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从她详细的叙说中，安吉尔知道了灵教团的“皇室派”在蒂扎莫镇有一支三人小队隐藏，他们由队长佩娜和一名“梦魇”，一名“武器大师”组成，自上次梦节结束后就以各种名义在镇上常住，经过一年已经彻底融入了这里，哪怕有些出格的行动也不容易引人怀疑。
这个组合让安吉尔既惊讶又觉得十分合理，“通灵者”和“梦魇”一个对灵体、死灵有特殊感应，一个能主动进入他人的梦境，对探查“梦节”的真相有很大帮助，而“武器大师”既能在正面战斗中占据优势，又和另外两人一样属于“冥河”即“永暗之河”的三条途径之一，但序列又不会高到容易受源质影响。
除去魔药途径的合理性，这支三人小队在潜伏期间也搜集了大量有用的资料。
其中部分成果已经由“苍白女皇”希雅·艾格斯告知安吉尔，但佩娜的介绍更为详细：
由永恒烈阳教堂保管的丧葬记录中有一个奇特现象，约80%的死亡集中在十二月中旬之后的三个月内，但其中大部分是由附近的原始部落袭击造成，除去这些，蒂扎莫镇的死亡率与周边城镇没有太大差别；
同一个时间段内，镇中的很多居民会出现各种奇怪的症状，女性集中为恶心、腹胀、泛酸等怀孕早期表现，经医生检查却发现并未怀孕，男性则有肢体疼痛、麻木，头晕目眩等异常。在前往教堂接受净化后，这些幻觉大多会得到改善；
少部分虽然不是非凡者，但灵性较高，用通灵者的话来说“容易交感到灵界”的居民会偶尔在深夜梦到一个只有自己存在的蒂扎莫镇，并且表现出一定程度的破坏欲望和受到压抑的其他欲望，经过“梦魇”确认，这并非幻觉；
周围的数个原始部落仍旧信仰着“死神”，并具备一定的魔药传承，能够驱使尸体、操纵死灵，这与镇民们的种种癔症结合，让官方将集中于三个月内的死亡认为是原始部落的诅咒与对殖民者的报复，由于因蒂斯在战争落败后很快就要放弃这里，所以并未深入调查。
介绍尾声，佩娜总结道：
“根据卢卡斯的入梦探查，以及他冒着危险的亲自尝试，我们确认了蒂扎莫镇确实有着一个完全复制现实小镇的‘梦境’，但里面没有任何人和动物，且被一股奇怪的雾气包围，这与第一支探查队伍记录的‘梦节’很像，但却没有其他参与者。”
卢卡斯是那位“梦魇”，且拥有一件大致等于“2”级的封印物，强化了操控梦境的能力。
安吉尔点点头，这和她昨晚进入的梦境一样。
而且根据佩娜小队收集到的信息，这个梦境在“梦节”之外的时间并非完全封闭，偶尔会有居民在睡梦中进入此处，却因为没有发生异常而将其当成普通的梦境，并未在意。
而“梦节”中死亡的居民会被信仰“死神”，受到某种启示的原始部落以入侵的形式杀死，避免出现莫名其妙的死因；仅仅是受到伤害的那部分人只会把自己的不适当做癔症或幻觉，最多因为原始部落操控死灵、幽魂的传闻而前往教堂接受净化。
在这些有意无意的遗忘和隐瞒下，“梦节”一直没被外界发现。
“另外，还有一件让人在意的事，”通灵者佩娜那双浅蓝眼眸微微闪烁，语调有些飘忽，“卢卡斯在最近的一次‘入梦’时，于梦境之中见到了自己，另一个自己。”
另一个自己……镜中人？
安吉尔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并不局限于“魔女”途径，而是会发生在许多遭到源质污染地区，尤其是特里尔的奇异现象，但转念一想，在梦境之中不太可能出现这种问题，于是试探问道：
“那是真实的人，还是某种模仿本人的梦魇产物？”
“卢卡斯也不知道，因为在见到另一个自己后，他就从梦中惊醒了。我偷偷观察了几天，除了情绪变得有点起伏，抱怨着在这里无意义地蹲守了一年之外，并未发现他的异常。”
佩娜回答道。
