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贞德养成女皇,然后丢掉 第154章

作者:土天海冥

  这个不知道从哪蹿出来的家伙这段时间几乎成了最受国王恩宠的佞臣,不仅三日之内直接被封为了国师,还被赏赐爵位、金钱、宅邸。三个月来与霍比斯王几乎形影不离,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受到莫大的殊荣,在双子塔国中威福莫比,一时间王公大臣们人人艳羡,纷纷以能与年轻的国师大人交好为荣,可大厦倾覆也不过转瞬之间,在今日,霍比斯王前往宗教裁判所举报了这位国师,以异端的罪名。

  此时的皇宫中僻静得可怕,硕大的宫殿中只有霍比斯王一人,殿内的宫女侍者们林立于宫殿两侧,纷纷垂首帖耳,噤若寒蝉。皇宫中只有粗重的喘息声不时从王座上传来。

  霍比斯王此时心情极其糟糕,这点从他那身满是褶皱凌乱不堪的长袍上就能看出来,因为觉得烦闷,胸前的纽扣被他粗暴地扯开,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衬衣,他一手扶着侧脸,身体懈怠地斜靠在王座上,神情阴鸷不定,长而黑的乌发随意地散落在肩上,更添几分乖戾。

  霍比斯王斜坐在王座上,脸色乖戾而狂躁,身上端庄而华丽的长袍已经被他粗暴解开,露出了内里的白色衬衣,长袍上满是褶皱,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霍比斯王用手掌撑着侧脸,眼中神情阴晴不定,一会发出阴恻恻的冷笑,一会眼神阴鸷而冷酷,与他那一头散乱的的长发形成对比。

  是的,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名叫凯尔·多明戈的男人。

  与外界传闻一致,他是在一次巡访中遇到的他,他自称是一位吟游诗人,脸上带着银色的面具,浑身笼罩在黑袍中,被近卫抓住后,在士兵的看管下为他表演了七个法术………是的,初识的他只是一个戏子而已。如果仅仅是如此,霍比斯王自然不会对这个过路的戏子感兴趣,当时心情不好就随手杀了,王国中能使用超凡力量的人并不在少数,他们大多都加入了王国禁卫军之中,霍比斯早就看腻了那些满天乱飞的魔法,可是这个吟游诗人却说了另一句特别的话。

  “陛下,能让我教您这些法术吗?”吟游诗人微笑着凑到他身前,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低声说道。

  霍比斯王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驱散了其他的所有人,与这个吟游诗人单独待在帐内。

  是的,霍比斯王成功被吸引住了,并且产生了宛若狂热般的兴趣,就像是饥渴的动物一样渴求这个戏子能给予他的东西。

  作为国王,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荣华富贵他都已经享受过,权力、金钱、美女………这些平民们梦寐以求的东西对霍比斯王来说都是唾手可得,但是即使是双子塔国的国王,也有两样东西无法得到,第一个是与教廷的圣女共度良宵的机会,第二样则是传说中的赐福。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在出生时能不能获得赐福就已经决定好了,与七神亲和的人天生就能获得赐福,成为七神的布道者使徒,与七神联系低的人便什么都没有,和万千平凡的教徒一样,这并不会因为你是平民或是国王而有所改变,就算是双子塔国的国王,也只能认命地接受自己生来就是“凡人”的事实,但是这个神秘的吟游诗人却给了他其他人无法拥有的……新的机会。

  霍比斯王很快就知道了,这个男人果然能拥有让他施展魔法的能力,即使他是个无法获得赐福的凡人,他所使用的手段与神父们使用的手段十分相似,却不出所料的来源于“异教”。在七神的管辖下,异教徒常年被教廷追杀,在世界上几乎已经看不见踪影。不过狂喜之下霍比斯王对此却并不关心,满心沉醉于自己施展的“神迹”中,为了能彻底将这股力量化为己有,霍比斯王立刻封他为国师,授予他爵位,并给了他自由进出皇宫的机会。

