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安吉尔的话让祂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仿佛在脑中做着某种权衡。
最终，格莱德严肃的表情放松了下来，微微颔首道：
“我会先安排她回到家族，其他的事要看她的表现。”
这算是服软了？你们猎人真是……哪怕局势对自己不利，也要下意识地讥讽几句，象征性地反抗一下……安吉尔嘀咕了几句。
她和格莱德现在虽然都是天使，但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后者的“天气术士”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能克制魔女的替身、镜中世界等能力，但安吉尔拥有多件0级封印物，以及能压制整个红祭司途径的“萨林格尔血旗”，又反过来压制了格莱德。
真打起来，祂估计都逃不掉……安吉尔在心中锐评道，满意地点点头，从单人沙发上站起。
见她就要钻入镜中世界，格莱德又问道：
“你打算去地下的那个特里尔看看？”
祂怎么知道的？安吉尔没有隐瞒，回答道：
“去找找第四纪陨落的那位‘灾难’魔女。”
格莱德轻笑一声，叮嘱道：
“最近那些新冒出来的邪教徒，什么至福会、拜树教、第一哲学，都在想尽办法往地底钻，蒸汽和烈阳的非凡者抓都抓不过来。”
至福会？那个女性爱女性团体？另外两个名字我都没听过，又多出来这么多邪教组织，外神的渗透越来越快了……安吉尔皱了皱眉头，决定在进入地下区域前，先找官方非凡者的天使了解一下情况。
而这个月轮值特里尔的主保天使是“永恒烈阳”的圣维耶芙。
第70章 魔女与天使
穿过整个特里尔的塞伦佐河中央岛屿上坐落着以永恒烈阳教会的主保天使命名的教堂，同样拥有着高高的钟楼、形如洋葱的穹顶和金光闪闪的金箔装饰。
安吉尔没有冒险走进教堂内，而是在圣维耶芙教堂对面的一间咖啡馆内落座，点了一杯加奶加糖的咖啡，一杯特浓的咖啡，再用镜子魔法把整个角落遮掩起来，在此静静地等待。
她没有尝试作死去念诵永恒烈阳的尊名，但没几分钟，窗外的阳光就变得猛烈了一点，转瞬即恢复正常，让走过的路人疑惑地抬起了头，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安吉尔对面的座位上却多了一名套着镶金线白袍，双足赤裸，容貌美艳圣洁兼具的女性。
圣维耶芙，序列2的“逐光者”……和这位天使有过数次合作，也在战场上因立场不同而发生过冲突，最终又因为抗击外神的渗透而站在一起的安吉尔立即认出了对方。
这位平时总以半透明的发光发热形象示人的天使这时并未如此张扬，而是收敛了所有气息，和普通的牧师一样，甚至有几分清丽和……呆滞。
看着面无表情坐着，看都没看面前咖啡一眼的维耶芙，安吉尔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我准备进入地下区域，寻找克丽丝芒娜的‘幽灵’。”
“我听说了你上个月处置‘征服者’佛蒙达·索伦的行动，地下深处的污染似乎对你没有影响。”
金发碧眼，身材高挑的女士用柔和但缺乏感情的嗓音说道。
“因此我不会阻止你进入地下，但也不会提供其他帮助。”
我知道，序列越高越容易遭到污染，而中低序列的官方非凡者对我而言不是帮助而是负担……安吉尔腹诽着，知道能让永恒烈阳教会和蒸汽教会不掣肘就是最大的收获，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问道：
“那些‘外神’的组织现在越来越多了？”
两人都是天使，不用担心屏障外“旧日”们的注视，因此安吉尔没有用其他名称指代这些对地球虎视眈眈的存在。
维耶芙微微点头道：
