派人走大隅街道去联系在高城的织田军,现在岛津本城内城受围,岛津军左右两翼的主力全部兵败瓦解,已经可以劝降了。
看情况保留一点岛津家的领地即可,一万石两万石的。历史上丰臣秀吉灭掉了北条,还给了北条氏直一万石呢。岛津义久到底也是场面上的人物,
南九州曾经的霸主,给点养老料,也算是大伙儿的体面。
前提是岛津义久现身,并且亲自到织田信雄军门前投降,并且亲自出面来安抚萨摩·大隅·日向等处。继续死扛,跑路隐匿,就是不降,那只能杀。
不单单是杀岛津义久一个,还得发布“岛津狩”,所有和岛津家有关系的都得杀。一门·重臣含家眷,杀光为止。
也不需要再等岛津忠辰的汇报了,七兵卫立刻派人取大道去联系织田信雄他们。所以织田信雄现在如何?
当然是在高城接受诸将诸军的欢呼和赞美啊,都不用理论上,高城合战完全可以说就是织田信雄亲自指挥的。没有什么可质疑之处,就算是德川家康也得夸一句织田信雄来得快。
他守城守到第三天,预估织田本队得第四天才能到。结果第三天就冲到了,还得承织田信雄的情呐。
织田信雄也是真骄傲,不避不让,教诸军把自己看的明明白白。他可是亲冒矢石,冲在进攻岛津最前线的。他爹织田信长能做到的,他也做到了。
如果历史书上不记录他和安宅清康之间的对谈,他不等待羽柴秀吉的汇合,直接轻兵急进的选择,那就可以说是神来之笔。趁着岛津攻城最虚弱的时候,一把将岛津给打垮。
五百年后也能吹成军神。
不过接受完欢呼之后,织田信雄还是明白自己前来九州的使命是什么。他得灭亡龙造寺和岛津两家,夺取百万石的领地,安插织田氏诸侯,建立自己的西国众班底。
所以织田信雄当即询问收兵回返的德川家康,以及坐着步辇赶来的安宅清康,现在他应该怎么办?
其实他内心已经决定要立刻扑上去猛攻佐土原城,把岛津家久给弄死,彻底削平岛津了。骄傲的表情满脸,话是问出口了,答案却早已公布。
还是安宅清康一个退隐的御咄众敢说,看德川家康没敢倚老卖老的发言,他便建议可以派出外交僧,寻找岛津义久,令其降服了。
三万五千大军都打垮了,眼前区区的佐土原城已经没有了攻打的必要,完全可以放下。等岛津义久投降,佐土原城自然会开城降服。
被他这一盆冷水浇上来,织田信雄稍微收敛了一点自己的骄傲表情。安宅清康所言,诚乃老成谋国之言嘛。且安宅清康说完,德川家康见有人带头,他就可以帮腔了,也是如此认为。
没有十足昏头的织田信雄心中觉得这两人不给自己面子,但他也不好当场拂二人的面子。于是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说等羽柴少将赶到之后,合议决定。
你们说的我也不听,我说的也直接翻篇,咱们听羽柴秀吉的。
还别说,确乎是没有十足昏头。
二人听了这话,不复多言。等一等咯,大军急进而来,确实可以歇一天。德川军更是高强度战斗了三天,也需要休整。
转天下午羽柴秀吉拍马赶到高城,得知了大胜之后,也同意了安宅·德川的建议。但考虑到岛津义久或许会凭借萨摩旧领拼死抵抗,还是要把佐土原城给围起来,先把岛津家久成建制的五千骑给控制住。
于是大军前移,合围佐土原城。围城工事修筑到一半,七兵卫的使番飞奔至此,表示已围内城。
人人都有台阶下,劝降岛津义久吧。
577.新年之际两雄破
萨摩·大隅·日向各处,人马往来如织,岛津的使番,织田的物见,处处都在宣告着岛津的降服,织田的胜利。
一路逃亡到北乡时久的居城都之城,才止住败势的岛津义久,在听到四面招贴的劝降文书之后,最终选择从都之城离开。先是剃发出家,号“龍伯”,而后一袭僧袍,单骑走马至佐土原城城下织田大营,向织田信雄投降。