  这个吟游诗人果然没有让他失望,三个月的时间,他掌控的力量越来越强,施展的魔法也越来越多。而这位国师也识相地没有让他把国教改为异教之类的要求,看起来只是个对金钱和权力有浓厚兴趣的年轻人………霍比斯王对此并不感兴趣,他只是满心沉醉于这股令人无限神往的神迹,在一次与王国大主教的祷告中,他随手施展了一手魔法,那位大主教满脸惊愣的表情他至今还记忆犹新。

  如果时间继续这样下去,那个男人大概会成为他最喜爱的宠臣,不过霍比斯王知道,在教廷所管理的世界中异教徒不可能有生存土壤,果不其然,在帝国公主伊琳娜来访问双子塔国的宴会上,在宴会的表演中,那位王女伊琳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身上的异常,事情败露,霍比斯王害怕得几乎全身颤抖,就算他是双子塔国的国王也绝对承受不起异教徒的罪名,教廷的怒火甚至有可能让他家破人亡,但是伊琳娜却并没有揭穿他,而是在让他全盘托出事情的原委后,揭露那位国师的罪行。

  就在今天清晨,霍比斯王换上了一身虔诚的教徒长袍,找到了宗教裁判所的红衣大主教,跪在地上忏悔自己的罪行,并指控亚伦希瑟尔用魔鬼的能力蛊惑自己,妄图用魔鬼的能力颠覆这个国家,伊琳娜的办法果然起作用了,红衣主教并没有迁怒于他,而是立刻让宗教裁判所羁押亚伦希瑟尔。

  霍比斯王就像是溺水的人刚被从水中捞出来一样,浑身都在不正常的颤抖着,他的眼中阴鸷的宛如怨毒的毒蛇,双手用力地抓着王座两旁的扶手,狰狞的脸上露出歇斯底里的冷笑。

  “安息吧凯尔·多明戈,我会亲眼看着你在火刑中被痛苦的烧死的,不过不用担心,等你到了地狱之后,我会在人间悼念你,以霍比斯王的名义。”

  宫殿外响起的炸响打断了他的疯狂,霍比斯王从恐惧中惊醒,低头巡视了一眼底下的仆从,那些仆从们同样一脸惊慌失措,茫然地望着他。

  “什么事那么大惊小怪的?”霍比斯王阴鸷的抬起头大喊道。

第257章 庆典

  身披盔甲的骑士来到宫殿前,冷静地说道:“报告霍比斯王,只是那些平民在朝天空放烟花而已,一些超凡者为了助兴使用了灵力,并没有发现异常。”

  “又是那些贱民……”

  霍比斯王烦躁地扶住侧脸,神情有些愠怒。

  但下一刻,随着一声海浪般巨大的轰鸣声,一名在门口待命的骑士慌不择路地狂奔而来,而霍比斯王那愠怒的神情,也瞬间凝固住了。

  “报告国王陛下,爆炸声……是从塔尔塔罗斯监狱方向传来!”

  塔尔塔罗斯监狱由第一代霍比斯王在教皇的任命下建成,从建造之初就是为了关押世界上最穷凶极恶的犯人,因此监狱选址在极北苦寒之地,并用当时已知最坚硬的金刚石制成围墙,不仅如此,第一代霍比斯王还在监狱的墙壁中铸进了四千块禁灵石,这些禁灵石被百年前的工匠们以不同比重镶嵌进监狱之中,让塔尔塔罗斯内部几乎成了完全隔绝灵力之所,建造监狱的工匠曾经放下豪言:“就算是神的双眼也无法透进这里。”地狱之名由此而来。

  五百年前建成塔尔塔罗斯的霍比斯王会骄傲于自己建成了地狱,可是他大概永远不会想到,百年后他的子孙会在这片苦寒之地上建国,所依托的法理正是这座“塔尔塔罗斯监狱”。他更不会想到,五百年后这个国家会一分为二,塔尔塔罗斯会成为其中一个国家合法性的象征。

  伊琳娜从监狱离开时,典狱长在身后恭敬目送,狱卒们夹道伫立,所有人都对她恭敬有加,伊琳娜却不甚在意,从出生开始这就是她的生活,这一切对她来说都是理所当然的,这得益于鲁米利亚帝国在西方的地位,没人会想招惹一个强国的王室,就像是没人想招惹威严的狮子,特别是在它正值盛年的时候,

