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我真有女声优瘾? 第411章

作者:松冈唯一神

  ……

  ……

  福利院其实没有什么不好的。

  这里有许多与多崎透相同的孩子,他们有的目不视物,有的生来残缺。

  相较之下,多崎透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

  他似乎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脸蛋。

  每每有想要领养孩子的家庭出现,多崎透总能第一时间剥夺他们的目光。

  只是到最后,他总是被剩下的那个。

  而随着年岁的增长,迟迟不出现的双亲,他逐渐明白了抛弃为何物。

  当一件事情反反复复的重演,就算是傻子,白痴,弱智,也该明白了。

  更何况,多崎透不是傻子,不是白痴,更不是弱智。

  在他那具小小的瘦弱身体里,也是有心脏在跳动的。

  也许设施里的人都不知道,就连院长也不知道,多崎透其实很喜欢这里。

  这里没有人会挥舞可怕的球棍,没有争吵的杂音。

  除了每隔一段时间,便会有家庭对他投来一目倾心的相中,以及随之而来的失落与同情,和永不再见的分别。

  唯独被抛下这事儿,他始终无法习惯。

  他总是抱着别人不要的破吉他,扭曲不灵活的手指扒拉琴弦,金属丝弦碰撞劣质木板产生的动静,是他所身处的这个无声世界里。

  唯一的声音。

  ……

  ……

  入学九个月后的某天。

  我得知了父亲再婚的消息,对方似乎是父亲的初恋。

  出乎意料的,我心中并没有掀起太大波澜。

  我在心中祝福继母腹中即将出生的孩子,祈愿他不要成为像他哥哥那样不听话的坏孩子。

  是因为我生来便有一颗淡漠亲情的心么?

  我想不是的。

  也许在父亲看来,我从未履行过孩子的职责,而他却在我身上投入了大量的金钱与关照。

  确实如此。

  说不定他心中曾想过,为什么他的第一个孩子会是如此一个怪胎呢?

  他说,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那就还给他吧。

  我的傲慢果真是刻在骨子里的东西。

  可能与环境有关,但我更倾向于我天生如此。

  可我还是做不到将一切都归还于他。

  至少,这条命不可以。

  这是母亲唯二留给我的东西。

  刨开这半条命。

  音乐,就是我的一切。

  ……

  ……

  总的来说,多崎透的遭遇算不上多么糟糕。

  至少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他顺顺利利地长大成人,有了一定的自我意识。

  最关键的是,他懂得了如何拒绝。

  退步,摇头,逃跑。

  这就是他十多年来,终于习得的唯一一种社交方式。

  在院长的介绍下,多崎透进入一家面包工厂工作。

  旁人眼中枯燥的流水线生活,令多崎透觉得十分快乐。

  身体的束缚,无法阻止他的精神在脑海中自由翱翔。

  拼凑着零零散散的符号,到家之后就将它们全部绘在本子上。

  是的。

  他有了只属于自己的家。

  唯一要说哪里不合他心意,要是能去从事吉他相关的工作就好了。

  那样一定会比在面包厂工作快乐一百倍,一千倍。

  ……

  ……

  退学之后。

  我告别了母校。

  成了一个游荡在伦敦街头的童工,做过许许多多的工作,拿不到薪水也是常态。

  幸运的是,我这人很少气馁,我喜欢努力,同样喜欢努力的人。

  闲暇之余,便在街头演奏。

  一个14岁的亚洲孩子,靠着在伦敦街头弹琴赚来的钱,比洗盘子要多上不少。

  也曾遇到过想要包装我的人。

  我一一拒绝了。

  我选择加入当地最负盛名的音乐剧团,理由是因为与家里断绝联系后,一个未成年孩子,无法长时间在伦敦逗留。

  而剧团的团长,愿意成为我的担保人。

  在那之后的数年里,我便跟着剧团在全球各地演出。

  这段时光对我的人生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而我也渐渐滋生出不再满足于现状的念头。

  成年之后,我只身离开剧团,游历欧洲,又去往里约,维也纳,斯特拉斯堡……

  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人,各式各样的音乐。

  我想,这一次。

  我的傲慢终于用对了一回。

  ……

  ……

  日复一日的流水线工作,似乎并没有给多崎透带去太多的疲惫。

  夜班结束,迎来清晨。

  多崎透搭乘电车回家,垂落在额前的长发,成了他隔绝与外界联系的屏障。

  回到租住的公寓后,楼上走下来一名年轻女孩儿,多崎透赶忙让开身子,退出五六米。

  直到女孩儿远远离去,他才佝偻身子,一步步上楼。

  屋外站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似乎已经等候多时,正是福利院的院长。

  多崎透安静地打开房门,同院长一起进屋。

  “前些天,有自称是你父母的人,上门主动联系。”

  多崎透恍若未闻,只是趴在茶几上,用力在纸上涂鸦,仿佛是要用笔尖穿透桌板似的。

  “他们现在有条件了,可以好好照顾你。

  “你愿意跟他们回去么?”

  多崎透唐突将手中的本子与笔丢下,膝盖摩挲地板,身子一个劲儿地向后挪动,摇头,逃避到角落,紧紧抱着那把一尘不染的吉他,哆嗦发抖。

  院长不禁发出叹息。

  他尊重多崎透的意愿,默默离开了。

  院长离开后,多崎透发了许久的呆,重新拾起纸笔,继续写起无人看懂的文字。

  ……

  ……

  我扬起面颊,听着如雷声般震动的整齐掌声。

  位于两侧的音乐女神雕像,似乎也同样注视着我。

  维也纳金色大厅的平顶镶板垂落的吊灯十分晃眼,让我想起家中花园内的阳光房。

  直射下来的日光,同样如此耀眼。

  我本该感到心潮澎湃,心底深处却不禁浮现出疑问。

  当日年幼的我,在伦敦街头遇见形形色色的路人,与金色大厅台下这些穿着西装与礼服的观众,最本质的区别在哪里。

  一时间,我竟找不出一个与之相称的词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