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但只要把一枚“沉眠”符咒推出门缝,半分钟内……
就在这时,阿尔杰眼前一花,弥漫的灰雾将他笼罩。
深处端坐在高背椅上俯视一切的“愚者”身下,一名金发女子低头祈祷道:
“尊敬的愚者先生,行动顺利结束。”
这就结束了?
阿尔杰楞在原地,直到灰雾散去,也久久没有动作。
虽然地下室没有窗户,他不清楚是否已经天亮,但根据自身感受可以知道,他被关在这里还不到六小时,最多也就是太阳初升的黎明时分。
这短短的时间,“钢铁”麦维提,他那几个序列搭配合理的手下,以及近十个活尸傀儡,就这么被干掉了?
本能地有些不相信,但阿尔杰内心仍然涌出不可遏制的惊喜、激动和战栗。
为自己即将到手的“分成”,为塔罗会拥有这么强大的“队友”,也为畏惧强者的本能。
他不再犹豫,掏出一枚由“皇后”提供的白银符咒,轻轻念诵开启咒文“绯红”后,立即将它从门缝推出了地下室。
门外传来一声细微的炸响,随后是人体倒地的声音。
阿尔杰身体肌肉膨胀到最大,将外套撑得紧绷,而后一拳向石门砸去。
坚固的石门在这“暴怒一击”下摇摇欲坠。
“砰——”
又是一拳,门连着门框应声倒地,外面在打瞌睡的那个守卫已经失去意识,瘫倒在地,他远处两名打手也被骤然出现的困意击败,软软地靠在椅子上。
如他预料那般,半分钟后,包括经常出没于拜亚姆各酒吧的情报官老奎因在内,这一屋子打手都倒在了他手中。
为了避免泄露自身信息,阿尔杰一个个检查,为尚未死去的打手补上一刀,而后迅速离开了这间“钢铁”麦维提的据点。
离开小巷,他才发现此时已经天亮,周围已经有居民听到了打斗声,或许很快巡警就会赶到。
但他并不担心警方会将此事上报教会,拜亚姆地下世界几乎每天都会发生海盗之间的互相攻击,死伤无算,官方非凡者和军方都乐于见到类似的事件发生。
嘴角带着笑意,在地下室内度过了大半个晚上的阿尔杰神采奕奕,没有丝毫困意,脚下生风地来到一处隐秘的住宅处,推开没上锁的大门,立即被房间内的一切所震惊。
一具皮肤黝黑的尸体躺在房间正中,毛发全失,胸口有焦黑的大洞内部血肉几乎融化,周围仿佛被打着旋的风刮过般留下了一圈圆形的灰尘。
他脸上盖着一张发黄的纸,上面画着“钢铁”麦维提的肖像和赏金额度。
“6000镑。”
阿尔杰默念着,看向角落的另一具尸体,很快辨认出这个失去了右手,被一刀穿心当场毙命的矮小男子是“血之上将”的第六舰长,一个月前在与“黄昏中将”的战斗中失去了自己的船只的“血色荆棘”亨特利。
“加上3800镑……”
两人身上的伤痕一看就属于不同的非凡者造成,让原本内心都有些畏惧的“倒吊人”阿尔杰稍微放下心来,但他立即想到“皇后”小姐经由他介绍的工匠制作的两件神奇物品,又觉得也许真的是对方以一敌多造成的伤害,内心不由得有些焦躁。
他下定决心,拿到“风眷者”的魔药配方后,就立即准备材料完成晋升。
思索间,他已经将两具尸体拖到了一起,找了张粗布将他们盖好,接下来自有他的线人带着尸体去拜亚姆的驻军处领赏。
因为没有挂着悬赏的海盗会傻到自己带着其他人的尸体领赏,因此这种“代领”赏金的行为被各大国家所允许,如此会刺激海盗们互相攻击、杀戮,帮他们节省下不少麻烦。
当然,其中需要一些小小的手续费用,根据他的经验,一般能拿到90%左右的赏金。
大概8800镑……我拿两成,有1800镑左右,差不多等于一件“风眷者”的主要材料了……
他有些欣喜地计算着,突然想起“钢铁”麦维提还有其他几个手下,加起来应该也有1000多镑,但此地为何没有见到他们的尸体?
