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无疆 第932章

作者:石章鱼

  孙长利道:“就是当年薛仁忠送了俩陶瓷罐给我爹,本来是一对,我爹把其中一个送给了谢大爷,还有一个在我爹那里。我哪见过那个,家里值钱的古董都被我卖完了。”

  孙长利说着把手机掏出,找出照片给许纯良看,许纯良没什么印象,征求他的同意后,互加了联系方式,让孙长利把照片发给自己,暗忖,难道陶瓷罐里有什么秘密?

  孙长利道:“我大爷肯定有遗嘱留下来,姓曾的这么急就把遗体火化了,里面肯定有鬼。”

  许纯良道:“你仔细想想,他还说什么了?”

  孙长利努力想了想道:“他说如果我有天走投无路了,就让我去找我爹……”说到这里,孙长利似乎想起了什么:“对了,装我爹骨灰的就是瓷罐。”他心思活动起来,难不成装老爹骨灰的是古董瓷器,如果是元青花那自己岂不是发了?

  许纯良从这厮的表情就猜到他怎么想,估计马上就去挖他亲爹的骨灰坛子去了。

  孙长利走后,黄望麟和溥建也出来了,黄望麟看到孙长利不在,向许纯良道:“人走了?”

  许纯良点了点头:“好不容易给劝走了,说是谢爷答应给他留下一笔钱。”

  溥建笑道:“这种烂赌鬼的话不能信,谢爷要是给他早就给他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黄望麟叹了口气道:“谢爷对孙老蔫的这个儿子倒真是不错。”

  许纯良想起刚才的事情,拿出照片给黄望麟看,黄望麟接过一看:“这瓷罐在我那里,不是什么古董,就是现代工艺品,老谢平时经常去我那边喝茶,所以存了不少普洱在我那里的,当时也没交代什么,他不去我也不动他的茶叶,你不拿出来照片我险些都忘了。”

  这下几个人都觉得这瓷罐里面可能有文章,马上一起去了麟正堂。

  谢伯祥用来存茶的茶叶罐就放在黄望麟的茶室,黄望麟平时很少喝普洱,他也没有动别人东西的习惯,除了谢伯祥去他那里,从未动过谢伯祥的茶叶罐。

  找到和照片一样的瓷罐,打开之后,里面放着一摞摞的茶饼,将茶饼逐一取出,居然在里面发现了一份谢伯祥亲笔所书的遗嘱。

  从遗嘱立下的时间应该是两个月前,谢伯祥已经为身后事做好了所有的准备。

  黄望麟当时也没注意,只是跟谢伯祥喝茶聊天,估计当时谢伯祥偷偷把这份遗嘱给放了进去。

  黄望麟看完遗嘱的内容,不由得叹息了一声,遗嘱中并未提到孙长利,只是对遗产做出了安排,谢伯祥最主要的遗产就是四合院,那套四合院原本就是从夏侯木兰那里换来的,谢伯祥遗嘱是卖了之后,偿还生前所欠的债务,然后把钱捐给京大考古系,用来成立考古教育基金,希望老友黄望麟帮他办好这件事。

  许纯良道:“既然有遗嘱就好办了。”

  黄望麟道:“曾远清手中也有一份遗嘱。”

  许纯良闻言一怔,如果不是孙长利这个插曲,他根本不会关心谢伯祥的遗产分配问题。

  溥建道:“那岂不是说有两份遗嘱?”

  黄望麟点了点头道:“曾远清手里的那份遗嘱是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他。”

  溥建道:“究竟是谢爷临终改了主意还是这两份遗嘱有一份是假的?”

  许纯良道:“肯定有一份是假的。”

  其实三人都抱着一样的想法,黄望麟对谢伯祥的笔记非常熟悉,谢伯祥藏在他这里的遗嘱之前并未交代过,可见谢伯祥立下这遗嘱的时候也有些犹豫。

  让人诧异的是这份遗嘱对曾远清只字未提,作为谢伯祥最亲近的弟子,一直都在他身边照顾,按理说,谢伯祥将遗产留给曾远清也符合常理。

  许纯良道:“曾远清会不会伪造遗嘱?”

