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可祂怎么知道我拥有对抗入梦的力量呢？就凭我现在的身份是女神的眷者？又或者“死神”的神启给了祂一些提示？安吉尔思索着，追问道：
“既然你们前期的调查没有任何发现，又是怎么知道所有异常都在‘梦境’之中的呢？”
希雅扶了扶头顶的王冠，却又没让它彻底摆正，以免自己陷入那种目空一切的状态，随后解释道：
“首先，我们根据蒂扎莫镇死亡人数的高峰，以及我之前提到的种种癔症的爆发时间，推测出隐藏在小镇深处的力量会于每年的十二月中旬出现。随后，在去年的这段时间，灵教团派出了一部分成员潜入那个小镇，和本地居民一样吃当地的食物，喝当地的水，睡在同样的建筑中……尝试以这种方法接触到那股力量。”
和正神教会的官方非凡者差不多的流程啊……以拜朗帝国和当时信仰死神的教会转化而来的“灵教团”果然比一般的隐秘组织更正规一些……他们选择以“外人”的身份接触那股力量，是因为在前期调查时发现外人与本地人都会出现癔症，都面临着概率相同的死亡？
安吉尔一边思索，一边示意对方继续。
“果然，在12月15日的深夜，所有位于蒂扎莫镇的灵教团成员都于相同的时间进入了一个奇异的梦境，但在醒来之后，他们就遗忘了一切，和其他所有进入梦境的当地人一样。”
希雅用淡然的语调继续介绍着。
遗忘了一切？那没有进入梦境的你们是怎么知道有一个这样的梦境的？这完全就是个悖论……安吉尔立即找到了希雅话语中的漏洞。
没等她发问，后者就主动解释道：
“能发现这个让所有参与者醒来后会遗忘一切的梦境，是因为我的视线始终跟随着一位灵教团的志愿者，他本人想不起任何关于梦境的细节，但远在上百公里外的我却不受影响。”
这就是天使的优势啊……如果是神灵，这种威能可以覆盖整个世界，随时响应、帮助任何信徒……安吉尔感慨着。
一旁的阿兹克先生颇为感兴趣地追问：
“梦境之中有什么？”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蒂扎莫镇，只是外围被幽黑、虚幻的雾气笼罩，无法离开，”希雅在没被“苍白之冠”的负面作用影响时，对阿兹克还是保持着一定程度的尊重，对祂点了点头后继续说道，“梦中的蒂扎莫有着全体本地居民和当时处在镇中的外来者，但却是情绪更为负面的梦中人。”
“他们彼此争吵、斗殴，释放着在现实中难得一见的极端情绪，甚至利用手旁的武器开始互相杀戮……当然，也有些人的情绪不表现在极端暴力的方面，他们会向暗恋但不敢说出口的对象求爱，于街边、巷角直接开始交合……
“处于梦境之中的居民们绝大多数都被这样激烈的情绪和欲望控制，这包括灵教团的几位成员，因此那次探索除了了解到有这么一个奇特的梦境之外，算是失败了，还因此搭上了部分成员的性命。”
“搭上性命？梦境之中也有致命的危险？”安吉尔下意识问道，旋即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在梦境之中受伤，现实也会，在梦境中死去，等同于真正的死亡？”
希雅点点头：
“就像黑暗途径的真实梦境，但有一些不同。梦境之中的伤势会反映在现实的身体上，但不是真正的损伤，而是某种幻痛和功能障碍，哪怕是缺胳膊断腿，在持续几天到几周的疼痛后都会好转……
“唯独在梦中死去，反映于现实的将会是彻底的死亡，而且是在三个月内缓慢地走向同样的死法，比如脖颈逐渐折断，比如腹部慢慢裂开，内脏腐烂流出……”
三个月……这就是那些原始部落受到“启示”，主动在每年的十二月开始多次进攻蒂扎莫镇，分批杀死特定目标的原因？这是将在梦境之中死亡的人在现实中杀死，让他们以“遭谋杀”的死法掩盖梦境反映于现实的离奇死亡？那种群体性癔症就是梦境中受伤和遭受折磨的后遗症？那类似怀孕的感觉不会就是……安吉尔思绪电转，将蒂扎莫镇的种种异常与特殊的梦境联系到了一起。
