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贞德养成女皇,然后丢掉 第14章

作者:土天海冥

  仪式结束后,亚伦远离了人群,独自来到圣教院的植物园,植物园中有一条狭长的廊道,廊道周围栽种着鲜花,无数爬山虎和藤蔓缠绕在廊道上,如同绿色的仙境。

  亚伦穿过廊道时,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砰砰”的脚步声,他刚回过头,女孩突然扑进了他的怀里。

  那是贞德,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贞德直接扑进了他的怀里。

  亚伦微微一怔,刚想拍拍她的肩膀,没想到自己先一步被一把推开。

  亚伦很少见到生气的贞德,上一次贞德生气,是因为亚伦不愿意告诉贞德自己的生日是什么,为此贞德闹别扭闹了很久,直到亚伦服软,告诉了她自己的生日,贞德才原谅了他,随后在生日当天为他准备了自己做的生日礼物。

  但这次生气显然和之前都不一样,亚伦觉得贞德像是生气的女儿一样,推开自己以后,背着双手,又远离了自己几步,比起生气,看起来更像是闹别扭。

  “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亚伦解释,“婚约那件事,也当不得真,我没有答应和她结婚。”

  贞德却摇摇头:“我生气是因为老师一直不告诉我这件事,今天却被那个女孩打了个措手不及,而且那还是个和我同龄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句话的重点应该是“不告诉我这件事”,可从贞德的语气来看,重点似乎是最后那句“同龄的孩子”。

  “我可以拒绝她。”亚伦说。

  “那老师也要连我一起拒绝吗?”贞德说,“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找舞伴。”

  “为什么不找舞伴?”亚伦问。

  亚伦一直希望自己是一个尽量开明的家长,像仲夏夜舞会这种学校传统节日,亚伦一直希望贞德能玩得开心,不会让她不参加。

  贞德摇摇头,说:“既然老师邀请了我,那我就会准备好裙子,和老师一起跳舞。”

  “钱还够吗?需要我帮你找人定制吗?”亚伦问,明明是接受女孩子的邀请,亚伦却像一个老父亲一样。

  “当然,老师平时就会给我生活费,生活费本来就用不完,再加上学校的奖学金,还有教会发的钱,我当然有钱准备一条合适的裙子。”

  “但是准备完裙子应该也没有钱了吧?”作为监护人之一,亚伦还是很清楚贞德的财务状况,他也知道,艾斯嘉德,一条做工精致的裙子要花多少钱。

  说到这个,贞德低下头,说:“但总还是够的。”

  接着她抬起头,看着亚伦说:“老师只要等晚上接受我的邀请就好了。”说完贞德也噔噔噔地离开了,之前亚伦说过,卡萝尔离开的身影像是她的母亲,贞德呢?亚伦不知道。

  “这件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亚伦叹气,他才想起来,他也要准备一身衣服才行。

  *

  夜晚,仲夏节舞会。

  亚伦没想到自己从学校毕业这么多年了,竟然还能回来参加舞会,而且邀请他跳舞的还是两个十五岁的少女,其中一个还是他的学生。

  虽然不愿意淌这趟浑水,但亚伦还是换上了礼服,整理了头发,盛装出席了。

  一开始他还在想,在场的都是学生,只有他一个成年人会不会显得有些尴尬,结果他发现是他多虑了,其一是圣教院中也有留在学院继续深造的学生,他们很多人年龄比亚伦还大,他们依然来参加了舞会,亚伦并不孤独。

  其二是,亚伦发现了除了学生,很多年轻的老师也换上了礼服盛装出席,其中不乏婀娜窈窕的舞蹈老师,她们穿的甚至比女学生还要艳丽,看起来仲夏夜舞会不仅是学生们的战场,还是老师的战场。

  亚伦就在这种氛围中走进宴会厅,虽然今天坏消息不断,但还是有好消息的,例如亚伦看到了宴会厅的长桌上有他学生时代就很爱吃的东西,尽管这个时候的亚伦已经参加过不少贵族晚宴,山珍海味都尝过,可看到那样东西,还是让他感到垂涎。

  学生时代真好,学生时代他的主要敌人就是桌上这些食物,这也是他在晚会上唯一需要认真应付的东西,而不是想着等会要怎么应付两个女孩。

  亚伦正在对付他心爱的食物时,宴会厅响起钢琴声,亚伦知道这琴声的含义,这代表舞会要开始了,第一首曲子往往是热身曲,是给入场的人们暖场用的,期间不断有新的学生踏入宴会厅,他们进来就可以随着音乐一起舞蹈。

