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81章

作者:秽多非人

  “那个,不是……”七兵卫挠了挠头皮,人家小女孩连那个都没来,结什么婚?

  就算再要符合时代背景,你也得来了那个才好结婚吧。况且这事你织田信长着什么急?

  “阿浓派人问过了,年下已成人事。”信长瞧见七兵卫的表情,就知道七兵卫在迟疑什么。

  “嗷……”你居然比我还早知道啊。

  “你今年也二十四岁了,却连个妻室都没有。”信长感觉比七兵卫还着急。

114.源义荣将军宣下

  相扑在当下算是很符合这帮武士口味的娱乐节目了,大伙儿看的津津有味。因为表演很受欢迎,织田信长请相扑手们在岐阜城多停留二三日,再演两场。允许足轻士兵,乃至一般町人百姓观赏。

  《影武者》里面有一段,就是信廉为了让武田家的中下级武士认定武田信玄还活着,带着影武士晚上欣赏能剧。虽然帷幕里面就他们这些高阶武士侍大将,但是外面的树上坡上坐满了武田军士兵,以及织田家的探子。

  老百姓也希望有点娱乐活动的,哪怕是看不懂的能剧,光是瞧个新鲜,都十分高兴。

  外头热闹的像是过年,城里面也挺热闹的,因为信长的侧室为他诞下了一个女儿。七兵卫印象中对这个女孩的印象很浅薄,不知道这是哪一位姬君。按照年龄算,有可能是前田利长的妻子,也有可能是中川秀政的妻子。

  也是因为这事,信长才猛然间想起七兵卫和织田信弌养女的婚事怎么一直没有办。浓姬夫人这才告诉他,人家女孩还小,没法嫁人。

  信长当时还急了一急,如果是一般的武士,二十大几岁,甚至三十来岁结婚都很正常。可七兵卫现在是二千五百贯的御商人头,好大一份家业,据说还有什么川村五百同心众呢。

  这支家臣团不能因为没有继嗣而瓦解,得攒在手里,给织田家继续打工。

  于是他让浓姬夫人再去织田信弌家打听,或许就是因为他打听了,这不就巧了嘛。人家女孩来那个了,这在当下就视为“成年”。

  是以信长才专门询问七兵卫,怎么还没和早就订好亲事的信弌之女完婚。

  我天天忙得脚不沾地,被你像是个陀螺一样的抽,刚休息下来,哪有空想这个事啊?七兵卫心里面一阵嘀咕,可嘴上只能说人家还小,一时忘了。

  “你啊,这种事都能忘?”信长也是难得清闲,有空和七兵卫打打趣。

  “天下尚未大同,无心儿女私情!”

  七兵卫突然就想起这么一句非常逼王的话,随即就给他装了出来,一句话还把信长给说愣了。这话太有格局了,信长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接。等他瞧了一眼说完这话的七兵卫,发现七兵卫是张口就来,这才抽出折扇,敲了一记七兵卫的额头。

  “稻田里的泥鳅一条。”

  “哈哈哈哈……”七兵卫还没回答,信长身后抱着孩子的浓姬夫人笑了出来。

  作为信长的正室,那些名位不高的侧室所生的女儿,自然是由浓姬夫人抱来信长面前的。信长精力旺盛,很有些侧室,甚至是侍女,只是聊以打发时间来用,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欢和宠爱。

  况且身为大名,还是一个在扩张期、成长期的大名,开枝散叶是必须的。有大量的一门众固然是把双刃剑,可这年头人人都不可信,相比之下还是儿子兄弟更可信一些。一门郎党足够多,才能够统治更多的领地。

  那没啥好说的,信长得努力耕耘。别像将来的丰臣秀吉似的,老婆一大帮,孩子就一个。要是他有二三十个儿子,其中一半成人,入继或者开创了十个大名家,谁能反?

  要反也是兄弟们内部自己反,横竖最后肉烂在羽柴家,比送给别人要强吧。

  信长回头望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示意浓姬夫人这是在和家臣聊家业承替的大事呢,别笑了别笑了。浓姬夫人只得把孩子交给侍女,稍稍低头,以手遮掩。

  “你是不是觉得信弌之女身份不足?”信长止住了浓姬夫人的笑,用非常正式的语气询问七兵卫。

  这种事完全可以摊开来讲,日本本来就是一个讲究尊卑等级,门当户对的国度。二十一世纪可能还好一点,如今这会儿条条框框定得死死的。

  男子什么地位,所迎娶的正室夫人就应当是什么地位。信长当年是以尾张下四郡大名嫡男的身份,迎娶了浓姬夫人。隔壁的德川家康是以西三河安详松平氏继承人的身份,迎娶了筑山夫人。

  二人的身份地位,当时差不多都是半国的继承人,所以都迎娶到了豪强大名的女儿/养女。秀吉彼时只是个足轻头,迎娶的便是织田弓足轻头浅野家的女儿。

  要是秀吉现在才结婚,高低得把宁宁送到林秀贞或者佐久间信盛家里镀金一下,变成织田氏家老之女,才符合秀吉正室的身份。

  一开始七兵卫六十贯的家业,那迎娶大桥城主大桥重长家臣的女儿,是非常符合尊卑等级的。一个是臣下之臣,一个是没多少家业的织田直臣。论理七兵卫门第还高一点,但人家大桥氏是织田氏在津岛的代言人,有这一层关系,双方算是抹平了,旗鼓相当。

