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囧囧哟
在他的陈述中，回到地球后第一次参加塔罗会的佛尔思迅速明白了事情原委。
早在数月前，“终末教会”就委托了许多官方或隐秘组织一件事：寻找早已陨落的月亮途径天使“吉达斯”的遗骸，这其中包括阿尔杰所在的“海神教会”和被嘉德丽雅重组之后以控制、收容和保护隐秘知识神奇物品为主要宗旨的“摩斯苦修会”，而这明显来自“皇后”小姐的要求，自然要由他们亲自出面完成。
被分为多块的遗骸最初似乎都在南大陆，但有些流落到灵界，有些被抛入大海，很快无迹可寻，甚至还有被知识教会的外派小组捡走收藏的……阿尔杰、嘉德丽雅负责的是被海水冲进迷雾海的那部分。
他们根据多件封印物的占卜结果，利用自己能驱使的船队拉网式地在深海区域排查，阿尔杰甚至通过埃姆林向血族借来了一件月亮途径的0级封印物，试图通过聚合作用找到吉达斯的尸体。
在不懈努力下，两组人员终于发现了迷雾海深处的部分尸体，它在洋流的作用下与自身的运动，越发远离北大陆，正直线向着传说中的西大陆前进。
西大陆……封印着七种“源质”，屏障内的众神成为“旧日”必须要前往的西大陆……难道“吉达斯”因为某种比聚合作用还强的力量影响，正在靠近源质？皇后小姐寻找祂的遗骸是为了这个目的吗？
比其他人多知道一些危险知识的佛尔思思索着，却见皇后小姐淡然点头道：
“聚会结束后，我会将另一部分尸体交给你。”
阿尔杰大喜过望，低头回应道：
“有了其他部分尸体，搜索进度应该会更快。”
他对寻找吉达斯的遗骸如此上心，自然是因为这很可能对应着自己得到进一步神眷的考验，是晋升序列2，成为天使的重要一步。若非如此，阿尔杰宁愿让和他合作寻找尸骸的“隐者”女士先行发言，自己再视情况进行补充，以免太过引人注目。
好在和他一样拥有海上力量、“功能”有一定重叠的嘉德丽雅序列2的非凡特性将从“神秘女王”那里获得，因此对这件事的关注纯粹出于塔罗会成员的义务以及对神灵的敬畏，并没有一起争功，让场面变得难堪。
见阿尔杰汇报完毕，“月亮”埃姆林也直起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而后才向“皇后”行了一礼，道：
“血族在南大陆也有发现，‘吉达斯’剩余的那部分尸体疑似被送入了冥界，与属于……‘欧弥贝拉’的那部分力量在一起。”
说到那个原本属于“大地母神”的称呼时，埃姆林停顿了一下，见众人的视线纷纷集中，连忙继续道：
“这些情报得到了‘死亡天使’的帮助，那位先生说，进一步的行动可能还需要等到您的指示。”
“他的谨慎是对的，”薄雾笼罩的“皇后”点点头道，语调比平时缓和了一些，“南大陆的冥界很可能埋藏着最古老的那位死神，‘不死鸟始祖’格蕾嘉莉的神躯，贸然进入恐怕会有危险。”
他，而不是祂……“正义”奥黛丽看向安吉尔，意识到对方对记载于愚者教会圣典中的“死亡天使”的称呼并非无意之中的错误，而是某种特殊的尊敬。
但不等她细想，就发现“月亮”先生的汇报已经结束，于是顺势向安吉尔欠身行了一礼，道：
“鲁恩王国的王室与贵族正在达成统一意见，将以战后财政紧张的理由收缩海外驻军，逐渐放弃南大陆的殖民地，仅保留对部分城市的经济掌控，就像战争后期放弃罗思德群岛那样。
“我认为这和新国王埃德萨克二世根基尚浅，对军方掌握力度不够有关，另外乔治三世当时隐瞒黑夜、风暴与蒸汽教会私下做的那些事也让王室在许多事务上对三大教会有更多的退让。”
这其中自然有奥黛丽这位“织梦人”的重要作用，但她没有像“倒吊人”、“月亮”那样将自己摆在首位，甚至直接没有提到这方面的事。
