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好！”毛利辉元立刻应和，他现在也明白了，自己的基础薄弱，需要更多的人进来，才有可能和七兵卫抗衡。
作为信雄正妻的父亲，他还是有一定名分地位的。且他是信雄任命的家老，多少能够拉拢到一些人来和他组队。
前头说过了，毛利辉元勉强也算是谱代大臣了。那他肯定就在这个御谱代之众的范围内，到时候一拥而上，就算是和七兵卫在议场肉搏，也能有个帮手不是。
“元服迫在眉睫，必须先立！”七兵卫得先把今日要议的事通过。
因为七兵卫瞧见三中老中的土方雄久和泷川雄利动心了，出身信雄侧近·亲信的人，有许多都成为了万石大名，名列谱代家臣。
历史上德川幕府，旗本大约有五千家，其中知行在三千石以上的也有二百五十家之多。这些人组成了幕府直属军队的中高级军官层，和如今织田家组织军队的方式差不多。
才各封十万石的真田兄弟，他们原本就是信长的八千石御马廻。这一类人算下来，有好几十个，都是万石左右的。呼啦啦都摇上，之后中枢的声势到底谁最大，还真不好说。
毕竟七兵卫身边有大诸侯的支持，可旧信雄众也有百十名小诸侯啊。如果是一人一票，那场面绝对好看。
“此事可先立，御谱代合议也得立！”前田利家算是和七兵卫公开对抗并交换了。
“……”七兵卫先努力调整了一下呼吸，这种时候是不可能发怒的。
一旦发怒，那就落了下乘。原本还能够从容部署，这一怒，就很容易因怒生事了。
“非此不可。”毛利辉元一瞧有门。
成田氏长和畠山信高这会儿眼巴巴的望着七兵卫，希望先把他们进入中枢一事给通过，迟则生变，夜长梦多。
“呼……”
“就这样办吧。”长舒了一口气的七兵卫，突然有所明悟。
搅吧搅吧，从来没有说只能七兵卫搅，不能别人来搅的。既然前田利家和毛利辉元有心来搅，那就搅搅看。
我倒要看看这个局势能够被搅混到什么地步？等最后变成了烂摊子，保不齐众人就直接拥戴七兵卫出来主持大局了呢。
“好！”前田利家和毛利辉元异口同声，当即答应下了。
而成田氏长和畠山信高也窃喜不已，终于名正言顺的进入了政权的中枢，成为了执政大臣。
“长门守转封河内一事，也得允成。”七兵卫得执行自己的计划。
“这……”前田利家还想拦一拦。
“这也不可，那也不可，什么可？”
“也罢，转封河内便是。”
第669章 贵族共和是一坨
回来把今天这个事一说，诸位家臣各自沉思。倒是井伊直吉很有些跃跃欲试的意思，坐在藤堂高虎后侧微微抬头。
井伊大嫂因为得了井伊谷一百石的领地，已经实现了恢复旧领的梦想。反正井伊谷城旧址所在的那一片地，成了他们家的别庄。
此次转封之所以没有井伊直吉的事，是因为井伊直吉已经做了七兵卫婿养子一门众。如果七兵卫要长期在大坂和人对垒，井伊直吉就得在老家守护一百万石的领地。
再者七兵卫也绝对不会让他吃亏，百万石领地内必有他的十万石。他自己本人也和七兵卫表过态了，先继续跟着七兵卫混，不想因为受封外藩，而跑出去单独经营。
“虎松你说。”七兵卫让井伊直吉有话直说。
“父殿可知道如何制作荞麦面？”没想到井伊直吉来了这么一句话。
“见过。”就是日式荞麦面切面嘛，以前在甲斐那边吃过几次，后来嫁给山县昌满的妹妹也学会了做切面。
“那荞麦面的奥义是什么您知道吗？”
“什么呢？”
“面多加水，水多加面。”井伊直吉眼睛一眨，给出答案。
“哈哈哈哈哈。”七兵卫立刻就懂了，抚掌大笑。
而后藤堂高虎·竹中重治等人，也微微点头，确实是这么一个道理。
你要把几十上百个尾张谱代加进来是吧？那我就把旗本内部担任过诸多中级职务，为织田家服役超过二十年，知行在三千石以上的“老人”们都拉进来。
到时候会场上二百人七嘴八舌，你争我抢，吵闹不休。我不信不选举，或者用其他什么方式，诞生一个常务委员会出来。
以前幕府设置这众那众，扩充机构，拉拢人员，增强统治基础。结果后来发现确实办不成事，于是就开始这头那头，设置各种机构的领导人员。搞到最后，还是那几个人做决策。
有些趋势是改变不了的，日本虽小，也有二三十万平方公里，一千二百万的人口。他的行政机器依赖于武士，而高级武士不可能无休无止的在大坂从年头开会到年尾。
等大伙儿吵累了，最后肯定是设置东西谱代头在大坂理政。而后一般谱代回国抚民，一年召集一次全体大会，就算很好了。