但这样就更能证实那个梦境的诡异了，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隐藏它，让它不被外界发现，哪怕会让蒂扎莫镇的人于梦境之中互相争斗死于非命，也要保住这个秘密。
而据安吉尔所知，“黑暗”途径的圣者都不具备这样的能力，邓恩·史密斯、伦纳德·米切尔已经成为“守夜人”，能够瞬时将周围数百米内的所有人拉入梦境之中，并以梦魇的力量对他们造成伤害，反映在现实的身体上，但并非这种延迟几个月慢慢死亡的效果，且醒来之后多少会保留部分梦中的记忆，不至于完全遗忘。
“某位黑暗途径的圣者或天使躲藏在蒂扎莫，并且拥有其他途径的力量帮助？”
安吉尔斟酌着问道。
梦醒后怪异死亡的力量可能涉及“被缚者”或“恶魔”的诅咒之力，而让人遗忘梦中之事，或许是“观众”的能力，“黑夜”相邻的“死神”和“黄昏巨人”途径也具备一定的延迟伤害的力量。
但这些能力不可能集中在一位非凡者身上，要么是多人合作，要么是多件封印物的能力搭配。
让她失望的是，希雅·艾格斯也摇了摇头，回答道：
“关于这点，我也不清楚。
“在那天的梦境结束后，除了尝试挽救那几位在梦境之中死去，身体也逐渐开始崩溃的灵教团成员，我还另外组织了新的队伍，以类似方式潜入蒂扎莫，却没有再次进入那个梦境，这意味着每年只有在12月15日的深夜，特殊的梦境才会开启。
“其余时候哪怕利用黑暗途径的封印物，进入的都只是无人的梦境，且只要离开蒂扎莫，靠近周围的幽黑雾气，就会立即醒过来，强行保持入梦状态甚至会导致被雾气侵蚀……”
这就像是只有固定时间才能开启的“特殊镜中世界”，其他时候哪怕接触镜子也只能进入普通的镜中世界……12月15日，那就是三天后，我在这个时候来到此处，是否有某种灵性的指引或是“安排”……安吉尔沉思片刻，追问道：
“听起来这个梦境虽然危险，但对天使而言并非难以处理的问题，你为何会把对蒂扎莫的探索作为交出‘苍白之冠’的条件之一？”
希雅·艾格斯直起身体，用严肃的语调说道：
“因为在那个梦境中，我感受到了一丝让人畏惧的力量，那是所有‘死神’途径非凡者既向往又恐惧的力量……它属于‘冥河’。
“由于这种力量的影响，位格越高的死神途径非凡者进入那个梦境的危险越大。去年的那次探索由一位‘不死者’带队，他在梦境中保持了一定的清醒，却受到了某种侵蚀，从梦中离开后当场死亡，进入了复活的过程，直到现在还躺在陵寝之中。
“我的直觉告诉我，如果进入梦境的是我，下场不会比他好太多。”
说到这里，这位“死亡执政官”的脸又白了几分。
序列、位格越高越危险，这不是“源质”的特点么？按阿兹克先生转述的萨林格尔的说法，“冥河”就是“永暗之河”……那个梦境是受到源质污染的特殊区域？
安吉尔越想越是觉得戏谑，如果梦境被源质侵蚀，那不管是不是“死神”途径的高序列非凡者，进入其中都会受到影响，但希雅却认为非死神途径的她可以代劳。
而巧妙的是，安吉尔拥有的“灾祸之城”眷顾能让她一定程度避免“永暗之河”的影响，属于是歪打正着了。
这其中会不会有“冥道人”的封印影响？我一开始还以为这道封印与阿兹克先生，与希雅·艾格斯产生了聚合，没想到却是因为蒂扎莫镇的“永暗之河”力量……那里也有一条支流，就像特里尔地下？
如果是这样，那她确实是最好的探索人选，无论是阿兹克还是希雅，沾到“永暗之河”的力量恐怕都难以摆脱，能以“不死者”的力量重生都算是运气好。
这就是东方，不，西大陆所说的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吉尔暗笑一声，问道：
“那个梦境有正式的名字吗？”
“有的，魔女小姐，有的。”听出她话中隐含的同意，希雅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连连点头道，“梦境之中，那些情绪极端的梦中人称那个夜晚为‘梦节’。”
第102章 女神的默许
