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因为她的鲁莽我才误入陷阱,而她却只顾着安抚两个第一次相识的陌生人?
芙兰卡怒气涌上心头,正要出言讥讽几句,内心突然一紧:
等等,这应该不是我的真实想法!
她额头上的冷汗滴落,阻止了自己的行为,以免对两人的关系造成不可弥合的裂痕。
可下一秒,简娜仿佛感应到她的视线,转头望了过来,芙兰卡注意到对方表情阴晴不定,眼眸之中有一股莫名的情绪。
那是和她刚才一样的不满与嫉妒。
唰,简娜用臂弯挽着的多萝西也一个弯腰,挣脱了她的怀抱,在阴影之中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望着其他三人所在的大致方向,仿佛对自己的同伴起了疑心,不愿意靠近她们。
只有克里斯蒂娜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侧头向铁黑色宝座的位置瞥去,如同能在黑暗中视物一般。
“是谁?谁在偷偷看着我们?”
她突然大喊一声,尖锐的嗓音回荡在大厅之中,在石柱间震荡。
芙兰卡心中悄然滋生的阴暗情绪和堕落恶意立即消失不见,直到这时,她才意识到刚才那些负面情绪并非自身所想,而是由某种力量引诱而发出的。
催眠师?欲望使徒?芙兰卡立即想到了两个可能造成这种情况的序列,但又感觉和自己所处的状况有微妙的不同。
但无需猜测,这种“堕落”必然来自那张宝座,来自上面那道看不清轮廓的人形阴影!
毫不犹豫地,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玻璃小瓶,向大厅深处的阴影方向扔去。
玻璃瓶跌落在地,瓶口自行打开,内部填得满满的、呈暗红色的血肉仿佛拥有生命般爬出,旋即像吹了气一样鼓胀起来,几秒钟就形成了人类大小的体积,并开始朝真正的人类形状转变。
像是被其所吸引,悄然注视着芙兰卡等人的视线凝聚在了初具人形、表面坑坑洼洼的血肉人体之上。
同样恢复了清醒,不再嫉妒芙兰卡长得比她美序列比她高的简娜也反应过来,顾不上隐藏自己的非凡者身份,召唤出一朵朵能够灼烧灵性的诅咒黑焰,让花朵般的火焰打着旋向远处的黑影飞去,给芙兰卡接下来的动作争取时间。
好配合!芙兰卡在内心感慨着,正要伸手向怀中掏去,突然注意到两个她原本根本没当做“战斗力”的少女也各自做出了不同的动作,黑色头发扎在脑后的多萝西拿出了一面并不算大、造型古朴的银镜,迅速在镜面上抚摸了三下,淡金长发、紫眸闪亮的克里斯蒂娜则从挎包中小心地捧出了一盏黄金打造的油灯。
果然,她们也具备某种超凡力量,要么小小年纪就服下了魔药成为了非凡者,要么身上带着神奇物品,难怪在这片区域似乎隔绝了普通人的时候也能跟随我们一起进入……芙兰卡没有责怪对方的隐瞒,反而为此时有额外战力的加入而感到一丝欣慰。
她迅速从衬衫内袋里掏出贴身藏着的两张巴掌大小的纸牌。
那是两张塔罗牌,一张是绘制着彼此相向手持金杯的一对男女的“圣杯二”,一张则是一黑一白两只狮子拉着的战车和立于车上的王者。
“战车”牌!
这些由罗塞尔大帝发明的纸牌在绝大多数时候只作为占卜用途,但在芙兰卡这却有另一种特殊的含义:
它是一个叫做“塔罗会”的隐秘组织的代号,“圣杯二”是芙兰卡自己,“战车”则是她的直属上级,一位天使!
这是有别于“终末教会”那种正规的宗教机构,也不同于卷毛狒狒研究会那种穿越者自行组织的隐秘聚会,而是由多位天使建立,手下遍布各教会各国家的强大组织。
当芙兰卡在教会中的老师,同时也是一位圣者,一位大主教的赛薇莉亚女士向她透露一切,将她引荐进塔罗会时,她还以为这只是教会在内部钓鱼、抓捕内鬼的陷阱。
尤其是在她得知赛薇莉亚也仅仅是一张“小牌”的时候。
要知道,塔罗牌中的小牌一共有56张,而几乎每个小牌都拥有自己的手下,这些人员数以百计,而一位在正神教会能担任大主教、主保一座教堂的圣者,居然只是小牌之一,而非能真正上桌参与正式聚会的大牌?
这些疑问直到芙兰卡见到“战车”女士之后才有了解释:
塔罗会的所有二十二位“大牌”,都是天使。
……
收敛思绪,芙兰卡将代表自己的圣杯二和祈求的对象“战车”重叠在一起,绘有战车与王者的牌面朝上,用赫密斯语迅速念诵:
“战车在火焰中降临!”