  等七兵卫干起来,三百多贯的时候,已经兼并了热田加藤传马屋,身份上其实就有点高低不配了。信长便嘱咐,由织田信弌出面收养女孩,保持和七兵卫的婚约。

  织田信弌是织田御连枝,他的女儿配给当时的七兵卫,则门当户对。毕竟织田信弌既是织田御连枝,还是四百贯的御马廻。

  现在情况又不同了,大桥家的家业是织田信弌的哥哥大桥长将继承,和他没关系。其知行到现在也不过才加增至八百贯,八百贯武士家的女儿和二千五百贯的武士,已经事实上形成了阶级上的差距。

  搁江户时代,一万石的大名,娶三千二百石大身旗本家的女儿,是门当户对。但是现在不是江户时代,硬要类比的话,也得是迎娶赤母衣众或者黑母衣众家的女儿,才对得起七兵卫如今的身份等级。

  在如今的婚姻中,儿女情爱是最不需要考虑的因素,最需要考虑的还是门第和地位。

  “不不不,臣只是个小商人罢了,只需要主公的赏识,并不需要借助外力。”七兵卫确实没想过自己妻子得多高贵,况且高贵的咱们也压不住。

  本来嘛,川村屋最核心的就是商业垄断权,能够授予这个权利的只有信长。除信长之外谁也不好使。就算娶了佐久间信盛或者丹羽长秀的女儿,他们也只能在左右对信长旁敲侧击,而无法决定商业垄断权的归属。

  那七兵卫就没必要为此攀什么高枝,除非这个高枝就是信长的女儿或者养女。

  可现在七兵卫是没有这个地位,来迎娶信长女儿的,养女也不行。除非哪天七兵卫享受上万贯的俸禄知行,担任浓尾势三国的亲方,那做一做驸马的梦还有点可能。

  齐藤龙兴再是和信长有仇,不妨碍他任一万五千贯清须城主,信长让他臣服的条件就是嫁养女,结姻戚,成为织田一门众。

  “这样吧,我让大哥收养她,你觉得怎么样?”信长拍打着手中的折扇,快速的作出了一个决定。

  信长大哥就一个,御舍兄织田信广,织田氏一门众笔头家老·侍大将,这个身份家的女儿配两千五百贯家业的七兵卫,那确实绰绰有余。

  织田信弌仅仅是信长的外甥,织田信广则不仅是信长大哥,还是家中的重镇家老,俸禄也高。

  “不敢高攀三郎五郎殿。”一下子拔的太高了,七兵卫也没想到。

  “这有什么高攀的,合理应当,由我来做主吧。”信长看七兵卫也不是死硬的要拒绝,当下便做了主。

  反正七兵卫的爹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身在高位的一门亲族,信长作为主君,完全合理合法的可以把这个事情管起来。

  “越前有报!”

  正乐呵着,认为自己又做了一桩大好事的信长,突然抬头。门廊上小碎步走来的声响,即便是放松状态下的信长,也听得清清楚楚。

  高坂昌信曾经评价信长,是个拉屎可以忘带纸,也绝对不会忘带刀的人。看来他的评价一点不错,信长在帮七兵卫安排婚事,都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臣告退。”既然是越前有急报,那七兵卫还杵在这儿干嘛?

  “不必,你听着。”信长示意浓姬夫人带着侍女和孩子离开,倒没让七兵卫走。

  听到“越前”两个字,七兵卫其实就知道大概是什么事。足利义昭又来问信长哪天带他上洛呗,已经来问过好几次了,和田惟政、一色藤长、细川藤孝、明智光秀,形形色色的幕臣来了一长串。

  可信长以前没空啊,现在信长走马北伊势得胜,消息估计传到了京都和越前一乘谷。所以足利义昭又来问了呗,还能是啥啊。

  “拜见岐阜殿!”等人一进来,七兵卫不认识。

  自我介绍了一下,是足利义昭的奉公众曾我助乘。一直在越前一乘谷和京都之间来回奔走,替足利义昭了解京都消息。也是老臣了,侍奉过足利义晴和足利义辉。至于带来了什么消息呢?七兵卫猜的大错特错。

  足利义荣将军宣下!