“确实应当如此。”七兵卫心想井伊直吉这小子还是有急智的，二十来岁的脑子就是好使。
“正好先以柴田殿转封一事，召集合议。”竹中重治马上也要去新领地了，但他的领地在伊贺一国，其实挺近，所以不急着走。
而且伊贺是後藤基次和渡边了的旧领，早就被他们剃头剃的很明白了，没啥太大的治理难度。
“我正有此意。”七兵卫已经推动畠山信高转封河内国。
天领事实上被切割了一块下来，先前天领不能动的潜规则已经彻底明白的动了。织田胜法师年幼，不可能阻止。毛利辉元·成田氏长两位有实权的外祖父又没事实上阻止成功，那这事就好办了。
现在就是要推动柴田长胜从丹波福知山转封大和郡山了，推动成功的话，织田氏天领会慢慢减少。
其实推动天领减少，也不能算是七兵卫的野心，诸位重臣多多少少都有这种心思。
畠山信高爱他的信雄大哥哥没错，也心甘情愿的拱卫王室。但是回到他们畠山家旧领的河内难道就没有一点儿私心？想必也不完全纯粹吧。
至于成田氏长，他对于代管天领所在的若狭一国，那是半点儿抗拒都没有，心安理得接受了这个封赏。
趁现在织田胜法师幼弱，中枢稍显混乱。大伙儿把王家的肉扒拉到自己的碗里，这是人性使然，没有什么可说的。
开吵！
聚集御谱代众需要时间，但是织田胜法师的元服必须立刻进行。虽然理论上他要上殿去拜见阳光天皇，因其幼小，由升补御年寄的畠山信高代替他入宫升殿参拜。
所有流程手续，一如正常的织田大相国继承。朝廷方面虽然对于直接索要从四位有些腹诽，但毕竟织田家和朝廷的关系很不错，朝廷也愿意为大相国嫡流单独开一个特例。
于是织田胜法师就比五摄家的子弟还要快一节的，叙位初始就是从四位。确认了位阶之后，官职也很直接，先叙任左中将，之后再加参议。等年纪大一点升叙从三位，就可以权中纳言了。
成年之后担任大相国，那也是顺理成章的。至少在目前，没有任何人觉得自己有实力能够篡夺得了织田氏的整个江山。众人不过是在私下里，小偷小摸的揩油。
胜法师元服名用得是先前信雄拟定给嫡男三郎法师的，换做信为。
甭管虚岁两岁的孩子理不理解，反正从这一天起，他就是织田信为了。官方文书中，他的大名便是“平信为”。
畠山信高还问了问，要不要给他也专门刻印一方独属的宝章。织田信长用了“天下布武”，织田信雄用了“威加海内”，织田信为完全可以“平安喜乐”的嘛。
这事就算了，等他长大自己拟定吧。没必要连这种事都替他提前做好决定，保不齐人家想要“君臣丰乐”呢。
走完织田信为的元服手续，以七兵卫为首的外臣，开始逼迫毛利古满姬和成田甲斐姬出家，去京都总持院内给织田信雄祈祷冥福。
此事早先已经议定，虽然毛利辉元和成田氏长略有不满，架不住其他人乐意。就算是少数服从多数，也得顺从。
况且织田家身为武家贵族，丈夫已然去世，妻子却不出家，也不符合时下的道德要求。只不过七兵卫就是逼迫二位从在大坂城内出家，变成去京都出家而已。
毛利古满姬和成田甲斐姬以织田信为还在哺乳期，离开不了母亲为由，暂时拖延。但决定已然做出，不会给她们太长时间来滞留的。
硬拖也就拖到三岁，到时候看她们还有什么说辞。历史上德川家光才出生几个月，就被德川家康交给了春日局抚养。
家康倒是避免了家光被他的母亲调教成傀儡，但没逃掉被春日局调教成男同，残暴滥杀（夜里出去袭击路人），还偏听偏信，最后连亲弟弟都弄死的结局。只能说家康阅了一辈子的人，最后一把竟然没把人阅明白。
天正十五年，春，正月。
诸侯们按照规定，在新年正月参拜他们的主君上様织田信为。正好也把自尾张以来的谱代们全部集合了起来，可以开会了。
七兵卫还没有把信长·信雄御谱代全都拉进来的议案抛出来，先看看眼前这百十人合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情形。
果不其然，柴田长胜转封大和一国的提案抛出来，那顿时就引起了轩然大波。大和那可是先后历经松永久秀、筒井顺庆，再由信长出力拔刺，几代领主硬啃了几十年，才彻底啃成一般天领的。
就这么轻轻松松的交给柴田长胜了？那近江·山城以后是不是也可以拿出来封？甚至大坂所在的摄津，也可以拿出来封？
没错。