因为他的投降,岛津家久奉命洞开佐土原城,岛津氏最后一支有组织·成规模的军队向织田氏降服。
你问岛津义弘?到现在还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反正肥后饭田山·御船城合战没有获得他的首级。所有诈称是岛津义弘的武士首级,再三确认,均不符合。
伴随着佐土原城的开城,都之城北乡时久,志布志城鎌田政近,大隅高山城山田有信等岛津氏外城城主络绎不绝向织田信雄献出人质降服。
被七兵卫合围的萨摩内城,伊集院忠栋亲自出
城,肉身做人质,赶去佐土原城下,拜见织田信雄。
也有人死扛的,萨摩大口城主新纳忠元是死扛的代表。岛津义久降服之后,此人诈降,跟着去往佐土原城担任人质。
结果瞧见织田信雄所使用的驾笼,上去就是一箭。幸而织田信雄最近非常煊赫,喜欢骑马到处逛,没有坐轿子。
因为此事的发生,新纳忠元抓来就被乱刀斩成了七八段,碎块丢在佐土原城下。旁边立着木牌,岛津家但凡有一个人敢来收敛,就认为岛津家没有降服的诚意,自岛津义久以下,所有来到佐土原城降服的人质,一概斩首。
还别说,真有不在乎岛津义久死不死的人跑来要收尸,袭击守兵,当场就被格杀。不过也好,原本还想说卖卖惨,设法保全一点领地的岛津义久真就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连主张死战的岛津家久都没话说,因为新纳忠元这个事办得实在是过界。
假意降服,伺机暗杀。
放在全世界,不论是哪里,就算是所谓的现代文明社会,这种人都得绞刑。现在只是乱刀砍成七
八段,已经算是好的了,还没有剁成肉泥喂狗呢。
至少首级还是完整的不是。
七兵卫留下原長赖,奉命接管萨摩内城,也带着岛津忠辰等人,赶到佐土原,拜见织田信雄。
按照约定,打下内城,全萨摩都是岛津忠辰的。但这不是没有打下来嘛,不过也无所谓,织田信雄同秀吉、七兵卫两位重臣合议,并听取了伊东祐兵·安宅清康·德川家康等人的建议之后,命令岛津忠辰成为岛津义久的嫡男。
前头说过的,岛津忠辰的母亲是岛津义久之女於平夫人,所以这种过继不仅合理,还符合此时日本人的血缘需求。
由于新纳忠元刺杀织田信雄,按照信雄的命令,新纳一族全都处于捕杀的行列,要灭门。
理解,没有人能够说个不是。岛津忠辰的弟弟就不能继承新纳氏了,但也没问题,因为他本人继承了岛津宗家,所以出水这一家就给他弟弟继承。
岛津义虎还没死呢,高城城下如此大乱,他跑的比岛津义久还快。半路上就听说他的好大儿已经是萨摩守护了,真不譬于天降之喜。
但他也得隐居,因为他随从岛津义久抗拒王师了。出水三万石的家业交给老三岛津忠清,岛津义虎跟着去京都做客吧。
老二岛津忠隣已经是岛津岁久的嗣子嫡男了,现在岛津岁久讨死,且他追随岛津义久抗拒王师。原本是要一撸到底的,因为曾有约定,于是安堵萨摩萨摩郡川内·平佐三万石,日向的领地就别想了,一概没收。
约等于萨摩国,就被岛津义虎的三个儿子直接瓜分了。不对,是四个,老四过继给了入来院重丰,称入来院重高,得到了入来院左近各町步之领地,约合三万石。
对于萨摩国依旧由岛津继承,岛津义久勉强算满意。可大隅·日向的岛津领地呢?织田信雄心里面另有一本账,表示大隅暂时作为织田信长的藏入地,地上的岛津武士愿意留的留下,不愿意留的就回萨摩。
国人豪族一概不动,当然啦,属于岛津氏一门,自义久以下的领地全部没收,容织田信长三思之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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