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在水银色文字彻底于黄铜书页表面成型的同时,挥舞着的触手,偷偷抓取新的历史孔隙影像的蠕虫都像被石化一般僵住了。
疯狂的安提哥努斯感受到,自己体内的“诡秘侍者”特性正不断从体内分离,仿佛自己刚服下魔药,尚未开始容纳、消化特性时一样。
祂本能地停下所有动作,尝试利用体内的“唯一性”开始重新聚合、容纳那份不太安分的非凡特性。
但就在此时,早已等待着机会的克莱恩毫不犹豫地引动了“源堡”的力量。
半空之中,灰白的雾气开始浮现,一座位于灵界之上的古老宫殿显露出了轮廓,其中一张天鹅绒般柔软的“幕布”飘动着,气息泼洒而下,直面僵立不动的安提哥努斯。
周围笼罩霍纳奇斯山脉主峰的黑暗也逐渐聚拢,仿佛在包裹这座虚幻宫殿,防止其气息泄露到外界。
在源质与另一份序列1特性的吸引下,本就失去稳定,正蠢蠢欲动的安提哥努斯体内“诡秘侍者”的特性终于变为星星点点光芒析出,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型,就向隔开大厅与外界的对开大门飞来,向站在门口的克莱恩飞来。
第27章 “诡秘侍者”的特性
聚合定律的作用哪怕到了高序列也依然会发挥作用,而且从安吉尔、克莱恩两人的经历来看,其效果比中低序列时更加强烈!
因此在灰雾之上商议如何对付“半个愚者”安提哥努斯时,克莱恩就提出了利用源质“源堡”和容纳占卜家全序列特性的天鹅绒幕布的气息来吸引这份序列1特性的可能性,这并非唯一的方案,但目前看来确实有效。
而更令两人惊喜的是,除了那份失去稳定性,从安提哥努斯失控后形成的蠕虫堆里析出的“诡秘侍者”特性外,飘荡在空中,似乎同时受到两方吸引而游移不定的“亵渎之牌”也在微风的吹拂下紧跟着“诡秘侍者”向大门飘来。
那上面无疑拥有完整的“占卜家”途径魔药配方和仪式!
在安吉尔发现这点的瞬间,身为她“军团”中一员的某个泥土兵偶就一跃而起,抓住了那张绘有罗塞尔大帝和狗,用星辉书写着“愚者”的纸牌,向门外抛来。
随后,这个兵偶就被奔涌而来的蠕虫淹没,这些蠕虫发疯似地追赶着飘走的“诡秘侍者”特性,仿佛发自内心的本能。
门边的克莱恩见状,毫不犹豫地按住打开的门扉,将其合拢,在序列1的特性和“愚者”牌先后飞出的同一时间,关上了这扇大门。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秒,残留在他视网膜上的是挥舞拍打着骤然出现的无形屏障的触手,一张从扭曲透明的蠕虫团中飘起的、铭刻着半个“无瞳之眼”半个“扭曲之线”符号的半透明面具,以及骤然降临的、深沉的黑夜。
那张面具似乎也想追着“诡秘侍者”特性飞出大门,却被夜幕所阻挡,失去活性一般掉落在地,而疯狂的安提哥努斯形成的蠕虫团也停下了一切动作,缩回那张华丽的石椅上,形成一道蜷缩着坐于椅中的身影。
那是个容貌年轻,长发却已半白,脸庞长着粗黑狼毫,五官还算不错的男子。
祂就是安提哥努斯……克莱恩刚有所猜测,大门轰然关上,隔绝了古老宫殿内的一切。
霍纳奇斯山脉峰顶的虚幻古堡也骤然消失,那片笼罩一切的夜色变得淡薄,绯红月光与点点星辉出现在空中。
这意味着黑夜女神的“隐秘”已经结束,“源堡”的气息将会泄露到外界,而这无疑会引来大量的关注者,比如阿蒙,比如查拉图,甚至是“欲望母树”等外神在地球的信徒。
克莱恩顾不上分析刚才看到的一切,他的历史投影轰然化为虚无,本体则从历史迷雾之中钻出,一手拿起恰好飞到他身旁、已经变成一团没有任何形状的幽黑液体的“诡秘侍者”特性,一手抓住散去“萨林格尔血旗”投影,将黄铜书扔回镜中世界,来到他身旁的安吉尔。