“他们大多从战争后期开始就聆听到‘伟大存在’的声音，成为了祂们的信徒，而且借着那段混乱的时间发展壮大，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且开始隐藏自己，互相配合，给我们搜索、剿灭他们的行动带来了很大的不便。”
主保特里尔的三位天使，永恒烈阳教会的维耶芙、蒸汽教会的博诺瓦和因蒂斯军方的那位天气术士都没有参与针对南大陆的“原始月亮”信徒的剿灭行动，祂们要么轮值这座埋藏着无数秘密的城市，要么往返各地，打击那些敢于冒头的新兴邪教组织，要干的活并不比安吉尔、安提哥努斯等天使轻松。
“现在活跃在特里尔的有哪些组织？试图进入地下区域的呢？”
安吉尔追问道。
维耶芙没有开口，而是伸手指向摆放在咖啡旁的餐巾纸。
那张白纸上迅速闪过明亮但并不刺眼的光芒，一行行纤细的因蒂斯文如同被火焰烫出般在纸面浮现。
“万物终灭会，真理学派，至福会，美味学派，病教……”
视线在一个个陌生或熟悉的名称上扫过，安吉尔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气的是末日尚未来临，屏障就被外神渗透的跟筛子一样，这些信仰外神的组织如雨后春笋般冒出，笑的是特里尔几乎集中了所有在值夜者那留有资料的组织，简直像个神秘学意义上的垃圾桶。
最终，她目光停留在“罪人”上，对这个之前在帕提斯的地下纪念堂审讯过其成员的组织有了一点额外的兴趣。
“这个‘罪人’组织你了解吗？”
她用手指点在这个单词上问道。
维耶芙很快在另一张纸上烧灼出对应的信息。
真像激光打印机，你应该在蒸汽教会，而非永恒烈阳教会……安吉尔腹诽着，视线停留在“罪人”组织的信息上。
大部分内容和她从“梦想之城”关押的那位“宿命之环”信徒口中了解的重复，但作为因蒂斯的官方组织，永恒烈阳教会的净化者们还是额外查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瓦赞·桑松一家的成员。
“父亲瓦赞，母亲康斯塔丝，有四个孩子，全是外神的信徒？”
看着四个孩子中最小的才14岁，最大的也不过23岁，安吉尔有些唏嘘。
这是一人感染，传染全家啊……目光在那几个名字上扫过，在仅有17岁的次女，洛希·露易丝·桑松上停顿了瞬间。
可惜知道名字也没有用，信仰外神的他们光靠那点污染就能对抗大部分占卜……安吉尔随手用毁灭之焰烧掉了这两张印满文字的餐巾纸，又问了几个关于地下特里尔封印的问题，将自己面前的咖啡一饮而尽，看着端坐着没有其他动作的维耶芙，劝解道：
“喝了这杯咖啡，有助于保持人性。”
说罢，她直接钻入身旁的玻璃窗，消失在这位天使面前。
后者呆坐了片刻，才缓缓伸出手，拿起咖啡杯，将已经放凉了的咖啡送到嘴边，小心地抿了一口，五官不易察觉地皱了皱。
祂这杯没有加糖。
————
离开圣维耶芙教堂所在的河心岛后，安吉尔径直来到地下墓穴的主要出入口所在的天文台区炼狱广场，用镜子幻术变出一根点燃的白色蜡烛，跟着兴致勃勃的大学生和旅游者们走过写着“死亡帝国”的大门，进入了这片看似危险，实则一点也不安全的区域。
走过门槛的瞬间，实际上没有点蜡烛，也没有佩戴“隐秘圣徽”的安吉尔就感觉一阵阴风从身旁吹过，周围的人群也出现了瞬间的停顿，仿佛时间在那一刻都变得虚无。
但接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
果然，这里的力量最多也只有天使级别，虽然可能被某些泄露的源质力量增强，但我也是源质的眷者，位格不比它低……安吉尔这才放下心来，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依次穿过前两层地下墓穴，走过铭刻着太阳圣徽和三角圣徽的巨柱，进入了第三层的深处。
