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156章

作者:圏吉

第335章 二阵对决

  江朔似乎听过这个声音,待那黑影进入院中,江朔定睛一看,是一个高大的僧人,他忽然想起来了,这是神会大师的弟子,灵坦和尚。

  严庄虽然不会武功,却居然对武林人士颇为熟稔,他叉手施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菏泽寺的灵坦和尚到了,尊师神会一向可好。”

  他刚问出口,就听一人朗声道:“阿弥陀佛,有劳严檀越挂怀,老衲身子骨还算硬朗。”

  江朔心中一喜,原来神会大师也来了,但他有了史思明假扮神会的前车之鉴,仍然是伏在屋顶内静观其变,并不急于现身。

  外面来了这么多人,仅仅通过瓦片上的小孔想看清全貌可就有点勉为其难了,江朔转头看向叶清杳,叶清杳拿手向身后上方一指,江朔见圣火堂的屋顶是个双重顶,中央尖顶和四周坡顶之间留出了三尺高的空隙,让圣火冒出的烟气可以外泄,叶清杳是示意二人可以上去从这个空隙向外望出去。

  此刻外面一片混乱,圣火堂内也无人驻守,二人在梁上移动亦无需担心被发现,一会儿就攀到两重顶的空隙处,坐在梁柱间向外看去,仿佛坐在楼台上向下看一般,视野颇为开阔。江朔笑道:“此处甚是惬意,可惜没有茶水,否则便如在瓦舍看戏一般咯。”

  江朔此刻对院中全貌看得清楚了,见进来了不到五十个僧人,除了神会和灵坦,其余南少林众僧,依稀都是当年在松漠黑林中见过的,如此看来,这位神会大和尚当是真的了。

  只是未见僧人空性,也就是东瀛剑士井真成的阿爷井宽仁,不知道是他父子就别重逢未跟着过来,还是神会怜他目力受损几乎半盲没让他同来。

  神会的出现让燕军和摩尼教的人都心中吃了一惊,睿息先前陷入重围料难取胜,可是此刻来了少林寺的高僧他却也高兴不起来,须知摩尼教被世人称为邪教,只怕这些僧人也不是来帮自己忙的。崔乾佑、田乾真则心中更是打鼓,此前魔教偷袭嵩山少林寺之时,同去的西少林飞鸿子是真的,南少林的神会却是史思明假扮的,难保神会不是为此而来,他们素知南少林的功夫不在嵩山少林寺之下,因此神色颇为惊惧。

  严庄却仍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道:“神会大师,今日到此,有何指教啊?”

  神会尚未说话,灵坦抢先怒喝道:“你们做的好事,还好意思问我们为何而来?”

  严庄故作惊讶道:“什么事?我实不知啊。”

  灵坦道:“听说燕军勾结魔教围攻嵩山少林寺,居然假扮家师同往,你等做出如此败坏我南宗名誉之事,却还在这里装傻充愣。”

  严庄哈哈笑道:“我当各位高僧为何事生气呢,原来是为了此事,少林北宗一直以来处处压制南宗,更以天下武学渊薮自居,我们看不过去,才出手给这帮自以为是之辈一点教训,至于假冒神会大师么,原也是为了替神会大师出气,可不是什么坏心思。不想却横遭灵坦师父指责,难道你想为北宗的恶僧张目吗?”

  灵坦武功虽高,性子却鲁直,遭严庄反诘,双手戟指,喊了两声:“你,你……”却说不出反驳之语。

  神会神色安详,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素闻景城严庄巧舌如簧、能言善辩,今日得见果然如此。老衲与北宗虽有顿渐之争,却不以北宗为恶,只是修禅法门之争罢了。”

  严庄道:“大师不愧为得道高僧,对北宗可谓仁至义尽,但北宗却不如大师这般胸襟开阔,开元二十二年,大师在滑台大云寺无遮大会上,舌战群小,直斥北宗神秀、普寂‘师承是傍,法门是渐’,以正天下视听,然而北宗辩不过大师竟然用了宵小手段,派人暗杀行刺,我们不相干的外人都看不下去了。”