这是一位合格的“观众”的必备素质……她暗暗给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
听完她的叙述，安吉尔同样表情淡然地点了点头，只是多看了这位贵族出身，却一直在为自己的理想而努力的少女一眼，让后者因为莫名原因脸红心跳，低下了头，而后才评价道：
“王室的天使们知道末日之事，明白自己该做些什么，放弃南大陆，让那里的秩序归于稳定将是必然，其他国家也会如此。
“当然，鲁恩能最快做出决定，是你的功劳。”
我的功劳……奥黛丽心中被陡然出现的成就感所充满，旋即才想到了自己早已有之的另一个疑问：
“这和那位‘黑皇帝’有关吗？”
“祂就是两年前复活的罗塞尔·古斯塔夫。”安吉尔坦言道，“这是新神、旧神、复活的神灵重新划分势力范围的过程，我想你们应该对此不陌生。”
果然是那位提供了大量《罗塞尔日记》，让塔罗会最初能够运作的因蒂斯皇帝……祂需要其他神灵让出殖民地，目的是为了自身的信仰，为了“锚”？祂所创造的秩序还在，因蒂斯这个国家也在，为什么还需要各国分治、局势混乱的南大陆？
其他成员纷纷陷入了思考，只有“隐者”嘉德丽雅隐隐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难怪女王这两年几乎不再露面，她一直在为自己的父亲，为那位神灵的事而忙碌……而她曾说过，父亲为自己草率地打通了南北大陆的安全航道，导致之后那片大陆一百多年的苦难而感到后悔……这是祂想做出的补救？
嘉德丽雅心中一时百感交集，既为女王找到了自己的父亲，父女真正团聚而非生死相隔感到欣慰，又因为对方忙于其他事而疏远了自己感到委屈。
等我做好成为天使的准备，或许才能再次见到她……嘉德丽雅暗自嘀咕着。
众人陷入思索或伤神之际，“星星”伦纳德则斟酌着开口道：
“我在一次行动……教会围剿邪神信徒的行动中，遇到了一个自称‘宿命’的信徒的非凡者，他的能力非常罕见，不在我的认知与教会记载的任何途径内。”
他讲述着自己如何将对方拉入黑暗的“梦魇世界”，与这位能够制造某种诡异循环的圣者战斗，反复杀死对方三次才终于解决了敌人却没能找到任何非凡特性的诡异事件，最终总结道：
“通过对其他邪神信徒的审讯，我只得到了两个有用的信息，他们信仰着名为‘宿命’的伟大存在，以及‘宿命’能恩赐给他们猎取、交换命运的能力……当然，我已经确认，这不属于‘错误’途径的寄生与窃取。”
尾音落下，所有塔罗会成员再次陷入了思索之中。
游历过星空的“魔术师”佛尔思能猜到那些邪教徒口中的“宿命”大概率是指“宿命之环”这位伟大存在，且知道每位星空的“旧日”，包括那些没有来到这个星系，在屏障外虎视眈眈的那些都代表着一条或多条完整的非凡途径，但在成为天使之前，她不敢刻意收集相关信息，以免遭到污染或是被外神盯上，因此并不清楚这种死而复生反复循环的力量来源于哪条途径。
片刻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皇后”，期待这位神灵的解答，如同他们之前等待“愚者”开口那般。
“那是‘环中人’的能力。”安吉尔本想学着克莱恩的样子敲敲桌，但在最后一刻停下了动作，缓缓回答道，“它并不属于现有的二十二条非凡途径，而是来自星空。”
“和那六条特殊途径一样？”
伦纳德立即想到了之前塔罗会上讨论过的“月亮”、“母亲”等六条来自星空的特殊途径，反问道。