“梦节”……听着像是当地的什么传统节日一样，但实际上却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入梦，在梦境之中释放自己的负面情绪的“派对”，更别提还可能危及生命……安吉尔嘀咕着，记下了这个名字。
见安吉尔低头不语，希雅·帕伦克·艾格斯继续将灵教团这一年多来收集的诸多线索告诉了她，其中大多数都是合理的推测与天马行空的想象，毕竟真正的“梦节”在灵教团注意到蒂扎莫镇的异常之后只举行了一次。
“所以，这些结论很多都只是推测，并非事实？”
念及此处，安吉尔皱着眉头询问道。
“是基于现状的合理推测，而且部分已经通过上一次梦节得到了验证，”希雅头顶的王冠歪了歪，浅笑着回答道，“我背后有一个智囊团。”
其实我背后也有智囊，他们是克莱恩、夏洛克、格尔曼、道恩和梅林……看着像在炫耀般微笑的“苍白女皇”，安吉尔撇了撇嘴，点点头道：
“我会在梦节开始时前往蒂扎莫镇。”
得到她的承诺的希雅表情彻底放松下来，道：
“潜伏在镇上的灵教团成员会联系你的，如果在梦节中发现了关于‘死神’的线索，我希望灵教团也能得到一份，除此之外的其他收获都归你，包括可能的非凡特性。”
其实你根本就没指望那里能有什么非凡特性吧，而“冥河”也不是你现在能接触的……安吉尔暗笑道，转头看向一直在旁听的阿兹克：
“阿兹克先生，我认为这次梦节由我单独参加就行，那里的‘冥河’力量可能会对您造成影响。”
这位第四纪的“死亡执政官”很清楚源质污染的恐怖，没有拒绝安吉尔的好意，而是用探讨的语调说道：
“这段时间，我会前往之前感兴趣的几个地点，寻找我的父亲，死神萨林格尔遗留的痕迹，但不会离蒂扎莫镇太远。
“这或许会对你有一定帮助。”
帮助……因为萨林格尔曾经容纳过“红祭司”唯一性，祂认为这与我后续的晋升选择有关？安吉尔一愣，心里暖暖的。
就在这时，希雅·艾格斯说道：
“如果你对死神遗留的线索感兴趣，我倒是知道一个地点，派洛斯港深入内陆，进入星星高原的拉克雷地区直到现在都有大量信仰死神的民众存在，而且……最近有许多邪神的信徒偷偷潜入了那里，似乎在寻找什么。”
“高地王国的拉克雷……”阿兹克轻声重复着，似乎勾起了脑海深处的记忆，“父亲经常会前往那里，或许真的隐藏着祂的某些秘密……”
安吉尔对这个地方的记忆仅仅停留在教会内部的资料上，知道高地王国早在第四纪就被拜朗帝国纳入掌握，在死神陨落后独立存在了近千年，又被打通航道的北大陆诸国彻底击败，沦为弗萨克帝国的殖民地。
而在弗萨克战败，战神教会实际落入女神的掌握的现在，原本的高地王国出现了不少打着复国旗号的组织，甚至还有原拜朗帝国的势力，让人怀疑“灵教团”在这之中的作用。
如果灵教团已经开始接受“死神”的掌控，那这等于是女神在幕后指挥，驱赶弗萨克、因蒂斯的殖民者……蕾妮特·缇尼科尔生前就是高地王国的公主，面前这位又是拜朗帝国的公主，就连贝尔纳黛都是因蒂斯的公主……啧，这都是世俗的身份……我也是“梦想之城”的主保天使……
安吉尔思绪有些飘散，直到阿兹克与希雅约定随后一同前往拉克雷城，后者扶正了王冠，重新恢复那种目空一切的态度，踏入灵界离开后，才收敛思绪，看向面带微笑的“死亡执政官”。
“注意安全，前往蒂扎莫之前最好向女神祈祷一次，寻求帮助，我等着你一起去寻找我父亲留下的秘密。”
阿兹克叮嘱道。
安吉尔深吸一口气，点头表示明白，目送这位长辈像之前无数次那样走入色泽浓郁如同水彩画的灵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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搭乘新奇的、由高压蒸汽与齿轮组驱动的机械升降机来到酒店的地下区域，安吉尔找到了自己订下的高级套房，进入了没有配备窗户，却并不感觉逼仄沉闷的奢华客厅。
她并非是为了体验拜朗帝国“深入地下，接近死亡”的建筑设计风格，只是为了有一处能向女神祈祷的地点而已。