打得就是这么一个主意，只是没有明确表现出来罢了。摆在台面的理由就是柴田长胜乃是先前平定东贼的功臣，而且他是最核心的下尾张武士团出身，他爹柴田胜家守卫长光寺城，为织田信长争取调动兵马的时间而壮烈战死。
他不配，谁配？
说句不那么恰当的话，你们剖开自己的心肺看看，人家流的血都比你们的红。
所谓的谱代，也分尾张谱代和一般谱代，尾张谱代对此的态度或是支持，或是中立。一般谱代的反对声音就比较大了，他们是在信长·信雄的统一战争中，因缘际会进入谱代的。
还没有完成谱代纯血的改造，尾张谱代同他们也隐隐有些隔阂。有些人单纯只是为了反对而反对，有些人则是认为尾张谱代过于壮大，迟早会把他们都给兼并了。
最简单的，谁家绝嗣了，就挑一个尾张谱代来继承。要不了几代人，就给你换种咯。
现在不就是尾张谱代夺权的开始？
他们一般谱代进入织田政权，那也是想要往上爬，更进一步掌握领地、百姓和权力的。全让你们玩完了，我们玩啥啊。
吵啊，吵得不可开交啊。而这恰恰就是前田利家所期待的，只要吵起来，什么事都做不成，只能萧规曹随，按照以往的办法来治理日本。
现在还是封建社会，社会的发展很缓慢，不像二十世纪到二十一世纪那会儿的日新月异。就算十年没有任何政策更新，纯摆，也可以维持国家的统治不动摇。甚至统治中枢脑瘫了，下面只是按部就班的治理，可能还治得更好一些。
最典型的就是检检，他要是什么都不干，就拱手垂衣裳而治天下，保不齐带明还能多活几年。结果他是既急又乱，昏招迭出，还不如不治呢。
看着这争执的场面，七兵卫确定了一件事。“贵族共和”就是屎，是一坨大粪，是无可救药最糟糕的制度。
还不如君主独裁呢，幕府将军武断政治虽然极其看重君主的素质，否则就会出现“犬公方”这样的将军。但不可否认的，在行政效率上，要远胜于贵族共和这一坨。
靠贵族共和的话，那一辈子都别想讨论成一件事，更别想通过这样看似符合本阶级利益的制度来治理国家。
那就更乱一点吧，我倒要看看，彻底乱起来会是啥样。
既然对于柴田长胜的转封提案无法顺利通过，那么七兵卫建议将在府知行五千石以上，长期在中枢负责各项事务，有充分政治经验的老练官僚们加入到讨论之中。
还别说，七兵卫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连前田利家都愣住了。他没想明白，就这不到一百人，都吵得惊天动地，满屋都是唾沫星子。再加一百人进来，那会场内还能说话吗？
可这个提议是符合前田利家的想法的，他就是要包括七兵卫在内的夺权派啥事都干不成。
而成田氏长在听到这个提议之后，更是大喜过望。因为投靠他的旧信雄众，主要就是这一批五千石的中层官僚。他们固然增强了成田氏长的势力，但因为只负责执行，而不负责决策，所以不能为成田氏长在中枢发声。
现在好了，应该让他们这些老吏都进来，他们也是谱代啊。只不过不是万石以上只谱代嘛，但身为大相国直臣，大身谱代和小诸侯应该同级。
好好好，都来吧。
转头再开会，那场面更加不可思议的乱了。七兵卫暂时搁置了柴田长胜转封大和一事，而是抛出了重建织田氏直属军队一案。
织田信雄的直属大军，理论上应该有七万数千人。但是因为天正大地震死了好几千，而后外派到名古屋的旧信忠众二万多投了东军，也被打瓦解了。
加上好些原本属于直臣的御马廻·侧近等人，因为在东西大合战之中立下功劳，而转封出去成为了诸侯。比如真田信幸·信繁兄弟是吧，他们两个就都成了十万石诸侯。
所以织田氏的直属大军，现在已经降低到了仅有三万出头的水平。这点人马，根本就不足以压制群雄。如果大相国还是织田信长，那无所谓的，信长的脸就是兵马，他到谁家，谁的军队就归他织田信长指挥。
可织田信为？两岁怎么刷脸啊。
重组旗本八万骑吧，七兵卫立刻塞进去一个私货，把降服改易的东军诸侯，以五千石三千石的水平，收用为旗本，快速组建天领旗本八万骑。
建议其实是很正当的，如果只有三五个人商量，估摸着很快就能够通过。但是放到二百人的大规模会议上，进行相应的讨论和决议，那场面就没法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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