情绪起伏……这和“苍白女皇”提到的这个小镇的居民情绪过于平和，但在“梦节”时又会于梦中释放自己负面情感的现象有关……对了，佩娜没有提到这个问题，是在隐瞒，还是她在这里住得太久，也产生了类似的变化，反而不认为这是“异常”？
安吉尔思索着，将这种状态与各种魔药途径进行比对后，认为这和“被缚者”途径的节制理念有点类似，如莎伦、蕾妮特等玫瑰学派节制派成员都会在平时压抑自己的各种情感，只在战斗时爆发必要的极端情绪。
但在一年三百六十四天里吸取整个小镇的负面情感，让它们在“梦节”中集中爆发的能力，就连安吉尔与之战斗过的“被缚之神”似乎都不具备，反而是相邻的“魔鬼”途径有类似力量，比如“欲望使徒”……
想到这里，安吉尔思维先是发散，而后收敛，感觉笼罩在蒂扎莫镇的疑点更加扑朔迷离了。
好在两天后就是梦节，到时无论有什么问题，都会暴露在她眼前。
在此之前，她还可以找到自己的“智囊团”，探讨一下关于梦境、心灵方面的问题。
————
下午三点，一道道深红色光芒在灰雾笼罩的恢弘宫殿内闪过，塔罗会的成员们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因为“愚者”的优待而能透过灰雾看清其他成员面孔的安吉尔用目光扫过其他成员表情各异的脸庞，在“正义”奥黛丽的带头下一起站起向长桌上首行了一礼，待那位明显由“灵之虫”代劳，言简意赅宣布聚会开始的“愚者”沉默后，不出意外地等到了“魔术师”佛尔思的提问。
“皇后小姐，世界先生，请问你们知道位于狂暴海深处那座叫帕提斯的岛屿上的‘亚楠市’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位加入塔罗会超过两年，且已经晋升半神的成员有些战战兢兢地提问道，并未因为自己的实力变化而变得更加自信，毕竟这是神前会议，而她询问的对象是两位真正的天使。
亚楠……她不会还对自己被一堆秘偶“围观”而耿耿于怀吧，事实上魔术师梅林和他的女助手是我和克莱恩扮演的……安吉尔嘀咕着，瞥了一眼“世界”克莱恩，发现他仍然在发呆，遂开口解释道：
“那是一座秘偶城市，涉及到某些超出你能力范围的问题，当然，现在已经得到了解决，并且不会有隐患留下。”
说着，她还看了“审判”小姐一眼。
后者同样遭到了安吉尔和克莱恩扮演的魔术师二人组的捉弄，被阿罗德斯问了难堪的问题，此时脸颊微微发红，又因为有灰雾遮挡而没有做任何掩饰。
超出我能力范围，那就是天使的位格……佛尔思有了瞬间的呆愣，旋即低头应和了一声，不再询问相关问题。
就在此时，长桌另一端的“世界”克莱恩无神的双眼恢复了正常，看向“魔术师”小姐，用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
“你可以把自己的经历融入传记和故事之中进行发表，我唯一的要求是，尽快。
“作为报酬，你有机会记录一些更加强大的能力。”
经历？发表？
既是畅销书作家又是隐秘组织成员的佛尔思微微蹙眉，立即理解了“世界”先生的意思。
那座秘偶城市，和这位天使脱不了关系，而且很可能是祂的扮演，甚至是晋升下个序列的仪式！
而宣传“亚楠市”的诡异和神秘，很可能就是仪式的一部分。
这种事对佛尔思来说算的上轻车熟路了，她手中的两个大热门题材，《大海盗》和《大冒险家》系列就是为塔罗会的两位天使撰写的，旨在宣扬祂们的事迹和名声，将忠实的读者转化为神话生物的“锚”。
唯一的问题在于，随着剧情的发展，许多读者对故事的走向也有了不同的要求，热情的粉丝甚至会寄信到出版社，要求编辑转达自己的需求，乃至发出某种恳求或威胁。
