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烂烟斗
“但您用这一千年做了什么？”
无惨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你太自负了，也太愚蠢了。”
“一开始，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够伤害的到你。”
“你就像黑夜里的君王，制造着恶鬼，圈养着人类，只需要一心寻找蓝色彼岸花，补全自己。”
“这个想法，在当时并没有错。”
“直到......缘一的出现。”
听到这个名字，无惨猛地颤抖了一下。
黑死牟却并没有停止。
“按理来说，当你被实力碾压，狼狈到那般境地，彻底看清现实的时候，你该做什么？”
“提升实力，疯狂的提升实力，想尽一切办法的提升实力。”
“但实际上的你，做了什么？”
“躲起来？”
黑死牟摇了摇头，“躲，在我看来并不可耻。”
“打不过，就躲起来，潜心修炼，直至能打过为止。”
“这未尝不是一种智慧。”
“但你不是，你是真的躲了起来。”
“没有尝试过修炼，没有尝试过报仇，甚至没有尝试过任何可能的反击。”
“而是选择，制造手下，在保证自身安全的情况下，继续帮你寻找那所谓的蓝色彼岸花。”
“你真的......”黑死牟无可奈何的摇着头，“太愚蠢了。”
此刻，被撕开面皮的无惨，已然气到浑身颤抖。
“你这个混！蛋！！”
黑死牟无视无惨的怒骂，依旧没有停止输出。
“大人，我只想问您一句。”
“当初，我第一次见到您的时候，您的实力......和几百年后的今天相比，有任何提升吗？”
这句话，再次将无惨干到沉默。
“没有。”黑死牟替他回答，“一点都没有。”
“当年，我在您手下，撑不过三招......”
“但如今，如果不是您对我的绝对掌控和克制。”
“您真的，杀得死我吗？”
“你到底！？”无惨死咬牙关，“想要说什么？”
“我想说，你的落败，也许是注定的。”
黑死牟用余光扫了眼身侧的白川羽。
“在他没有出现之前，其实我并没有现在的想法。”
“在我看来，缘一的存在，本就是万年难遇。”
“既然你已经将他熬死，那么，即便你的做法我并不认可，我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是......白川羽出现了。”
“我们的屡次受挫，让我终于意识到，天才......不是只有一个。”
“那么你原本还算合理的想法，傲慢，自负......就只是愚蠢了。”
“即便不是白川羽......也还会有别的天才出现，终结你那，永远停滞不前的...所谓永恒。”
“而我......只是不想跟你一同陪葬罢了。”
“背叛！就是背叛！”无惨开口便是愤怒直接的怒吼。
“你以为你包装的再华丽，就能掩饰你的卑劣吗！？”
“我没有包装，也从没有想过要掩饰。”
黑死牟摇着头，“背叛就是背叛。”
“不管是如今的，亦或者是当年的，我都没有想过要掩饰背叛。”
“可哪怕时至今日，我也并没有觉得我做错了什么。”
“当年的背叛，让我获得本无法拥有的几百年寿命，以及无限追逐武道真理的机会。”
“今天的背叛，让我换取了更加长久的生命，以及真正意义上的自由。”
黑死牟站在那里，浑身上下看不出任何所谓的愧疚。
他淡淡的，淡淡的看着无惨。
“所以大人......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自己的任何选择。”
“不后悔！？哈哈哈！！！好一个不后悔！！！”
无惨低哑，扭曲，笑声，从喉咙中挤了出来。
他的眼睛红得发亮，整张脸都在抽搐。
他没有再吼，没有再骂，只是死死盯着黑死牟，眼里的血丝像蛛网一样炸开。
下一秒，他动了。
不是手，不是脚，是他脑子里的那条‘线’。
那条连接着所有由他血液转化而成的鬼的线。
他找到了黑死牟的那一根，攥住，然后猛然收紧。
黑死牟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半跪下去，双手撑住地面，六只眼睛同时充血通红，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血管从脖颈暴起，像一条条青蛇在他皮肤下面疯狂扭动。
无惨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扭曲的笑。
“现在......后悔了吗？”
黑死牟没有回答。
他额头上冷汗直流，手指插进泥土里，死死的攥着泥土。
但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发出一声哀嚎与惨叫。
“挺能忍啊！”无惨眯着眼，死死盯着黑死牟，“那这样呢！？”
话音落下，黑死牟体内的异变更加明显了，他的血管变黑了，他的血肉翻滚了，他的六只眼睛，齐刷刷的鼓了起来。
这一刻，他终于忍不住，放声惨叫了起来。
第334章 战斗？逃跑？反转的境遇。
“哈哈哈哈！！！！我问你！你现在后悔了吗！！！？”
无惨张狂的笑声回荡在空地之上。
只可惜，这笑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就在黑死牟再也支撑不住身体，膝盖即将彻底砸进地面的前一瞬。
一只手从他身后伸过来，捏着一支蓝色药剂，稳而准地扎进他的颈侧。
推杆到底。
无惨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笑声戛然而止。
这一刻，他脑海里那个最亮的，也是连接最久的光点......
剧烈地闪烁了两下，然后啪的一声，消失了。
无惨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张着嘴，眼珠转了一下，落在白川羽身上。
白川羽站在黑死牟身后半步的位置，手里捏着那支空的针管，随手晃了晃，然后丢在地上。
“混蛋.......”
无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样接连背叛的手下......你也敢留！？”
白川羽歪了一下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那抹漫不经心的笑。
“谁告诉你，我要留下他了？”
无惨亚麻呆住。
“我只是完成我们的交易而已。”
他笑眯眯的看着无惨，“你以为他是用你的命，换一个新的归属？”
“不。你想多了。”
“你的命......只值这一管辞职信而已。”
白川羽似笑非笑的神情，让无惨的脸彻底黑了下去。
而在白川羽身侧，黑死牟也从痛苦中缓了过来。
他缓缓站起身来，脸上的六只眼睛正在一只一只地合拢，消弭......
最后只剩下中间那一对，完整地保留着。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尖在眼窝边缘停了一瞬。
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像是意外，又像是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