  没有在意战战兢兢的狱卒,从阶梯上来时伊琳娜正在沉思,凯尔·多明戈的拒绝显然让她有些恼火,这个世上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拒绝过她,不过伊琳娜并没有一气之下就要砍了他,她依然没有死心,在思索着如何让男人屈服,与伊琳娜不同,从监狱深处出来时两位扈从明显都松了口气,露出了一派轻松的表情。

  塔尔塔罗斯中禁灵石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其隔绝灵力的能力直到监狱千米范围内仍有余韵,在监狱中心时更是几乎与灵力断绝,仿佛置身于深渊,不会有任何一位超凡者喜欢这种感觉。

  其中一位有着古希腊雕塑般侧脸的男人笑着说道:“幸好那家伙明天就要上火刑架了,这应该是我们最后一次来这里。”

  英俊的男人看起来只有十九岁,容貌英俊,拥有阳光般灿烂的笑容,还是鲁米利亚帝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同时也是公主的扈从骑士。他名为拜伦,曾是侯爵之子,不过在三年前就放弃了爵位的继承,宣誓了对皇女永远效忠,他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掩饰自己的目标,就是为了身前这位美丽的公主。

  “明天正午的火刑。”另一个扈从是个忧郁的美男子,他慵懒的斜靠在监狱的墙边,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到时候皇女殿下会和我们一起观看那场盛大的火刑,希望他在火刑架上的样子能尽量体面一些,至少死的像个英雄。”

  他名为霍尔,虽然出身不如拜伦尊贵,却同样是伊琳娜的扈从骑士,在一场皇室举办的决斗中,他打败了众多伊琳娜的追求者成为了皇家扈从骑士,与拜伦一样,他同样是鲁米利亚帝国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

  “我不相信有人能在死亡面前保持那样的平静,那种平静至少绝对不该出现在这个年纪的人脸上,他一定是觉得有恃无恐。

  伊琳娜眼神笃定地说道:“我会先在火刑之前安排一场凌迟,先磨去他的傲气,再尽量延长行刑的时间,让恐惧慢慢浸入他的内心,在恐惧和痛苦之中,他一定会松口的。”

  凯文和拜伦相互对视了一眼,想到伊琳娜势在必得的认真神情,都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皇女陛下虽然算得上豁达宽厚的明君,但较真起来又像是置气的小孩一样,总要弄出个所以然才肯罢休,不过也多亏了这样的性格,公主殿下才能从众多皇兄皇女中脱颖而出,被固执的陛下盯上了,那个叫凯尔·多明戈的男人有苦头吃了。

  伊琳娜忽然笑着说道:“本来以为这次来双子塔国只是平常的巡视,没想到来了这个边境小国后还有意外之喜,算是不枉此行了……”

  一阵隐隐的轰鸣声传入他们的耳畔,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拜伦望着漆黑的穹顶说道:“烟花吗?对了,今天是双子塔国的国庆日啊……”

  伊琳娜听着监狱外的烟花声,起初只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片刻以后,她似是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微发白。

  ————

  此时此刻,塔尔塔罗斯监狱最深处。

  昏暗的火光中,男人低着头,他已经数个小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全身肌肉松弛着,像是沉沉睡去,少有罪犯能在临刑前还能如此平静,大多数罪犯进了死刑房要么嚎啕大哭要么发癫发颤,不管狱卒们怎么呵斥怎么拳打脚踢都没有用,这一直都是监狱令人头疼的难题,毕竟死猪不怕开水烫,马上要去见上帝的人也会变得格外勇敢。因此守卫们对这个安静的男人格外的宽容,男人不折腾,狱卒们便一直都与男人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不过既然是宗教裁判所与霍比斯王钦点的犯人,守卫们留一个心眼的同时,自然是与犯人产生越少交集越好,历史上不乏有因为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而人头落地的倒霉蛋。