  灵坦心道:这严庄说的倒也是实情,不觉放低了自己的手指,神色也不在那么气愤了,神会却仍然面色安详地道:“北宗家大业大,门下僧俗兼收,人多了难免鱼龙混杂,有那么几个毛糙的小子未能悟透禅机,意气之争到了极点,做出些出格的事来也不足为奇,不过竟然还有人假借北宗的名义行刺老衲,那可就不是意气之争,而纯是唯恐天下不乱了。”

  严庄听了这番话眉毛一挑,神色第一次变得不自然起来了。

  灵坦也是一惊,转头对神会道:“师父,难道……”

  神会道:“你还记得你师弟空性,就是当年盗读经书的东瀛人井宽仁被毒蜡烛毒瞎眼睛之事吧?”

  灵坦点头道:“自然记得,那日若非空性师弟先点了毒蜡烛,恐怕双目受损的就是师父了,后来我们也抓到了投毒之人,那人是嵩山少林寺中有名号的弟子,可还有什么可疑虑的?”

  神会道:“我本也以为是北宗疏于管教,门人中竟然出了这样的阴毒之辈,但直到近来我替空性治眼睛时,才发现熏瞎他眼睛的毒药是产自西域波斯国的一种特有的毒药,听说波斯摩尼教总坛专以此毒药熏瞎不守戒律的教徒的眼睛。”

  一旁的睿息点头道:“不错,波斯以西海边有一种花叫鸦辛脱丝,其花甚密,香气馥郁,取其根茎研磨成粉,掺入蜡中制成香烛,以此烛熏眼确可致盲。”

  神会看了他一眼,道:“这位摩尼教长老倒是诚实……说的不错,正是鸦辛脱丝,若非秦越人告知,我可也不认得这种西域奇毒。”

  江朔听了也顿时醒悟:毒瞎井宽仁的毒蜡烛来自波斯摩尼教,那自然意图谋害神会大师的也不是少林北宗,而是另有其人。

  灵坦仿佛替江朔提问一般,对神会道:“师父,我记得当年查出下毒之人是菏泽寺中的一个仆役,难道他其实是摩尼教徒?”

  神会点头道:“当年查实之后就把那人放了,毕竟这不是北宗第一次行刺了,虽然他的手段毒辣不似北宗所为,但我等出家人也不能动私刑审问,也就把他放了……等治疗空性发现毒药有异之时,再去寻找时,原来那人早在被我们放走后不久就意外身亡了。”

  灵坦怒道:“那定是有人杀人灭口!”

  神会道:“灵坦,你随我多年了,怎么一直改不掉这火爆的脾气,斯人已逝,你怎能下此断言呢?”

  灵坦道:“可是,师父!”神会看了他一眼便转头不再看他了,灵坦讷讷地道:“是,弟子知错了。”居然眼观鼻鼻观心,默默用起功来。

  严庄还待说什么,尹子奇终于不耐烦了道:“严生,神会哪里是你能诓骗得了的,既然说破了,便在此明刀明枪地解决了他吧!”尹子奇对自己的功夫颇为自信,自忖神会不是他对手,因此有恃无恐。

  江朔对叶清杳道:“尹子奇武艺高强,我得出去帮神会大师。”

  这时却听安庆绪道:“尹先生,对付这老和尚何须你亲自动手,今日这帮贼秃不知深浅自己闯入阵来,我们正好以阵法取胜!”

  语毕安庆绪也不等尹子奇答复,自打一声呼哨,曳落河武士立刻行动起来组成小阵,小阵圆转又组成大阵,江朔看着阵势运转,忽然惊讶地发现,这不是璇玑阵,璇玑阵由两个北斗阵组成,燕军的八门金锁阵只是走动方位而已,其实和璇玑阵之间并无关系,且八门金锁循着奇门遁甲的术数运行,稍懂易理之人且可破解,而此刻曳落河武士所用的阵势却是大阵套着小阵,互相结合成一个紧密的整体,这分明是北溟子后创的南斗天车阵!

