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土天海冥
因此他沉默了一会,说:“西奥,你知道的,我不怎么挑食,还有就是,人也是杂食性动物。”
艾略特和西奥身体一颤,感觉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等等,动物还有其他的喜爱,例如龙都喜欢财宝,看到钱币就走不动路。”西奥又又有新的点子。
说干就干,西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金花,两张银蛇,和一打铜丁,拿到亚伦面前问:“会想要吗?”
“想要。”亚伦接过西奥手上的钱币揣进兜里,西奥愣了一愣,转过头对艾略特说,“难道他是龙?”
“他是不是龙我不好说,你肯定是笨蛋。”艾略特叹气:
“好吧,想要知道确切的答案还是得去问自然教会的人,他们那素来有灵兽专家,问他们应该知道答案。”
“但是如果让自然教会那群人知道,我们连这么简单的问题都没法解答,肯定会被他们嘲笑的。”西奥有些不乐意。
“被嘲笑也没办法,亚伦的事比较要紧,我们还是去问一趟吧,他们说不定还要检查亚伦的身体和灵性,去晚了他们就下班了。”艾略特也很无奈。
听到要检查身体和灵性,亚伦当即说:“我觉得不用麻烦自然教会的人了。”
“可是……”
“艾略特先生,能给我拿个镜子吗?我想看看我的眼睛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亚伦说。
艾略特从教堂中借来镜子递给他,亚伦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只见自己的脸还是原来的脸,不同的是,他标志性的黑瞳已经消失不见了,变成了仿佛潜藏着火焰一般的双瞳。
看到这双瞳孔的瞬间,亚伦又想到了那只蛇的眼睛,一瞬间身体激烈反应,但他忍住了,将镜子交还给艾略特,说,“我心里有数了,谢谢你,艾略特先生。”
“不用客气……”艾略特接过镜子,感觉亚伦的状态有点奇怪。
随后亚伦又用生硬的语气说:“今天时间不早,我先回去了。”
“哦,好……那我们明天见。”
还没等艾略特说完,亚伦已经直直地转过身,走出了教堂,他的动作很僵硬,速度却异常的快,看起来就像逃跑一样。
艾略特有些担心,尽管神父说赐福进行的很成功,应该不会出问题,但亚伦的表现却有些异常。
例如从头到尾,亚伦都没有变化过姿势,而他刚刚离开时,身体的姿势也没有变过,只是抬起脚,做出了走这个动作。
“艾略特。”西奥突然喊他。
“怎么了?”艾略特转过头。
“亚伦走了,这些食物该怎么办?”西奥指着包围他们的几大盘食物,满脸严肃。
艾略特:“…………”
*
伯明里街道上,有人突然跌跌撞撞地闯入人群,在街道上横冲直撞,撞到了人也不道歉,只是一个劲地逃窜,街道上的人看到他,如同看到一个疯子。
那是亚伦。
只有亚伦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从校园里跑出来已经用尽他的全力,他只有极力忍耐着才能不发出嘶吼,但却无法阻止脑中越来越出格的幻觉。
第171章 一切的真相
赐福他的幻觉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严重,大量陌生的画面涌入他的脑海,有的是赐福时经历的那些可怕幻觉,有的却像是真实可怖的记忆,那些记忆中的细节如此真实可怖,几乎令他的整个世界摇摇欲坠,而他正拼了命地往外逃。
可他不管逃到哪都没用,幻觉依然在追逐他,那些不知何时经历的画面不断闪过他的脑中,他好像彻底成为了一个精神病,排斥性反应充斥了他的全身,街道上的每一道光对他来说都刺眼如闪电般的炽光,每一次肌肤接触都如同铁锈的尖刺,任何一道尖利的声音都好像能直接刺穿他的耳膜,他感到强烈的不适,对这个世界的强烈不适,真正适合他的地方是哪,地狱吗?!
