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139章

作者:圏吉

  南霁云道:“两位哥哥,今日幸好你们遇到的是江少主,否则岂不是又多做了一项罪孽?”

  许远慑慑道:“我们只想设计夺了马去,可没想要害他们性命……”

  独孤湘斜觑他道:“怕也未必吧,在峡谷中那会儿,这么大的石磨盘,若非朔哥有神功,我二人早被雷大哥砸成肉饼啦……”

  雷万春愧疚地叉手再拜道:“当时我确实动了杀心……”

  江朔打断他道:“不知者不怪,我想当时两位大哥也是见我二人功夫不弱,才会如此行事,并非成心想要害我们性命。”

  雷、许二人忙不迭地点头称是,南霁云道:“两位大哥没有好的坐骑尽可以和南八讲,我来想法子,既然决定了西行投军,可不能再做剪径的勾当了。”

  二人见南霁云并未发怒,不禁大大松了一口气,均道:“不会了,不会了。”他们虽是南霁云的同门师兄,但无论悟性还是学艺时间都比不上南霁云,对这位嫉恶如仇的小师弟反倒有些惧怕。

  南霁云叉手道:“既然如此,现在就请两位哥哥这就一把火烧了这寨子,一起西行。”

  二人知道南霁云这是要立时断了二人退路,此刻也只得同意。

  浑惟明忙上前阻拦道:“哎……且慢,且慢,南八,我们昨日就没睡觉,赶了一天路,不若晚一天再烧吧?让浑二歇一宿,另有什么酒肉没有?可别烧了这么浪费,给我们填饱肚子可好?”

  浑惟明天生诙谐,说的甚是有趣,大家都一齐笑了起来,雷、许二人忙端出酒肉来款待众人。

第302章 巨野梁山

  第二日天明,众人歇饱了精神,便要动身下山,在南霁云的督促下,雷万春与许远也没法再做拖延,取出山寨内所有藏酒,泼洒在各处屋舍之上,一把火点燃了,春季干燥,这些木构覆着茅草的建筑极易燃烧,不一会儿,若大的山寨便化作了一片火海。

  众人离开山洼,从峡谷隘口出山,立于山口向南望去,能见到南方大泽的全貌,江朔道:“马上要离开了,可还不知道此山何名。”

  雷万春道:“此山原名良山,乃良善之‘良’,后为避汉光武帝叔父赵王刘良的名讳,遂易名‘梁山’,成了山梁之‘梁’。”

  许远忍不住叹息道:“哎……此地形胜,可惜山水未衔接在一起,若大泽环山,岂不是一座天然的城池?”

  江朔见这山外凸内凹,又只此一个出口,和城池倒还真有几分相像。

  独孤湘却道:“大泽距此还有半里地,除非许大哥你会六丁六甲之术,招来天兵天将帮你挖壕沟,还要会搬运之术,将大泽移过来,才能做成护城河。”

  许远摇头道:“此处可不需要挖壕沟,你看梁山周边地势低洼,大雨天都会在山外形成沼泽,若得大水蓄潴成泽,可不是天然的护城河么?这护城河宽可里许,可比一般的护城河深阔得多了。至于大泽么,更是无需搬运,此泽正在缓缓向北移来呢。”

  江朔奇道:“此大泽何名?怎么还能长脚自己走过来不成?”