疑惑地向“愚者”先生祈祷后,阿尔杰轻声说道:
“伟大的愚者先生,请转告‘皇后’小姐,下次塔罗会时,她就能拿到属于她的赏金了……另外,请问其他与‘钢铁’同行的海盗是否还在逃窜,需要我进行处理吗?”
这种处理,当然是举报给教会,这样能拿到的赏金会少很多,但安全,便捷……没了主心骨的这些海盗,只会成为“代罚者”们的功勋……他暗笑一声,愉快地将斯考尔等人的赏金一起算进了自己的收益。
可不到五分钟,都没来得及离开秘密据点的阿尔杰眼前就再次出现了“皇后”小姐的答复。
“他们已经死了,但赏金太低,我就没有带回来。”
啊?
阿尔杰看着面前消失的灰雾,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复。
————
同一时间,“烈焰”达尼兹也张着嘴巴,看着面前一枚不断变幻着红、绿、蓝三色的菱状结晶,以及被卷成长条的孔雀蓝地毯,陷入了选择困难症。
作为对他提供消息,充当诱饵,以及确实引出了“钢铁”一行人的奖励,在行动前达尼兹就被通知能获取这次行动收益的一小部分,这也是他带伤上阵监视代罚者,甚至乖乖交出“阴影斗篷”这件神奇物品的原因。
此时,他要在一枚售价可以确定在1500镑以上的“巫师”非凡特性,以及一张不确定价值,但至少可以载人飞行的“飞毯”之间做出选择。
非凡特性可以卖掉,可以再花几百镑做成真正的神奇物品……“血色荆棘”的各种能力或许会在这件物品上有所体现,对我的实力提升很大;而“飞毯”好像只能悬浮和飞行,用处不大……不,在海上,能飞就是最大的优势,至少不用担心沉船后如何逃脱的问题,而且船长会很感兴趣……
他伸出没受伤的右手,在非凡特性和神奇物品之间来回晃着,表现出内心的纠结。
吱呀——
卧室门被推开,换上一身轻便裙装的安吉尔走了出来,看到达尼兹满脸“我全都要”的表情,不由得轻声一笑:
“还没选好?”
被她如夜莺般悦耳的声音所吸引,达尼兹的视线从自己的奖励上离开,瞥向那边,瞳孔微微一缩,在“继续欣赏美人”和“这人一刀捅出了面前的非凡特性”之间迅速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收回了目光。
“我选……这张飞毯。”
他咬牙说道,一把将孔雀蓝地毯抱起,放在身边,再也不看“巫师”特性一眼。
“正确的选择。”
说出这话的不是安吉尔,而是打开盥洗室的门走出的克莱恩,他抖了抖手上的水珠,面色淡然地继续说道:
“飞毯至少值2500镑。”
真的?那还主动让我选,这不是亏了吗?
达尼兹有些不敢相信,但旋即觉得这样一个惜字如金的冷酷冒险家应该不会撒谎,自己或许真的捡到了便宜。
他们让我自己挑战利品,但却放上了1500镑和2500镑的选项,是算作给我“正确的选择”的奖励?
他思索着,突然觉得这对冒险家也不是那么坏,至少跟他们合作起来,收益显而易见。
但格尔曼这家伙怎么一小时不到进了两次盥洗室,不会是因为……
忍住嘴角的笑意,达尼兹又瞥了一眼他几乎不敢直视的安吉莉卡,内心魔药带来的冲动让他想脱口而出几句场面话,但迅速记起格尔曼是“蠕动的饥饿”的拥有者,再次做出了正确的选择,保住了他的小命和刚到手的飞毯。
“咳,我先离开了,稍后要去拜亚姆的几家报社,把‘烈焰’击杀‘钢铁’麦维提等人的信息写在纸上扔进去,这是之前就说好的,以此作为对我的船长的警示……当然,我会提到我拥有两位强大的帮手,两位顶级的冒险家。”
絮叨着,达尼兹从沙发上站起,紧紧抱住自己的飞毯,向门边走去。
“写上他就行了,不要出现我的名字。”
见他就要离开,安吉尔立即出言提醒道。
达尼兹略微一愣,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安吉莉卡”在风暴教会内部已有悬赏,如果她再次出现在拜亚姆,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好的,那就只有资深的赏金猎人,强大而冷酷的冒险家,格尔曼·斯帕罗。”
终于忍不住释放了自己的挑衅冲动后,达尼兹趁两人还未反应过来,迅速推门离开了旅馆套房。
听着门外传来慌不择路的脚步声,安吉尔和克莱恩相视一笑。
在这次行动巨大的收益面前,达尼兹那点小小的心思已经不放在两人眼里了。
“那么……”
安吉尔刚开口,两人脚下的红色地毯就变得殷红如血,周围米色的墙壁、织物沙发,甚至窗外蔚蓝的天空都变得鲜艳无比,仿佛油画。
一道身影自虚空中浮现,伸脚踏入套房客厅,他身材中等,皮肤古铜,穿着因蒂斯风格的鲜艳马甲,外套长燕尾服,正是克莱恩的导师,两人的“忘年之交”,阿兹克·艾格斯。
第53章 回忆之旅
“阿兹克先生!”