他觉得那条蛇带给他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好像他化作了那条蛇,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他身上生长,无论他怎么抓挠怎么都没有用,他觉得化作了一株树,他的背上好像长满了鳞片和苔藓,好像有数不清的树枝和树叶正从他皮肤中破土而出,那些东西无节制地在他身上生长,似乎要在他身上长成一株参天大树,他无法想象别人看到他的景象,他简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但更可怕的还是那些浮现在他脑海中的记忆,他简直分不清虚幻和现实了,分不清自己在哪里,他感觉自己正从天堂极速坠入地狱,又从地狱猛地坠入地壳深处,他感觉自己一会在幻觉,一会又在现实,他甚至感觉自己在天上,当他清醒过来时,发现自己竟跌跌撞撞地又回到了校园,他的手边是大学中英雄胜利纪念碑。
那是纪念战争中死难者的碑墙,上面镌刻着死难者姓名与军衔,是我杀的吗?他们和我有关吗?亚伦触电似地收回手,因为他突然惊恐地看到纪念碑上渗出的鲜血,那黑色的血涌入他手指的缝隙之中,他拼命地甩手要甩脱那血,脑海中骤然想起了那场战争被他杀死的人的面孔,从未如此清晰!
亚伦恐惧地落荒而逃,终于有人注意到了他,停下来对他喊叫,但在亚伦眼中,他的面孔却和死难者的面孔重合起来,无数遗忘的面孔回马灯般地回到他的脑海之中,好像他们又重新活了过来,他可以回忆起他们的每一个声调和声音。
他已经彻底地疯了,每到一个地方他都想起些什么,每接触一个东西就触发些什么,工程学院外的飞机石碑让他想起恐怖的人形,他能清晰地记起形身上的纹理,图书馆一排排被尘封的卷宗让他想起坐在王座上的疯王,而突然之间,种种在他脑中混乱的联系不起来的东西,种种他曾记不起来的细节,变成了一个巨大恐怖的的画面,王座之上,不惜将世界烧成灰烬的国王正在怒吼。
不经意间,他闯入了一间阴森的教堂,这教堂破败无比,恐怖的神像坐在神龛上俯视着他,可他却觉得这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
“试想一下,一个拥有全知之书,几乎已经拥有世界上最大权力的国王,不惜发动战争,不惜做出如此疯狂行径也要想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明明是疯王的画面,他的脑中却响起埃尔伍德教授的声音,那声音震耳欲聋,要给予他的世界最后一击。
“只能是和全知之书同等的东西。”
他停了下来,世界终于彻底崩塌。
亚伦跪在地上,他抓着自己的一只手,疼痛和幻觉都已在此时攀上了高峰,他勉强从臂弯中抬起一只眼,用恐惧的单眼看着他那只已经不能称为人类的手。
是的,那只手已经不属于他自己,那一切并不是幻觉,他眼睁睁地看到那只手上长出苔藓般的黑色鳞片,鳞片不断地往他身上蔓延,而再看他手腕下面的部分,已经变成了一只宛如恶魔般的黑色利爪。
这就是获得赐福的后果?因选择两种赐福所引发的负面作用,失控的力量在他身体中野蛮生长,令他变成怪物。
现实已经如此恐怖,但可怕的记忆依然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剧烈的疼痛如同一柄利斧劈开他的脑海,好像在强迫他回想起来。
不再是赐福时的记忆,他又回到了那个地方,但这一次战场和他所想的不同,是他从未见过的场景。
世界在熊熊燃烧,城市中到处都是残垣断壁,四处喷吐着火舌,三分之一的城市被烧毁,数不清的烟尘在城市中蔓延,就连天空也被迷雾遮蔽。
这座卢塞特人梦想中的城市如今已被战火吞噬,曾是卢塞特人梦想中的城市正到处燃烧着烈火,这个承载着卢塞特人梦想,拥有璀璨历史,被誉为艺术殿堂的地方,如今已被成片成片的黑色废墟所取代,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可怕的声响,无法驱散的黑烟,弥漫了整个时尚之都的天空。
穿着黑袍的男人踢开面前的圆木后,抬起脚,仗剑登高地踏在燃烧的木桩上,痴痴地望着这个落日下残破不堪的世界,轻声说:“之后要怎样重建这个城市呢?”
