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刷手机的猫
老师，我该怎么办……”
鳞泷左近次呆愣地看着自己的弟子。
看着这个在外人面前威风凛凛的青年，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蜷缩在他身边，哪怕悲痛欲绝、泪流满面，也要小心翼翼地压抑着哭声，生怕惊扰了屋里的其他人。
老人的心，仿佛被人狠狠地捏了一把，痛得无法呼吸。
明明已经活着回来，可现在却告诉他，他的孩子可能随时会死，这对老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良久，鳞泷左近次颤抖着伸出双臂，将凌川彻紧紧地搂进了怀里。
他用那双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着弟子的后背，任由滚烫的泪水打湿了自己的衣襟。
“不在这了……”老人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透着无尽的悲伤与决绝，他将下巴抵在凌川彻的发顶，轻声说道：
“孩子，跟我回家吧。
咱们回去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将忍和香奈乎也带回去，咱们回狭雾山。”
......
卧房内，夜风透过窗棂吹动纱帘，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香奈乎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
忍和香奈惠闭着眼睛，面对面地躺在榻上。两人似乎都已经睡熟了。
“忍。”黑暗中，香奈惠突然轻声开口了。
“你睡了吗？”
“没有呢，姐姐，怎么了？”忍闭着眼睛，用极轻的声音回应着。
黑暗中，香奈惠沉默了片刻，才轻声说道：“多陪陪师父吧……趁着这段时间。”
“什么？”忍猛地睁开眼睛，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香奈惠转过身，目光落在漆黑的天花板上，嘴角勉强牵起一抹温柔的弧度：“我只是在想，师父年纪也不小了，未来或许也要娶妻生子、成家立业。
咱们早晚有和师父分别的一天，所以，得赶紧趁着现在好好陪陪他呀。”
这番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忍的脑海中炸响。她一下坐了起来，彻底清醒了。
“姐姐，是师父跟你说了什么吗？！”忍的语气急促起来，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啊？没、没有啊……”香奈惠的眼神微微闪躲了一下。
虽然嘴上否认着，可忍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姐姐脸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与那抹强撑的笑意。
这里面绝对有事！
几乎是出于本能，忍掀开被子蹭蹭蹭地翻身下榻，随手胡乱披上一件外衣，连木屐都没穿，便光着脚丫径直冲出了房间。
“等等，忍！”
香奈惠见状，急忙想要伸手将她叫回来，可看着那道已经消失在门外的娇小背影，她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手轻轻扶住了额头。
‘抱歉，师父……’她在心底默默念道，眼中泛起一层苦涩的水光，‘我本想替您保守这个秘密，可是……瞒不住忍啊。’
第77章 对不起老师
夜风微凉，忍连木屐都没来得及穿，光着脚丫一路小跑出来。当她猛地推开拉门时，正好看见坐在阳台上的凌川彻。
“师父！”
听到声音的瞬间，凌川彻慌乱地抬手擦过脸颊，随后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地看着身后的女孩：“怎么这么晚还不睡？”
忍快步跑到他面前，借着月光，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凌川彻眼角还未干涸的泪痕。她的声音瞬间颤了起来：“师父你哭了？难道姐姐说的是真的……”
凌川彻一头雾水，香奈惠到底说了什么？
他无奈地看向一旁的鳞泷左近次：“老师……”
鳞泷左近次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起身，将空间留给了他们师徒，转身回了屋子。
屋檐下只剩下了凌川彻和忍。凌川彻看着眼前这个气喘吁吁的小家伙，无奈道：“你又听香奈惠说什么了？大晚上的这么慌张，出来连鞋也不穿。”
忍委屈地抿着唇，眼眶泛红：“姐姐让我这段时间多陪陪你，她说您未来可能娶妻生子，以后咱们就见不到了……是这样的吗师父？
您是不是又要不要我了？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凌川彻闻言，长长地松了口气。原来是误会啊。
香奈惠这丫头，没事老是吓唬自己妹妹干什么。
他轻轻伸手摸了摸忍的头，温声道：“我没有不要你们，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可是你之前就有一次不要我和姐姐了……”忍小声嘟囔着，开始翻起了旧账。