  虽说是暖场的曲子,但人们都已经成双成对,亚伦还看到一对领舞的男女,男士气宇轩昂,女士明丽动人,男士搂住女士的腰,女士抱住了男士的肩膀,随着音乐响起,女士优雅地在男士手下转了个圈,现场气氛热烈。

  宴会厅的穹顶大概有十米高,无数盏灯照在女士素白的肌肤上,她们的玉腿在灯光下白的耀眼,男女在舞曲中舞动。

  能在一年一度的仲夏夜晚会找到舞伴,对于男生和女生来说都是荣幸,这证明他们有魅力,有的人找到的舞伴是自己的心上人,有的人希望在舞会上尽量表现得端庄优雅,而无论如何,他们都会在舞会上尽量展现自己。

  热身曲结束,亚伦也早已放下食物,将酒杯放回了侍者的托盘上,一曲结束后,在场的人几乎都已成双成对,没有舞伴的人要么不会来参加舞会,要么待在角落默默解决食物,唯有亚伦身边依然空荡荡的。

  并非所有人都参加了早上的活动,很多人不知道亚伦是谁,他们只是看亚伦的外貌,以为那是高年级的学生,但他身边没有舞伴,在成双成对的舞会池中,显得孤零零的,但他既不识相地缩回角落,也不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误入了鸟群的哺乳动物。

  乐手们正在整理自己的乐器,热身曲过后自然就是正式的曲子,所有在场的人都已经无路可退。

  第一曲马上就要开始了,亚伦还是没有舞伴,看起来他即将被淹没在浪潮中。

第23章 两支舞

  亚伦其实觉得这样也好,这样相当于早上的事情根本没发生过,他顶多尴尬一些就好了,反正这里也没多少人认识他,今晚过后他依然和以前一样。

  可事情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结束,在试音结束,钢琴已经弹出第一个音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旁边向亚伦走来,突然牵住了亚伦的手。

  她是在黑暗中向亚伦走来的,可她冲过来牵住亚伦的手时,他们一下又彻底暴露在灯光下,没有多余的对白,一切都显得突如其来,但随着音乐声响起,亚伦随着女孩舞蹈起来。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吻,亚伦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恍惚间,他大脑也变得空白,他只觉得自己闻到了飘渺的香气,看见了素白的肌肤,还有一头阳光般灿烂的金发。

  贞德和亚伦的舞蹈的确像热吻,贞德的舞热烈而激情,像是裹着烈焰的风暴,明明亚伦跳得才是男步,贞德跳的是女步,可她的舞蹈却带着某种热情甚至带着侵略性,而亚伦则像是一个不断接招的对手,在激情的音乐声中,只能热烈地回应着女孩的舞。

  不仅是亚伦,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闯进来的女孩,不认识女孩的人会惊讶于女孩的美丽和舞姿的美妙,认识女孩的人,则会惊讶女孩竟然会有如此热情似火的一面,平时女孩虽然温柔平静,但面对他人时总会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拒绝感。

  但此时女孩却像是干冰包裹着的烈火,极尽激情,好像将所有热情都融进这一支舞中,就连舞阵中的其他人也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气氛更加热烈。

  亚伦也熟悉这种舞步,按理来说,他应该是教贞德跳舞的那个人,可此时他却显得招架不住,但他更多的却是感到惊讶,三年前那个自己从农村带回来的女孩,如今已经成长为了亭亭玉立的少女,她肌背光滑,容貌姣好,此时竟然引领着他跳舞。

  不知道为何,亚伦心里微微一动,他低下头,和贞德对上目光。

  亚伦看着女孩那张因为舞蹈显得大汗淋漓的脸,女孩也气喘吁吁的,这种级别的舞蹈对于她来说本不应该感到累,可她还是气喘吁吁的。

  平时总会容易感到害羞的少女,此时却紧紧盯着亚伦的双眼,她的手也紧紧扶住亚伦的肩膀,不愿意松开,贞德肌肤滑嫩,可此时干冰包裹着火焰一样的少女紧紧附着在了他身上。

  舞曲突然停了,快的让人反应不过来,当最后一声音乐声结束,贞德已经气喘吁吁扶在了亚伦身上,她已经取掉了簪子,瀑布般的金色长发披散下来,一些落到了亚伦的手上,在跳舞时,有人觉得那个穿着白裙的女孩在发光,因为她金色的长发在舞蹈时飞舞。

