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63章

作者:秽多非人

啧啧啧,小伙计没啥好日子过咯。

眼下信长询问的这个事情,倒也是实打实的大事。本位面和另一个位面有一个不同之处,那就是信长有了一个大钱包。所以大规模的货币改铸和发行,早已开始。

不单单是金小判的提前出现,连历史上不存在的天正通宝。都已经铸造了不下百万贯。正在市场

上到处流通,逐渐取代旧钱。

得,问问吧。七兵卫趁着大伙儿你请我喝酒,我请你看戏的机会,就同各地的大老板们不断地交流。

问题首先出现在奥羽,早先就备述奥羽地区的商业不发达,民间的货币数量很少。老百姓还长期处于以物易物的阶段,大米一升就算是一个基础交换单位了。

且由于日本农村几乎没有什么养鸡鸭的家禽副业,连用鸡蛋来交换商品的事都很少发生。不像隔壁中原河南·山东农村里,时常有货郎,用南京应天运来的针头线脑,各种小零碎儿,到村里面去换鸡蛋,再集中贩运入城的事。

日本这边农村家禽的饲养规模很小,奥州羽州就更别说了。广大的农村地区,农民手里除了米和绢之外,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即便是米和绢,还都得拿来缴纳年贡,满足领主的需求。这就导致了奥羽的广大农村社会,很缺乏货币。

如果在奥羽地区推广贯高制,那农村老百姓根本就没有现钱来缴纳年贡的。甚至连本地的商人手

里都没有多少现金,这一点以前也说过。

北回商人从奥羽收购年贡米,运到敦贺交割,购买酱油·醋·味噌·酒等手工业商品,也购入唐物和京物。基本上不会剩下什么卖米的现金的,因为奥羽手工业实在不发达,什么商品都缺。只能够用年贡米来交换。

当然奥州还有砂金和银矿,这些是另外的说法,不在这个畸形贸易路线的计划之中。

等于说,奥州羽州的诸侯将米卖给北回商人,换回自己需要的手工业商品,当然也包括铁炮·硝石·铅锭等物。钱虽然给了诸侯几天,等商船拉着上方的商品抵达后,又立刻回到了北回商人的手中。

一来二去,整个奥羽从诸侯大名到一般老百姓,手里是一个逼子儿都没有的。

也有特例,比如南部铸物,这玩意儿在江户时代那是“名物”。有两个非常高级的用处,一个是举办茶会的时候,不是需要茶釜来煮开水嘛。南部铸物就有专门的铁制茶釜,松永久秀抱着自爆的茶釜,就是铁制的铸物。另一个则是细颈的铁瓶,宗教上常用。

蜘蛛釜是不是南部铸物不知道。反正这地方出

产的铸物,号称「質実剛健」「丈夫で長持ち」。成为了之后南部家盛冈藩的拳头产品,行销全日本。什么铁锅、铁瓶、铁烛台,应有尽有

在这种有特产的地方,那现金货币就不少。可广大没有特产的地方,你想推动贯高制都不行。根本推不了,没有这个经济基础。

哪怕你每年运百万贯铜钱到奥羽去,他还是会花完的,实在没办法啊,要对外采购各种手工业商品啊。

除了奥州羽州的商人们对贯高制不感冒外,九州中部和南部的商人们也觉得贯高不行。别看七兵卫的领地肥后一国石高五十七万,但是很大一部分是火山爆发后形成的砂地。火山灰肥?那也得等他经历了长久地自然演变,才能成为肥地。

偏偏九州的火山爆发还没过去多少年呢,大量地质运动形成的台地台原,都是砂质的,种点红薯地瓜还可以,连甘蔗都不好种。保水性太差,根本就没有办法下水稻。

这就导致了广大农民的普遍贫困,九州倒是有大量流通的铜钱通货,但是农民没有可以拿出来交换的商品。一旦施行贯高制,农民难道卖地瓜?

