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其实是的,因为另外一侧丹羽长重的队中正在猛烈的发射棒火矢,不要钱一般的往面前那个修筑在二三十米高土台上的兵砦内(屏蔽)射。
虽然其他砦子也立刻发兵来救了,可架不住挨了棒火矢的砦子起大火。时值夏日,天干物燥,大火一起,守兵只能放弃兵砦,退往其他地方驻守。
结果就听到什么丹羽某某一番乘,或者丹羽某某讨取敌将某某功名立的呼声。显然是起火的兵砦,被丹羽长重给砸了下来。
有钱有力,那就要往能发挥的方向上去打仗。光有一膀子力气,这年头已经很难出头咯。
“上杉管领家数百年之名门,已经置于鼎沸咯。”真田昌幸作为一个在信浓·上野山间挣扎求存的小国人,看惯了兴起覆灭,但仍不免感叹。
先前神流川·仓贺野合战,北条·上杉联军大败,上野二三十家名门一概没落,一个都没流传下来。连曾经的剑圣上泉信纲家,都没有能够存续。和历史上一样,上泉泰纲选择转投上杉家,此时不知道身处春日山何处。
“无甚可感触的。”七兵卫搁肥后,五十二家名门一气灭亡了四十六家呢。
有些人家还有男丁存在,只是没落下野,有些直接就被杀满门了。各个都要感叹,感叹不过来的。
“京兆殿,元管领上杉公遣使出城来和议,大相国请您速去。”真田信幸瞧见自己老爹在都没能先打招呼。
另外真田信幸混得比他爹强,他爹真田昌幸是真田信兴的名代·家老,领知也就五六千石。真田信幸·信繁二人,在北伊势各有八千石的知行。
这就是跟对老板的好处,在穷乡僻壤,你奋斗一辈子,不如信长动动小手指。
“和议!”真是没想到啊,上杉宪政还挺活跃的,六十了吧?
一把年纪,还要出来给自己宗法上的孙子奔走,不过他老当益壮来着。毕竟他还有几个满地爬的儿女呢,瞧瞧这精力,不当管领了,龙精虎猛的,十年能抱六七个。
“走走走。”赶紧去听一听。
跑回信长本阵,就瞧见一名年轻的男子坐在帐中,面对信长。小声一问,是上杉宪政之子上杉宪武,侍立在一侧的则是宪政家老长尾保家。
条件呢?上杉宪武侃侃而谈,条件很简单,那就是越后·佐渡二国安堵。如此,上杉景虎可以把自己的儿子上杉道满丸送到京都担任人质,且春日山开城。
为了令信长安心,春日山可以立刻废城,搬迁到山下的高田平野上,建筑平城。接受信长的检地和重编军役帐,甚至希望上杉道满丸能够迎娶信长或者信雄之女。
臣服的姿态反正是摆出来了,但是臣服的条件实在很一般,至少在七兵卫看来,并不如何诱人。
590.信久初阵战上杉
死了这条心吧,信长都亲自来微操了。你要说保全家名,领个三五万石,比如仅仅越后颈城郡一郡的领地,那或许还可以谈一谈。张口就是越后·佐渡二国,这就没有啥太大的诚意咯。
北陆道的武将们一个个嗷嗷叫的等待着分地分钱呢,不杀了你上杉家满门,怎么可能填满他们的欲望?
像是前田利长·丹羽长重这种谱代新锐,才各领十万石。对外头的武士而言,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知行了。对于他们本人而言呢?太少太少,实在是太少咯。
“越后到底是四十万,还是三十万啊?”七兵卫围坐在大帐外侧,偏头过去询问一道过来的真田昌幸。
“您应当知道,扬北众素来不服守护·检司,就是一笔糊涂账。”真田昌幸算是本地佬,但他也不太清楚。
长尾为景·晴景·景虎三代人,都在设法和上越的这帮国人士豪斗争。历史上上杉景胜也在和新发
田重家斗,什么本庄繁长、黑田秀忠,那更是早就掀起过叛乱的。越后守护代长尾氏也就直辖的颈城郡控制较深,其他几个郡的统治很薄弱。
上杉谦信一代,最成功的就是把北条高广从本领拔出来,送去了上野厩桥城。到了上杉景虎这一代,他还依靠了扬北诸将打坂户城上田众呢,更不可能管了。
“哎哟……”七兵卫还想问问颈城郡到底有多少万石呢。
记得江户时代,江户所吃的米就是从越后生产并运输到江户来的。可以理解,越光米嘛,东北大米就是从越光米的基础上改良发展而来的。颗粒饱满入口香,好米。
那时候越后就有八十万至一百万石高了,要不也没办法供应江户数十万乃至百万人口吃饭。
越后的未来开发前途蛮远大的,七兵卫原本对于织田信广转封去越后一国,还挺欢喜。现在再看,唉……
“颈城郡约在七八万石吧。”真田昌幸只能把自己知道的说一说了。
“七八万?那也难应允咯。”如果在五万石以下,七兵卫感觉信长会应,如果表高就有七八万,那绝对不会应的。
似这等诸侯,最后就只能一两万石,三万石都算法外开恩。不把他剥的干干净净,你给自己子孙后代埋雷呢?