  许远道:“南面这处大泽便是巨野泽,汉代以前又叫大野泽,乃上古九泽之之一,直至今日仍甚广阔,南北三百里,东西一百里,但此处地势奇特,南高而北低,因此数千年来大泽一直在北移,泽南的巨野城,乃先秦就有的古城,地方志记载,春秋时巨野城属鲁国,当时巨野泽西、北、东三面环城,巨野城也就成了一处易守难攻的要塞据点。然而现在再去看,大泽已退到巨野城北里许了。”

  江朔道:“也就是说春秋至今千年来,大泽已经北移了不止一里……”

  许远道:“算上大泽绕城的距离,大泽北移没有两里也得有一里半。”

  江朔道:“照此计算,再有两三百年,大泽可就移到梁山山脚下咯。”

  许远笑道:“可也不能这么算,大泽可能上百年也不挪动分毫,也有可能一夜暴雨就泛滥巨浸一日成泽。”

  他们几人却不知道,今日之戏言,两百年后竟然成真,后世巨野泽淤塞消失,水域却北移到梁山,环绕成泽,称为“梁山泊”,更有豪杰再次占据此山,成就了另一番传奇故事。

  浑惟明道:“巨野泽广大,南通洙、泗,北连清、济,尽得交通之便,水产丰富,我漕帮东帮萧把头再此地可也有不少买卖。”

  独孤湘道:“我听说上古时代,黄帝与蚩尤战于逐鹿之野,蚩尤战败被杀,就被葬在巨野泽畔。”她正经书不读,对这些神鬼传说却记得甚牢。

  许远笑道:“黄帝战蚩尤这是上古神话,数千年来,逐鹿、阪泉这些古战场到底在哪儿就争论不休,大河南北光蚩尤冢,没有十个也有八个,巨野泽畔确实有两处蚩尤冢,据说黄帝将蚩尤身葬两处,一葬大野泽南岸、今巨野城东北九里,一葬大野泽东岸、今已不知所终。巨野城外还有一处麟冢,《春秋》记载‘鲁哀公西狩大野获麟’,麒麟死后,便在巨野城东十二里设麟冢葬之。”

  独孤湘一听大大地好奇,道:“世上还真有麒麟?我要去麟冢看看!”

  浑惟明忙拦她道:“这都是传说罢了,估计是鲁公把什么长相奇特的鹿当作了麒麟,况且现在只剩坟茔,就算掘墓开棺也只不过见到一堆白骨而已,又有什么好看的?”

  南霁云也道:“湘儿,我们还是赶路要紧,官道顺着大泽北岸而行,可没这闲工夫去绕到南面去。”

  独孤湘听了老大的不高兴,但也知需以大局为重,只能撅着嘴跟着大家向着泽北的郓州城去。

  许远却道:“哎……湘儿想去看看麟冢又有何难,江少主与两位湖主有要务在身,直管向西赶路,我兄弟二人陪湘儿绕道去巨野看看,也不过多了一日的路程而已,我们在汴州再汇合便了。”他可不是为了讨好独孤湘,而是觉得与南霁云一同行路颇不自在,找个由头和他分开行动。

  南霁云何尝不知他的打算,但一来独孤湘雀跃欲行,二来雷、许二人的坐骑均非良马脚力不济,全力奔驰之际,他们本就跟不上,于是也不反对,看着江朔道:“还请少主示下。”

  江朔想的却是让湘儿去游玩一番也好,他们去汴州说不得还有一番恶战,让她远离危险也是好的。于是道:“湘儿,我与浑二、南八两位大哥先去汴州,你便随着雷、许两位大哥去游玩一番吧,不过可不能调皮,更不能做偷坟掘墓的勾当。”他知道雷万春、许远都是目无王法的豪杰,因此提醒湘儿。

  独孤湘道:“麟冢又不是人的坟冢……”

  江朔道:“那也是前朝古物,破坏不得。”

  独孤湘只能道:“好吧,我去看看新鲜,便回来找你。”

  浑惟明给了独孤湘一个铜牌,道:“这是我们漕帮的信物,你们需要什么用度,可去巨野城找萧大有的人随意支取。”

