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奇怪的是,这些破败建筑簇拥的却是一片长满杂草的空地,而并非想象中的宏伟宫殿。
“要用灵视。”
克莱恩提醒道。
安吉尔点点头,打开灵视,果然发现原本空旷的城镇中心,那片高处四周不少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墙壁坍塌、长满青苔的宫殿,巨大的主门和四周的窗口仿佛并非为人类所建造,让安吉尔想起“乌黯魔狼”科塔尔在神弃之地的那座古堡。
根据之前搜集的资料,“安提哥努斯”这位天使之王和“天之母亲”一样,曾经都是魔狼一族,延续上古纪元的建筑风格也说得过去,而主峰以外的其他地方的遗迹则是“夜之国”的城镇,是信仰天之母亲的人类信徒建造的……秘偶城镇……难道夜之国的居民会逐步成为秘偶,迁徙到峰顶,成为这里的一部分……安吉尔脑中回忆起这些信息,皱眉问道:
“我们该如何进入那座宫殿?”
“这应该不难,最简单的是让女神隐秘我们,进入那座迷雾小镇,那里连接着安提哥努斯的城堡,其次,我觉得以‘奇迹师’的位格,与本途径的序列1和唯一性的聚合作用,已经能让那座城堡向现实倾斜,开门请我们进入了。”
克莱恩一边用分析的语气解释道,一边向前走去,安吉尔跟在他身后,很快进入了那座废弃的秘偶城镇,在坍塌的石柱与穹顶旁走过,接近了只有灵视才能看到、位于现实与“隐秘”之间的宫殿。
果然,随着克莱恩的靠近,墙壁多有坍塌,大部分附属建筑都已消失在时间长河中的宫殿开始显露出来,就那么突兀地出现在城镇中央,仿佛它一直就在那里,只是笼罩在周围的迷雾之中。
当然,安吉尔怀疑这也有女神主动放开了“隐秘”权柄的原因,否则别说他们两个天使,哪怕是阿蒙这样的天使之王来到这里,都没法看到这座宫殿。
不然,以祂的能力和性格早就过来偷走安提哥努斯的非凡特性,让克莱恩断绝晋升之路了。
站在巨大的宫殿前方,看着紧闭的对开大门,安吉尔和克莱恩没有贸然进入,而是各自开始做起了准备。
安吉尔召出了“萨林格尔血旗”的投影,将其插在门口空地上,让染着危险血点的旌旗无风飘扬,一股深沉的、让人想要跪拜臣服的气息瞬间盈满了整座城镇。
她的手中则多出了一本厚重的、由一页页黄铜薄片组成的书册。
那是封印物“0-02”,特伦索斯特黄铜书!
书册此时翻至中央部分,左边是一条条灰黑色的世界底层规则,右边则有水银色文字沁出,正缓缓组成第一条律法:
“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和它构成的规则都是最珍贵的事物,不允许任何人进行修改或破坏,安吉尔·格兰杰大人和祂允许的人除外。”
咦,这玩意怎么变乖了,它不准备把我四肢捆起来吊死了?
安吉尔有些意外地看着黄铜书仅仅书写了第一条律法就停止了动作,仿佛在等待她的命令,内心不禁泛起了嘀咕。
难道我的镜中人已经把它给调教好了?它在“灾祸之城”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正思索着,脑海中突然多出了一些关于“特伦索斯特黄铜书”的使用方法。
那是镜中人以“恩赐”的形式塞进她的脑袋的。
它现在会本能地对我和镜中人产生畏惧,但如果条件合适,也可能反叛……持有者能以意念书写律法,限定一分钟内一条,且不能明显有悖于底层的规则,除非逐渐形成严密的体系……影响范围目前只有十公里,这是因为它处于低活化状态……
揣摩着这些规则,安吉尔没有立即在黄铜书上写入新的律法,而是看向一旁的克莱恩。
后者也做好了进入宫殿的准备,他先是拉出了十分钟前的自己的投影,让对方又召来“星之杖”的投影,准备当做炮灰试探宫殿内部的状态。
这样哪怕安提哥努斯家族那位“半个愚者”通过某种方式影响了星之杖,克莱恩的本体也能结束投影的召唤,让一切都消失,不至于对自己造成影响。
