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153章

作者:圏吉

  终于有大胆的船工操小舟靠近去看,才知这少年是在击破水中巨石,数年来无数石匠都无计奈何的巨石在他的掌下竟然如匏瓜一般不堪一击,这哪里还是人,简直就是仙人下界啊!

  此刻江朔立于船上,浑身沾满了河水中的泥沙,衣衫、头发都染成了土黄色,甚是狼狈,但在众民夫的眼中,在夕阳映照之下,江朔直好似金甲神人一般,闪着熠熠的金辉,众人不禁纷纷跪倒向着江朔参拜。

  从此以后漕船便可以从砥柱、神门之间的宽阔水道穿过,省却了多少人力,减低了多少危险,船工、仟夫如何能不对江朔感恩戴德,顶礼膜拜。

  江朔忙道:“众位弟兄快快起身,可折杀我也。”跳下船来,将为首的几人搀扶起来,后面数百民夫却不及一一搀扶了。

  丁鲲喝道:“都跪着做什么?没听到少主让你们起身么?少主为大家亲身涉险,忙碌了一天,你们还要叫他一个个把你们搀起来么?”

  众人这才纷纷起身,仍是叉手捧心,对江朔表现出一种类似宗教般的虔诚。

  丁鲲接着喊道:“还都愣着干嘛?快烧水做水给少主沐浴,更需置办酒菜,张神仙和少主可都饿了!”

  江朔无数次的上下河中,自然是一身泥浆,丁鲲在浊浪中行船,他和张果先生身上也都已沾满了泥点。河水浑浊无法洗沐,好在岸上的房舍都是仟夫、河工的临时住处,更打了水井,取地下净水用于做饭、洗沐,老烟子早安排人准备好了洗澡的热水,江朔等三人各自洗干净身子,换上了新衣服。

  这衣衫是叶清杳去陕郡城中买的,她心思细密,给江朔等三人所买的衣衫竟然都十分合身。江朔向叶清杳称谢,她却笑道:“陕郡没有什么好的衣衫铺子,这衣衫可比不得你原先的富贵。”

  江朔原来穿的衣衫是浑惟明准备的,无论布料、手工都是上等货色,因此常常被人误会是纨绔子弟,此刻叶清杳给他准备的衣衫却是素雅的对襟袍子,款式简素,更见江朔的俊逸脱俗,江朔心中实是更喜欢这一身衣衫,向叶清杳称谢道:“还是妹子选的好,浑帮主准备的衫子可显得我不像个江湖儿女了。”

  其实叶清杳对江朔这身衫子颇为用心,买回来之后自己还又加工了一番,此刻听江朔夸赞,心中亦觉甚喜,脸上不觉又红了,好在有夕阳晕染看不出来。

  叶清杳也给丁鲲和张果先生准备了衣衫,二人自然知道小女子的心思全不在他们身上,取了衣衫自穿了,只是坏笑也不多说什么。

  那边酒菜却早已预备齐了,仟夫首领老烟子可谓人精,早已看出今晚必然要大肆庆祝了,提前都安排停当了,今日仟夫人数众多,不能在舟上布席了,老烟子安排众人在河边连席成行,间隔点起篝火,把数百人的座次安排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酒菜也都是陕郡城中采买的,民夫可吃不上牛肉,他们买了二十只羊,五十只鸡,无数的蔬菜瓜果,更有数十坛美酒,河边屋中有大灶,众民夫自己生火做饭,好不热闹。

  老烟子还从城里置办了一桌上好的酒席,布置在中央大屋之中,想请张果先生、江朔、叶清杳入内用酒饭。江朔却执意不肯,定要和帮中弟兄同坐同食,张果先生也道屋内冷清,还是江边热闹,叶清杳也不喜在屋内,她自幼跟着李腾空修道,比起一般的女子,可要淡散的多,对锦衣玉食没有分毫的兴趣。

  老烟子颇为难地道:“这一桌子酒菜价格不菲,难道就这样白白浪费了?”