毛利家不一样,毛利家是真的心甘情愿一下子割出来四五国的领地,且当时织田家需要尽快弄死西国霸主毛利,以巩固威望、获得战功、晋升相国,等等等等。
瞧瞧人家毛利多识相,你上杉景虎也太不识相了。真要是现在就一个头给信长磕下来,只求颈城郡活命,信长说不定还能犹豫片刻。越后·佐渡二国?呵呵了。
“不知越后?”真田昌幸看七兵卫十分上心,就猜测七兵卫可能知道越后将来的归属。
“原本是笃定松代宰相了,现在不得而知。”织田信广要是出镇越后,那肯定该剃头剃头,该抄家抄家,信长可以十分安心的把越后交给信广。
然而信广什么模样,真田昌幸是看的明明白白的,那还说什么呢?
“嗷。”聪明人就是这点好,点到为止,不多嘴多舌。
二人悄悄交谈的片刻之间,信长已经明确拒绝上杉宪武的条件,请上杉宪武回返春日山城,告知上杉景虎。除了开城降服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现在开城,那么信长可以保证不灭绝数百年以来的名门上杉氏,对于城内外的二万五千上杉军也一概放还。上杉景虎同样不需要切腹,出家即可。
如果继续抗拒王师,逆战天兵,那就等着天兵过来杀你全家吧。不把你上杉·长尾全族都杀了个屁的,信长白混了。
上杉宪武·长尾保国瞧见信长那冷峻的面容,以及充满威严的语气,没敢反驳。倒也很乖觉,表示既然和议不成,这便回城禀报管领公。
请吧。
也没惹怒信长,那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没什么可说的。上杉宪武驱马回返御馆城,应该是要先和上杉宪政商议,之后再禀报上杉景虎。
景虎毕竟是经历了御馆之乱,一刀一枪杀出来
的当主。而且他将越后国内景胜的支持者大多铲除或者削弱,直领甚至比谦信时代还要增强了不少。但也因此损失了不少穷山恶水里出来的刁民,影响了军队战斗力。
现在要他完全放弃所领,先去给信长当茶会僧或者御咄众,景虎哪里肯呢。这不是他的好大哥北条氏政已经在攻打上野了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只能说他还是差点意思,并未发现北条氏挥兵来战,除了影响到泷川一益一路外,织田信广和丹羽长秀两路根本不受影响,继续挥兵合围而来。
这么多年的消磨,织田军已经形成了全面优势,不在乎你有没有北条援军啦。
上杉宪武才退出去,一则令信长哀恸万分的消息传来,织田信广病殁于越后高田野阵中,得年五十六。
虽然早有预期,可到底是折损了织田氏在东部战线最重要的一员大将,信长人前并没有以泪洗面,却也驱马赶至仁王堂,非常非常难得给织田信广上了三炷香。
已经元服的织田信久,就此成为信浓四十万石国主大大名。继承织田氏御三家笔头的信长御舍兄
家。
另外织田三法师也临阵元服,得名织田信重。但很可惜,不是织田三郎信重,这是织田信雄同毛利古满姬所生嫡男的通称,年幼时为三郎法师。
织田信重的通称只能继承他爹信忠的勘九郎了,以后他们这一支,代代继承勘九郎的通称。算是摘掉了嫡流的帽子,彻底让位给信雄。
七兵卫没有想这么多,而是立刻捎带上小舅子织田信久,把信广送回信浓松代城。反正春日山这边有信长,七兵卫也就是帮着小舅子带兵而已,不差咱们这几个人。
引着二千人马,将信广送还松代,七兵卫立刻将信浓前后左右,凡是叫的上号的和尚,弄来八千人,给信广唱大经。翁婿一场,半个爹呢,这场面绝对不允许小。
由织田信久主丧,七兵卫亲自抚理,幸好日本人不需要停灵七七四十九日。正常七天,办完就烧,由于信长对信广家另有安排,就暂时不在信浓松代建立菩提寺了。之后保不齐要迁移到什么地方去呢,现在建立明年就要拆。
年幼丧父的织田信久还算坚强。信广并非溺爱
孩子的人,而是一个相对老派的日本武士,和孩子的感情甚至沾点疏离。只是聘请了学问僧,又配套了武士傅役而已。
一问,是信广家的家老大津长昌和捍乡家嘉,蛮好的,这两人七兵卫见过。都算是很正派的武士,并非什么奸猾之辈。
另外还有人要殉死,被七兵卫下令给拦住了。与其殉死,不如去冲春日山城。带头冲锋,冲成功了,那才是给织田信久长脸。
被拦下的十余人立刻表示七兵卫说得对,本身信广的直属马廻旗本、铁炮侍、弓侍等都在阵中。用了十日把丧事办妥回春日山,三十余座砦子果然已经被拔掉了七八座,另外还有两座被真田昌幸给劝开了。
如此,上杉宪政·宪武父子所镇守的御馆,就暴露在了织田军的兵锋之下。织田信久亲自拜见自己的叔父信长,表示愿意主攻御馆城,亲自进兵。信长大壮其胆色,直言松代宰相真是后继有人,将自己随军带来五十具大铁炮全都分发给信久使用。
先前要切腹殉死的十余名信广家臣,等待前期的火力投射结束之后,率领信浓众之精兵猛冲御馆
(上杉馆)。
作为在信浓川一侧低湿地带的岸地建立起来的平城,御馆周围有宽达二十米,深一米半的壕沟。整个御馆由五个城郭(曲轮)组成,主郭大约百米见方,城兵二三千人,也算是颇有些防御的地方支城。
先期的进攻之中,已经填出了一条通道,现在就是需要猛士,顶着城头的火力,去撞城门。
见此情形,七兵卫就问那十几个要殉死的武士,你们反正是要挨城头火力了。我现在就在后边树立起竹束木楯,也对着城头山猛打。
你们怕不怕?