  溥建道:“不会吧,我跟这个人接触过,感觉他还算仗义。”

  许纯良道:“我总觉得这次葬礼办的过于匆忙,谢爷火化也太快了些,曾远清口口声声说是谢爷不想大操大办。”

  溥建道:“难不成这里面有猫腻?”

  黄望麟长叹了一口气,两份遗嘱肯定有一份是假的,人性很难禁得起金钱的考验,如果曾远清手中的那份遗嘱是假的,谢伯祥的死说不定就有问题。

  溥建低声道:“师父,怎么办?”

  黄望麟则将目光投向许纯良,他认为许纯良主意多,想让许纯良拿个主意。

  许纯良道:“既然咱们赶上了,就不能袖手旁观,我估计这件事还有下文,谢爷既然说这坛子是一对儿,说不定另外的坛子里面也有东西。”

  黄望麟道:“只是另外的一个坛子在什么地方?”

  许纯良道:“我估计十有八九用来盛放孙老蔫的骨灰了。”

第1350章 欠条

  溥建道:“你是说,孙长利去扒他亲爹的骨灰?”

  许纯良道:“你千万别高估一个赌徒的下限。”

  黄望麟皱了皱眉头:“孙老蔫下葬的时候我去过,他葬在郊区,不是公墓。”

  许纯良建议道:“要不咱们干脆去一趟。”

  驱使许纯良前往一探究竟的原因是孙长利话中透露出,他爹孙老蔫和薛仁忠当年有过联系,本来都是同一行当的,虽然南北不同,有接触也很正常,但是谢伯祥专门打听这件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尤其是在许纯良跟谢伯祥聊过寒玉棺之后。

  许纯良高度怀疑,当年和薛仁忠一起盗取寒玉棺的还有孙老蔫。

  孙老蔫现在的坟地还是他自己生前买下的,像这种郊区的坟地当年还是很便宜的,几千块钱就买一块林地。

  黄望麟当年参加过孙老蔫的葬礼,他有个亲戚也埋在这一处,所以记得非常清楚,三人驱车来到山下,沿着山路上行,没走多久,就听到惨叫声,这声音分明就是孙长利。

  许纯良让溥建陪着黄望麟慢慢走过去,自己快步向前。

  柏树林中有数个坟冢,孙长利躺在其中一个坟冢前方,周围有四名大汉正在对他拳打脚踢,孙长利蜷曲着身子,双手死死抱住一个瓷罐子,哀嚎道:“这是我爹的坟,你们打错人了。。”

  为首那名膀阔腰圆的壮汉照着孙长利狠狠一脚:“打的就是你,混账东西,居然敢盗墓,把东西交给我。”

  孙长利叫道:“这里面埋的是我爹,关你们屁事啊。”

  一人道:“我们是公墓管理员,赶紧把骨灰交出来。”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抢。

  孙长利虽然好赌,但是这厮混社会这么久了,头脑极其灵活,早就看出几人真正的目的就是要抢他手中的骨灰坛子,哀嚎道:“救命!快来人啊,救命!”

  为首壮汉照着他的面门就是一脚,踢得孙长利鼻血长流,威胁道:“闭上你的臭嘴,赶紧把骨灰交出来,不然打得你爹妈都不认识。”

  孙长利死死抱住瓷罐:“有种就弄死我,不然休想!”

  几人围上去,拉胳膊的拉胳膊,拽腿的拽腿,试图将骨灰坛子抢走。

  许纯良这时候赶到了,轻轻拍了拍那壮汉的肩膀,壮汉刚一回头,醋钵大小的拳头就结结实实砸在他的脸上。

  四名打着公墓管理员旗号的大汉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刚开始看到只有许纯良一人,还以为可以仗着人多将他拿下,可很快他们就明白,对方的拳头太硬,硬如岩石,相比之下,他们连卵都算不上。

  许纯良三下五除将四人击倒在地,都没用点穴功夫,已经揍得他们爬不起来。

  鼻青脸肿的孙长利抱着骨灰坛子坐起身来,又惊又喜道:“许……许先生,你怎么来了?”