提示一点,地瓜如果没有妥善保存,很快就坏了,比什么大米小麦坏的快多了。

还不如一概折算成粮食的石高,即便没有大米,这不是还有红米·绿米·稗子嘛。去侵略朝鲜的时候,萨摩的士兵就是用味噌抹芋茎,把芋茎编成绳系在身上。可见岛津家也是收芋头作为年贡的,就和关东北条家收山葵·咸鱼,乃至于鲣节充当年贡一样。

能够收到实物,总比啥也收不到来的强。反正甭管收的粮食是什么,吃到肚子里都能够饱人,这就够了。

东海道和畿内就没有这个烦恼,尾张有知多半岛出产的陶瓷器,行销半个日本,远江是日本最重要天龙杉木材出口地,骏河·远江还出产茶叶。三河最穷,但是因为他在东海道的整条贸易线上,所以市场上也不缺钱。

这些地方巴不得贯高呢,庄屋·地头们恨不得粮食交易的速度更快,方式更便捷,现金流通更简单。

唔……

简单总结了一下,七兵卫就把情况汇报给了信

长。现在虽然有了川村屋的大规模铸造日本货币,但全国各地的农业、农村家庭副业和城镇手工业的发展实在是不平衡,贯高制想要在全国推广有难度。

筒井定次拿着七兵卫的报告就往回跑,他反正也就是个跑腿的,织田信长不会参考他的意见。顶多信长问两句,谁谁谁来了没有?有没有关东的商人之类的。

算是个大插曲吧,毕竟这玩意儿决定之后日本到底知行全国贯高制,还是全国石高制。

回头说这个米业行会,和之后可能建立的大米期货市场的事。当然日式的名字叫“株仲间”,株主(股东)们在一起商量交易规则的组织。

其实这玩意儿很符合封建时代的需求的,因为不论是幕府将军,还是相国,随便什么的。只需要和米业行会打一声招呼,就等于和全日本所有的米商打招呼了。

江户时代的宰相老中田沼意次,就将民间自动结成的“愿株”,统一收编为官方认可的“御免株”。幕府对这些行会首领直接征收冥加金,也即垄断专用费。使得幕府的收入得到大大的恢复,很大程度上

改善了幕府窘迫的财政。

现在信长根本不问这些事,只花钱。而七兵卫就是代表官方的“大亲方”,那么现在组建的行会就是官方正式背书的封建行会。

以后咱们同气连枝,坚决不能够搞坏市场。进退从一,不允许行会中有擅自行动,搞囤积居奇,引来织田政权官方打击。

赚钱可以,要赚细水长流的钱,不要赚那种烫手,甚至是剁手的钱。

小说《多收了三五斗》里面说得很清楚了,秋季稻谷大面积上市的时候,只值“糙米五块,谷三块”。等到春荒青黄不接的时候,就是十五六块,也敢卖。

这种太太平平,不会引起朝廷打击的钱,可以赚。你等着灾荒的时候,就按照《大明1566》里以改兼赈的那个比例,平时五十石米一亩地,灾年你就三十石米一亩地嘛。给他打个六折,官老爷都觉得这样做没问题,合理的,应当的。

那十五六块一石的米,卖二十二块,顶多也就是被骂奸商而已。搞笑了,在座的哪个不是奸商?七兵卫自己就是最大的奸商。

战场上收拾来的破烂,刷一遍漆,川村屋可就当九九新,男大足轻自用的来出手。

总而言之就是要立规矩,要大伙儿同步调。而且必要时,比如某地发生了饥荒,平大相国需要咱们运米去救济赈灾,那么咱们就得去。

虽然失去了大捞一笔的机会,但是成为了平大相国政权的有机组成部分。这一点至关重要,你得融入统治机构,成为他的一员,才能够长久,才能够平安。

单打独斗的,迟早暴毙。

实话实话,有些人对此是不太认同的。不趁着灾年发财,趁什么时候发财?但是也有聪明人,或者眼界开阔的人,是知道这样做才能够长久的。

七兵卫也不准备完全说服所有人,就一句话,愿意加入米业行会的就加入,不愿意加入不强求。不加入的,解运年贡米到塄,也是一样的收购价,一样的卸船价格,一样的纳屋仓储价格。