根据维耶芙所说，这些巨柱都是封印的一部分，和那些夜柱一样……但正神教会的铭刻和魔女教派天使的尸骸形成的夜柱怎么能配合地形成封印？
安吉尔脑中疑问不断，脱离逐渐变得稀少的游客队伍，沿着头顶标注有名称的黑线来到位于北方的“克丽丝芒娜夜柱”所在的地下广场。
这根上方触及洞顶，下方嵌入地板的黑色大理石巨柱和遭到严重风化的代表“永恒烈阳”、“工匠之神”的石柱不同，表面光滑，未铭刻任何花纹。
安吉尔尝试着触摸了它一下，除了冰冷的触感没有任何其他发现。
要是摸一摸就会遇到美貌的魔女幽灵，这根柱子早被闻讯赶来的特里尔市民摸瘦了……她自嘲地笑了笑，回过头去。
一名套着白色朴素长袍，黑发柔顺披下的女性正站在她身后。
第71章 克丽丝芒娜
这名白袍黑发女性如安吉尔记忆中那般五官精致，搭配完美，气质圣洁如同刚才见到的维耶芙，但晶莹的蓝色眼眸却冰冷的没有一丝生气，表情与其说是呆滞不如说是死气沉沉，就像旁边墓穴里的尸体。
她，不，祂是克丽丝芒娜，在四皇之战时于当时的特里尔陨落的“灾难”魔女！
这位天使的残魂出现时悄无声息，以安吉尔的听力和灵性都没有任何觉察。当然，这也和对方没有抱有恶意有关，否则灵性多少会有些提醒。
“克丽丝芒娜女士？”
安吉尔站在原地，与黑发女性有一臂的距离，几乎算得上是面对面地开口试探道。
为防止这位第四纪的老古董听不懂，她特意用了古赫密斯语。
黑发女性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眸子定定地看着安吉尔，内部逐渐发亮，如同安吉尔以眼为镜进行占卜时那样。
片刻后，祂缓缓点了点头，用虚无缥缈，但却蕴含无限诱惑的嗓音回答道：
“是我。”
真的是那位灾难魔女的鬼魂啊，祂变成这样反而更加凸显圣洁，哪怕是普通的圣者恐怕都会沉迷于这种魅惑之中，好在我自己也是魔女……安吉尔思绪电转，看着边缘有些模糊，身体隐隐透过虚假的烛光的克丽丝芒娜，感觉自己在进行某种特殊的“通灵”仪式。
因此，她迅速挑出一个相对简单，且能确认对方是否诚实的问题：
“你是‘原初魔女’的神子？”
克丽丝芒娜仍旧保持那副呆板的表情，微微颔首道：
“我是。”
“那你的父亲呢？”安吉尔追问道。
这个问题让祂有了瞬间的表情变化，有些惆怅，又有几分怀念。
“我的父亲是亚利斯塔·图铎。”克丽丝芒娜最终还是开口回答道，带上了一丝叹息。
果然，大帝的日记记载的秘辛是真的……安吉尔暗暗松了口气，打趣地问道：
“身为两位真神的女儿是一种什么体验？”
那道虚无的身影却摇了摇头，用不那么呆板的语气说道：
“因为非凡特性的遗传，我天生就是完整的神话生物，之后才逐渐在与其他人的接触中获得了人性，并没有经历你说的那种‘体验’。”
已从罗塞尔那知道对方出生就是天使的安吉尔点点头，试探地问道：
“你的同胞兄弟，现在同为灾难魔女的茱蒂丝为什么没有得到这份‘赐予’？”
她对这对双胞胎姐弟或是兄妹一人天生就是神话生物，另一人却只遗传了序列9的非凡特性的原因一直有些好奇。
当然，安吉尔脑袋里还有很多更重要的问题，但此刻发现克丽丝芒娜很是配合，她自然选择循序渐进地交流而非审问式的索取，以免引起对方的反感。
果然，轻松的话题和安吉尔自然散发出的魅力让同为“灾难”魔女的克丽丝芒娜表情逐渐缓和，用轻柔的语气回答道：
“尤里斯的非凡特性来自父亲，在刚成为‘红祭司’的那段时间，父亲为了减少体内的疯狂，利用诞下子嗣排出了许多非凡特性。直到与母亲交合时，祂‘多余’的非凡特性已经不多，因此只给尤里斯一份‘猎人’的特性。”
原来如此……尤里斯就是“灰之魔女”茱蒂丝男性时期的名字？除了奇克，这些男性变为女性的魔女都喜欢用自己旧名的女性化称呼……等等，是猎人而非刺客？
安吉尔“嗯”了一声，疑惑反问道：
“祂不是在晋升‘女巫’时变成女性的？”
克丽丝芒娜脑袋微微晃了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