他们有的希望“完全版”中不属于正文的内容转正，至少要侧面提及；有的想让《大海盗》和《大冒险家》的联动多一些，为安吉莉卡和格尔曼那若即若离的关系而神伤；有的觉得疯狂冒险家格尔曼游走于众多女海盗之间，却不真正发生些什么的故事太吊人胃口，希望来点“关键剧情”；有的觉得作者在给海盗和冒险家们洗白，顶着高额悬赏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尤其是那个身价百万，超过失踪许久的“五海之王”的安吉莉卡·萨奇……
这些建议和意见，有的佛尔思觉得很合理，准备活用于下一本小说，但有的就连她想一想都觉得害怕，只能偷偷将来信毁尸灭迹，把秘密藏在心底。
比起读者那些合理、不合理的多样化需求，把亚楠市作为传闻加入已经快要收尾的《大冒险家格尔曼系列：安妮女王复仇号》反而不是什么大问题。
想到这里，佛尔思满口答应下来。
哪怕没有报酬，系列书籍本身的销量也能给她带来不错的收入，且“世界”格尔曼·斯帕罗在这两年帮了她太多，恩情根本还不完。
但随着发散的思绪逐渐收敛后，佛尔思才意识到另一个问题：
已经是序列2的“世界”如果真的在以亚楠市作为自己的晋升仪式，那祂岂不是……
快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了？
第106章 梦节开始
佛尔思能想到的事，其他塔罗会成员大多也想得到。
除了“太阳”戴里克，“月亮”埃姆林这样对周围成员变化不那么敏感的人，包括“星星”伦纳德在内的几位都偷偷将目光投向青铜长桌尾端的那道模糊身影，脑中思绪万千。
从租借莱曼诺的旅行笔记的经历中，他们对“世界”先生的力量已有了解，知道秘偶是这位“奇迹师”的核心能力，自然地将那座叫亚楠的秘偶城市与其联系了起来，再排除消化魔药过程中扮演流浪魔术师的传闻，不难得出一夜之间拔地而起的秘偶城市是某种晋升仪式的结论。
何况“世界”格尔曼还承诺“魔术师”有机会记录更强大的能力，这几乎是明示一段时间后祂会得到晋升，成为序列1的大天使。
见灰雾之后的身影纹丝不动，坦然承受着夹杂惊异、敬佩和一点畏惧的视线，他们又偷偷看向塔罗会中的另一位天使，“皇后”小姐。
“世界先生终于要超过皇后小姐，率先晋升了么……按照非凡特性守恒的定律，‘魔女’途径的祂很难在这条途径上继续前进了，但也可以转到其他的途径呀，比如猎人……唔，那会变成男性？”
“正义”奥黛丽由于距离安吉尔太近，不敢太过明显地转身看着对方，只能于心底嘀咕着。
想到那位仿佛集齐了世间所有美好，容貌与魅力让人在梦中都难以忘却的魔女有可能会变成男性，奥黛丽就有些失落，但又隐隐有一种期待感，想看看跳转途径后的“皇后”先生会是什么模样。
不，或许那时就是“战车”先生了……她思维刚有所发散，就听到身旁传来一道清丽的嗓音：
“大家认为一个完全隐藏在梦境之中的世界能稳定存在的条件是什么？”
鉴于塔罗会上的交易需求越来越少，大家自然而然将安吉尔的提问当成是某种探讨的开头，没有急于回答，而是开始了思索。
片刻后，“星星”伦纳德率先提问：
“是多大的梦境世界？”
“直径5公里左右，覆盖了一个两千人的小镇和周围的种植园、部分原始森林。”
安吉尔依照自己前天晚上的梦境探索给出补充。
伦纳德微微蹙眉道：
“至少是序列3的‘黑暗’途径圣者才能构建出这么大范围的梦境，而且难以长时间维持，否则作为梦境基础的生物会衰竭、死亡。”
“那个梦境确实持续存在，而且已有百年以上，虽然大部分时间里面都没有人……有没有不以某个固定的群体作为做梦的基础构建长期存在的梦中世界的办法？”
安吉尔反问道，旋即自己想到了一种可能。