  叶清杳道:“老烟子,我给你出个主意,不如把这桌上好的酒席以少主之名赐予日间受伤的船工和落水的仟夫吃,也好显示出少主的仁德。”

  此话甚得江朔之心,连声称善,丁鲲见江朔发自真心绝无做做,他本是江湖豪客,心中对江朔大为钦佩,不禁哈哈大笑道:“少主愿与帮中兄弟同甘共苦,是兄弟们的福气,就按少主吩咐的办!”

  众人将江朔迎到连席中央坐定,献上美酒、烤羊,民夫淳朴,饮酒吃肉,欢歌笑语至夤夜方休。

第330章 中条深处

  第二日再度出发,船工先用小舟将仟夫运送到河中砥柱和张公岛上,李齐物为陕郡太守时,已在山上开凿了挽路,只是后来由于巨石堵塞河道,才一直没有使用。

  此刻仟夫分为两队,一队在砥柱山,一路在张公岛,一齐拉纤,将上门填阙船拉向新门水道,大船进入大河中流,由于河阔水深,船上船夫可以摇桨前进,比之沿岸前行只能靠仟夫拉纤自然快了许多,很快就通过了新门水道。

  对面鬼门、神门山上都建有绞盘,只是此前船只无法通过神门上行,神门绞盘无法使用。神鬼二山之间有铁索桥连通,河工昨日便已修好了鬼门山绞盘,今日又循着铁索桥登上神门,此刻二山上同时放下长索,系住大船的船头,山上河上一齐喊起号子,山上拉拽,河上打桨,大船上行速度比昨天不知快了多少。

  虽然河水依然激越,但神门是三门中最开阔易行的水道,且两侧山上同时拖拽用力更为均匀,又得船上船夫全力摇桨的助力,这艘上门填阙船只用了一个时辰不到,便迅速而平稳地循着神门水道通过了三门峡。

  通过三门峡后,大河上下的民夫一齐高声喝起彩来,溯新门、神门上行的梦想终于成真,其快捷、安全更胜众人的想象,如何不喜极而呼!

  江朔向前眺望,此处河水与峡前已大不相同,峡前河水宽不过两百步,峡后水面却有里许宽,水流亦趋平缓。仟夫河工又回头去牵引其他船只,江朔他们所乘的这艘上门填阙船则靠着船工自己打桨,继续上行约莫二十里,见北面群山之间有一大片的平地,丁鲲指挥船工将大船靠向北岸。

  丁鲲对江朔道:“此间河水两岸群山环绕,南岸是崤山、北岸是中条山,中条山沿河壁立,东西三百余里,仅此一处平地,乃先秦之虞国,秦一统华夏后称为大阳县,天宝元年陕郡太守李齐物疏通三门漕道时,从此间河中挖出古刃,有篆文‘平陆’二字,圣人以为祥瑞,遂改名为平陆县。”

  张果先生嬉笑道:“天宝元年各地多各种有祥瑞出焉,这刻字古刃么,十有八九也是此类人造的‘祥瑞’。”

  丁鲲叉手称是,转而对江朔道:“少主,我们需要在此处靠岸等待其余船只,然后一起向西走广通渠入西京。”

  江朔道:“好,那我们就在此别过,丁大哥只管往西京长安却,我和清杳妹子随张果先生去中条山中寻找魔教的巢穴。”

  丁鲲道:“少主你去救帮中几位大把头,我们这一堂的兄弟本都该随着你同往,但转运使衙门对漕运有时限,耽误不得,要不我带几个得力的兄弟随你一同去?”

  江朔道:“魔教光明盐甚是歹毒,连少林众高僧,漕帮各大把头都着了他们的道,多几个人同往也没甚用处,还是我自己去为好。”

  丁鲲叹气道:“以我等的身手去了也是添乱,那……少主,我留些人手在此地等你?”