做完一切,他钻入了历史孔隙之中,让投影的克莱恩有了自己的生命,旋即对安吉尔点了点头,走到对开大门前,缓缓推开这扇厚重、锈蚀的铁门。
刺耳的摩擦声中,大门被推开了一角,宫殿内部的情况映入两人眼帘。
门后并非城堡正门常见的狭窄门廊,而是连通三层楼的大厅,从天而降悬挂着数不清的尸体,他们男女皆有,衣着或华丽或随意,双眼均为紧闭,脸颊苍白,四肢低垂。
每个悬挂的尸体后方都有一根滑腻透明、表面浮现着复杂的花纹的触手,它们都来自大厅深处一张巨大、古老的石椅。
石椅上并非身体巨大的魔狼,也不是人形的“安提哥努斯家族先祖”,而是一团扭曲的透明蠕虫,它们有的生长成为滑腻触手伸向天上悬挂的尸体,有的肆意扭动着,却没有离开石椅的意思。
无需克莱恩提醒,安吉尔就知道这团蠕虫就是“占卜家”的完整神话生物形态,是“半个愚者”疯狂后形成的产物。
在她理解这点的同时,那团透明扭曲的蠕虫也觉察到了大门被打开,觉察到了一位“奇迹师”的靠近,一下离开了石椅,**到之前的数倍,像潮水一样落在大厅的地面上,朝安吉尔和克莱恩涌来。
与此同时,石制的座椅基台处,一张薄薄的、巴掌大小的纸片也如同被涌来的蠕虫和克莱恩共同吸引一般飞起,让安吉尔看清了上面绘制的形象。
那是一个戴着华丽头饰,身穿鲜艳多彩衣物,扛着一根挂着包袱的手杖的罗塞尔大帝,他憧憬地望向远方,脚下有一条白色小狗,头顶则有璀璨光芒勾勒出一行文字:
“序列0:愚者。”
那是一张亵渎之牌,它同样受到聚合定律的影响,被安提哥努斯和克莱恩吸引,向门边飞来了!
但它却被无数滑腻的触手和扭曲的蠕虫所阻拦,触手表面浮现的神秘文字映入安吉尔和克莱恩眼帘,立即让他们脑袋变得混沌,思维迟缓,如同智商下降了一大截。
好在这种场景早在两人的设想之中,克莱恩研究过“幕布”之后,已经对序列1的各种能力有了一定猜测,做好了相应的准备。
按照之前的安排,安吉尔机械性地抓向身前的“萨林格尔血旗”,让无形无色的火焰通过门缝向内部烧去,而她另一只手捧着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则自动写下一行文字:
“此地‘诡秘侍者’的能力只能发挥‘奇迹师’的水平。”
她没有直接限制对方的所有攻击,又或是让战场如同“乌黯魔狼”许愿的那样降级为中序列的冲突,那必然会违背许多底层规则,且同样对她和克莱恩不利,因为那些悬吊的尸体显然都属于秘偶,都是“安半愚”的助力。
在黄铜书的限制下,那些能“愚弄”观察者的神话生物花纹立即变得黯淡了不少,理智也重新回到安吉尔和克莱恩脑袋中。
克莱恩的历史投影立即让开门缝位置,让无形的火焰灌入其中,包围了最先拍打过来的几根触手。
但火焰却并未点燃它们,而是诡异地在安吉尔身上爆开,让手持黄铜书册的她扭曲着变形,融化成一滴滴液态的玻璃。
这一秒,安吉尔的镜子替身与那几根触手“嫁接”在了一起,如果没有黄铜书的限制,被嫁接的将并非是替身,而是她的本体。
还好一开始就对“诡秘侍者”的能力做出了限制……安吉尔的本体从大门另一侧勾勒而出,目光下意识扫过手中的黄铜书,却发现那行刚书写的水银色律法正快速消失,如同阳光下蒸发的水滴。
是黄铜书背叛了?不对,这显然是被外力干扰,是安提哥努斯的“许愿”!
安吉尔立即反应过来,她的黄铜书写下另一条规则要再过大半分钟,而“半个愚者”积累的愿力却不知还剩多少。
她立即握住“萨林格尔血旗”,意念闪动,宫殿大门内侧的大厅地板被下方的泥土拱开,一个个两米高的泥土人偶从中钻出,血红的双眼张开,双手出现火焰构成的武器,气势为之高涨。
但下一秒,这些达到圣者层次的兵偶动作就变得呆滞,他们的灵体之线纷纷向上飘起,即将与天花板上那些悬挂的尸体融为一体。
唰,黑色线条突然转向,回到兵偶们体内,形成一个个没有破绽的圆。
那是克莱恩在操纵、在保护它们的灵体之线!