不怕!
好,我在此为诸位壮行。七兵卫和织田信久直接赶到城下,命令铁炮和大筒继续发射,由着这些勇士冲城。
扛着原木的织田军发了一声喊,这便冲门。城上城下铁炮声,弓弦声,炸的人耳鸣。织田信久这也算是初阵了,信长就在后边看着。紧绷着小脸,就差啊啊啊啊啊大叫了。
率队冲城的信浓众连连撞击城门,接连有人中弹中箭而死,幸而城上的火力被城下压制。若没有这压制,怕是才冲到城门口,就被城上的火力都点杀了。
“城门动了!”先驱主力的捍乡家嘉立刻高呼。
信广马廻众二十七骑,立刻整兵,手持长枪,归队到捍乡家嘉的身后。轰隆一声,城门大开,先阵信浓众立刻突入御馆之内。
随即以捍乡家嘉为首的锐士,也猪突入郭。太鼓声隆隆作响,想要获取到知行,或者赚得赏钱的武士足轻,在激励之下,纷纷攻入御馆。
身后观战的织田信长当即送来口信,提前祝贺信浓守殿攻克上杉馆!
哦哟,这个祝贺有点沉重。但既然都撞开了门,那就没有放弃的道理。七兵卫立刻站上草垛,对着追随自己而来的二百余名马廻旗本高呼,打进上杉馆,斩得元管领首级者,知行千石,赏大判二十枚。
“哦!”的一声,山呼一般。真田昌辉和川村直吉立刻披挂在身,各领百骑,冲杀入城。按理说上杉宪政的脑袋不止这点知行的。但可惜他已经是前任
管领了,徒有大名而无多少领地。什么级别的脑袋值什么价,不能乱了行情。
织田信久站在自己的姐夫川村长吉身边,看着川村长吉激励士气,挥舞着采配,号召诸军猛攻。他比七兵卫还要激动,挥舞着双手,大喊上啊上啊,整个脸都涨得通红。
织田军不断投入到对御馆的攻击之中,由晨至午,大军突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只听得有人高呼“上杉兵部殿已被讨取!”,御馆城内外大哗,崩溃之势无可逆转。
连原本想要来驰援御馆的两座小兵砦,都因此而动摇,最终选择放弃小砦,退入到春日山本城进行防战。
很快,一名松代藩武士捧着上杉宪政老迈苍白的首级,冲到织田信久和七兵卫的面前。信久不停地咽口水,这不是饿了,这是在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情,以及想要呕吐的欲望。
“三郎五郎!你已经是御大将了,要镇定!”七兵卫一巴掌拍在织田信久的肩膀上,教他不动如山。
“是!”织田信久抿紧嘴,吞了一口口水之后,大声应答。
“好,立刻送去给相国様御览。”既然砍了上杉宪政,那就要表功。
左右的松代藩士簇拥着织田信久上马,七兵卫则留在原地,继续指挥诸军将御馆内的上杉军清剿干净。
不出所料,信长大为激赏,当场将自己的太刀、马、具足和采配,都下赐给了织田信久。一般赏其中一件,都很正常,信长对于有功人员的赏赐,从来都是充分的。但像今天这样,一气儿全部下赐,还是罕见。
很快,上杉宪政的首级就被用长枪挑了起来,一路送到插到春日山城下。再一次敬告上杉景虎,现在你爷爷都被砍了,你自己想想清楚吧,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抵抗。
经历了十日以上的连续高强度攻防,织田军因为超过六万人的庞大规模,尚可以玩转车轮战,人人都有休息。上杉军则是往赴奔走,前后搦战,军队渐渐露出疲态。
怎么办?
降?白衣出城,一撸到底,甚至有可能景虎本人还得切腹呢。不降?真的还能够拖一个半月等到
下大雪吗?
591.拔得只剩一本丸
伴随着上杉馆的陷落,以及上杉宪政的战死,春日山城再度派出使者,前来向织田信长请降。确乎是不能算和议了,只有请降而已。
来得算是重量级人物了,上杉景虎的笔头家老上杉景信。这位既是景虎的傅役大臣,又是他夺位成功的笔头家老,他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景虎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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