  江朔道:“丁大哥不必在此等候,若能救出众人,我们还要去长安解救谢把头,丁大哥不如先到长安探访一番谢把头的下落,等我们来长安再商议解救之法。”

  丁鲲点头道:“也好!少主,你们若一切顺利,可以不必回到此处,翻过中条山后一路向西便是蒲州城,大河在彼地转了个大弯,从南流转而东流,蒲州城西有蒲津渡,水势平缓,设有蒲津桥可供车马通行。”

  叶清杳道:“我知道蒲津桥的所在,丁大哥放心。”

  丁鲲点头笑道:“有叶小娘子在,我自然放心。”

  船靠平陆后,江朔等人下船登岸,此前张果先生的白卫一直待着船舱中,哪怕船只在惊涛骇浪中翻滚也没有叫唤一声,始终安安静静的,众人皆啧啧称奇,道是神仙坐骑果然非同凡响。

  一行人在平陆县城宿了一夜,稍作休息,叶清杳去市集采买了替换衣物,干粮等一应物品,又买了两匹健驴,道山中行路,驴子可比马匹管用,江朔心想:老黄马亦善行山路,但黄马留在了少林寺山门,一时无法取回。

  江朔想说他无需骑驴,但想到叶清杳内力不佳,确实需要脚力,如自己说不骑驴,她必也不骑,因此也骑在驴上没说什么,丁鲲陪他们住了一宿,第二日清晨出发,丁鲲又一直将他们一直送到中条山脚下,才告辞回港口去了。

  张果先生骑着白卫在头前带路,江朔和叶清杳跟在后面,叶清杳替三人斗换了装束,张果先生仍是一副葛布黄冠的打扮,自己和江朔却也改换了小道童的打扮,好似一个老道带着两个小道童结伴同游一般。

  江朔随着张果先生在山中行走,见这中条山中陡峰与深谷并存,方才还是笔直的悬崖峭壁,行不多时就变成了宽阔幽深的峡谷,立于山脊可向南遥望壮阔的大河;遁入山谷则又成了群泉翠柏的世界。群峰时而青山荫峰,时而孤峰标出,如此变化多端的奇景委实令人称奇。

  三人随着山势起起落落在山路上行了不到一百里,这百余里对于中条山本地健驴而言,也是甚是艰难,因此这一点路程走了一整天,入夜时,张果先生站在一座小山岗上,向下一指道:“我们到了。”

  江朔和叶清杳向前望去,见此处群山忽然下陷,一条小河在山间穿过,形成一方小小的河谷,此地为群山所屏障,通往外面的道路七弯八绕,早已不知在山中何处,也亏得张果先生找得到。

  叶清杳问:“先生我们要把驴子先藏起来吗?”

  张果先生摇头道:“不必藏咯,已经被人发现了。”果然见山下几条白色的影子向山上飞奔而来,之所以是白色影子,盖因这些人都披着白色的长袍。

  白袍人来的极快,显然都身赴不俗的武功,张果先生对奔来的人影却恍若未见,对江朔继续说道:“老人家我不知道多久没有和人动手了。”

  江朔心领神会,下驴叉手道:“怎敢劳先生大架,此间之事自然是朔儿自己解决。”

  张果先生点点头道:“好的很,小子有担当,你既然掌握了御炁之道,料想对付这些宵小也非难事,老人家我这便去了。”

  江朔和叶清杳闻言忙跪倒磕头,江朔泣道:“多谢先生传授,若非老前辈点化,朔儿怕是一辈子也无法领会玉诀之妙。”

  张国先生倒骑白卫,毛驴在往山下走,他却仍然面朝着江朔和叶清杳,老人露出狡黠的一笑,道:“我传你些微末手段,只是为了假你之手除去河中顽石,你却自以为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打从一见面就已入彀,小子尚不自知,实在好笑……”

  江朔心中一动,张果先生真的一开始就料想到自己要度三门峡么?略一秤量就知道自己能体悟御炁之道而击破巨石么?难道说天下真有神仙不成?想到此处,江朔头上背后汗如浆出,拜服于地不敢再言。

  而张果先生说完这句话,也闭上眼睛不再看江朔,奏起怀中所抱竹琴又唱起道情来:“

  大道遗留一卷经,自然匹配作仪形。

  天生铅汞人间有,何得他州问药名。”

  江朔心道:这“大道遗留一卷经”说的难道是《上清大洞真经》的遗篇《玉诀》么?而自己吞了二龙内丹,可不就是“天生铅汞人间有”么?张果先生这是在暗示我一朝以御炁之法彻底炼化体内二丹,便能达到《玉诀》所述的最高境界么?