“是的，但了解得太多对你们没有好处，包括这些力量的细节，以及所谓的‘伟大存在’的事……除非成为了天使。”安吉尔警告道，“另外，‘环中人’最多能循环9次。”
9次？但我只杀了他3次……伦纳德一怔，立即反应过来在那场战斗中自己体内的帕列斯已经暗中出手，窃取了对方的一部分能力，否则初次遇到“环中人”，他这个恐惧主教未必能留下能力诡异、缺乏情报的敌人。
但老头根本没说破这点，是担心我了解的越多，越容易遭到污染？想到这里，伦纳德决定不再追问这件事，而是偷偷看了自己对面的“魔术师”一眼。
他成为天使，真正了解这一切的心情越发迫切。
……
众人继续交换情报、分享各自这一周的见闻后，聚会在安吉尔冷漠的嗓音中宣告结束。
在即将被送回现实时，伦纳德再次看向了雾气中的那道窈窕身影，犹豫片刻后说道：
“请问，我如果有一些想要交给……交给他的信件，是否能献祭给‘愚者’先生？”
交给他？
端坐在各自座位上等待离开的众人或急或缓地将视线投来，其中“正义”、“魔术师”等少数几位成员仿佛想到了什么，又看向了安吉尔。
后者显然也有了瞬间的呆愣，片刻后点头道：
“随时都可以。”
这句话不像之前那般冰冷，而是带上了些许温度。
第101章 同步进行
特里尔郊外的红天鹅堡，被重新修葺一新的会客大厅内。
高悬的水晶吊灯在白天也能发出刺目的光芒，举办沙龙所需的靠背椅、茶几和钢琴都被长长的吧台隔绝在房间另一侧，面向特里尔城区、能隐约看到城墙与圣心修道院的金色尖顶的落地窗前只摆放了两张单人沙发，上面坐着两位红发男子。
其中之一正是红天鹅堡现在的拥有者，索伦家族隐藏于幕后的主人，“天气术士”格莱德·索伦，祂穿着一件皮制猎装外套，套着合身的马裤，黑色靴子在厚厚的地毯上不断踮着，目光停留在另一人身上。
后者穿着黑色马甲白色衬衣，右脚搭在左膝盖上，整个人瘫坐在沙发里，慵懒地望着初升的太阳。
“再这样看一整天，你的主也不会赐予你‘征服者’特性的，如果你想要，就自己去拿。”
格莱德嗤笑了一声说道，随后端起身旁装着深红酒液的玻璃杯，抿了一口，让如同血液般的液体从嘴唇渗出。
“梅迪奇，你应该知道最后的机会已经失去，何况我看你也没有真正为之努力，是怕了那个女……那位女神吗？”
祂补充道。
沙发上的梅迪奇斜视了格莱德·索伦一眼，搭在膝盖上的脚抖了抖，伸手指了指自己脸颊两侧隐约可见的疤痕中的一道，说：
“我本来在这给你留了个位置，看样子用不着它，你也能如此聒噪。”
那是祂还是“红天使”恶灵，索伦仍与自己处于融合状态时前者的那张嘴巴。
那时三人以曾经容纳过“红祭司”唯一性的梅迪奇为主，其他两人除了破坏祂念诵真实造物主尊名的行动外，没有太多干涉外界的条件，此时却纷纷重生，拥有了肉体，恢复了天使的力量，甚至还能面对面交谈，不得不感慨命运的奇妙。
“这话你可以去找艾因霍恩说，我相信祂会同意再次跟你融合的，当然，是以祂为主，而你只是祂体内多余的非凡特性。”格莱德再次用嘲讽的语调说道，“我猜祂已经重掌了家族，用那份‘征服者’特性晋升序列1了。”
“祂还没有。”
梅迪奇放下搭着的脚，侧身转向索伦，认真地回答。
祂这段时间一直研究着如何得到这份唯一遗留在外的“征服者”特性，对三年前败于鲁恩的弗萨克帝国的艾因霍恩家族做了许多调查，笃定对方那份序列1的特性仍未变成魔药。
“序列1的晋升仪式虽然不难，但也不是这么容易达成，艾因霍恩已经不是恶灵，而是和我们一样利用从‘征服者’中分离的‘天气术士’特性以及家族成员的血肉复活了自己，祂现在想要晋升，只能重新走一遍流程，而非生吞特性，用恶灵的状态规避疯狂与失控的风险。