他破烂的黑袍混合着泥土和鲜血,满是缺口的利剑就插在身旁,剑刃上还黏着不知道是血还是油的黑色液体,可当风吹来时,他的脸上却带着笑容。
身后有人吃惊地看着他。
在他身后全都是战争的幸存者,他们一个个浑身残破不堪,伤痕累累,有的甚至依然受着重伤,断肢和瞎眼在其中随处可见,但他们脸上却没有多少悲伤,反而在听到了他的话后,有人也露出了苦笑般的笑容
因为他们获得了胜利。
他们赢得了这场战争。
他们站在这里,尽管身后的城市已经被半毁,他们胜利的果实终将属于他们。
这明明该是个无比荣耀的故事,但亚伦的视角突然动了,就像已经发生的事终将无可避免一样,那个处于地上的视角不再盯着那个叫做亚伦的男人,而是开始继续深入地下,随后它转过身,望着整个天空。
它一直蛰伏在地下,它已吸收了足够的养料苏醒了过来,刚刚的注视只是它的一时兴起,因为它正观察着它的宿主,那个最终的胜利者。
终于,有什么东西在地表苏醒了,战争的养分已经唤醒了它,它如同饥饿了许久了的怪物,而他苏醒后想要进食的第一口东西,就是整个世界。
沙地上开始出现数不清的旋涡,伤痕累累的人们还未察觉,但旋涡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他们还在畅想,但他们此时已如同在大海上一叶扁舟,船下已经出现了恐怖的怪物,但他们却毫未察觉。
于是一切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
巨大的旋涡化作吞掉世界的巨口,张开,将地上的人一口吞噬,最后一个被吞入的人,依然呆呆地望着狭窄的天空,而他的耳边,已经不可避免地被一个声音,一个意识,亦或是一段神启所替代。
那时候他并没有明白这段神启的含义,直到多年以后,他才明白了这个时刻的意义,他明白了这是一场试炼,就连战争也是这场试炼的一部分,而最终的胜出者,既不是疯王,也不是七国的王国们,试炼的唯一胜利者,仅能是战场上活至最后的人。
而它古老的名字已不可避免地进入他耳中。
在切尔诺格,它是“夜魔”;在林岛,它是“陌客”;在奥兰治,它是“晚狮”。
而此时,它在大地上化作了无形的巨口,以吞噬世界的伟大姿态,宣布它终于重临世间。
而当多年以后,那巨口缩小无数倍,出现在亚伦手腕上时,经历过这一切的亚伦,终于彻底陷入疯狂。
亚伦看着手腕上那个吞噬世界的符号,终于明白了一切。
下一刻,亚伦的脸重重砸在地上,他的瞳光变得极盛,血光几乎要从他眼眶中破眶而出。
他发出痛苦的嘶吼,体内的力量彻底失控,他的脸变得恐怖而狰狞,恐怖东西挣扎着从他身体中破体而出。
那并不是他的错觉,当黑暗的符号出现在他手腕的那一刻,真的有无数狂暴的枝条正从他背后破体而出,好像他体内真的潜藏着疯狂恐怖的怪物,此时那些东西正将他的身体如烂布一样踏在脚下,连他的灵魂都要碾碎。
他根本控制不住那股力量,背后疯狂的异变再也无法阻止,他只能任由着那种力量在他体内狂舞。
数秒之后,教堂的影壁上,刚刚还只是在地上痛苦哀嚎的人,此时已经长成了一个可怕的怪物,随着亚伦的嘶吼,它也在教堂中嘶吼着,不断有狂暴的枝条从它体内破体而出,好像连带着他的骨头都被抽了出来,然后又膨胀数倍,变成触手一样的尖刺,犹如海中的怪物一样在教堂中乱舞。
它显然没有神智,疯狂就是它唯一的意志,它在地上嘶吼,践踏,犹如魔鬼在大地上获得新生,并且枝条上方长出一个凹槽,只剩下一个头颅就完全成形。
这是个恐怖的景象,如果这是一幕戏的最高潮,那它的幕间名应该是怪物的诞生,此时此刻,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可能就诞生了。
可就在这样恐怖的时刻,教堂里响起了口哨声,还有叮叮当当的铃声。
这是个诡异的景象,亚伦竟然因为这个口哨声恢复了些许神智,但他依然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着怪物生长,他仅有最后所剩的神智,在他狭隘的视线中,他看到一个人向他走来。
她轻轻吹着口哨,身上的铃铛叮当当作响,这个场景诡异而优雅。
遵循着本能,亚伦努力地想要看清向他走来的人,但他的视角好像被卡死了,只能看到对方的下半身。