  他伏在地上思忖之际,谷中的白衣人已经蹿到了他身边,江朔不用回头,只以炁感应,便知来了六人,绝非俗手,其中两人对着叶清杳攻去,两人对着他后背袭来,更有两人口中喊道:“老贼休走!”想要越过他去追张果先生。

  就在两人刚刚超过江朔两侧,另两人掌锋将将要拍上他后背之际,江朔忽然跃起,避开身后二人,双手抓向身前二人颈后大椎穴。此刻他已不用刻意运劲发力,随手一抓,便制住了二人的穴道,飞在半空中的二人仿佛突遭雷击,浑身一震,便僵直的扑倒在地。

  江朔又回身双掌一探,将身后二人的臂膊顺势下压,在二人肩井穴上各斩一掌,二人亦立刻歪斜倒地。

  预备围攻叶清杳的二人还没动手,就见江朔瞬息间击倒了四人,叫一声:“有鬼!”转身就跑。然而此二人的轻功如何能和江朔相比?江朔腾空跃起,只一个起落就飞过二人头顶落在他们身前,头也不回,双手随手一点,一中胸侧神封穴、一中颈窝缺盆穴。

  被点中缺盆穴的人当即仰面昏倒,被点神封穴之人,却呆呆矗立,动弹不得,江朔转身面对他,道:“此处可是魔教总坛?”

  那人为江朔神乎其技的功夫所摄,不自觉地实话实说道:“不……不错……此处正是摩尼教东方总坛。”

  江朔问道:“你们教主阿波回来了么?”

  这六人是魔教护教阿罗缓,身手不俗,心志亦坚,就算严刑拷打,也未必会透漏教中机密,但这人见江朔不知用的什么法术,瞬间放倒五人,又将自己定住,简直如鬼魅一般,心中惶然,竟不知遮掩,道:“没有,没有回来……”

  这个回答不出江朔的意料,江朔他们一路赶来几乎没有耽搁,来的甚快,大队人马想来至少要和他们差着几日的脚程,那人紧接着说道:“乙亥阿波大慕阇一行已有一年多没有回总坛了。”

  江朔心中回想自己一年来多次撞见阿波,道:“嘿,阿波教主也是个不着家的人啊……”此话出口,他忽然叫一声:“啊哟,不好!”

  叶清杳吓了一跳,问道:“什么不好?”

  江朔道:“此处虽是魔教总坛,但阿波已有年余没有回来了,此番又怎能确定他一定会回来,若他押着众人去了别处,我们在这里傻等,岂不误事?”

第331章 魔教总坛

  叶清杳安慰江朔道:“溯之哥哥,稍安勿躁,张果先生引你来此处,只怕自有他的道理。”

  江朔对此说将信将疑,转头再看时,张果先生骑着白卫早不知转到哪里去了,江朔后悔不迭地道:“早知如此,先前就该多问张果先生一句。”

  叶清杳道:“反正现在也是毫无头绪,不如先将这魔教总坛探查一番,若阿波真的回来,也不至于措手不及不是?”

  江朔点点头,道:“嗯,与其胡乱寻找,不如在这里耽个一两日,看阿波是否真会回来。”

  叶清杳问道:“你擒住的这六人怎么办?”