  没错,三好三人众扶持的阿波公方足利义荣已经得到了京都朝廷的将军宣下,正式成为了室町幕府第十四代征夷大将军。

  闻知此消息的信长面上一惊,几欲坐起,但很快就压抑住了情绪。一方面请曾我助乘下去休息,一方面命令侍从,即刻去传诸位家老重臣登城。

  谁能想到呢,他织田信长还没有拥立足利义昭,足利义荣就已经成为了得到宣下的将军。往坏处说,信长如果还要行拥立大事,那就要顶着成为反贼和逆臣的巨大风险。

  毕竟这个时候,信长肯定也不能笃定自己一定会上洛成功。三好家乃是畿内十余国的大霸主,三好长庆几乎是指哪打哪,威风赫赫。

  一旦拥立足利义昭失败,尾张可能还好,北伊势和美浓都有可能出现巨大的骚乱。所有的豪族和国人都将拥有讨伐织田信长的大义名分,甚至其他大名也都可以堂堂正正的进攻织田。

  是逆贼的嘛。

  难怪曾我助乘这么匆忙的跑来通知信长呢,百分百是听到这个消息的足利义昭大破防,觉得天都塌了一半,才赶紧派人来岐阜。

  没等多久,家老重臣们先后抵达居馆。这就是家臣集住的好处,一出事招呼一声人就到,家老们的屋敷全都围绕着居馆建设,几乎就是门对门。

  来之前众人还问是什么事呢,等七兵卫坐在末尾,向他们通传了足利义荣将军宣下的消息,一众织田家臣的面色急剧变化。

  人家已经是正牌将军了,咱们还能打吗?

  下面的武士不知道信长的计划,家老重臣们都是清楚的。雄踞浓尾,跳进畿内当搅屎棍,前有细川政元,后有大内义兴,信长也想试试。

  可这试还没试,就预戴一顶大逆贼的帽子,不好受啊。或许三好三人众,这会儿正等着朝仓义景或者织田信长,在湖南六角家碰一辈子灰,然后伤痕累累的出现在濑田桥,为他们以逸待劳轻易击溃。

  谁能想到曾经对抗将军家都没败落的六角一触即溃,又有谁能想到纵横畿内十余国的三好不堪一击呢。

  “我等唯愿追随主公,百死不悔。”大伙儿还考虑呢,柴田胜家第一个跳出来,不说什么意见,先表忠心。

  干吧,卡卡!

  反正你干啥我都跟你干,能干干,不能干也干。不就是打进京都去,夺了那鸟位嘛。

  “恩!”很显然信长对于表忠心还是很受用的,重重的朝柴田胜家点了一下头。

  跟着信长去拥立义昭,成了信长就是回天再造功臣,大伙儿就是迎銮协力武臣。败了?败了回家做好苦战十年的准备呗。

  赤松杀将军,现在不也活着嘛。六角反将军,现在也还活着。大不了进山打游击,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不上洛,坐中央,号天下的将军,算什么将军。”七兵卫张口道了一句。

  足利义荣要是进京坐正殿,发教旨,号令天下,授予毛利元就、武田信玄、上杉谦信等役职,这些人接受了,那他才是将军。

  这不坐京都的,不算!

115.一举购入小牧山

  说得不错!

  信长当即拍手,没上洛的将军叫什么将军。不在京都发号施令的将军,那就是个野鸡。他坐在京都的宝殿上,我尚且敬他二分。他坐在阿波或者堺,那算什么?

  不管你信不信,我反正是信了。

  重点是有个借口,而且看起来还像点样子的借口。给大家一个帮室町幕府大将军祛祛魅的借口,再加上信长此时在织田家的威望,大伙儿就可以安慰自己。

  那不是将军,那不是将军,那不是将军。

  那就是野鸡,那就是野鸡,那就是野鸡。

  “立刻整备军队,派人给一乘谷送去书信。”信长啪的一声合上手中扇,霍然起身,遍视座下重臣。

  “嗬嗬……”重臣们纷纷躬身行礼,表示遵行。

  军令一下,守在墨俣的木下秀吉先被传了回来。作为在京都稍微有些人脉关系的人,信长命令他立刻进京,向朝廷了解足利义荣将军宣下的详情。还要请朝廷公卿向朝廷陈奏,他织田信长也会拥着足利义昭上洛,到时朝廷请公允明断。

  另外就是派人去通知德川家康和浅井长政,如果信长起兵上洛,二人都要出兵相助。而且得五千人以上,免得打不过六角和三好。

  其实这个点不是很好,因为德川家康已经和武田信玄约好了,要一起去干老东家今川氏真。上次来那点人倒也就罢了,这次要至少五千人以上,不知道德川家康拨不拨的开人手。

  毕竟他现在也就一个不完整的三河国,顶天拉一万人,实际上也就拉个八九千。历史上永禄十一年九月十月跟着信长上洛,十一月十二月才返回三河本据。

  永禄十二年元月,足球小将今川氏真和朝比奈泰朝入据挂川城。这里咱们就不黑东照大神君了,用刚刚远征回来的军队,去包围攻打挂川城,打了半年靠城内粮尽劝降得胜。

  不是神君不给力,确实是师老兵疲打不动。

  但这都是后话了,这会儿信长不管这些,也不知道这些,该拉盟友就拉盟友。连刚刚征服的北伊势,都得在泷川一益等人的率领下,跟着一道出阵。

  不拉上真·六万人,信长自己估计也没有充分的底气。

  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派人去一乘谷和足利义昭表明态度。之前信长其实就有拥戴义昭上洛的想法,义昭甚至写信让龙兴和信长别打了,合起伙来送他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