第26章 正义的二打一
被夺走灵体之线的情况,克莱恩在第一次进入迷雾小镇的教堂中,在与查拉图战斗的过程中都见识过,自然早就有准备,他“操作”这些黑色线条的手法和速度虽然不及发疯的“诡秘侍者”娴熟,但作为干扰仍然已经足够。
被“0-01”召唤出的兵偶重新恢复了灵活的动作,它们纷纷举起样式不同,但均燃着火焰的武器,向潮水般涌来的透明扭曲蠕虫投去。
砰砰——
连续的巨响中,这些火焰武器在空中化为灿烂的碎片,天花板上那些悬挂着的秘偶们纷纷睁开双眼,双手朝下,口中发出模拟的枪声,让一发发威力堪比重炮的空气炮弹向下飞出,不但击碎了大部分火焰武器,还将不少兵偶还原成了湿润的土壤。
就在这时,看准机会的克莱恩挥动了手中的“星之杖”,一道来自“风暴之主”劈死阿蒙分身的闪电重现于这座宫殿的大厅中,恐怖的雷霆照亮了每一个阴暗的角落,也让还未从悬挂状态摆脱的秘偶们灵体之线纷纷断裂,身体相继蒸发。
这些秘偶身体背后的透明触手愤怒地挥舞着,体表由完整的神话生物形成的神秘花纹因为那条限制性的律法被抹除而重新亮起,让安吉尔、克莱恩又变得表情呆滞,失去了一定思考能力。
但安吉尔早已释放的一缕神秘学瘟疫已经通过打开的大门进入了门厅,那些性别、年龄、衣着各不相同,但动作统一地跳入兵偶之中的秘偶们不由自主咳嗽起来,动作也变得迟缓,如同关节、肌肉被石化,就连通过灵体之线操纵他们的蠕虫团也受到了一定影响。
安提哥努斯崩溃形成的那团蠕虫似乎意识到自己操控的秘偶将在几秒内真正“死去”,立即拉扯起因为克莱恩进入了“痴愚”状态而失去保护的兵偶们的灵体之线,霎那间将它们变成了自己的秘偶,试图将感染“夜之国”居民的瘟疫转移到兵偶们身上。
但下一秒,这些灵体之线已经连上不同触手、蠕虫的兵偶们就由内至外冒出紫色近黑的烈焰,将自己、附近的秘偶炸成了碎片。
同色的火焰沿着肉眼不可见的灵体之线迅速蔓延,让操控它们的触手和蠕虫被点燃。
连利用“嫁接”转移火焰都来不及,这些安提哥努斯的身体组成部分在火焰中无声地扭曲着,迅速消融在空气之中。
剩余的触手不知是惊慌还是愤怒地拍打着地板和大厅周围的墙壁,潮水般的蠕虫轰然崩解,散落一地,安吉尔和克莱恩脑袋空白、目光呆滞的状态立即有所缓解,恢复了正常的思维能力。
看来在兵偶之中设置“陷阱”的方案很成功,安提哥努斯果然会试图操控它们,增加自己控制的秘偶数量……安吉尔目光在散落一地的泥土和秘偶残肢身上扫过,落在因为自己引爆兵偶,以“弱点攻击”方式伤害到本体而受到重创的蠕虫堆上,正要利用这些创伤进一步地引发对方体内的“灾难”,却发现蠕虫堆猛地鼓胀起来,数量竟然比刚开始还多了一些,那些胡乱拍动的触手也恢复了正常。
“诡秘侍者”安提哥努斯利用“历史孔隙”里的自己恢复了完好的状态!
虽然这无法解决祂面临的疯狂,但之前因为爆炸而受到的创伤已经完全恢复。
果然,之前克莱恩就说过,对付这样一个“奇迹师”的后续序列,会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还好我们本来目的就不是杀死祂……安吉尔握紧了手中的“特伦索斯特黄铜书”,摊开的那一页因为被“奇迹”影响而空空如也,还需要半分钟才能写入第一条律法。
就在这时,克莱恩站在对开大门旁,直面安提哥努斯的那个历史影像又一次挥舞起手中的“星之杖”。
霍纳奇斯山脉顶峰的宫殿旁,一个巨大的石制壁钟悄然显露,上方三根由“时之虫”构成的指针指向不同方向。
咔嗒,那根最长的秒针向前拨动了一格,随后又是一格。
当的一声,悠远虚幻的钟声响起,安吉尔手中的黄铜书瞬间度过了漫长的三十秒,最上方那张薄薄黄铜印成的书页沁出水银色的单词,构成了一段新的律法:
“此地愚弄他人为重罪,愚弄安吉尔·格兰杰小姐尤其如此!”
