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特雷茜那双蔚蓝色眼眸流露出一丝迷茫，迟疑地回答：
“是我的母亲……在我晋升之后，她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找到伊莲，把她带回去。
“另外，她说你正在南大陆对付那些原始月亮的信徒。”
听到这里，安吉尔皱起了眉头。
卡特琳娜显然在误导特雷茜，我就算南大陆，也能随时回应祈祷，快速赶到伊莲身边，这个年轻的魔女不清楚天使和圣者的区别，“白之圣女”难道会不知道……安吉尔初步得出结论，转而问道：
“你晋升‘绝望’的仪式是如何完成的？”
“母亲囚禁了一位半神，我假意将其释放，与他一起逃跑，在最后时刻表明身份，再杀死了他。”
那确实挺让人感到“绝望”的……
安吉尔微微颔首，没有追问这个半神到底是哪来的。于她而言，只要不是用疾病感染上万名无辜者作为仪式，都可以接受。
根据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她已经猜到了卡特琳娜欺骗特雷茜，让她主动袭击伊莲的原因了。
这位不老魔女很早之前就主动向安吉尔示好，为她提供了不少有用的信息，现在更是将自己最有潜力的后裔主动送到她身旁，为了不引起反感甚至还采用了更为困难的仪式方法让特雷茜晋升，目的就是让特雷茜能活着留在安吉尔身旁。
这到底是送来的人质，还是作为自己改换阵营的“保险”……她嘀咕着，继续问道：
“你母亲还说了些什么？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她提醒我要注意安全，只要活着，她都会想办法救我……还说了最近要回魔女教派的总部一趟，不光是她，大部分以颜色命名的高层都收到了同样的命令，包括特里尔、圣密隆、费内波特城这些大城市的魔女们。”
特雷茜放弃挣扎一般老实回答道。
这和我之前查到的信息相符……卡特琳娜早就预料到特雷茜会被抓住，让她不要负隅顽抗？安吉尔一边分析，一边随口追问道：
“有没有关于特里尔的信息？”
“特里尔……母亲提到过主管那座城市事务的黑之魔女，说她没完成任务就被迫离开，在老祖母心中的评价会大大降低……对了，她还说到了在第四纪陨落在特里尔的那位‘灾难’魔女的灵魂似乎一直徘徊在地下，徘徊在那根‘夜柱’附近。”
陨落在第四纪特里尔的克丽丝芒娜？她的特性已被回收，遗体化作夜柱，灵魂怎么可能在千年后还徘徊于地下？不会是我第一次去特里尔时在地下墓穴见到的那道身影吧……安吉尔若有所思，又问了几个问题后，确定这个线索就是“白之圣女”试图通过特雷茜传递的重要信息。
她瞥了伊莲一眼，用严肃的语调说道：
“既然伊莲保下了你，那你就乖乖待在这座城市里，除非原初魔女亲自降临，否则‘魔女教派’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进入这里……当然，你也可以尝试着逃跑，看看会有什么后果。”
特雷茜有些茫然地点了点头。
见她从身到心都不再挣扎，安吉尔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对伊莲说道：
“你准备一下，明天跟我去一趟特里尔。”
说罢，她回过头，直接踏入凭空出现的镜面，离开了教堂，只留下若有所思的伊莲和面无表情的特雷茜。
片刻后，伊莲收起沉思的表情，嘴角带笑地看向黑发蓝眼，比之前在南大陆贝伦斯港见到时更加妩媚动人的魔女，柔声说道：
“你刚才也听到了，如果你逃跑，我会受到相应的惩罚，那么我该把你手脚捆起来关进教堂的地下室，还是时刻留在身边严加看管，又或是……让你没有力气逃跑呢？”
特雷茜那双波光流转的眼眸因为震惊而瞪大，嘴巴微张，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熟悉的那个伊莲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怎么，从来没想过会又一次落在我手上，会遭受我的报复和惩罚？”