反正不会说什么打击报复你,堂而皇之的弄死你全家什么的。

就让时间来证明好了,守一点规矩,有一点底

线,存一点道德,积福之家必有余庆嘛。在座的想必也没有人只准备干一锤子的买卖,都想着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把买卖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绝大部分人选择了加入行会,其中肯定有很多只是从众加入的,心并不诚。但没问题,进了行会就要受到行会公约的约束,之后可以慢慢的适应调整,并且最终融入。

小部分不愿意加入米业行会的,有的是完全不准备从事年贡米行业,有得是觉得自己不加入也无所谓。毕竟七兵卫一口唾沫一颗钉,说好的不区别对待,那为啥要进来受管。

不签的人不管,签约加入的人,共同起誓,向神佛献上起请文。表示以后同进同退,内部互相帮助,甚至设立遇难基金等等,反正是往严密组织上奔。

597.小田原之阵启动

同业行会的事一了结,这天正十年也算是走到了日子头。历史上这会儿织田信长都已经成了小烧烤,去随大烧烤松永久秀凑一桌了。马上柴田胜家和阿市夫人正好一道,打麻将都不缺人。

现在倒是好,整个西日本完全平定,织田家早就呈现出席卷的气势,无可阻挡。秀吉能够快速的统一天下,其实就是这个趋势的延续。只不过秀吉的武攻稍少,文取稍多,整个政权的根基先天不稳。

你看隔壁越后,那春日山城自爆,把上杉景虎以下的上杉家臣团爆炸进去三四千人。和龙造寺家一样,直接等于整个家都没了。这样子连根拔起式的覆亡,才能够安插新领主,并且像是盆栽一样,把他们移来移去。

天正十一年,春,正月。

京都云集了五千二条御所番军,二千信长御马廻·御小姓,二千信雄御马廻·御小姓,以及恢复的织田信重军八千,信长·信雄父子才堂而皇之的聚集在一起,分别向京都各处的寺社献上新年镜饼,并

入宫拜见阳光天皇。

织田信重作为织田信忠嫡男,到底还是被封到了信浓二十万石。你说不应该是二十五万吗?因为毛利秀赖加封为十万石诸侯,暂时辅佐年轻的织田信重,治理受封的二十万石领地。

所谓的八千骑,就是信长把自己的麾下的诸多原信忠家臣,以及超过二千名常备足轻都分拨给他。令他能够快速的组建起大军,实控信浓松代二十万石。

前儿七兵卫就瞧见団忠正给织田信重当家老去了,这位是真忠臣,当家老弄个大几千石或者万石合情合理。

话说到这里,织田信久转封去越后四十五万石一事,也算是照旧进行了。信长考虑再三,还是决定转封织田信久去。

理由有二,其一虽然信久本人十来岁,但是他爹留给他的家臣团,那是货真价实在日本战国转战了几十年,已经非常忠诚且成规模,有组织的家臣团。其中不少人在本位面的日本战国历史上,肯定是要留下名讳和事迹的。

有这样一个成熟且配套的家臣团,织田信久统

治越后的难度,会大大的降低。况且这会儿毛利秀赖他们几个,已经帮着完成了刀狩和检地。本地的反抗度大大降低,勉强可称安全。

其二则是织田信雄本人的意见,为啥?因为信长预设的“织田御三家”,是由织田信久·织田信重,以及信雄次男共同组成的。

现在毛利古满姬只是怀孕,并未生产,完全不知道男女。可织田信重已经元服,并且开始配套家臣团,那他要么去越后四十五万,要么去另外一个地方。

但马·播磨,先前原本在大坂的池田恒兴父子转封去了姬路城,林秀贞的儿子林一吉也转封去了播磨,把畿内彻底扫空,留给织田宗家作为天领。但领地没有完全分完,而且秀吉一走,在但马·播磨有五万石的秀长也被拔走了。