那张看似普通的塔罗牌没有任何变化,但芙兰卡知道,战车女士肯定收到了自己的信息,而一位天使要降临在世界上任何地方,都用不了多久。
只要撑住……她看向被自己扔向远处的封印物,那由一位死去的“蔷薇主教”的血肉所化成,只要爬出封印瓶就会迅速长成人形,而且具备一定的自我意识,会攻击一切靠近的生物。
那位“蔷薇主教”此时已经重新拥有了完整的身体,且看向了芙兰卡的方向,血肉模糊的脸上满是怒容,如两个血洞般的眼眶汩汩流出血泪。
拥有一定自我意识的他“堕落”了!
艹,那黑影是怎么回事?看谁谁怀孕,不是,谁“堕落”?芙兰卡暗骂一句,掏出一柄闪烁着银光,内部隐隐有火焰纹路的匕首,准备让这位蔷薇主教再次长眠。
就在这时,一道粗如水桶的闪电从高不见顶的大厅上方落下,精确地砸在扭曲蠕动的血肉人形头顶,只听轰的一声,浓浓的黑烟冒出,蔷薇主教应声倒地,大厅内弥漫起了焦臭的气味。
这闪电怎么有点熟悉……循着灵性的指引,芙兰卡侧头望去,多萝西捧着的那面银镜表面泛起氤氲水光,细密的电流在镜中闪烁。
阿,阿罗德斯?
芙兰卡一怔,她怎么也没想到,多萝西手中的银镜居然能直接沟通那位占卜结果最为精确的隐秘存在,还能直接让对方跳过问答阶段,降下惩罚,杀死一位复生的序列6“蔷薇主教”。
等等,总不会那面银镜就是阿罗德斯本身,就是一件强大的封印物吧?
她脑海中刚冒出这个猜测,多萝西手中的银镜就颤动着自行偏转,朝向了这个方向,闪烁的电光照亮了芙兰卡惊讶的脸,水光荡漾间,一行花体的因蒂斯文迅速浮现:
“在‘欢愉’阶段,你是否想过将卢米安·李作为消化魔药的对象?”
我艹,这面镜子也“堕落”了!
芙兰卡感觉脑袋都要炸了,她迅速瞥了简娜一眼,想都没想就开口回答道:
“没有!”
啪,一道粗壮的闪电从上方落下,径直砸在她的身上,将她变成了一根冒着黑烟、迅速枯萎折断的木棍。
“芙兰卡!”
简娜惊叫出声,她知道“女巫”之后对方就拥有镜子替身、魔杖替身等多种自保手段,但看着闪电落下,内心仍然紧紧揪起,充满担忧。
好在那道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的阴影中出现,虽然身上冒着淡淡的热气,亚麻色长发有些凌乱,似乎在用替身躲避攻击后仍然受到了一定影响,但看上去没有大碍。
但随着她那声呼喊,已从多萝西怀中挣脱,自行漂浮在空中的“阿罗德斯转过一个角度,朝向了她的位置,表面更多血淋淋的文字浮现:
“你是否早已知道自己的女伴芙兰卡·罗兰在成为女巫前其实是男性?”
“……”
简娜抿着嘴,不知该如何回答,但她头上几乎是立刻就出现了一道银白色的闪电,引而未发,似在威胁。
意识到序列5的芙兰卡都躲不过的闪电自己肯定无法幸免,简娜只得点了点头,答道:
“是。”
头顶的闪电消散了,同样消失的还有芙兰卡脸上的血色。
她,她早就知道了……芙兰卡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或者刚才不使用魔杖替身,就被阿罗德斯电晕算了。
而不等两位陷入慌乱、绝望的魔女回过神来,魔镜阿罗德斯又转了个角度,对准了之前还抱着自己的多萝西,镜面上浮现的文字变成了鲁恩文,也不再那么血淋淋:
“你是否知道自己的父母拥有不同寻常的身份?”
这……多萝西表情微变,下意识看向了身旁的蒂娜,后者一直抱着金色的“许愿神灯”,已经半晌没有动静,但此时也不禁看了眼银镜中的文字,随后转向自己的姐姐。
两人头顶,又一朵雷云酝酿着,似有闪电冒出。
多萝西抿了抿嘴,正要开口回答,蒂娜却下定决心般瞪大了双眼,喊道:
“灯神,我同意使用第二个愿望!”
她话音刚落,早已被阴影笼罩,紧紧闭合的对开大门“砰”的一声被从外部打开,沉重的门扉以几乎脱离门轴的速度撞击在两边的石墙上,让整个大厅震颤起来,五六人才能合抱的立柱不断晃动,抖落无数尘埃。
一道相比之下并不算高大的身影逆着黄昏光芒站在门前,提起的右脚缓缓放下,淡金色末梢有些发红的长发随着微风飘荡,紫色眼眸在阴影之中闪闪发光。
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蒂娜和多萝西都呆住了。
“妈妈?”
第22章 关系?