  这时候黄望麟在溥建的搀扶下也气喘吁吁赶了过来。

  孙长利道:“三爷,您得给我做主啊!”抱着他老子的骨灰坛子给黄望麟跪了下去。

  溥建上前照着其中一人踹了一脚:“谁让你们这么干的?”

  “我们是公墓管理……”

  话没说完,溥建又给了他一脚。

  许纯良蹲下去一把抓住带头壮汉的肩膀,稍一用力,壮汉痛得杀猪般惨叫起来:“爷,爷,您轻点……哎呦喂……疼……疼死我了……”

  许纯良道:“说,谁让你们来的?”

  “没……哎呦……我说……我说……是……是……曾老板……”

  “曾远清?”

  “是……是……”

  许纯良放开手。

  溥建道:“要不要报警?”

  许纯良摆了摆手:“赶紧滚蛋!”

  四名壮汉倒是想赶紧走,可挨了许纯良的拳脚实在是太疼了,相互扶持着好不容易才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往山下逃。

  孙长利道:“让我说中了吧,我谢大爷死的不明不白,说不定就是曾远清给害死的。”

  许纯良瞪了他一眼:“你也不是什么好鸟,亲爹的墓都挖。”

  孙长利道:“我……我就是好奇。”

  黄望麟叹了口气,转过身去,意思是眼不见为净。

  许纯良也好奇指了指瓷罐子,孙长利不知什么意思,以为许纯良要跟他抢,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溥建道:“没人要跟你抢这晦气玩意儿,不让你看你肯定不死心,看看里面有啥,抓紧你爹入土为安吧。”

  溥建好奇心最重,他也想看看孙老蔫骨灰坛子里究竟有啥,其实他们三人都抱着一样的心思,不然谁大老远来到这里。

  孙长利打开骨灰坛,从里面取出红布包裹的骨灰,坛子底部果真找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有一枚钥匙,还有一张银行金库的存单和一张欠条,欠条是当年谢伯祥写下的,上面写明欠孙老蔫两百万,存单和钥匙孙老蔫在银行金库存下的东西。

  孙长利拿着欠条激动道:“谢大爷果真欠我的钱。”

  一直背着身的黄望麟长叹了一口气道:“当年是谢爷帮你爹收的骨灰,这些东西肯定也是他亲手放进去的,他怎么会欠你爹钱,估计是用这种方式给你名正言顺地留点东西。”

  溥建道:“看样子你爹在银行租了个保险柜,说不定里面真有宝贝。”

  孙长利因为这笔意外之财激动的浑身发抖,说话都不利索了:“应该是……应该是……”

  许纯良道:“越是值钱越是麻烦。”

  溥建道:“不错,有些东西就怕有命拿没命花。”

  孙长利听到二人一唱一和的话,犹如被人兜头浇了一桶冷水,他刚才就被人一通痛揍,如果不是许纯良及时出现,恐怕连骨灰坛都被人抢走了。

  眼看许纯良转身要走,孙长利赶紧跟过去:“许先生,您别走啊!”

  许纯良道:“帮得了你一时,帮不了你一世,你自己好自为之。”

  溥建道:“说得对,大过年的别多管闲事,省得惹一身晦气。”

  孙长利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黄望麟身上:“三爷,您也认识我爹,又是谢爷的好朋友,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黄望麟道:“我最多也就是帮你把这两百万给要回来,其他的事情我可管不了。”

  “必须管啊!”孙长利道:“这么着吧,你们陪我去把保险柜的东西取出来,钱归我,其他东西你们拿走,行吗?”

  许纯良停下脚步:“这可是你说的。”

  孙长利道:“我说到做到,我爹留下的东西就算给了我,我也没地儿变现,我只要钱,你们就当积德行善帮帮我,我斗不过曾远清。”

  溥建伸出手。

  孙长利没明白他的意思。

  溥建道:“把钥匙和存单给我,不然怎么相信你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