  这时候亚伦似乎才有机会好好打量热情地邀请他跳舞的女孩,在极近的距离,亚伦突然意识到贞德穿着又仙又透的长裙,露出了光滑如玉的肩腿,此时那光滑的肩膀依然在亚伦手上,刚刚亚伦就是扶着那光滑的肩膀跳舞,此时那双肩膀在亚伦手下像醉酒那样发红。

  “老师,我的舞跳得好吗?”贞德突然问,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你,让你无法回避,那双眼睛中透着雨后山谷般的澄澈。

  “跳得很好。”亚伦回答。

  “我是第一次和人跳舞,第一次邀请别人,老师是吗?”贞德追问。

  亚伦没有回答,虽然在这个气氛下,他很想回答是,但事实不是如此,他无法欺骗女孩。

  贞德就像知道这个答案似的,只是轻轻笑了笑:“没关系,我知道答案,但我相信,我是和老师跳舞跳得最好的女孩,以前不会有,以后也不会有。”

  这时候,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贞德将头伏在亚伦胸口,轻声说了什么,然后贞德竟然伸出手,轻轻推开了亚伦的身体,对亚伦说,“你还要和第二个女孩跳舞,老师,记得我说的话。”

  亚伦怔住了,他依然保持着抱着女孩的姿势,看着女孩推开他,像是到十二点钟的灰姑娘一样离开他,但离开时女孩的表情却很平静,那并不是要离开的表情,而是充满自信心的表情。

  这时候亚伦突然注意到舞会厅异样的气氛,似乎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但并不是因为他们刚刚跳了一场像春天初来那样肆意的舞蹈,而是因为宴会厅中另一个愤怒的目光。

  亚伦和贞德本来就是宴会厅中异常的人,舞伴一旦选好,就不能更换,可贞德却突然找上了亚伦,提着裙摆,扭头离去。

  她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要推开这个刚刚和他跳舞的男人?仅是看着贞德的背影,还有亚伦怔然的表情,他们就能脑补十几万字的情节,他们刚明明跳得这么好……

  诸如此类的想法在其他人脑中蔓延,直到他们看到宴会厅的另一处女孩。

  他们刚刚跳得太投入了,没有注意到钢琴是所有乐器中最先停的,另一个穿着红色长裙,如火烈鸟般艳丽的女孩坐在钢琴椅上,她只有十五岁,坐在钢琴前时高贵典雅的像是女皇,刚刚那两首钢琴曲竟然出自她手。

  她纤长的手指搭在黑白琴键上,长长的宫装裙摆在身后拖出好远。

  此时她已经停下了弹琴的双手,愤怒地盯着亚伦和贞德所在的方位,气得肩膀不断上下耸动,她拥有极为姣好的容颜,当那张脸染上怒色时,竟显示出大人般的妖艳。

  亚伦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想到了刚刚贞德脸上的神情,但还是转向坐在钢琴前的女孩。

  坐在钢琴前的女孩侧影婀娜美妙,她冷冷地盯着亚伦,高傲地仰起下巴,神色高贵的像是一位女王,随后她向亚伦缓缓伸出她皎洁如光的手。

  在场的所有人都认识她,那是卡萝尓·勒克莱尔,公爵之女,她竟然会主动邀请别人跳舞,尽管她邀请人的架势像女皇伸出手,让人亲吻她的手腕。

  而女皇邀请的那个男人,刚刚才甩了一个舞伴,而他甩的那个舞伴,是高塔圣教院中大名鼎鼎的圣女,这一段怎样纠葛的故事?

  很快就有男生仇恨的目光投向亚伦,不仅是因为他有如此艳福,可以受到两个女孩子的邀请,更是因为,很多人刚刚都看到了贞德脸上的表情,他们觉得亚伦伤了贞德的心。

  而亚伦前一刻还和贞德跳舞,下一刻就要去牵卡萝尓的纤纤玉手,这不是渣男是什么?不忿声已经在宴会厅上响起,男生们看着这个衣冠禽兽,恨不得上去生吞活剥了他。

  但是卡萝尓依然高贵地向他伸着手,亚伦没有办法拒绝,他缓缓走到卡萝尓面前,牵住了那个侧影美的梦幻的女人人的手,卡萝尓慢慢从钢琴椅上起来,接受了亚伦的邀请,并随着亚伦一起来到了舞厅的中。

  她的确是天生当女王的料,一举一动都显示出尊贵威严。但亚伦却突然觉得很棘手。

  在看了贞德的表演后,卡萝尓显然也不甘示弱,她是那种一定要胜过别人,容忍不了有人比她更耀眼的人,怎么会愿意让人抢了她的风头,更何况那个人不仅抢了她的风头,还抢了她的骑士,这几乎让人怨恨。

