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绯红映月
莱泽尔终于发出一声闷哼，整个人踉跄着倒退了好几步，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死死瞪着卢卡恩。
“这种动作……简直是神出鬼没，不，比那还要……”
“就像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对吧？”
“……”
那个怀疑，像一根毒刺扎在莱泽尔心头，他不敢问，也不敢信。可现在，卢卡恩却轻描淡写地替他说了出来。
他呲着牙，粗重的鼻息像破旧的风箱。
“你当真……能让时间停止？”
“不然呢？你自己也想不出别的可能了吧。不信的话，可以问问你后面那些手下。”
卢卡恩心想，他只是让战斗中的兽王停顿了一瞬，后方的狱卒和副官们，肯定能看清兽王动作里的那份诡异。
果不其然，那个长着鹿角的兽人副官急忙上前，在兽王耳边低语。
监狱里本就狭窄，他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那个人一动，陛下您的动作就突然停住了。就好像……时间真的为您一个人静止了一样。”
“……！”
莱泽尔心头巨震。
在他的感知里，卢卡恩是凭空瞬移到眼前的。可在其他人眼里，却是自己主动停止动作，冲向了对方的拳头？
兽王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双手扶住额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或许是地牢里空气本就稀薄，又或许是他庞大的身躯消耗了太多氧气，他看起来竟有些缺氧。
“……嗯？”
看到莱泽尔这副模样，卢卡恩嘴角的玩味笑容，一点点僵住了。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在他心底悄然升起。
他亲身体验过时间停止，那是在王宫里，和时之神女战斗的时候。
在那之后，神女耗尽了所有力量，他再也没被那种能力影响过。
“仔细想想，确实很奇怪。”
他进入兽人城邦时，停止过时间。
在城门前教训那群地痞流氓时，也用过。
在被停止的时间里，那些人都失去了意识，仿佛连同他们的思维，也一并被冻结在了那一刻。
这似乎才是合理的。
“可我呢？”
当初和时之神女战斗时，即便时间被停止，他的意识也依然清醒。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动弹不得，甚至还能在那种状态下思考对策。
这一刻，卢卡恩自己也感到了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和时之神女操纵的，明明是同一种力量。
甚至可以说，在对能力的掌控上，神女要远比他熟练得多。
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
混乱与困惑，像藤蔓一样缠住了他的思绪。他第一次对自己拥有的这份力量产生了怀疑。
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但眼下，他找不到答案。
“吼啊啊啊——！”
兽王咆哮着，再一次猛扑过来。
身为一国之君，他绝不甘心就这样败给一个人类，那份不屈的意志在熊熊燃烧。
正如卢卡恩反复证明的那样，在近身缠斗中，时间停止的能力近乎无解。
他能仅凭一双拳头，就压制住强大的兽王，这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明。
砰！啪！
兽王挥拳的动作猛然定格，卢卡恩又是一拳，狠狠地捣在他的腹部。
莱泽尔吐出一口酸水，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却硬是撑着没有倒下。
“呃……呃啊……”
前冲的惯性被强行打断，反噬的痛苦更是加倍。
尽管被彻底压制，兽王依旧没有丢掉手中的剑。
“我是兽人之王！怎么可能败在这种鬼蜮伎俩之下！”
“……”
这份气魄和意志，确实让人佩服。
看样子，不管挨多少拳，他都不会屈服，只会一次又一次地冲上来。
“好吧。”
卢卡恩重新握住了剑鞘里的长剑。
反正时停的能力也快到极限了。
与其让他在这种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面前屈辱落败，不如用真正的剑与力，堂堂正正地将他击溃。
这，才算对一个王者最起码的尊重。
莱泽尔摆开了架势。
这一次，轮到卢卡恩主动冲了上去。
锵！
剑与剑，轰然相撞。
莱泽尔第一次清晰地捕捉到了卢卡恩的动作，他微微一愣，随即判断出这是个机会，握剑的手臂猛然发力。
“想用剑来分胜负吗？”
兽王莱泽尔很强。
他能在一向崇尚武力的兽人族中坐上王位，靠的绝不是虚名。
单论战斗力，他确实足以和世界树的守护者艾莉丝相提并论。
但两人有着本质上的不同。
艾莉丝是守护者，为守护而战；莱泽尔是开拓者，为征服而战。
放眼整片大陆，这两人都毫无疑问是金字塔顶尖的强者。
当然，魔域森林里那群怪物得另算。
嗡！
剑刃摩擦，发出刺耳的悲鸣。
莱泽尔仗着力量上的优势，选择了硬碰硬，却发现卢卡恩竟然纹丝不动，心中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直到这一刻，兽王才真正掂量出眼前这个人类的份量。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我还是那个待在学院里一心向学的学生，对付你，恐怕还真有点费劲。”卢卡恩心想。
在那之前，他的身体虽然在不断变强，但在魔域森林里磨砺出的、属于向导的那份敏锐直觉，却一度陷入了停滞。
要是以那种状态和莱泽尔交手，或许不至于输，但免不了一场苦战。
然而，在来到兽人之地前，他所面对的那些存在，如果一一列举出来，莱泽尔反而算是最容易对付的那个了。
对强大力量有着偏执狂热的大魔法师，“暴君”克劳狄乌斯。
拥有不死之身的狂信徒，时之神女。
以及，被誉为魔域森林霸主，至今仍被兽人们传颂为初代兽王的，维克托。
他的感知，早已被磨砺得如同当年身为向导时那般锋利。
铛！铛！铛！
沉重的剑击如暴雨般连绵不绝。莱泽尔眼珠飞快转动，扭动着身体，拼命寻找着破绽。
然而……
卢卡恩的剑，最终还是洞穿了兽王引以为傲的阔剑防御。
“呃！”
咚！
“陛、陛下！”
“不！”
这片土地上最有份量的那个男人，踉跄着，轰然倒地。
在场的所有兽人都明白，这一幕，意味着什么。
“怎么样？现在，愿意承认我了吗？”
一国之君，败在了一个还在学院求学的少年手上。
***
此时，在宫殿外待命的维克托和凛，正悠闲地坐在某栋建筑的屋顶上，啃着烤肉串。
一开始，两人还紧张得不行，随时准备冲进去帮忙。
可里面的动静一直没停，他们干脆找了个附近的摊子，买了些烤串补充体力。
“唔，这肉是不是烤得太老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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