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石章鱼
曹秉义很快就知道许纯良所指的意外是什么,先是神农中药集团寻求国家补助的申请被驳回,没过多久国家中医药管理局派出了一支检查组前往神农中医药集团进行质量检查,查出多项不合规的地方,第一时间给神农集团开出了罚单。
与此同时济州有关部门也接到上级要求,强调要加强中医药老字号的保护和条件审核,尤其是强调了仁和堂的问题,仁和堂股份转让是不是符合规则,对于这种老字号的转让必须慎重。
曹秉义在遭遇一个接着一个麻烦之后,开始意识到这件事背后肯定有人在推动,这个人应该就是许纯良。
初步体会到许纯良的能量,曹秉义开始有些担心,万一打官司的过程中出了问题怎么办?真要是那样,自己岂不是连退路都没有了?
曹秉义联系了律师陈源,希望他能够帮助自己出谋划策,打电话之后才知道,大律师陈源已经住院了,据说是被飞虫咬伤之后产生了并发症,现在陈源一身都是蚕豆大小的疙瘩,据说是过敏反应,这几天又痛又痒,寝食难安,估计陈源都不一定能按时出庭了。
目前陈源已经准备由他的副手代为出庭打这个官司。
陈源住在长兴医院皮肤科,自从那天被虫咬了之后,他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合过眼了,根本睡不着,那种抓心挠肝的感觉让他坐卧不宁,身上多处都被他挠得溃烂,为了减轻痒感,医院什么招都用上了,可症状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好转。
陈源的人脉还是很广的,他之所以选择来长兴医院,不是因为许纯良曾经在这里工作过,而是他有位老朋友赵永胜,在这里工作。
赵永胜专程过来探望老友,看到陈源的样子,差点没认出来。
陈源过敏到一张脸完全肿起来了,如果不是看床头的识别卡,赵永胜根本就想不到眼前这个猪头一样的家伙是风度翩翩的大律师陈源。
陈源叫苦不迭道:“赵主任,你都跟我介绍的是什么专家,我这都治疗两天了,不见好转,根本不见好转。”
赵永胜道:“我们医院皮肤科柳主任是重金聘请来的博士。”
陈源强忍着奇痒:“博士……也不一定会看病。”医学博士里面欺世盗名的不少,纸上谈兵的更多,博士并不代表他们医学水平有多高,只是学业水平的证明。现在各大医院供养着一批论文博士,因为医院综合水平需要SCI论文作为支撑。
赵永胜看到陈源的样子,忽然灵光一闪,他想起当初裴琳开挺美丰胸的时候,一群爱美的老娘们也不知什么原因奇痒无比,不过她们后来得到了回春堂的救治,那个药膏叫什么来着?
赵永胜努力回想,好不容易才想起叫清凉膏,他向陈源道:“我知道有种药膏止痒特别灵验。”
陈源道:“什么药膏?激素类的我可不用啊。”
赵永胜心说你都这个熊样了还挺讲究:“不含激素成分,纯中草成分,叫清凉膏,是回春堂秘制的。”
陈源本来心中还抱着一丝希望,可听到回春堂三个字顿时泄气了:“你说的回春堂是许长善开的?”
赵永胜道:“东州哪还有其他的回春堂,这件事说来话长,是我亲自经历的。”
赵永胜简单说了一遍经过,言者无心听者有意,陈源听完不禁犯嘀咕,自己发生过敏的症状是在和许纯良见面之后,莫非这厮在自己身上动了手脚?不对啊,我明明是被小虫子咬的,许纯良再厉害也不可能指挥小虫子咬我。
赵永胜道:“不过啊,现在回春堂已经关门了,许老先生退休了。”
陈源道:“那不是白说。”
赵永胜道:“我和许纯良有些交情,回头我帮你问问有清凉膏没。”
陈源叮嘱道:“千万别提我。”又想起许纯良说过的话,让自己以后最好别犯在他手上,毕竟是大律师,越想越是可疑,为什么跟许纯良见面之后自己就发病?为什么许纯良离去的时候要这样说?难道他那时候就预见到自己要犯在他手里?