“再说，最近这个情况下，祂应该也不会冒险晋升序列1，毕竟头顶上那位女神的态度并不明朗，而弗萨克和祂的家族已经没有真正的神灵庇佑了。”
说到最后，梅迪奇支起身体，看了一眼窗外的朝阳。
那你怎么不去把“征服者”拿过来……格莱德暗笑一声，换了个话题，道：
“那天你也感觉到了吧？”
梅迪奇收回目光，再次把自己埋进松软的沙发中，点点头：
“那位确实已经解决了‘灾祸之城’中的活化意识，也就是我们以前祭祀的‘战争本源’，现在，祂恐怕只差最后一步就能成为伟大存在，同时执掌魔女与红祭司两条途径的‘毁灭天灾’了。
“但是源质的意识与精神永存不灭，祂能做到的只有与之融合，争夺成为主导的那部分……当然，我相信大概率是以那个性格炽烈而且状态稳定的家伙为主，就像当初我们三个之间以我为主一样。”
“啧，”格莱德唾了一声，冷笑道，“那是我和艾因霍恩商量之后把你推出去当小丑的，你不觉得脸上长了两张嘴巴，自己跟自己吵架非常愚蠢吗？在别人眼里‘红天使’不是疯狂的恶灵，而是喜剧演员。”
“呵，当时是谁哭唧唧地说出去之后要找图铎报仇，杀光祂的每一个后裔，见到那个落魄的、连自己祖先都忘掉的图铎血脉后又喜出望外的？”
梅迪奇一脸轻蔑地反驳道，在对方表情突变即将破口大骂之际又叹了口气，道：
“还是那段时间轻松简单，每天跟你们斗斗嘴，互相嘲笑，没有现在这么多烦恼……”
格莱德·索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把口中的痛骂脱口而出，而是表情缓和了一些，道：
“反正现在有个子更高的顶着，而那不是我，也不是你。”
“本来应该是我。”梅迪奇下意识回了一句，“不过你说的对，末日真正来临时，一切都和我们没什么关系。”
祂斜着眼看向端着红酒靠坐在沙发上的索伦，突然笑了笑，道：
“说起来，你如果能多舔一舔那位女神，在祂身前摇尾乞怜，说不定有机会在末日来临之前晋升到序列1，除去艾因霍恩那份和维持‘旧日’的基石，不是还有一份征服者吗？”
格莱德嗤笑了一声，上下打量着重新翘起腿，红发披在肩上的梅迪奇：
“那你呢？没法在猎人途径晋升，魔女或许也不错。原‘魔女教派’的天使大概率没法获得晋升序列1的机会，但你的那位主可以向女神交换一份‘末日’特性，让你尝尝魔女的滋味。”
我就是再变成恶灵被关在地下两千年，和图铎、奇克去作伴，也不愿意变成……梅迪奇刚要张口反驳，表情就变了变。
祂再次看向了窗外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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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看向和几秒前角度、方位与光照强度都有不同的太阳的目光，佛尔思环视四周，确认自己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是南大陆中部地区，原“高地王国”的拉克雷区域，被因蒂斯殖民多年，最近轰轰烈烈的反殖民运动也传到了这里，加上北大陆诸国确实有放弃南大陆殖民地区，收缩势力范围休养生息的意图，此处已经基本恢复了自治，并在那位“黑皇帝”的号召下迅速组建了高效的临时政府，接管土地、恢复生产，而非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政治混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