下一秒,两人的身影变淡、消失,“传送”到了未知的地点。
而安提哥努斯和“天之母亲”在第四纪元创造的“夜之国”遗址则恢复了安静,地面有淡淡的黑火四处燃烧,很快掩盖了一切战斗的痕迹。
过了大约一分钟,一座多处坍塌的建筑里走出一道头戴尖顶帽,身穿黑袍,右眼带着水晶单片眼镜的身影,祂远眺不久前发生过战斗的宏伟宫殿,嘴里不断嘀咕:
“啧,来晚了一步,看来黑夜已经彻底倒向他了……”
祂戴着单片眼镜的那只眼睛不断闪烁,似乎想在战场中找出一些痕迹用以追踪刚刚离去的安吉尔和克莱恩,却突然感觉到什么一般向远处的一棵枯树看去。
那里的一只乌鸦“呱”的一声飞起,迅速飞向了远方。
“呵,有趣……”阿蒙推了推眼眶内的镜片,低头对手中一面闪烁着血红光芒的梳妆镜说道:
“你看,你们再不下些重注,‘诡秘’可能就要出现了。”
红色光芒不断在明暗之间转换,似乎与天空中的红月遥相呼应。
————
几经辗转,安吉尔和克莱恩消除了痕迹,躲回贝克兰德圣赛缪尔教堂背后的旅馆,又来到灰雾之上,这才从与“半个愚者”短暂但激烈的对抗中彻底走出,松了一大口气。
坐在灰雾上专属于自己的单人沙发上,安吉尔疑惑地看向克莱恩,问道:
“刚才你看到什么了?怎么跑得那么快?”
克莱恩也心有余悸地泡了杯咖啡,借此稳定情绪,这才开口道:
“就在大门关闭的瞬间,安提哥努斯失控的躯体中冒出了一张半透明的面具,上面绘着我曾告知你们的向‘愚者’祈祷的符号,仿佛被我吸引一般朝我飞来。”
是那个“无瞳之眼”和“扭曲之线”结合,象征隐秘与变化的符号……安吉尔回忆着“愚者”克莱恩第一次展示符号的时间点,若有所悟地追问道:
“你的意思是,早在两年前你还是序列8的时候,就已经见过这个符号,并把它当做‘愚者’的标志了?”
“这一切就像命运的注定,要不是女神再次封锁了那个宫殿,把面具阻拦在内,恐怕它会直接扣在我脸上,而那位‘天尊’恐怕立即就会苏醒……”
克莱恩回答,将醇香浓厚的圣德西山咖啡递给安吉尔,自己也抿了一口,才继续说道:
“……根据面具受到聚合作用而离开安提哥努斯,以及女神谨慎的做法,我认为它就是占卜家途径,也即愚者途径的‘唯一性’体现,是安提哥努斯被称作‘半个愚者’的基础。”
骰子、战旗、黄铜书册,现在又是面具,各种途径的“唯一性”怎么都呈现出如此奇特的形态……安吉尔腹诽着,转而看向茶几上那张画着正准备带着小狗流浪的罗塞尔的“愚者”牌。
它与两人收集到的“黑皇帝”、“魔女”、两张“红祭司”、“暴君”等其他亵渎之牌放在一起,宛如这位穿越者大帝不同心理状态的展示。
在安吉尔目光凝聚,灵性灌注其中时,这张亵渎之牌飞快变成了一本虚幻的书册,其中拿着水晶球的“占卜家”罗塞尔、牵引着木偶的“秘偶大师”罗塞尔不断翻过,直至倒数第二页。
“序列1:诡秘侍者。
“主材料:一份‘诡秘侍者’非凡特性;辅助材料:九种灵界特产。
“晋升仪式:建立一个由秘偶组成的城镇,为每个秘偶设计自身的命运轨迹,让它们彼此互动演绎出足够真实的生活画卷,直到于灵界之中诞生对应的区域。城镇规模越大,秘偶越多,彼此的命运越生动真实,效果越好。”
这无疑揭示了“乌黯魔狼”科塔尔为何要收集秘偶建立自己的古堡,以及“半个愚者”在夜之国中建立秘偶城镇的理由。
而从安提哥努斯后续的遭遇来看,祂必然已经成功完成了仪式,晋升为“诡秘侍者”,并容纳了那份唯一性,成为了天使之王。
对了,唯一性……
想到这里,安吉尔抬起头继续问道:
“女神拦住那份‘唯一性’的原因,是担心你和安提哥努斯一样陷入疯狂?”