如果“梦节”的基础并非随时可能受伤、死亡或迁出蒂扎莫镇的普通人，而是那个维持着这种每年一度的奇怪节日的非凡者本人呢？
一位序列2的非凡者至少有上千年的生命，如果利用隐藏的源质“永暗之河”的力量，完全可能制造出笼罩整个蒂扎莫的梦境，定期将范围内的居民拉入梦中，平时则维持空无一人的梦中世界，自己潜藏在难以找到的地方，比如那些一旦深入就会苏醒的雾气之后，保障自己的安全和隐蔽性。
考虑到相邻的“死神”途径特点，这个要求甚至能放低到序列4……当然，也要考虑其他的可能性，比如潜意识世界的梦境……安吉尔思索着，在伦纳德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后转而看向“正义”奥黛丽。
后者主动开口道：
“如果是大范围的梦中世界，利用‘潜意识大海’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大家应该知道，我一直有在寻找心理炼金会的踪迹，而最近在那个隐秘组织的会长邀请下，我参观了一座潜藏在潜意识深处的城市。
“它叫伊甸园，是集体梦境形成的世界，但却无比真实……恕我不能透露太多细节，这可能会导致你们被那些人关注，但这座城市确实符合‘皇后’小姐所述的条件。
“在那里，所有参与构建梦境的生物会形成自我的心理投射，展现不同于普通欲望的‘兽欲’，当然，他们本人并不清楚这一点，或许只会以为做了个噩梦。”
兽欲和噩梦……这和“梦节”的负面情绪大派对的描述很像啊……难道蒂扎莫镇的异常并非“黑暗”、“死神”途径引起，而是某位高序列的“观众”？安吉尔有了些猜测，追问道：
“‘伊甸园’是心理炼金会幕后那位神灵所建造的吗？”
在塔罗会上，所有人都对这个隐秘组织的幕后首领有了清晰的认知，因此奥黛丽迅速点头，不加解释地回答道：
“就是祂，那位会长甚至告诉所有评议团成员，如果遇到自己难以处理的危险，可以喊出祂的名字。”
果然是亚当，那位安排了许多事物的“空想家”……梦节不会也是祂的某个实验产物吧？难怪我最近总有种被安排上了的感觉……“死神”、永暗之河，现在加上亚当，女神也在关注此事，梦节似乎还掺杂了“恶魔”途径的力量，一个两千人的小镇，都快塞不下这些大佬们了……安吉尔腹诽着，对自己的任务多了几分忧虑。
见她不再提问，奥黛丽反而接着“集体潜意识梦境”的话头继续道：
“作为重新加入心理炼金会的第一个任务，我需要寻找一条隐藏在鲁恩王国东切斯特郡的心灵巨龙……我曾经跟你们分享过祂的传说，祂一直隐藏在那片区域的人们形成的潜意识梦境中，甚至制造过一些导致当地居民疯狂的惨案。”
大致介绍了这条很可能从第二纪元活到现在，且身为序列2“洞察者”的巨龙的信息后，奥黛丽询问道：
“谁有相关线索？如果能找到祂，我愿意分享从这条古老巨龙那里得到的一切知识……以及其他报酬。”
她看向背靠“摩斯苦修会”，拥有丰富学识和可靠渠道的“隐者”女士，试图勾起对方的兴趣。
让她略感失望的是，对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说道：
“我已经接到召集，要返回摩斯苦修会的总部，届时可以帮你查阅一下资料。”
这几乎相当于拒绝了，奥黛丽暗叹一声，看向其他成员，发现他们也没有接受委托的意思。
也是，“心理炼金会”的那些半神寻找了上百年都没有线索，这里的成员又不是“观众”途径，对巨龙不那么感兴趣……她无声咕哝着，旋即对“隐者”接下来的行动有了一丝好奇：
“摩斯苦修会为什么要召集你？”
“在我回到总部前，不可能知道具体信息，这是防范我背叛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