凌川彻叹了口气：“那次，我也是一直在外面看着你们，你又不是不知道。”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忍固执地说着。
下一秒，她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凌川彻的腰。
凌川彻皱了皱眉，本能地伸出手想要将她推开。
“师父还说不会不要我呢，现在就想把我推开了。你以前就不会这样对我的。”忍的声音闷闷地从他怀里传来。
凌川彻的手僵在半空，愣了愣：“这些话都是谁教给你的？”
忍眼神躲闪了一下：“没、没人教，是我自己在书上看的。”
现在的书都写的什么玩意儿，都把他的孩子给教坏了……凌川彻板起脸，严肃道：“以后不许看了，我全给你没收了。”
“哦。”忍低着头，瓮声瓮气地说，“不看就不看。”
看着她这副模样，凌川彻有些哭笑不得。他轻声道：“你如今应当多学学药理。你的虫之呼吸法和其他呼吸法不同，不配合强力的毒药很难杀鬼。
未来你很有可能遇见免疫你毒药的恶鬼，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该怎么办？”
忍从他怀里抬起头，笑了笑：“有师父帮我呢，我怕什么。”
凌川彻的眼神暗了下来，轻声问：“那如果我不在了呢？”
忍的眼眶瞬间红了，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师父果然骗人！刚刚还说不会不要我呢！”
这傻孩子……凌川彻心里无奈。
他有心想要将觉醒斑纹的真相告诉她，但又害怕说出来后她接受不了，再次陷入绝望。
算了，就让她继续误会吧。
凌川彻深吸了一口气，故作严肃地开口：“香奈惠说得对，我未来也会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一直陪着你们。
我也要娶妻生子，你一个女孩子，难道还能跟在我身边一辈子吗？你现在不考虑这些是因为你的年纪还小，可你也是要长大的，早晚要面临这一天。”
他必须要在忍的心里提前打下一个预防针。
虽然这样对她来说有些残忍，可谁也说不准他会在哪一天死去。
与其等到那一天让忍再面临一次同样的绝望，不如现在就让她感受一下离别的悲伤。
也许到了真正的那一天，她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不会的。”忍轻哼了一声。
凌川彻反倒好奇了：“什么不会？你是说我不会娶妻生子？”
“师父不会离开我们的！”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师父每次说谎的时候，都会故作严肃，然后眼神会刻意规避我的眼睛。师父，你刚刚又说谎了。”
凌川彻愣住了。
自己说谎的时候，真的有这些动作吗？
忍紧紧抱着他，把头埋在他的胸口，轻声说道：“别推我了，师父，让我抱一会吧。”
“我不知道未来会不会遇见没办法战胜的鬼，可能哪天我就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夜晚了。到时候师父再想让我抱，也没人了。”
凌川彻皱起眉头，勾起手指轻轻敲了下她的脑袋：“不许胡说。”
“师父说的那些，我都想过……”忍抿着嘴唇，小声说道。
凌川彻好奇地问：“哦？你都想过什么？”
“您娶妻生子啊。”忍仰起头看着他，“可能未来我们真的战胜了鬼舞辻无惨，真的到了和平的那一天，我想过师父会娶妻生子。但我可以跟姐姐一起帮你带孩子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师父到时候多生几个，我和姐姐一起帮你带。”
“你倒是关心起我来了。”凌川彻瞥了她一眼，“为师的婚姻大事，还轮不到你操心。”
忍的脸上露出了狡黠而得逞的笑意：“果然，师父根本没想过自己结婚的事情嘛！
那师父就别结了。
万一找的师娘不喜欢我跟姐姐怎么办？到时候我们住在一起还要打架，师父只能在中间两头为难了。嗯……还是不结的好。”
“好啊，你竟然敢套路为师。”凌川彻被她这番歪理逗笑了。
“师父刚刚为什么哭啊？”忍抬着头问道。
凌川彻这次刻意看着忍的眼睛说话：“看见你师爷，想到了以前，所以有些伤感了。”
“那就让师爷多在这里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忍说道：“咱们多陪陪师爷，反正他一个人在狭雾山也无聊。”
凌川彻轻笑道：“这你就要自己跟他说了，你师爷疼你们，师父说了不算。”
忍听后立刻跑回了屋子。
“师爷，你这次来就不要回去那么早了，多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鳞泷左近次看着蝴蝶忍，又看了看站在远处的凌川彻，随后朝着忍露出了一个微笑：“嗯。”
忍听后果然开心了。
“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凌川彻走了过来，摸了摸忍的头。
“那师父和师爷也早点休息。”
忍笑了下，随后欢快地跑回了屋子。
他一走，屋子里瞬间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