  可来到舞厅中央后,亚伦发现不对,因为卡萝尓的姿势和动作是男步,并且她还想让亚伦配合她跳女步。

  这是为什么?不愿意和贞德跳一样的舞?这是小女孩奇怪的好胜心吗?亚伦有些汗颜,可作为成年人,他没法也不至于和孩子置气,因此决定迁就对方。

  卡萝尓一把抓住他的手,神色冰冷地仿佛王子,当第三曲开始时,现场出现了神奇的一幕,当女孩们裙摆像铺开的鲜花一样在空中飞舞时,亚伦也跟着女孩们一起飞舞,而抓住他的手的人,是穿着宫装长裙的卡萝尓。

  卡萝尓牵着他的手,冷冷地睥睨着他,那眼神介于看着渣男和垃圾之间,让亚伦觉得怪怪的。

  亚伦并不是自谦,他的女步跳得不错,在卡萝尓手中反而像是投怀送抱的少女,这让亚伦感到非常奇怪,但他看卡萝尓的表情似乎很享受现在的情况,本着自己是大人的想法,陪着卡萝尓跳完了这支舞。

  舞曲结束了,作为男步的卡萝尓,最终以亚伦躺进她怀里收尾,卡萝尓的力气还是蛮大,可以接住他一个成年男性的重量。

  他们姿势在音乐中定格,片刻之后,现场响起雷动的掌声,掌声既来自于观众,也来自现场跳舞的人,现场的人都被卡萝尓的舞步惊艳到了。

  也有一些掌声是送给亚伦的,包括舞蹈老师,他们没有想到有一个男生的女步竟然跳得这么好,要是舞蹈老师知道这位学生曾经也上过她的课,应该会更高兴。

  但即使舞蹈结束了,卡萝尓的怒气依然未消,作为公爵之女,她是那种站在舞台中心的女人,怎么会满足这种小胜?而且也很难说自己和亚伦跳得舞胜过了对方,贞德那热情似火的舞蹈连她都感到可气。

  那女孩平时表现得那样圣洁,从来没听过她和男生传出过什么事迹,让人以为她真对男人不感兴趣,没想到会半路跳出来截胡,让卡萝尓感到气愤。

  可一曲结束之后,亚伦却抽回了他的手,因为卡萝尓跳得是男步,因此亚伦抽出手时,简直像是一位贵妇人拒绝了卡萝尓,亚伦拒绝卡萝尓邀请的理由也很简单:“我累了,想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卡萝尓虽然很生气,但也没办法,现场也有很多人选择跳完第二曲下场休息,只有那些跳得投入或者跳得很好的男女会继续跳舞。

  之后的曲子也不会像前两首曲子那样热情激昂,第三首曲子是舒缓的抒情曲,就像是情人之间一样浓情蜜意,只有真正暧昧的情侣间会继续跳那首曲子,而更多的人则是会借口休息为理由,掠过那首曲子。

  亚伦说自己累了想要吃点东西,他就真的去吃东西了。

  亚伦心想事情终于结束了,刚从侍者的托盘那拿来高脚杯,他旁边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于是他看到女孩娇嫩的臀部贴在了他旁边的座椅上。

  是卡萝尓,她优雅地拿亚伦旁边的大虾,像是要处决虾一样,优雅果决直接地将龙虾掐成两半,然后优雅地丢进了嘴里。

  明明那过程就像是杀龙虾一样,可她的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让亚伦忍不住挑了挑眉,不知道自己这杯酒还能不能继续喝。

  他正无从下手时,突然感觉到了冰冷的气息,他一转身,才发现穿着白裙,肌肤素净的金发女孩已经坐在了他旁边的位置上,此时她像是贵妇人一样,摇晃着酒杯,那是贞德,不知道何时,她也坐在了亚伦旁边,默默喝着酒,看她的背影,还以为是孤独寂寞的贵族小姐。

  亚伦陷入包围之中。

  亚伦最终还是默默地将虾仁丢进了嘴里,即使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

  一小时后

  “再来一杯!”

  卡萝尓通红着小脸,对侍者举起高脚杯,语气也没法像刚开始那样优雅,甚至显得粗鲁。

  这是正常的,因为就算是侍者也能看出卡萝尓大概是醉了,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是否还要给这位如娇似玉的女孩喝酒,于是目光看向旁边唯一的男士,征求他的意见。

  但那位男士显然也很忙,因为在他的身旁,同样有一位金发的女孩在喝酒,而且已经打了个酒嗝,看起来醉酒程度并不比旁边的女孩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