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伤口划得不深,倒是手臂上的烫伤,着实不太好受。
立花凛立刻从多崎透身上坐起,不由分说地拽过多崎透,火急火燎地拉着他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冲刷他的手臂。
“你怎么样?!”
立花凛根本不敢有其他动作,只能将水龙头的水流拧到最大,飞溅的自来水打湿她的衣襟,布料紧紧贴合着她略有起伏的胸脯。
多崎透看着女孩儿焦急的侧脸,安静得出奇。
“你说话呀!”
女孩儿急得直跺脚。
多崎透朝女孩儿伸出右手,拨弄她凌乱的长发,又从中拽出一截短小的衣服线头。
“稍稍有些痛。”他安静地说。
如此一来,立花凛愈发心慌。
手足无措地看着冰冷的水流冲刷男人的小臂,可她却什么都做不到。
先前那些嫉妒呀,任性麻烦呀,全部被她抛到了脑后。
仿佛那就是完全无关紧要的东西,恨不得一件一件地丢得一干二净。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女孩儿从喉间挤出嘶哑的低吟。
多崎透摇摇头,轻声说:“还好。”
“什么还好!都烫成这样了,还流了血,你还说还好?”
“还好,立花小姐的脸无碍。”
“………”
“比起我的手,立花小姐这张漂亮脸蛋,要珍贵得多。”
嘀嗒。
嘀嗒……
透明的泪珠就像是祭典结束后的细雨,清扫残留在空气中的烟花硝烟气味。
她掉眼泪时的丑态,到底还是被他看见了。
可立花凛却无心在意这些,丑就丑吧,自己什么样儿他没见过。
任性,麻烦,生气,唐笑,他该见的模样,早就一样不落得都见过了。
事到如今,不过是为他落泪的丑态。
他若真想看,就让他看个够好了。
比起这些,他的手……
察觉到立花凛此刻深深的自责。
多崎透这男人,一如既往的罪孽深重。
为了缓和立花凛的心态,他开玩笑般的说道:
“如果我的手坏了,从今往后丢了工作,说不得便只得让立花小姐为我负责,养我一辈子了。”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还说这种话?”
“立花小姐不愿意?”
立花小姐嘴唇微张,圆润饱满的透明泪珠,从眼眶内溢出滚落,划过精致漂亮的脸蛋。
像是站在雪山山顶,一路划到山下,留下清晰无比的雪痕。
女孩儿抬起眼眸,牢牢看着多崎透故作轻松的脸。
可她哪儿能不知道,被烫伤怎么会只有一点点痛呢。
她吸溜鼻子,挤出哽咽的声音。
“……养就养。”
一颗接一颗的泪珠,又断断续续地落下,简直比冲刷多崎透手臂的自来水,还要勇猛几分。
与立花凛相识至今,这是他头一回见到女孩儿的眼泪。
多崎透不爱看女孩儿哭泣落泪,更不必说还是因为自己。
他伸出手去,轻轻掠过女孩儿的眼角,擦去她的泪珠。
而立花凛也无暇在意他这动作,仍由他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来回刮蹭。
可那泪珠根本擦不完,多崎透不得不感叹,她们女孩子似乎真就是由水做成的。
一个个哭起来的模样,总叫他难以应对。
“立花小姐……”
立花凛神色一紧,急得哭出声:“怎么?是不是很痛?!”
多崎透摇摇头:“我只怕事后,立花小姐又要生我的气。”
“我怎么可能会生你的气!那我还是人么?!”
“那我能说实话?”
“什么实话?”
“立花小姐哭起来的模样,委实不怎么好看,若是继续哭下去,你之后怕是又要威胁我,让我忘了你哭泣的丑态。
“所以,还是别哭了吧。”
立花凛万万没想到,多崎透依旧在说这种事。
心情复杂的同时,眼泪总算是有了稍稍收住的迹象。
可内心的沉重,却丝毫未减。
“还……疼么?”
立花小姐发出低沉的声音。
“有点。”
“有点?”
“还算能忍受。”多崎透又说。
立花凛明白,这男人是不愿说谎的性子,却又不想让她自责,只得说得模棱两可。
可他越是这般,立花凛心中便越不是滋味。
女孩儿抬起眼眸,却见多崎透正紧紧看着她的脸。
一瞬间,她的心脏又擅自加速跳动起来。
明明是这种时候,明明做了不好的事情。
为什么他的眼神,反而会令她感受到一抹淡淡地雀跃呢?
“凛酱?多崎君?发生什么了?我听见好大的动静,谁把杯子摔碎了?没事吧?”
厨房外,传来青木日菜的声音。
青木日菜来到厨房门口,看见多崎透与立花凛几乎紧贴在一起,心中下意识地有些不是滋味。
可仅仅过了一秒,她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心中的这些想法消散得一干二净。
当青木日菜看见多崎透的手臂,一瞬间便慌神了。
她下意识快步走来,看见那触目惊心的烫伤与血珠,顿时朝立花凛看去,一副兴师问罪地焦急模样:
“凛酱!多崎君怎么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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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内。
青木日菜紧紧盯着多崎透被烫伤的手臂,手背处不断向外冒着血珠。
流动的水流将血液冲刷为淡红色,咕噜咕噜地流淌进排水口。
多崎透语气轻松地道:“不小心把杯子打碎了,被碎片划了个小口子而已,不碍事。”
然而,青木日菜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先是看着多崎透的手臂好一会儿,旋即目光移到立花凛身上。
她默默站在多崎透身旁,安静地一言不发,委实不符合她的性子。
多崎透只说了杯子打碎,却没有说杯子是谁打碎,为什么打碎的。
结合立花凛的反常,不难推测是因为立花凛的缘故。
青木日菜盯着立花凛的眼睛看了许久,最终却只说了一句话。
“我去拿药箱。”
青木日菜转身离开厨房。
多崎透轻轻转动手臂,让水流均匀地覆盖皮肤,旋即看向身旁的女孩儿。
她依旧紧贴着多崎透,即便先前青木日菜来到他们身旁,她也没有任何松开的迹象。
“立花小姐,我自己可以的。”
直到多崎透开口,立花凛抬起仍旧微微泛红的眼眸,无声地摇摇头。
如此,多崎透便也不再继续劝解,任由立花凛继续。
“还……疼么?”
女孩儿忽地轻声询问。
微微嘶哑的声音,没了那听惯了的超标糖分,令多崎透感到既新鲜又陌生。
“一点点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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