  独孤湘接过来看,见是一个船形的铜牌,背面刻着震、甲二字,知道是震泽最高等级的信物,谢过浑惟明收入怀中。

  于是六人分做两波,江朔随着浑惟明、南霁云西行向着汴州急驰,而独孤湘与雷万春、许远则溜溜哒哒从东绕过巨野泽向着南岸的巨野城去了。

  却说江朔这一路,三人策马飞驰,不一会儿就到了郓城,郓城原是郓州东平郡的治所,不过由于地势低洼卑湿,更兼巨野泽北岸水患日益严重,因此东平郡的治所已然迁至须昌,如今的郓城萧索了不少,三人途径郓城停也不停,径直穿城而过。

  过了巨野泽之后沿着济水北岸向西一路穿过曹州济阴郡,便进入了汴州陈留郡。

  天宝元年,圣人改汴州为古称陈留郡,不过治所可没有改回到汉代的陈留城,汴州地处河南道之中,河南道的治所便在汴州浚仪县,浚仪在汴水西岸,距离通济渠运河与河水相接的河阴县只有二百里的距离。江朔上次沿运河北上之时亦曾路过此地,但当时急急赶路并为在此停留,今日才得以真正入城。

  浚仪虽为河南道的治所,却并不是个繁华的大都市,城中多道治的各类官署和兵营。三人的目标是城中转运使衙门,转运使是负责租庸、盐铁水陆转运的官员,韦坚曾任水陆转运使和江南转运使,如今奸相李林甫要罗织韦坚的罪名,自然就要从转运使衙门入手搜罗,如今韦坚虽已遭流放,各地转运使衙门内却仍然关押了不少河工、船夫,而这些人中漕帮帮众倒占了十之八九,浑惟明得到线报,谢延昌如今便被关押在河南道转运使衙门内。

  浑惟明行走漕运,本有运河各州郡的通行渔符,但此刻三人不敢显露漕帮的身份,不能拿出使用,好在有李邕另给的过所公验,替他们遮掩身份。三人凭着李邕给的过所,顺利混入浚仪城内,浑惟明识得路径,带着江朔和南霁云径直奔向转运使衙门。

  只见衙署大门外有一个大车马场,三人本拟绕过大门从侧面潜入衙内,但见车马场外围了不少百姓。三人觉得奇怪,骑马立于人群之后,向内看去,只见此刻场地中没有车马,却堆满了赤裸的尸体!

  南霁云吃惊道:“这转运使衙门又不是官衙,就算官衙处置犯人,也不会这样赤身裸体仍在车马场上啊。”

  正自疑惑间,忽见一群黑衣武士簇拥着一个官员模样的人出得府来。三人定睛一看,来人正是监察御史罗希奭!

  罗希奭朗声道:“原转运使韦坚与节将狎暱,构谋规立太子,现已事败,林相有令,让沿河船工百姓揭发老贼的奸行,检举者有重赏,知情不报者么……”他向车马场中一指道:“便是此等下场。”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其中一名看来年高德昭的老者道:“就算他们知情不举,也罪不至死啊,就算是死罪,也不该如此曝露辱尸啊!”

  百姓们闻言纷纷对老者的话语表示赞成。

  罗希奭冷笑道:“这些人冥顽不灵,为叛逆遮掩便是死罪,曝露尸骸乃是以儆效尤,叫尔等刁民知道厉害,才能说实话。”

  老者道:“我听说韦相公贬黜后,李林甫讽所司发使于江淮、东京缘河转运使,恣求坚之罪以闻,因之纲典船夫溢于牢狱,邻伍尽成裸形,死于公府。若韦相公果然有罪行,为何千里运河沿岸都无人揭发?以罗御史所言,难道天下皆是刁民不成?”

  罗希奭怒道:“老东西找死!来人给我拿下!”

  他手下玄甲军一拥而上,就要拿人,那老者笑道:“说理不过,就要抓老朽么?告辞,告辞!”语毕哈哈大笑,转身几个起落早到了数丈之外,玄甲军如何追的上?