  监狱的石墙旁,狱卒神情肃穆地端着上膛的火铳,身体微微倾斜,倚靠在墙上。他们都是从圣城调来的老兵,他们知道什么时候该警惕,什么时候该放松,他们手上拿着圣城研发的神圣魔法武器,老兵们都曾是在圣座手下经过严格训练的守卫兵,经过战争的千锤百炼,只要手持武器,就能以一敌百。中心监狱的空间极大,守卫们与牢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中间还用金刚石制成的铁栏阻挡,一旦发生任何异动,他们都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更何况他们要看住的只是被安上了沉重镣铐的普通人。

  “轰……”

  隐约的呼啸声传入监狱中,最后“砰”的一声炸开,是烟花的声音,现在的时间是正午十二点,双子塔国的国庆庆典开始了,在炎热的太阳下,超凡者会对着天空释放绚丽的以太魔法,贩夫走卒在巷弄中穿梭,他们会在庆典中贩卖美食、工艺品和美酒,大街小巷中充满了庆典的气息和美食的香气,一切看起来都很好,让人心里悸动,一位狱卒的嘴里开始分泌唾液,他想到了酒馆里冰凉的啤酒,烧焦的鹿肉,还有少女从舞裙中露出的洁白小腿,这些气息让他的身体有些燥热。

  不仅是狱卒们,隐隐约约的烟花声似乎也引起了监狱中那个人的注意,他就像是被唤醒了一样,睁开沉睡的眼皮,双眼穿过监狱的穹顶,直视天空。

  他的醒转立刻引起了监狱中其他狱卒的注意,不过狱卒们并不在意,大多数狱卒的注意力都游离在监狱之外。

  庆典的气息如此美好,让人流连忘返,却也容易让人麻痹大意。

  “是时候了吗?”

  男人在心里默念,沉睡的身体醒转过来,身体的肌肉开始紧绷,锁链开始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

  在禁灵石的禁锢下,他只是个没有任何以太的普通人,想要凭借神力摆脱枷锁的束缚,当然是不可能的。

  但是对于男人来说,可依托的力量却远不止以太一个。

  他微微张开嘴,长呼吸一口气,呼吸间并没有任何神圣魔法流露,只有一口清气吸入了男子腹中。

  清气朴实无华,充斥于天地之间,就像水和阳光一样,在任何有生气的地方流转。

  但就是这一口清气,穿过曲径通幽的窍孔,穿过全身筋脉,最终化作如海般的气机,自男子体内奔流而过。

  所谓一气流转三千里,说的就是如此

  下一刻,包裹在男子手臂上的层层镣铐,应声而裂。

  沉重的镣铐落在地上,男人无声落地,落地时扬起尘土,发出一声巨响,终于引起了监狱外狱卒的注意,刹那间,火光照亮了漆黑的牢门,无数火铳对准了男人的身体。

  狱卒长心中开始生出不好的预感,莫大的恐惧在他心里升起,一切迹象都表明某种异变即将发生,好像有一种恐怖的力量即将降临这里。

  但这对于从来没有被真正束缚住的猛虎而言,只是孱弱的反抗而已。

  落地后,男子并没有冲向铁栏,而是伏在地上,做出一手抬臂,一手握拳的姿势。

  “开枪!”

  狱卒长身上立刻汗毛倒起,怒吼着下达了射击的命令,无数火铳在这一刻发出齐鸣,他们毕竟是从圣城调来的精英,严格的训练让他们反应过来,第一时刻叩响了扳机,子弹出膛的轰鸣声灌满了他们的双耳,狱卒长死死盯着监狱,想亲眼看着男人的身体被神圣子弹贯穿,但是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他心中那股莫大的恐惧终于化作现实,他只能瞪大双眼,注视着神灵的诞生。

  男人没有看铁栏外的狱卒,甚至没有抬起过头,从始至终,男人的目光都凝视着地面,仿佛看的是这个监狱本身。

  在希腊神话中,塔尔塔罗斯是关押着至高神的地狱,周围包裹着三重暗幕,三道铜墙,铜门由波塞冬所造,但与此同时又是人格化的神,代表深渊。

  如果把这座巨大的监狱比作生物,那么石墙就是它的皮肤,禁灵石是它的血液,而铸就这座监狱的一千七百道钢筋则是它的骨骼,当监狱受到攻击时,力量会被均匀传导到监狱的一千七百根钢筋上,堪称现代意义上的金刚不败,这样的建筑可以抗住暴风、海啸,甚至能够承受十二级魔法的轰鸣,也就是说钢筋即代表塔尔塔罗斯的心脏,只要心脏不败,塔尔塔罗斯便坚毅不倒。