“在因蒂斯王国的殖民地，永恒烈阳信仰的覆盖范围，躲在由蒸汽与机械改造的‘死神’信仰建筑内向女神祈祷，总感觉怪怪的，好像亵渎了每一位神灵……我不会被一道闪电劈死吧……唔，那是风暴之主喜欢干的事。”
听着墙壁内部隐隐传来的齿轮啮合、蒸汽喷涌的低沉噪声，安吉尔无声嘀咕了几句，眼眸闪动，一整套属于黑夜女神领域的仪式蜡烛、精油和草药就出现在面前的圆桌上，自动组成了非常正规的祭台。
那是她藏于镜面空间的物品，虔诚的女神信徒当然要随身携带这些用具。
迅速完成了仪式的前置，安吉尔低头闭目念诵着女神的尊名，旋即将与阿兹克、希雅见面的经过完整地汇报给了这位神灵，包括希雅交出“苍白之冠”的两个条件，以及自己即将前往蒂扎莫参加“梦节”的计划。
尚未说完，她面前就闪过了点缀着无数繁星的深黑夜空，脑中不知不觉多出了一段信息。
灵感涌现，她迅速取下手腕上的“隐秘圣徽”，将其放在被蜡烛和各种植物粉末包围的祭台中央。
并不像“愚者”赐予力量和物品时那般张扬，仅仅是微风拂过，苍白与深黑雾气反复变化，内里有暗红色光芒闪烁的圣徽表面就多了一层天鹅绒般的柔和黑色，让圣徽表面模糊不清，轮廓黯淡，如同部分进入了灵界，部分仍留在现实之中。
无需占卜，安吉尔就确定这枚圣徽的力量再次得到了增强，而且与自己的联系更加紧密，完全成了她专属的“封印物”。
那是女神的恩赐。
“如果只考虑短期的、特定领域的效果，比如抵抗入梦，比如隐秘与深眠的力量，它几乎已经是一件‘0’级封印物了，至少位格上不会差太多……这是女神提前为‘梦节’准备的？”
安吉尔拿回表面冰冷却有一丝柔和，如同触及软绵光滑肌肤的“隐秘圣徽”，把它戴回左手腕，这才有空回顾、解读出现在脑中的那段信息。
在祈祷中，黑夜女神准许了安吉尔的“梦节”之行，但需要佩戴着由祂恩赐了额外力量的圣徽。安吉尔猜测这件神奇物品等同于强化后的信仰锚点，能让女神随时关注现实与梦境中的情况。
“这或许与‘永暗之河’有关……已经收集了所有非凡特性和唯一性的祂迫不及待想要接触源质，获得晋升旧日的资格？”
安吉尔无声嘀咕着，收拾好祭台，将祭祀物品扔回镜面空间，于宽敞的客厅中来回踱步。
另外，对于“苍白女皇”希雅·艾格斯的要求，女神没有拒绝，这就意味着同意，但祂庇护艾格斯家族，允许其继续争取摆脱殖民者，恢复拜朗帝国原本疆域的前提是不允许再次出现帝制，且艾格斯家族的血脉后裔最高只能维持序列2。
“因为序列1的‘苍白皇帝’加上艾格斯家族的血脉，很容易让那位虽然陨落，但还没有彻底消失的‘死神’萨林格尔复活？那样的话死神途径的唯一性或许会受到这位曾经的神灵的影响，就像‘红祭司’唯一性仍然能感应到亚利斯塔·图铎的气息一样……
“这是否意味着女神还没有真正容纳‘死神’的唯一性，‘战神’的那份恐怕也是如此……‘旧日’的晋升过程并非先容纳所有相邻途径的唯一性和一份序列1特性，而是先接触、容纳源质？
“罗塞尔认为那位‘死神’方向没错但顺序错了，就是指的这一点？当然，祂没先击败战神与黑夜女神，就迫不及待容纳被污染的‘红祭司’唯一性恐怕才是真正的原因……”
收敛思绪，安吉尔将同样的内容通过祈祷告诉了“愚者”克莱恩，后者大概率还沉睡在亚楠市的地下，但灰雾之上的值守的“灵之虫”会把信息转达给对方，安吉尔并不担心克莱恩错过“梦节”。
当然，从安全角度来看，等克莱恩在这两个月晋升“诡秘侍者”，进一步掌握源堡的力量后再探索梦节才是最好的选择，问题在于这个梦境之中的“派对”一年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三天后的1351年12月15日，就要等到1352年底，变数太大。
好在就算没有晋升序列1，克莱恩位于灰雾之上也能提供天使之王级别的帮助，加上女神的时刻关注，除非神灵亲至，否则安吉尔认为自己并不会面临太大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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