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欸?”
小日向美佳拿着酒罐的手微微一颤。
只觉围绕在她身旁的空气,微妙地凝固,无法将空气吸入肺中,能够听见心脏噗嗤噗嗤的跳动声。
她挤出难以置信的声音,向他寻求确认。
“透君,刚才说什么?”
多崎透放松身体,有些慵懒地躺倒在地板上,头顶的客厅顶灯直射而下,令他稍稍眯起眼睛。
“嗯,我也想去东京之外的地方看看。”
在面对别的女声优时,多崎透极少……不,是从不显露这样的姿态。
他总在人前温文尔雅,谦逊有加。
虽不擅长同人打交道,却也能极好地把握与外人的社交距离,以免让人对他产生不必要的幻想。
但与小日向美佳相处时,多崎透往往没有她是女声优的实感,只是一位单纯的,同他亲密无间的好友。
“真的真的可以么?
“会很无趣喔,南房总真的什么都没有,店铺营业到四五点就关门。
“晚上又冷,出门更是漆黑一片,哪儿都看不见灯光,远不及东京这样繁华。
“还有还有……”
女孩儿绞尽脑汁地想要挑出家乡的缺点。
多崎透支起身子,有些好笑地看向小日向美佳。
“不是你说让我去么?”
“唔,那是因为……”
小日向美佳顿时哑口无言,微醺的面容浮现出淡淡的红晕,纤长的睫毛快速眨动。
面前的多崎透始终是那副轻浅的笑。
似乎,并不是幻觉。
“……嗯。那,那就去吧。”
如此回应后,心中紧绷的某根弦,被猛然拉扯,断裂。
小日向美佳安静地垂低脑袋。
客厅安静,只能听见瓦氏炉不停燃烧,砂锅“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她的身体里似乎也被塞入了一台瓦氏炉,不由分说地灼烧她砰砰跳动的心脏。
“透君,总是对我有求必应呢。”
“哪有人能做得到有求必应,我可没那么伟大,莫不是将我当成住在灯里的精灵?”
他总是这么说。
可在小日向美佳心里,多崎透早早便到了这样的程度。
自从与他相遇后,他便一次又一次的实现她的心愿,改变她的生活。
仿佛他真就是个显灵的灯中精灵,内心感到欢喜的同时,又生怕自己许下太多愿望,用完了次数,他会在某天忽然悄无声息地回到灯中,不再回应她。
“但是,面对我的请求,透君一次都没有拒绝过吧。”
多崎透沉思了一会儿,看向面前的女孩儿:“难不成,是我会错意了?”
小日向美佳投来疑惑的目光。
“美佳此前说的都是客套话,却没想到我信以为真,骑虎难下了。”
小日向美佳顿时显露出慌张的神色,急切澄清道:“才没有那种事,我是真心想让透君来南房总的。”
“那我也是真心想跟你回去。”
多崎透这话接得过于顺畅,以至于小日向美佳在愣神过后,情不自禁发出羞赧的呜呜声。
“这种说法,也太狡猾了。”
眼角的眸光停留在多崎透身上,女孩儿的脸上终于是攀起甜美的笑。
无论怎么在内心胡思乱想,小日向美佳都无法否认,多崎透的有求必应,令她极其受用。
几乎让小日向美佳产生一种即便到了世界末日,只要自己开口,他也心甘情愿将最后一份物资让给她的不真实感。
多崎透看向女孩儿:“那,我还能去?”
感受到多崎透投来的眼神,小日向美佳慌乱过后,不敢同他对视,嘴唇翕动:
“……嗯。”
一旦许下约定后,她脸上的笑容便再也没有消退过。
明明往年的这个时期,她总是焦虑着自己接不到工作,内心觉得无颜面对父母,甚至会产生不愿回家的心思。
现在却恨不得将所有的工作甩到脑后,早早回到那座位于偏僻乡下的神社。
向他介绍小日向美佳长大的地方。
光是想象那样的场景,心中便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填满了。
足以让她说出“我吃饱了”的满足感。
酒足饭饱之后。
多崎透惬意地躺在地板上,整个人蜷缩在被炉内,总算是体会到为什么人常说被炉是会让人变得倦怠的恶魔。
“透君,今晚还回去么?”小日向美佳问道。
多崎透正在与两位女声优共同生活,这对小日向美佳来说已经不是秘密。
起初曾令她产生过异样的心思,认为多崎透一个男生,却与两个女孩儿生活在同一屋檐下,难免叫她感到别扭。
心中以为,或许她与多崎透的往来也就止步于此。
可现实似乎要荒唐许多,比创作出来的故事更加毫无逻辑。
多崎透依旧是那个多崎透,而她也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变得想要疏远他。
“嗯……虽然被炉十分惬意,但还是回去吧,现在时间还早,电车尚未停运,打扰久了也不太好,影响你休息。”
小日向美佳其实想说,他一点都没有打扰。
可今天做下的约定,实在是令她过于欣喜。
此刻光是凝视多崎透的脸,都会令她小鹿乱撞,理不清思绪。
在这样的心境下,留他在家过夜,小日向美佳完全没有能控制心情的自信。
保不齐会说些,做些奇怪的事情来。
于是,多崎透从被炉中爬出来,稍稍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衫,准备告辞。
来到玄关处,小日向美佳还显得有些微醺,因酒精而显现的绯红,始终盘踞在她的脸上。
“那,透君你路上小心。”
“嗯,晚安。”
直到多崎透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当中,她才放下挥动的手,锁上房门。
背靠房门,小日向美佳柔软的身子仿佛一颗坠落的皮球,徐徐蹲下身子。
将脸颊埋入膝盖,空荡荡的屋子内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气息。
身体里的那台瓦氏炉,似乎烧得……
愈发猛烈了。
……
……
当多崎透搭乘电车回到月岛,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之后了。
走进客厅,灯光亮堂,某位女声优正独自坐在客厅,看着不好笑的电视节目。
多崎透走过去,发现她目光呆滞,眼睛虽然在看电视,瞳孔深处却没有高光。
同她打了招呼后,隔了好几秒钟,立花凛才渐渐回过神来,平淡地瞥了他一眼。
“喔。”
这幅冷淡的表情,令多崎透稍稍一愣。
立花凛的心思阴晴不定,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比起这些,多崎透还是十分在意昨天晚上的事情。
立花凛那个唐突的吻,究竟是何含义,是单纯的耍酒疯,还是蓄谋已久?
多崎透分辨不清。
“那个,立花小姐,现在有空能聊聊?”
将事情憋在心里,模棱两可地糊弄过去,实在不符合多崎透的性子。
或许大部分男人,在经历这样的事情后,会选择“健忘”。
多崎透也可以这么做。
可多崎透认为,倘若这真是立花凛的蓄谋已久,自己就不能当作没有发生过,得给予她应有的回应。
不善与人社交的社恐女孩儿,鼓起勇气,借着酒意表露心意。
如果连这种事都能无视,多崎透一定会成为自己讨厌的那类人。
当然,有更大的概率,这是多崎透的自我意识过剩。
毕竟以立花凛平时对待他的态度来看,立花凛喜欢他的概率。
比小日向美佳一炮而红,接主役接到手软,成为炙手可热的人气声优的概率,还要小得多。
但至少多崎透想要弄明白,立花凛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关于昨天晚上的事情,立花小姐还记得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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