赵永胜觉察到有些不对:“为什么不能提你?”
陈源道:“我正在代理一个官司就是告他的。”
赵永胜愕然望着陈源:“他你也敢告?”
说一声
今天写的不满意,明天修改一下,争取更新四章。
第945章 给点甜头
陈源哭丧着脸道:“如果不是我亲眼看到小虫子咬我,我都怀疑是他给我下毒了。”
他感觉裆下奇痒难忍,当着赵永胜本不好意思挠,可实在是忍不了,伸手挠了两把,捏出一个小小的黑虫,望着半颗芝麻大小的黑虫,陈源吓得魂飞魄散:“虫子,虫子!”
赵永胜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他的第一反应是阴虱,这位表面光鲜的大律师莫不是得了脏病?可千万别跳到自己身上,这病伤害不大,侮辱性很强。
赵永胜对许纯良的脾气还是了解的,知道直接说出原因许纯良肯定不会给他清凉膏,抱着侥幸的心理他主动联系了许纯良,借口自己皮肤瘙痒,找许纯良求些清凉膏。
许纯良一直都在关注陈源近期的消息,知道陈源目前在长兴住院,不过他并不知道赵永胜和陈源的关系。
虽然如此,许纯良稍一琢磨就猜到了其中的奥妙,他毫不客气地拒绝了赵永胜,理由很简单,爷爷已经退休了,现在回春堂都停业了,我哪还有清凉膏给你?
赵永胜碰了钉子,只能考虑曲线救国,郑培安不是许长善的徒弟嘛,赵永胜又去找了郑培安。
郑培安不清楚情况,虽然回春堂停业,可并不代表没有存药,过去回春堂的一些库存如今都暂时存放在长善医院的库房里,清凉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爷子也有言在先,如果能用上的让他们尽管去用,留着早晚也是过期。
念在同事的份上,郑培安找了几盒清凉膏给赵永胜,赵永胜如获至宝,第一时间送给了陈源。
现在的陈源为了彻底清除身上的小虫子,除了眉毛之外,所有的毛发都剃了个干干净净,专家也说不清楚,他身上的小虫子不是什么阴虱,但是造成的伤害比阴虱更厉害,皮肤科主任也没有太好的办法,一边行抗敏治疗,一边让陈源剃毛之后涂抹硫磺软膏,注意个人卫生。
让陈源最为难堪的是,这位主任反复询问他是否有不洁生活史。陈源坚决否认,他感到自己受到了侮辱,现在连责任护士看他的目光都怪怪的,虽然没有直接讽刺他,但是陈源学过心理学,那眼神他懂,在这些护士的眼中自己就是个生活不检点的老流氓,就是一个斯文败类。
邻床的那个病友不知听到了什么消息,坚决要求搬离,那是担心被他传染,谁也不能保证他身上的虱子会不会蹦跶到自己身上。
陈源在把自己清理了好几遍之后,身上总算没有小虫子了,可过敏的症状还是没有好转。
赵永胜费尽周折要来了清凉膏之后,陈源赶紧涂在身上,短时间内的确起到了止痒的效果,可没过多久,那种抓心挠肝的奇痒卷土重来,而且比起此前更加严重。
现在的陈源已经面目全非,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怪物。
他的助理过来看他,顺便咨询如何跟许纯良打这场官司的时候,陈源连嗓音都变了,嘶哑着喉咙指着门口:“出去……你给我出去,什么事情都要问我,我都快死了,哪有精力去管工作上的事情?”
陈源第一次想到了死,如果这一状况继续下去,他会生不如死。
长兴医院的专家已经束手无策,陈源打算转院,必须转院。
就在陈源提出办理转院手续的时候,许纯良出现了,许纯良过来看他,望着猪头一样的陈源,许纯良压根不用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咧着嘴望着陈源道:“哟,陈大律师,怎么搞成这个样子?”