在之前那短暂的黑暗之中,克里斯蒂娜能注意到周围的一切,自然是因为她手中抓着那件强大的封印物“许愿神灯”,这不但让她能够看清所有人的动作,还感受到了来自大厅深处那张铁黑色宝座上的阴影生物的注视,知道对方的视线能引发“堕落”,让人内心滋生对自己对同伴的不满和怨恨,甚至让具备自我意识的封印物背叛主人。
这包括芙兰卡扔出去的那个玻璃瓶中的血肉,也包括之前拯救过她们好几次的“阿罗德斯”。
那面具备活着特性的镜子立即挣脱了桎梏,挨个开始询问周围之人,让他们在回答羞耻的提问亦或是接受惩罚之中做出选择,而且问题越发尖锐,越发让人难以作答。
见状,蒂娜只能在内心向“灯神”求助,和姐妹俩遭受绑架时一样,要求预支一个愿望,帮助自己脱离险境。
否则,哪怕是多萝西回答了问题,下一个也会轮到蒂娜,而且她没法预计“许愿神灯”什么时候会变得“堕落”,脱离自己的掌控。
届时一切就无法挽回了,芙兰卡和简娜都拥有自保手段,蒂娜和多萝西可没有!
好在经常沉默不语假装没有听到蒂娜的心声的灯神这次并没有装死,只是在她内心呵呵一笑,询问道:
“就算这次旅途圆满结束,我脱离了封印,也只会实现你三个愿望,你确定要在这里浪费第二个?大厅中的阴影并不具备实体,我基本可以确定你和你的姐姐不会有生命危险,但另外两个人就不一定了。”
虽然蒂娜已经打定主意先救人,但听到灯神的诘问仍然有些犹豫地沉默了。
她费尽力气,离家出走,几度遭受危险,不就是为了满足灯神的要求,获得这三个宝贵的愿望吗?之前在解放港遭到绑架,因为生命危险而不得不使用了其中一个,现在又要用掉第二个?
但看着芙兰卡因为回答错误遭到惩罚,哪怕用替身躲开了攻击仍然狼狈不已,看到了简娜表情挣扎地做出回答,看着自己的姐姐头顶凝聚雷云,即将落下闪电,蒂娜还是下定了决心:
“我同意使用第二个愿望!”
下一秒,一道身影踢开大门,出现在金色的黄昏光芒之中,如同天神下凡。
“妈妈?”
看到那高挑的身姿,色泽与自己几乎一致的长发和眼眸,如同镜中自我般的五官,蒂娜下意识喊出了声。
难道我和多萝西离家出走的事被提前发现,妈妈跑到东大陆来抓我回家关禁闭了?
她内心一阵绝望,周围的阴影仿佛都浓郁了几分。
但下一秒,蒂娜突然注意到了面前这位女士和自己母亲的不同之处。
她的头发末梢有类似挑染的红色,而且和长发束在脑后的安吉尔不同,她将部分头发编成鱼尾模样的发辫盘绕固定在脑袋上,剩余的才披散在身后,如同戴着一顶编织花冠,脸庞轮廓和五官在和蒂娜有七八分相似的同时,又呈现出一种中性化的、美感与英俊兼具的模样,立领的女士衬衫和紧身长裤、皮靴搭配加上环绕周身的让人想要臣服的气势,使她看上去像个刚走下战场的将军。
和妈妈的气质完全不同,就像两个极端……蒂娜嘀咕着,终于确定了面前这人并非自己的母亲。
当然,让她做出判断的不止外貌、气质这一点,刚才对方显然一脚踹开了沉重的宫殿正门,门扉撞击墙壁的余波此时还回荡在大厅内部,这绝非普通人,甚至是普通的非凡者就能做到的,按蒂娜浅薄的神秘学知识判断,对方起码是一位圣者,甚至可能是和之前的阿里安娜一样,是一位天使。
与之相比,她在下午镇认识的芙兰卡和简娜虽然也是非凡者,且序列应该不低,但别说从大厅内部将自行封闭的门打开,就连穿透阴影找到被隐藏的出口都做不到,显然与这位金红长发的女士不是一个档次的。
而且蒂娜注意到芙兰卡在这位女士出现后表情立即有了变化,半是惊喜半是放松,说明她认识对方,且知晓对方的实力能帮助自己轻易摆脱当下的危机,就从这点来说,这位女士就不可能是自己的母亲。
想通这一点后,蒂娜内心居然有些失望,在经历今天这么多接踵而来的事件,了解了超凡世界的神奇之处后,她其实有些期待自己的父母是隐藏着身份的强大非凡者。
对了,刚才阿罗德斯询问多萝西的那个问题……蒂娜心念一动,看向多萝西,发现后者也紧紧盯着大门口的那道身影,目光闪烁,她头顶那道酝酿着“惩罚”的雷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战车’女士!”
芙兰卡的一声呼喊打断了蒂娜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