安吉尔惊喜地叫道。
虽然已经见过一次阿兹克突然出现的场景,但她在身边出现异状时还是做好了战斗的准备,直到认出面前之人,才放松下来。
克莱恩见阿兹克顺手摘下礼帽,露出梳理整齐的黑色短发,同样面带笑容,打了个招呼。
“来到温暖宜人的拜亚姆,我都有些不习惯了。”
阿兹克微微笑着说道,将燕尾服脱下,和礼帽挂在衣帽架上,回到沙发旁坐下。
看到对方燕尾服下那套色彩鲜艳,造型前卫的马甲,安吉尔有所明悟。
“您这段时间前往因蒂斯了?”
“没错,我刚从特里尔回来,那里虽然处于最冷的季节,但市民们非常热情,当地菜式也比鲁恩强很多,要不是我要寻回自己的记忆,都有点想在那里定居了。”
阿兹克接过克莱恩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后回答道。
“是因为我们寄出的那封信?”
克莱恩疑惑地询问。
“信中的内容启发了我,寻找记忆不一定要局限于鲁恩王国,以及我想起来的那些地点,”阿兹克点了点头,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两腿交叠,认真说道,“我前往了班西岛,前往了因蒂斯的特里尔,又记起了很多事。”
“这真是个好消息。”
安吉尔由衷地为这个也许活了上千年,但仅有几十年记忆的先生能够找回自己记忆感到高兴。
“对你们也一样,我研究了信中的那个符号,在我仅有的记忆中并无它的痕迹,前往班西岛山洞中复原仪式的尝试也宣告失败,那里有些和‘死亡’不太一样,但与之类似的力量,或者可以说,是带来灾难、变化的力量。”
“和班西岛多变的天气有关吗?”克莱恩也喝了一口咖啡,追问道。
“也许,那股力量并不是纯粹的破坏,而是一种极端的‘变化’,无论好坏,都和它无关。”
阿兹克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
“同样的力量,在特里尔的地下也存在,尤其是安吉尔提到过的‘地下墓穴’。发现那个仪式无法激活后,我利用灵界穿梭直接前往了特里尔,呵,那座繁华、自由的城市让我想起了前世的某些经历,但都是和平时期的偶尔造访,而非我真正需要寻回的记忆。
“我尝试进入‘地下墓穴’,灵性告诉我,地下有某种恐怖的事物在吞噬靠近的一切,靠近地面的两层都比较正常,但第三层,我没敢进入。”
在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口中听到“不敢”,让安吉尔非常惊讶,但细想又很合理,对方或许不怕死亡,甚至早已习惯了死亡,可现在有了寻回真正记忆的希望,他必然不会接受自己白白死去,重新变成懵懂无知的又一个新的“阿兹克”。
“奇怪的是,地下墓穴的‘蜡烛’要求对我并没有效果,包括我自己不点蜡烛也没有受到攻击,以及仍然记得在我眼前消失的某些游客的事。我想,这种‘诅咒’是整个地下墓穴的一部分,目的是为了稳固它下方的某处封印,那些受害的游客,很可能是‘必要的牺牲’。
“当然,这个推论仅限我自己的途径,或许是由于墓穴下方死亡气息的影响,才让我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