陈源恶狠狠的目光从肿成一条缝的眼皮缝隙里投射出来,非但没有震慑力反而让人感到滑稽。
许纯良大剌剌地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张椅子摆在那里很久了,但是没有人敢坐,无论多亲近的人过来看他都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陈源有种被世界遗弃的感觉。
他心中暗暗想着,要是小虫子爬到他身上该有多好,让他跟我一个样子,不!比我还要倒霉,人普遍都有这样的心理,自己倒霉的时候希望有个垫背的,看到别人比自己还惨,心里就会舒服一些。
许纯良道:“当初我跟你说过什么?”
陈源当然记得,他威胁自己最好不要犯在他手里,自己今天的状况就是许纯良造成的,陈源咬牙切齿道:“是你害我!”
许纯良笑了起来:“你们当律师的也胡说八道,没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不然我会告你诽谤。”
陈源望着许纯良:“你来干什么?看我笑话?你目的达到了,赶紧走,赶紧走。”
许纯良叹了口气道:“医者父母心,前天赵永胜找我要点清凉膏,我没给他,后来听说是你用,你用就直接找我嘛,看在你有勇气告我的份上,我肯定会给你一盒,我这个人最欣赏有勇气的人了。”
陈源的目光变成了幽怨,可惜他眼睛缝隙太小,目光如何变幻都无法准确的表达出来:“你少说风凉话。”心中暗忖,你们回春堂的清凉膏也不过如此,几瓶我都抹完了还是没有任何的作用。
许纯良道:“听说你要转院?”
“昂!”陈源强撑着最后的自尊。
许纯良道:“转院也没用,你这种怪病一般的医院可治不好,我给你指条路子,不如你去找黄有龙,你帮他做了那么多违背良心的事情,说不定他有能力帮你。”
陈源不是没找过黄有龙,把自己的症状跟他说了,还专门拍了照片发过去,可黄有龙给他传来一副方子,按照方子抓药服用并无任何的效果,再找黄有龙询问,希望黄有龙能专程来一趟帮他看看,可人家借口走不开就不搭理他了,在黄有龙眼中陈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最近明德集团也不太平,接连发生了和明德集团相关的几件案子,警方正在调查,黄有龙返回半岛也有暂避风头的意思,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律师专门回来一趟。
陈源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许纯良从他的表现判断出,这厮就快崩溃了,他摇了摇头:“病急乱投医,你找错医生了,如果一开始就来求我,不会搞得这么严重,你现在的样子我深表同情,选择很重要,选错了对象搞不好连性命都会搭进去。”
陈源认为许纯良是在威胁自己,可仅凭着他的这番话并不构成恐吓罪。
许纯良临走之前留给陈源一盒清凉膏,还特地强调这盒是秘制,让陈源省着点用,要懂得珍惜。
陈源抓住那盒清凉膏就扔到了垃圾桶里,可琢磨了一下许纯良的话,赶紧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秘制!那应当和赵永胜找来的不一样。
陈源打开瓶子一看,感觉和上次的清凉膏也没多少不同,闻了闻,味道好像也差不多,他都这个样子了,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还是决定尝试一下。
现在身上最痒的是胯下,可如果许纯良存心加害呢?陈源打算先在手上涂一点试试,这清凉膏也太少了,最多也就够一只手掌,让他省着点用,估计涂在下面刚刚好。
陈源将清凉膏涂在左手上,立竿见影,几乎涂完之后瘙痒就消失不见,没过五分钟左手消肿了,已经恢复了正常。
陈源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随之而来的是无穷的懊悔,我就不该涂在左手上,我应该先照顾小兄弟的,现在的尺寸都快能跟黔之驴一争长短了,又痛又痒,恨不能将它割掉。
陈源现在能够断定,自己如今的样子就是拜许纯良所赐,我要告他,用阴招害我,为什么许纯良去过自己的办公室之后自己就发病了?为什么整个律所其他人都没被传染?为什么医院束手无策,为什么同病房的病友也没事?为什么涂了他秘制的药膏我马上就好了?