伊莲笑着说道，伸手抓向大门方向，无形的丝线蔓延，将对开大门紧紧关上，让神圣的安吉莉卡教堂只剩她们两人。
这瞬间，表情呆滞的特雷茜仿佛找回了自我，轻哼一声撇过头，说道：
“来到这里就已经是最大的惩罚了，其他的都只是附加。”
这是我的台词啊……伊莲一怔，旋即捏紧了拳头，想起了自己被特雷茜掳到“黑死号”上经历的种种，想到了那些先是抗拒而后欲拒还迎最后时时回味的体验，以及最终逃离后的怅然和怀念。
在她愣神时，特雷茜猛地直起身体，按住猝不及防的伊莲的双肩，将她一把推倒。
哐当，刚才在特雷茜撞击时幸免于难的烛台从圣坛落下，骤然变暗的光线让后方的圣安吉莉卡雕像表面阴影起伏，仿佛变了一副表情。
————
第二天，安吉尔带着伊莲从“梦想之城”出发，沿着早已标记的镜中通道跨越狂暴海和费内波特，前往因蒂斯的特里尔。
在抱住这位“绝望”魔女做镜中穿梭时，安吉尔注意到对方和以往温顺地蜷缩在自己怀里不同，出现了幅度不大，但十分明显的挣扎。
怎么，有了新欢……不，找回了旧爱就忘了我这个老上司了？安吉尔想到昨天借助自己的雕像旁观的整个“重逢过程”，恶作剧似地箍紧了双臂，让有着双途径的力量，且身为“萨林格尔血旗”半个代行者的伊莲难以挣脱。
保持着这种奇怪的姿势，两人在镜中通道里绕了远路，半小时后才离开幽邃诡异的镜中世界，来到了欢乐之都，永恒的特里尔。
第69章 你也可以加入
刚踏上坚实的地板，伊莲就滑溜地从安吉尔怀中钻出，借着整理衣物的过程远离了她，又因为安吉尔刻意散发的魅力停住了脚步，犹豫地靠了过来。
“我们到了。”
安吉尔故作冷漠地说道，心里却笑开了花，和克莱恩短暂分开的低落情绪也有所好转。
伊莲这才注意到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并非特里尔喧闹的街头巷尾，而是在一座古典城堡的大厅中，这里悬挂着昂贵的水晶吊灯，铺着暗红色带花纹的厚地毯，一条通往二楼挑高走廊的盘旋楼梯镶着金箔，在灯光下烨烨生辉。
这是……家族在特里尔的那座“红天鹅堡”？伊莲立即认出了这间大厅属于哪里，表情有了些变化。
在刚成为非凡者时她就被告知最好远离这座古老的城堡，以免因为血脉诅咒逐渐变得暴戾、凶残，最终发疯，在某天夜里走进地下迷宫的深处，不见踪影。
除了主家的某些渴望恢复索伦家族荣光的成员，其他的索伦都离开了家族古堡，但这只能降低“疯狂”的概率，并不能完全消除血脉之中的诅咒，伊莲时不时会听说住在其他地方的家族分支成员失踪的消息。
这让伊莲原本纠结是否要离对她动手动脚的安吉尔远一些的心思瞬间被惊慌取代，她皱着眉头看向四周的挂画和摆件，低声说道：
“安吉莉卡小姐，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这地方其实……”
“红天鹅堡，我知道，”安吉尔点头，用轻松的语气说道，“你不用担心索伦家族的血脉诅咒问题，它已经被彻底解决了。”
困扰家族上百年……不，可能超过两百年的难题，让无数索伦迷失在地宫深处，不再归来的血脉诅咒，被解决了？
伊莲那碧绿的眼眸中透出的并非震惊，而是一种茫然。
这可是让整个家族逐渐衰败，失去王位和贵族地位，无数有机会迈入高序列的成员惨死的诅咒，是这个天使家族费尽心思，一代代成员试图解决却没有头绪的问题。
现在诅咒不但彻底解决，而且听安吉莉卡小姐的语气，似乎还是祂解决的？
满意于伊莲的呆滞表情，安吉尔做了个手势，踱步到大厅旁的会客室，在布置典雅的沙龙中找了个单人沙发坐好，伊莲则亦步亦趋地跟上，小心翼翼地坐在她对面，不时四下望望，仿佛仍在担心那致命的血脉诅咒。
周围身穿镶金红色制服的仆人走过，在镜子魔法的干扰下，对两位不速之客视若无睹。
摆了个舒服的姿势坐好后，安吉尔才开口道：
“你们家族血脉之中的诅咒，要从两百多年前失踪的那位香槟伯爵说起……”
她把从格莱德·索伦那听到的传说挑出重点简单地告诉伊莲，包括自己是如何进入地宫深处，在第四纪的特里尔杀死疯狂的佛蒙达·索伦，终结了祂持续两百年的、逼疯红天鹅堡内家族后裔的嘶吼的过程。
“所以，您在那天不但杀死了一位序列1的‘征服者’，得到了祂的非凡特性，还帮助我的，不，索伦家族的那位祖先重获了天使的力量？”
听完安吉尔平淡的叙述，伊莲心中如惊涛骇浪。