他努力地向上看,仅能看到一双脚,上方是一双笔直的双腿。
她哼着歌,衣裙下摆轻薄,光滑如玉的脚毫不介意地踩在地面的血污上,任由着血溅上她的双腿,染红她的脚跟。
这本是恐怖的景象,但这一切却并没有减少她的诱惑力,明明亚伦根本没有看到她的脸,可看那双完美无缺的脚,他却好像能想象她的脸……她的脚上流着很多猩红的液体,她的脚也好像嫩的能滴出水来,那些血是他的血,这些液体非但没有减轻她的诱惑,反而为她增加了近乎疯狂的煽动力。
此时的他几乎已经被怪物同化,心中充斥了狂暴的欲念和杀戮的欲望,虽然他看不到自己,但他恐怕已变成了世界上最丑恶最恐怖的怪物,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接近自己,即使是最爱自己的人也会尖叫的逃跑。
但那个少女却是个例外,那双纤长的脚踏到他的面前,停了下来,然后像是害羞的少女一样,用力地踮起脚尖,好像要和他接吻。
他们终于拥抱在了一起,大戏落幕,在狂暴的本能和世界阴影的帷幕之中,肌肉割裂和骨头被切断的声音,怪物狂暴的吼声和少女欢愉的狂笑交替响起,为大戏献上最终章。
午后,空气炙热,没有任何遮挡的阳光透过废墟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午后的气温很高,空气中的阳光有种令人目眩的气息,就是在这样空气都被炙烤的模糊的午后,有个人半裸着趴在地上。
他全身上下只有裤子是完整的,除此之外的身体只能说挂着一些烂布,依稀能从烂布互相连接的部分看出这衬衫生前是件完整的衬衫。
难以想象究竟发生了什么,就像衬衫从滚刀上滚了一圈,但更令人惊讶的是烂布依然还套在他身上,可他从烂布中露出来的肌肤又像新生的一样光滑,在阳光下发红。
当阳光的位置终于落到他脸上,他终于醒了,他行尸走肉般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眼神呆呆的,他脸上胡子拉碴,教堂的阳光刺眼的让他眼睛睁不开。
第172章 买刀
他遵循着本能从教堂里走出来,手里还不忘揣走地上的外套,如果他此时有注意到,会发现昨天还是教堂的地方如今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建筑体已经被完全摧毁了,地面上到处都是夸张的划痕,巨大的石头被切成几块,断面光滑如镜,散落在教堂的各处,像是古代的乱石堆。
但亚伦此时根本没有考虑这些,他依然处于浑浑噩噩之中,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去到有人的地方。
他就这样披着外套来到了外面,在让人昏沉的阳光下走了很久,亚伦的身体终于慢慢恢复了机能,这时候他发现他不仅头晕眼花,而且口渴异常,饿的好像能吞下一头牛。
亚伦停了下来,四下眺望,发现他正好走进了小城的商业街,左边是咖啡厅,而他的身边就正好有一家牛肉餐厅,窗户里的客人正搭配着腌洋葱奶酪大口吃着牛肉,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模样,亚伦的肚子一下又剧烈抗议起来。
*
半小时后,餐厅门砰的一声打开,亚伦打着饱嗝从里面走出来,重重呼了一口气,进去的时候肚子咕噜咕噜叫,出来的时候肚子都胖了一圈。
就连身上的衣服也焕然一新,是他给了点钱让店里的服务员帮他换的,衬衫看着是服务员自己的,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穿在他身上很合身。
此时他吃饱喝足,心情也不由得舒畅了起来,如果不是他想起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他会去餐厅对面的咖啡厅再坐一会,悠闲地享受一会咖啡,欣赏一会街外的风景,等肚子有空隙了再吃几个点心。
上一篇:武动:摸奖就无敌,开局悟性逆天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