陈源毕竟是从事法律工作的,他清楚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仅凭着他的推测去告许纯良,肯定以败诉告终,别人还会说他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左手消肿止痒,这局部的症状改善更映衬出其他地方的痛苦,陈源越发认识到许纯良的阴险歹毒,这厮没安好心啊,故意给我带来一瓶清凉膏,这么点量只够我涂局部的。
这货根本就是要让我不上不下,尝到甜头之后欲罢不能,放下所有的自尊去求他。
陈源的内心陷入激烈的斗争之中。
神农中药集团在连番被查之后,曹秉义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主动前往了一趟谯城,求见夏侯木兰。
夏侯木兰考虑了一下还是跟他见了一面,毕竟是疲门的元老,她对曹秉义的困境非常清楚,许纯良既然能帮木兰集团进入中医药重点扶持名单,就有能力将曹秉义的神农集团踢出去。
这件事怪不得许纯良,是曹秉义先踩过界,自己跟曹秉义打过了招呼让他别趟这趟浑水。许纯良也专门给曹秉义打了电话,给出了授权使用的条件,可曹秉义揣着明白装糊涂,他从一开始就认为这场官司许纯良必败无疑,所以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了周家兄弟一方。
目光短浅之人通常不懂得给自己留足后路,等到醒悟的时候已经晚了。
第946章 我怀疑
神农中药集团接二连三地被查,不久又听说负责给许纯良打官司的大律师陈源因病住院,亲自出庭的机会已经微乎其微。
周家兄弟俩,将股份转让给曹秉义之后,一个继续坐牢,一个深居简出,明明是他们应该站出来跟许纯良打对抗,可他们却偏偏都躲了起来,证明这兄弟俩早就已经怕了。
曹秉义开始到处打听许纯良的背景关系,随着掌握的消息越来越多,他才知道在中医药管理局掌权的林思瑾是许纯良的干妈,疲门代理门主夏侯木兰跟许纯良也是密切合作关系。
他现在才意识到这场官司许纯良未必是稳输,或许还有反转的可能。
曹秉义不得不考虑退路,其实许纯良找他要每年五百万的商标使用费也不算高,毕竟仁和堂药品种类不少,这个牌子在中医药市场的认可度颇高,尤其是仁和堂的骨伤膏药,一直位居此类网络销售前列。
曹秉义之所以来见夏侯木兰是因为他知道联系许纯良肯定会碰钉子,夏侯木兰刚刚被指定为夏侯渊的接班人,未来疲门门主,目前已经全面负责疲门的事务,只等几个月后通过疲门六技的考察就可以成为疲门名正言顺的门主。
这段时间疲门的重要人物也纷纷前往谯城拜会夏侯木兰,虽然有种说法夏侯木兰不可能通过疲门六技的考察,但是有夏侯渊的支持,谁又知道会不会改规则,反正目前夏侯木兰已经接过了疲门的管理权,为以后考虑提前拜会未来的门主也是出于长远的考虑。
曹秉义的动机当然没有那么单纯,他还想借着这次的机会见一见夏侯渊。
一番寒暄之后,曹秉义送上了一份订单,购买木兰基地的亳白芍和断血流两样药材,一来他的制药厂需要,二来木兰基地的这两样药材品质一流,买谁的不是买,送上订单还能表现出自己的善意。
曹秉义道:“木兰小姐,我还有样东西想当面送给老门主,不知是否方便?”
夏侯木兰道:“他外出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什么地方,有什么东西留下来我转交吧。”
曹秉义道:“还是当面给他合适一些。”
夏侯木兰也不稀罕他的东西,淡然道:“区区这么点订单曹先生又何必亲自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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