  而男人,此时便透过厚重的石墙,直视着塔尔塔罗斯的无数根钢筋,宛如凝视着深渊。

  他对于这座巨大的监狱宛如蝼蚁般渺小,但他却直直抬起手臂,如蚍蜉撼树般,一拳重重轰向地面。

  于是下一刻,以男人为圆心,脚下的石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始迸裂,裂缝如同地龙一般迅速蔓延到了监狱每一个角落,拳击砸出的巨大轰鸣将狱卒全部掀飞,蕴含着神圣魔法的弹药被远超过它们力量狠狠砸进窟窿中,就像是击中了巨大的漩涡风暴,狱卒们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远超过人类的力量,但这只是浩劫的开始!

  千里之外的圣城,金碧辉煌的圣彼得大教堂中,主教们被警报声惊动,他们看到天球仪上,代表深渊的地方正在被摧毁。

  “怎么可能!那里可是地狱?谁能摧毁那里?”白发苍苍的主教们怒不可遏,愤怒地大吼道:“那里镶满了禁灵石!所有超凡者到那里都会变成普通的凡人,谁有能力对那里发动袭击?”

  圣彼得大教堂中响彻着老人们的怒吼,但是在千里之外的双子塔国,毁灭如同物理规律般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整座监狱都在某种看不见的力量下哀嚎,恐怖的巨力在监狱内部席卷,最先不堪重负的是那些重达数十万吨的石墙,狂霸的巨力渗入内部,那些石墙立刻如同泡沫一样破碎,被炸得冲天而起,监狱中一千七百道钢筋共同发出牙酸的吱呀声,但只是顷刻之间,这些号称无坚不摧的钢筋就开始炸裂。

第258章 逃亡

  监狱中一千七百道钢筋共同发出牙酸的吱呀声,但只是顷刻之间,这些号称无坚不摧的钢筋就开始绽裂,并随着力量的渗透急速扩大,随着一声刺耳的开裂声,从最脆弱的一根钢筋开始,这些钢筋在经历了极度的变形与扭曲之后终于彻底爆炸开来,而这一声爆炸,也终于宣布着整座监狱崩坏的开始。

  监狱的另一侧,监狱的石墙突兀地迸裂,上一秒还是坚不可摧的监狱,下一秒整个空间都充满裂痕,大地摇晃只持续了一瞬间,巨大的石块携带着禁神石从石墙中迸发而出,与目光呆滞的伊琳娜擦肩而过,砸中一旁的拜伦,扈从骑士的身体腾空而起,身体被死死地镶进身后的石墙中,伊琳娜目光呆滞,上一刻还在与她谈笑风生的拜伦,下一刻就被巨大的石块砸进了墙壁中,而她甚至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被突如其来的震荡震倒,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巨大的石块从空中落下,伊琳娜美丽的额前被砸出汩汩的鲜血,而她注意到,将拜伦镶嵌进石墙中的石块已经被鲜血浸染,巨大的血泊积累在地上,预示着拜伦的死亡。

  “怎么可能……拜伦是帝国公认的神授骑士,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死在了这里,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少女平日的镇定在这未知的力量面前终于被彻底粉碎,在宛若浩劫的景象面前她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拜伦横死当场,她周围的所有狱卒都被掀翻在地,伊琳娜失去了最后的依靠,褪下了权力的外衣,她也只是个刚过成人礼的少女,无论身份再如何尊贵,面对忽如其来的灾难,也会浑身战栗。

  冷风从巨大的窟窿中呼啸而过,毁灭的烟尘散去,当伊琳娜转过身,瞪大了双眼看到,**着上半身的男人伫立在碎石上方,他轻轻活动着肩膀,背后的肌肉微微舒展,好像刚刚做完了一个热身运动,但是当伊琳娜注意到他时,却有一种预感涌上心中,他就是塔尔塔罗斯的毁灭者。