总感觉它有点阴阳怪气,难道这就是拥有活性的封印物的特点?安吉尔瞥了一眼“0-02”,再将目光转向宫殿内部的蠕虫和触手,发现它们体表浮现的符号已不再让自己思绪变得缓慢。
而半分钟前才“许愿”让黄铜书收回刚颁布的律法的安提哥努斯短时间内已无法再次实现类似的愿望,“奇迹”不会发生两次!
还好“半个愚者”已经陷入了疯狂,战斗几乎只凭本能,否则这种办法很难骗过祂……见阻碍两人配合的最大障碍已经消失,安吉尔又利用“萨林格尔血旗”召出新的一批兵偶,让它们前仆后继地向那团蠕虫和触手冲去,毫不在乎它们可能被拉走灵体之线,变成对方的士兵。
不如说,她更期待安提哥努斯会这么做。
可惜哪怕是陷入疯狂,吃过的亏这位天使之王也不会吃第二次,祂蠕动的触手将靠近的兵偶纷纷拍飞,剩余不多的秘偶们也发射出无数空气炮弹,奋力抵抗着靠近的兵偶们。
克莱恩同样从“痴愚”状态中摆脱出来,此时手忙脚乱的反而变成了安提哥努斯,他则有空开始偷偷干扰起那些“夜之国”居民死后变成的秘偶的灵体之线,让这些已经死过一次的人们一个个再次死于兵偶的攻击下,几乎肃清了大厅中的秘偶。
但两人都没注意到,几条透明扭曲的蠕虫缓缓伸长成为一根新的触手,在蠕虫团的后方抓弄了几下。
突然,一道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大厅之中,他套着染满鲜血的黑色盔甲,披在脑后的长发如火焰般鲜明,脸庞轮廓硬朗似刀劈斧凿,爆发出残忍和疯狂的蔚蓝眼眸立即锁定了安吉尔。
刹那间,安吉尔感觉自己被一头癫狂的野兽盯上,脑中被那种毁灭一切撕碎一切的欲望充斥,差点把持不住体内人性与神性的平衡,滑落失控、疯狂的深渊。
好在她平时人性保持得不错,很快借助不断增多的魔女教会信徒作为“锚”稳定下来。
但她手中的“萨林格尔血旗”在这种疯狂精神的冲击下猎猎作响,似乎在欢迎这个男人的到来。
凭借发色、瞳色的特征,以及“红祭司”唯一性的反应,安吉尔不难猜到自己面前的正是上一任“红祭司,于四皇之战中陨落的“血皇帝”亚利斯塔·图铎的历史影像。
安提哥努斯居然召唤出了祂曾经效忠的“血皇帝”图铎,一位真正的神灵?
安吉尔呆愣之下,内心不禁泛起了一丝恐惧,那是她受赐的“战争主教”对上位者的畏惧。
但克莱恩却立即通过两人“团队”之间的连接发出提醒:
“那是假的,祂召唤不了‘唯一性’!”
这位“奇迹师”也于“血皇帝”恐怖的气息中低下了头,但又倔强地抬起,找到了对方行动中的问题。
对了,唯一性是没法通过历史孔隙召唤的……安吉尔也反应过来,一把攥紧手中的萨林格尔血旗,让这面颇有些见风使舵意味的旗帜安静下来,体内“猎人”途径的另一面,对上位者的不逊情绪越发高涨。
下一秒,她手中铁黑色的旗杆猛地抬起,向大厅内孤傲站立,尚未出手的“血皇帝”掷去。
这面拖着无形无色火焰,直指亚利斯塔·图铎身上弱点的旌旗刷地穿透了染血的盔甲,将祂钉在了城堡后方破损的墙垣上,让祂的身影淡化、消失。
直到这时,安吉尔才确定面前的“血皇帝”确实只是一个幻影,或者带着祂一丝气息的某个替身。
看了一眼在兵偶围攻中陷入苦战,似乎又打算伸出触手抓取某个历史影像的安提哥努斯,安吉尔不再耽搁,举起手中的黄铜书册,在间隔时间过去后立即书写起第三条针对这位天使之王的律法:
“这处战场的序列1非凡特性与身体的联系减弱”
以“审判者”途径唯一性影响不相邻途径的序列1特性原本十分困难,但安吉尔之前已经书写了两条针对同一目标的律法,这使得封印物“0-02”与祂的联系越发紧密,对祂的影响也渐渐加深,此时写下这样的规则,已足以动摇对方身为“天使之王”的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