第303章 府中怪叟

  江朔见那老者身形矫健,此前却从未见过,心道:天下奇能异士不可胜数,看这位老人家的轻功可不在我之下,更兼他嫉恶如仇,想来不会是无名之辈,只可惜他去的好快,无缘结识。

  身边浑惟明却一扯江朔的袖子道:“少主,我们快走吧……立在这里可太扎眼了。”

  围观的百姓虽然人数众多,但只江朔他们三人乘在马上,看来如同鹤立鸡群一般,罗希奭正向他们三人这边望过来,浑惟明又一拉江朔道:“少主,快走!”

  然而却依然没能拉动江朔,江朔此刻正双眼冒着熊熊烈火向着罗希奭对望过去,口里恨恨道:“如此酷吏,今日不除,不知还有多少人命要断送在他手中!”说话间手已按在腰间所佩的七星宝剑的剑柄之上。

  这时罗希奭可也看到江朔了,他与江朔其实在安陆白兆山曾见过一面,但当时江朔还只是个小小少年,罗希奭也不会特别关注他的长相,况且少年人的身形相貌每年都变化极大,今日江朔的样貌与当日已有极大的不同了,因此罗希奭并不认得,只是看这少年公子盯视着自己,不禁恼怒,拿手一指道:“兀自那少年,你盯着你家罗爷爷做甚?难道你也是韦坚同伙不成?”

  江朔嘿嘿冷笑,宝剑几乎要抽出匣外,心道今日便取了你的性命为民除害!浑惟明却在旁按住他的手道:“少主不可啊!”

  南霁云也劝道:“还请少主以大局为重,如果在这里闹将起来,可就难救谢大哥了。”

  江朔心道不错,这才松开剑柄,道:“两位大哥,我们走罢。”

  三人策马转身便走,罗希奭本想差手下去追拿三人,但江朔身上穿的都是浑惟明准备的上等衣衫,腰中宝剑、胯下马匹均非俗物,一副少年贵公子的模样,而随着他的二人骑着高头大马看来也颇为不俗,浑惟明衣着华贵看来像一个精明的管家,南霁云则像一名英挺干练的保镖。

  罗希奭误以为江朔是哪一家王公贵胄的公子,一时不知他底细,倒也不敢贸然行事,心道这样的人物要打探底细必定不难,晚些时候差人摸清他是哪家的公子后,再罗织构陷将他和他的家族一网打尽方消今日遭他白眼之恨。

  罗希奭童年不幸,内心极其自卑,反倒为人睚眦必报,不知多少大臣因为无意间得罪了他而惨遭构陷,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如今他误以为江朔也是官宦之后,方才江朔瞪视罗希奭,他只道是看他不起,心里想的已非如何对付江朔一人,而是要让他全家都要为这一眼而毁灭,其心之歹毒扭曲已非常人所能想象了。

  江朔可不知道罗希奭此刻的险恶想法,三人纵马跑了一程,见无人追上来,才复折回,浑惟明对城内道路颇为熟悉,带着江朔先藏好了马匹又施展轻功跑了一大圈,这一次却是绕到了转运使衙门的后院。

  衙门的院墙虽高,却怎么挡得住江朔等高手?三人轻松越过院墙进入府内,其时罗希奭和玄甲军都在前院,府内都是原来衙署内的卫兵,这些卫兵都没什么功夫,有懒散松懈的很,南霁云随手抓了一人问他犯人关押在何处。

  这人可没什么骨气,南霁云捏住他的腕子,只是指上略一用力,那人立刻觉得手腕骨痛欲裂,吃不住痛嗷嗷乱叫起来,南霁云低声喝道:“休要喊叫,再喊就杀了你。”

  那人强忍疼痛,吸着气道:“爷爷有什么话只管问小的……哟哟……小的一定……一定知无不言……哟哟……那个……言无不尽。”

  南霁云骂道:“那个要你这么嘴碎,我只问你犯人关在哪里?”

  那人道:“哦哦……哟哟……轻点,轻点……不知道爷爷问的是哪个犯人?”