  似乎是注意到了身后的目光,男人顿了顿后,默默转过了身。

  从来没有一刻,伊琳娜的身体像现在这样僵硬,在被男人盯住以后,她感觉自己像被恐怖的捕食者盯住,恐惧几乎令她的身体僵持在原地,那个眼神漠然而深邃,就像是审判她的天神。

  石块被艰难地推翻,重伤的霍尔从石块下翻起身,拿着骑士长剑,步履蹒跚地挡在伊琳娜面前,他受的伤同样重,身体正因为重伤而微微颤抖,巨大的落石砸伤了他的右脚,他几乎感到自己的骨头已经不存在,但他依然是幸运的,他偷偷用余光看了一眼被嵌在墙上的拜伦,那里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拜伦被数十吨重混杂着禁神石的石块当场砸中胸口,当场死亡,他的身体从被镶进墙壁的那一刻就不再动弹,那可是神授骑士啊……竟然就这样被攻击的余波砸死了……

  霍尔握紧了手中的长剑,骑士的荣誉让他不可能临阵脱逃,但当他看向眼前的男人时,同样感受到了莫大的恐惧。

  就在刚刚,他重新感觉到了与灵力的联系,这本该是让人欣喜的事情,但这也证明塔尔塔罗斯已经完全被毁灭,毁灭地狱的就是眼前的男人,而即使到了现在,他也没感觉到男人身上有任何灵力粒子流露,似乎毁灭这座监狱,男人依靠的仅仅是肉体的力量。

  “阿们……”

  霍尔滚动着喉咙做出了最后的祷告,如果事实真是如他猜测的那样,那么他将没有任何的胜算,与他实力在伯仲之间的拜伦被力量的余波砸死,他又能拿什么去与他抗衡呢?即使是他忍着重伤的双腿挡在皇女面前,也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男人杀他不需要费吹灰之力。

  不过所幸的是,那个男人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对两人失去了兴趣,转身走进了废墟之中,强撑着身体挡在伊琳娜面前的霍尔看到这一幕,也终于是沉下心来,昏迷了过去。

  整座监狱已经变成了废墟,万籁寂静,男人站在碎石堆上,看着身前的景象,眼里并没有太多神情,整座塔尔塔罗斯现在还能站着的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不必太过慌乱,但不知道教廷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男人俯下身,触摸脚下的碎石块,在传言中,自己被禁锢的监狱就是塔塔罗斯的最深处,但是实际上塔尔塔罗斯,却还有更深一层,关押着比他还不见天日的犯人,从过往的资料中,就算是监狱中的狱卒都不知道深渊的下方还关押着一个人,整个双子塔国,只有国王等寥寥数人知道这件事。

  男人再次轻轻抬臂,一拳破开身下的废墟,这次他控制了力道,本就已经残破不堪的监狱下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窟窿,男人低头望去,在监狱的最深处,一位脚上戴着镣铐的少女默默地躺在那里

  少女的容貌精致而典雅,赤着双足,手脚上都戴着沉重的镣铐,镣铐旁用锁链拴着一颗巨大的铁球,看起来与他身上的那副像是同款,但只要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手上的镣铐呈全黑之色,就像是东方的墨玉,

  他轻轻跃下,来到少女的身前,监狱的爆炸并没有影响到少女,她依然沉浸在美好的梦乡之中,这里就是塔尔塔罗斯的心脏,如果不是他将塔尔塔罗斯的所有骨骼击碎,就算是外面全部崩碎,他恐怕也找不到位于心脏之中的她。

  白发的圣女。

  男人走上前去,用手刃斩裂了沉重的锁链,抱起不知因何原因而半沉睡的圣女,一拳破开已经摇摇欲坠的石墙,跃向高空,向外奔去,只留下受损严重的一千七百道钢筋,和留在上面的废墟。

  ——-

  此时在双子塔国的首都中,所有市民都听到了来自监狱的轰鸣声声,不安的情绪在城市中蔓延开来,与之一起传播的,还有国师被抓住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听说今日国王大发雷霆,就是因为那位国师………?

  真的假的,是因为什么事情?难道是因为贪污?或者是功高震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