克莱恩摇了摇头,语气中肯定大于疑惑:
“我认为不是,‘半个愚者’的失控或许有着其他的原因,根据历史记载,祂至少整个‘图铎帝国’阶段都是正常的,或者表面正常,直到四皇之战发生,‘血皇帝’图铎陨落……我猜那个时候‘夜之国’也遭到了黑夜教会的摧毁,让祂丧失了大量用以维持人性的‘锚’,才变得疯狂,失去了自我……
“而且,我从灵界七光那里了解到,在进入第五纪后,残留于非凡特性中的‘最初造物主’和祂的不同侧面的精神烙印是逐步消退的,现在我容纳序列1特性和‘唯一性’的风险已经降到了最低。”
那为什么女神要阻拦唯一性……克莱恩完全可以先拿到它但不容纳、不接触,直到成为真正的“诡秘侍者”,稳定了自身状态,再尝试容纳那张面具……安吉尔无声嘀咕着,突然意识到什么般睁大了双眼。
“女神……是扣下了那份唯一性,作为对我们之后满足祂要求的筹码?”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若不是两人身处“愚者”的神国,有源质力量的保护,她根本不敢把这句话说出口。
克莱恩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而是拿起了那份外观仿佛一直在变化,没有固定形体的“诡秘侍者”特性,利用灰雾的力量将其初步封印,以免它与另一份序列1特性的“幕布”融合。
这次行动拿到了“愚者”牌,一份隐患较小的“诡秘侍者”特性,他已经心满意足了。
至于如何帮女神找到“永暗之河”,换取那份“愚者”的唯一性,他决定等成为序列1之后再做考虑。
————
霍纳奇斯山脉顶峰,被“隐秘”的宫殿大厅内。
巨大石椅上那个面容年轻,头发半白,给人既年轻又苍老的矛盾感受的男子睁开了双眼。
第28章 姐姐
大厅里的空气还弥漫着湿润泥土的腥味和肢体焚毁的焦臭,男子却贪婪地拱起鼻子吸了几口,仿佛刚从一个持续千年的漫长梦境中苏醒。
祂幽黑的眼眸中满是茫然,撑起身体向四周看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跌落在大厅正门旁,绘制着奇特符号的半透明面具。
一看到那张面具,祂脑海中的记忆就变得清晰,走马灯一般再现:
祂是古神弗雷格拉的幼子,天生的“愚者”途径神话生物,是后者为了排出体内多余的非凡特性繁衍的子嗣,一只“奇迹师”魔狼。
祂在混乱、野蛮的环境中长大,对父亲唯一的印象就是残忍、嗜血和疯狂,其他的从神也或多或少有类似的脾性,唯独“厄运女神”阿曼妮西斯符合祂的审美,却总是躲藏在暗处,很少出现。
在古神们的内战中,祂亲眼见证了自己父亲的陨落,那位强大古神的狼血洒满了阿曼妮西斯的全身,而尚未被排出体内的部分特性和某份“唯一性”因为聚合作用的牵引,落入了祂的手中。
这之后,祂与一个姐姐逃离了魔狼一族的国度,四处躲避其他神灵和天使之王的追杀,最终在北大陆的无人山脉中建立了隐秘的国度。