如此,但马·播磨这一块,大概还有零碎的十来万石领地。如果搭上淡路岛五万石,那就很充分了,可以作为一个二三十万石的亲藩的底子。

假如不把织田信重送去信浓,那么大概率就要封在但马·播磨的零碎领地上。须知西赞岐还有五万石空着呢,想凑个二三十万给信重不难的。

但靠近畿内,工商业发达地区的领地,信雄有私心,想留给自己的儿子。大不了之后把池田恒兴父子折腾去零碎上边,把亲儿子安堵到姬路城二十万石去。

有此私心,信重只能去遥远的信浓了。

另外据说毛利秀赖加封至十万石,也是为了将织田信重削弱为二十万石。如此,信久四十五万,信雄次男二十五万到三十万,信重二十万,完美排序。

啧,反正这个事情已经公布了,君令下达,无论其他。

还是回头说聚集在一起的信长·信雄父子吧,新年之际,信长以总揽国政的大相国之身份,向阳光天皇上奏了国家有东夷逞凶一事。

「東夷北条を討て」

阳光天皇非常顺从的发布了讨伐北条氏政的敕令,织田信雄临时担任货真价实的“征夷大将军”。他不是升叙权中纳言·右近卫大将了嘛,这下是真大将了,恢复到了征夷大将军这个职位的本色。

按照朝廷的敕令,北条一族成为“朝敌”,而且信

长下达了人人都可以讨伐北条氏,杀之有功的讨伐令。

一时之间,那叫个战云密布,便是畿内的小儿从街边跑过,玩骑马打仗的游戏,都是织田打北条。

敕令才下发,四国·九州·西国的诸侯们,完全不在意什么新年不新年的,都带着自己军役名列的五分之一或六分之一人马,赶来京都朝拜织田信长和信雄,并恭贺新年,献上御太刀。

如无特殊原因,都是当主亲自出阵。也就相良家这种家督十岁,无法披挂作战的,才由深水长智·犬童赖安带着四百人来参阵。

另外大友家的大友宗麟,也顾不上老迈,代替他孙子,率领三位与力大名前来。高桥绍运和志贺亲次挺年轻的,立花道雪是真老了,况且他还瘸,这次把立花宗茂一并带上,向信长表达了隐居的意愿,得到了批准。

大友宗麟也算是梦之队了,麾下三个先锋高桥绍运·志贺亲次·立花宗茂,这水平很是在线。

有如此能臣猛士,大友家竟然从百万石混成了十九万五千石,真叫一个糟糕。

七兵卫这边就好办多了,留守的藤堂高虎派遣了七兵卫的御马廻·御小姓,侧近侍从和五百名铁炮侍,给七兵卫拉了一千多人,队伍立刻成型。

真田昌辉·川村直吉·平塚为广各自带一部分,谈不上梦之队吧,水平也算相当可以了。算上跟着七兵卫赶到信浓指挥织田信广军的二三百人,也有靠二千,很给信长面子了。

被转封到九州的香川信澄,和这辈子也就这样的三好信孝都来了,气氛勉强算和睦吧。毕竟信雄接连立下大功,又是信长确立的嫡男,心里面再是不服,没有支持者有什么用呢?

织田家的队伍,完全就是信长四十年征战一手乌合起来的,信长带头支持信雄,那么绝大部分人肯定支持信雄。

若是织田信广还活着,或许可以提一提建议,可这不是信广已死嘛。四位重臣家老,羽柴秀吉·丹羽长秀·泷川一益·川村长吉,可以说都是维持现状派。

四人皆属于信长从村里拉出来的小弟,没有信长,就没有四人的今天。那四人肯定是现状派啊,永远支持,不管谁在。

所以咯,一堂和气啊。

大伙儿高高兴兴的在信长·信雄两处吃席,吃完之后就来川村邸吃席。没办法,这个是妹夫,那个是女婿,既然来了京都,七兵卫肯定要招待一番的。

幸好高屋夫人迁移到了京都川村邸,有她来专门主持这些事务,井井有条,并不输给七兵卫的其他几位侧室夫人。

相比较于西国众的轻松惬意,东国众们就比较忙碌了。前番平九州,主要动员的就是西国众。现在平关东,自然就要东国众出马。美浓要出二万五,尾张要出二万五,伊势也要出二万五,连伊贺都要出四千。

反正是尽可能多的动员人马,也不算是远距离作战。三河·远江的德川家康走三四天路就到伊豆前线的,可不就得拉上二万号人出阵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