  那被点了神封穴的人站在那里眼珠乱转,他这一年以来一直守在总坛,还没听过江朔的大名,听他二人讲话也知道是来找大慕闍晦气的对头,他心道自己已听了二人的计划,怕是要杀人灭口了,但此人倒也有几分骨气,不肯出声告饶。

  却听江朔道:“他们并没有得罪我,总不能胡乱杀了吧。”

  叶清杳是修道之人,自然也不愿杀人,却踟蹰道:“但总也不能就此放了,任由他们去通风报信吧?”

  江朔也颇感为难道:“点穴之法虽然能暂时制住他们,但最多也就两三个时辰而已,若施重手点穴,气血闭塞太久也有性命之虞,和杀人无异了。”

  那摩尼教徒见二人一本正经地讨论如何处置自己六人,也不知是真无邪还是假天真,只怕二人商量来商量去,商量不出个办法,最后决定把自己杀了,忙喊道:“你们可以把我们的手脚绑了,就算我们穴道解开,也无法跑回去了。”

  叶清杳捂嘴笑道:“溯之哥哥,你看这魔教教徒怕我们想不出主意,只能杀人灭口,还帮我们出主意呢。”

  江朔道:“清杳妹子,你有没有买绳子?”

  叶清杳摇摇头道:“绑六个人要多长的绳子?我买这么长的绳子做什么。”

  那人急道:“二位糊涂啊,解下我们的腰带,不就好了么?”

  江朔和叶清杳闻言一起大笑起来,其实江、叶二人心性聪明,如何会想不到这法子?只是看他急于求生十分好玩,故意逗他。

  叶清杳装作一本正经地道:“可是你可以张口喊叫啊,引人过来不就脱困了么?”

  那人道:“这好办,你撕下我袍子的下摆,塞在嘴里不就好了?”

  江朔强忍住笑道:“好,就这么办。”他将六名魔教教徒聚拢在一起,解下六人的腰带,将六人的先用腰带各自缚住手脚,再将绳子互相系在一起缚成了一串。

  那人赞道:“小兄弟,你这绳结打得不错啊,系得死死的,我们定然挣脱不得。”

  江朔系绳结的手法是跟漕帮水手学的,水手最擅长打各类绳结,大船在江海中颠簸绳结也绝不会松散,因此此人的称赞倒也不是胡乱吹捧。

  叶清杳则从那人的袍子下摆上撕下六条布条,那人心疼道:“啊呀,太多了,太多了,小娘子你怎么就撕我一个人的袍子,你也撕撕别人的呀,你看我的长袍都成了短褂了。”

  摩尼教施行类似天竺寺院的制度,教徒生活相当俭朴,同寝共食,没有个人私产,按教规,普通教徒的长袍每三年才能支取一套,因此叶清杳将他的袍子撕掉这么多,那人甚是心疼。

  江朔觉得此人甚是好笑,忍不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吓得起的一身鸡皮疙瘩,原来是他听说武林中人不杀无名之辈,这小子问他名字便是要处死他。若非被江朔点了穴道,早就瘫倒在地了,偏偏被点了穴道,以致他心中虽然害怕却仍昂着头站得笔直,这副样子看起来又怂又狠,实在太过好笑,引得江朔和叶清杳又轻声笑了起来。

  那人眼看死到临头,反倒不惧了,恨恨道:“某乃摩尼教阿罗缓窦茂儒的便是,你们要杀便杀吧!”此人名叫“茂儒”,想来他父母想让他做好好读书做个儒生,不想他却投身魔教。

  叶清杳笑道:“我只问你名字,却为什么要杀你?”她用布条勒住窦茂儒的嘴在脑后系紧,以防他用舌头将布条顶出来。窦茂儒死中得活,顾不得布条勒的难受,感激地看了一眼叶清杳,叶清杳又依此法将其与五人的嘴巴也绑牢堵死了。

  这时江朔也将众人的手脚都绑好了,窦茂儒心中偷笑,心想这少女心思灵光,少年却蠢得很,他靴子内藏了一把小匕首,任绳子缚得再紧,只要有这把小匕首在,自然能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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