因为魔狼一族的神灵陨落,那位自称造物主的强大神灵和祂眷顾的人类主宰了世界,幸存的魔狼变得人人喊打。祂们不敢暴露自己,只能小心地收集信徒,建立了“夜之国”,祂的姐姐在人类信徒的信仰改变下逐渐拥有了接近人类的形体,而祂也借助与生者之国并存的逝者之城,让死去的信徒成为秘偶,完成了晋升仪式,吸收、容纳了父亲遗留的那份“诡秘侍者”特性。
在此期间,魔狼姐弟都因为信徒的影响而拥有了一点所谓的人性,摆脱了天生神话生物的疯狂,祂们这才意识到以自己的父亲弗雷格拉为代表的一众古神为何会遭到其他族群的痛恨,也越发珍惜现在的生活。
在大灾变后,祂化为人形,以“安提哥努斯”为姓氏,离开了“夜之国”所在的霍纳奇斯山脉,回归了现实世界,开始接触已经形成帝国,拥有真神相助的人类国度。
那之后,我到底怎么了……
安提哥努斯的脑海有些混乱,祂本能地移开看向半透明面具的视线,内心总感觉自己记忆和认知的破碎与之有关。
对了,那是“愚者”途径的唯一性……我与那个叫亚利斯塔·图铎的人类合作,在那位自称造物主的神灵的子嗣们的帮助下完成了容纳它的仪式,成为了“半个愚者”……
然后……是在序列1特性和唯一性中残留的意志和精神烙印的影响下逐渐失控,最后在“锚”的损坏后失去了自我……
想到这里,祂陡然从石椅上坐直身体,看向周围。
那是祂积攒“愿望”后许愿得到的居所,建立于“夜之国”最高的山峰顶端的城堡。曾经富丽堂皇,有无数秘偶穿梭其中的宫殿此刻已经破败不堪,墙垣坍塌,地板破裂,一个个祂叫得出名字的秘偶东倒西歪躺在地上,有的甚至支离破碎,仿佛被爆炸所撕裂。
那是刚才发生的战斗……我的苏醒是因为那场战斗?现在是什么年代?姐姐呢?
安提哥努斯脑中无数疑问浮现,本能地做了一次占卜,却发现自己与灵界的联系变得无比薄弱,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屏障,而之前如臂使指的能力也有所弱化,就连灵性和积攒的“愿望之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祂这才注意到,随着那张面具模样的“唯一性”一起离开自己身体的,还有“诡秘侍者”的特性。
祂现在只是个“奇迹师”了。
意识到这一点时,安提哥努斯反而觉得轻松了不少,祂脑海中仍残留着彻底疯狂前的最后一点记忆,有祂的秘偶国度中的“居民”因为本体传递的疯狂而崩溃成一团蠕虫,有自己的姐姐想要帮忙压制疯狂却被夺走灵体之线,有整个“夜之国”因为祂的污染而陷入绝境……
难道,姐姐已经……
想到这里,祂目光再次扫视周围,突然发现之前空无一物的大厅一角出现了一道戴着兜帽,身披古典长袍的纤细身影。
那熟悉的轮廓让安提哥努斯心跳都快了几分,祂犹豫地开口问道:
“姐姐?”
兜帽女子向前几步,脸庞从黑暗中浮现,表情秀美却有些呆滞,正是安提哥努斯熟悉的那张脸孔。
但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却让祂心跳几乎停止:
“我是阿曼妮西斯,你的姐姐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