自己家族延续两百年的血脉诅咒居然源于曾经容纳了序列1特性的佛蒙达，家族成员一代代的牺牲，就是为了保住这份非凡特性，而这位“征服者”轻易就被面前的魔女天使杀死……
然后，传说中在第四纪建立索伦家族，最终在那位“血皇帝”的阴谋中陨落的先祖，居然还活着，而且重新成为了天使？
感觉面前的安吉莉卡小姐身影都变得高大、威武，伊莲悄悄低下了头，询问道：
“那位先祖，格莱德·索伦殿下，是准备重新掌握家族吗？”
她清楚目前索伦家族虽然拥有一件“0”级封印物，但并没有天使存在，圣者大概有三四位，不可能抵抗得了一位活了两千多年的天使。
而且为什么要抵抗？
那位大人回到自己忠诚的家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索伦家族隐藏红天鹅堡的异状，冒着危险进行研究和封印，不就是为了重现家族的荣光？现在没了佛蒙达，由格莱德·索伦代替也一样……
想到这里，她抬起头，期盼地望向安吉尔。
后者微微一笑，回答道：
“祂之前已经在整合索伦家族分支的力量，连你的父亲都成了祂的线人……我认为祂确实准备重新掌握自己的家族，恢复往日的地位。”
“但如果是这样，为何对家族来说最重要的红天鹅堡却没有任何防备，仿佛已经被抛弃了一样……”
伊莲喃喃问道，再次环视四周，发现那些忙碌的仆人仍未发现自己的存在，更没有一个非凡者家族应有的防御力量。
突然，会客厅内所有的仆人都停止了脚步，转身面向两人，视线锁定在伊莲身上。
这由动转静的诡异气氛让伊莲寒毛直竖，正要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戏谑的沙哑嗓音：
“当然是为了放你们进来，看看你们到底想要做什么。”
伊莲猛地回头，发现身后固定在墙上的黄铜煤油灯的火苗被某种力量吸引，离开灯罩落在地毯上，却并未点燃羊毛，而是迅速**成一道高近两米的人影。
火焰散去，穿着一身深色正装，脚踩小牛皮鞋，系着领带，红色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格莱德·索伦出现，嘴角带着笑容，先是瞥了伊莲一眼，而后对着安吉尔微微鞠躬，用并不含敬意的语调说道：
“欢迎光临红天鹅堡，金色女王殿下。”
祂这副如同商务人士一般的打扮让安吉尔表情呆滞，以为自己看到的并非某个活了几千年的天使，而是索伦家族的首席法务秘书。
“你怎么打扮成这个鬼样子？”
她毫不客气地问道。
格莱德整了整领带，让它重新居中，随后才回答：
“我在重新适应这个时代，林荫大道的那些高官，甚至这个国家现在的领导者，都是这么穿的。”
至少短时间内不用担心祂的人性问题了……安吉尔腹诽着，指了指伊莲道：
“这位是雅各布·索伦的女儿伊莲·索伦，原本是‘收割者’，但因为某些原因已经跳转到魔女途径，成为了‘绝望’魔女。”
格莱德尖锐的目光在伊莲身上扫过，片刻后点了点头道：
“不到五年就成为了圣者，虽然有外力的帮助，现在晋升也比我那个时候容易了不少，但也很不错。”
比第四纪容易晋升，是指“最初造物主”遗留在非凡特性内的意志减退，晋升失控的概率更小了？
安吉尔有所猜测，转而说道：
“我希望你们家族能继续为她提供帮助，魔药材料，人员和资金，反正除了你之外，索伦家也没几个值得这么投入的高序列非凡者了。”
她清楚以格莱德·索伦的身份不可能站在明处管理整个家族，必然需要扶持代理，而伊莲年轻、聪慧，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天赋，是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这等于是把索伦家族拉上了她的战车，成为了“金色女王”势力的一部分。
“可她不是加入了魔女教会，成了你的眷者么？”
格莱德冷笑着说道，挥了挥手，让那些看向这边的仆人整齐划一地走出了会客室，仿佛一个个兵偶。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也可以加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