  三人互望了一眼,看来罗希奭抓了不少人,而这些人还都关在不同的地方,江朔道:“我们找谢延昌,是一位老人家。”

  那人道:“小兄弟勿怪……”

  南霁云手上用劲,道:“哪个是你兄弟?你也配与少主称兄论弟?”

  那人登时疼的冷汗直冒,忙道:“啊哟哟……是是,是小人口不择言,唐突了,唐突了……小……大……哪个少大王……”他只道这伙人是来劫牢的强盗,因此想称江朔为“大王”,但他又听南霁云叫江朔“少主”,于是两厢一组合,便称呼他为“少大王”,他续道:“小的不是不说……只因,只因……小的不是狱卒,并不知道犯人的名字。”

  南霁云假意道:“那看来是个没用的东西,少主,杀了他算了。”

  那人吓得几乎要尿裤子了,忙不迭地道:“有用,有用!”他既焦急又怕大声喊叫触怒了这伙强人,只能压低声音快速喊道:“小的虽然不知道犯人的名字,但知道所有关押犯人的地方,只是不知道几位爷爷要救的人在何处。”

  还是浑惟明活络,道:“你只说看守的最严、最紧要的那个要犯!”

  江朔心道“不错”,想来谢延昌是漕帮的把头,地位既尊功夫又高,自然是一等一的要犯,那人喜道:“是了,是了,都说西边院子里关着几个魔……这个,这个……几位大王……想来和几位是一路的。”

  南霁云知道他原来想说“魔头”,临时改口成了“大王”,不过也懒得和他纠缠,喝道:“快说,具体关在哪里?”

  那人将路径说了,南霁云便点了他的昏睡穴,将其放倒在地,三人依其所言,很快便找到那处院落,躲在隔壁院内,隔着门缝见院外站着不少玄甲军,玄甲军是李林甫仿照当年太宗李世民所设的精锐士卒,其实是他的私人武装,皆归罗希奭指挥,并非此地本来的军卒,三人见有这么多玄甲军看守,反而精神一振,知道来对地方了。

  浑惟明轻声道:“门口的看守是固定的,还有绕墙巡逻的,我和南八去解决左右两侧的游哨,烦请少主把门口那几人解决了……”

  正说话间,江朔忽然打断浑惟明道:“有人来了!”

  只见一人穿着玄甲军一样的衣衫,大摇大摆地向院门口走来,看门的有四名玄甲军,一起抽刀道:“且住!罗御史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入此院!”

  那人却大剌剌地道:“哎……各位弟兄,我可不是闲人,罗大人有令,让我来提审犯人。”

  此人虽穿着玄甲军的衣物,但衣着松松垮垮,看来非常奇怪,看门的玄甲军中为首的一人道:“甚罗大人有令?我看你就是想混进来的细作!”

  那人道:“哎……弟兄们误会了……”他边说边向上凑了过来。

  为首那卫士喝骂道:“甚误会不误会的,快快退下,不许再上前了。”来人只管嘴里碎碎念道:“哎……兄弟不要动怒么……”说话间忽然一长身,扑向为首的看门人。

  那卫士怒道:“老东西不要命啦!”说着挥刀就砍,那人嘿嘿一笑,侧身避开来刀,伸手在那玄甲军面前一扬,也不知他使的什么邪法,那军卒应声倒地。

  其他军卒为这诡异的场景所慑,愣了一会,才纷纷咒骂,拔出所佩横刀向着那人砍过去。

  此刻江朔已经看清了那人就是先前在前面车马场搅闹的老人,料想他也在城中绕了一圈,甩掉了追兵,可能是擒住了其中一人,将那人的衣衫除了下来穿在身上,这才混进衙署,来到此地。

  老人见众人向他砍来也不惊慌,施展空手接白刃的功夫,在人丛中穿行,也不知他用的什么邪法,众卫沾着便倒,但看来所使的又不似中原点穴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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