  江朔略一思索旋即醒悟,定然是那契丹叛徒胡剌将布阵之法教给曳落河的,看来这胡剌为了赢得安禄山的信任无所不用其极,竟然把北溟子传授给契丹人的保命阵法也和盘托出了。

  灵坦早已睁眼看到曳落河布阵,怒吼一道:“好!今日便打个痛快!”

  今夜来的南少林僧人不下三四十人,灵坦一声号令,众生亦组成阵势和曳落河武士对阵,江朔细观他们的阵势和北少林的金刚伏魔棍阵其实颇为类似,只不过南少林僧人不用棍棒兵器,只以拳脚对敌,这些僧人在灵坦的率领下出战,神会却站在原地未动,而尹子奇也未出手,看来双方主将还不愿意轻易出手。

  这些僧人是南少林后辈弟子中的翘楚,每个人的内力都非同小可,结成阵势居然和天车阵打了个难解难分,只不过曳落河的人数比南少林僧人多的多,他们如浪潮般,且进且退,连绵不绝,实是一数百人之力与南少林僧人展开了车轮战。

  江朔心想:南少林人数劣势太大,如此打下去必败无疑,曳落河这边尹子奇没有动手,临阵指挥的是安庆绪,他的功夫看来也有不小的进步,正洋洋自得地驱动大阵连番进攻。

  天车阵卷动之时,原本立在庭院中的睿息麾下教徒不及避让,立刻如被碾过,死伤数十人,睿息喊道:“下地道,不要硬拼!”他自己挥动双掌想要加入战团,崔乾佑、田乾真见他动手,也立刻挥动火焰刀向他夹击过来,三人又打成一团,明力堂教徒原本被曳落河围堵,此刻曳落河注意力都在南少林僧人身上,让这些教徒寻着了机会,扔下十几具尸体,其余人都钻入方才进入总坛的隧道之中。

  江朔看着两阵隆隆对战,一时着了迷,竟然不急于现身出战了,正看时,忽见天车阵外沿一道黑影快速的掠过,立刻有数名曳落河武士跌倒在地,或死或伤,而破阵的黑影忒也的怪异了,仿佛一只巨大的黑鸦驮着一少女贴地飞掠一般。

第336章 奇招破阵

  曳落河组成天车阵,层层叠叠地包围着南少林僧人,身后突然杀出这么一个神不神、怪不怪的骑鸦少女,都觉诧异,这一人一鸦却出手如风,又狠又准,那少女挥舞一条白练,白练长索头上系着一个大如鹅卵的银色小球,被银球击中的曳落河武士,轻则受伤吐血,重则骨断筋折。,

  而少女所骑的黑鸦竟然也是一人,只不过那人生得矮短好似一个未成年的孩子,但他能驮着少女如飞奔驰,虽健壮高大的男子只怕也做不到,此人手上戴着黑色镔铁钢爪,出手也甚是猛恶,靠近的曳落河武士被他利爪抓到,也必伤得不轻。

  只看到二人兵刃,江朔便已知来的是何人——原来是井宽仁驮着独孤湘,井宽仁轻功虽好,眼睛却只剩下微弱的视力,独孤湘骑在他背后,便如他的眼睛。而独孤湘的“月影素寒流”功夫只能打远处的敌人,近处却交给井宽仁的一对钢爪来收拾了。

  井宽仁的轻身功夫源自日本志能便之术,在中原浸淫数十年后,他的功夫中又揉杂了许多汉人的武术,但跑动起来仍是东瀛志能便的姿势,只见他蹲低了身子,弯腰下折,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双腿轮转如飞,似贴地飞行一般,陡然见着,让人误以为独孤湘是骑着巨大的黑鸦而来。

  独孤湘一边施展“月影素寒流”打击远处的敌人,一边嘴上喊叫给井宽仁指示方向,只要有曳落河武士接近身边,井宽仁却无需指引,他早已习惯了黑暗,近战时根本不用眼看,双手套着精钢指爪,出手如电向敌人身上招呼,出招方位竟然颇为精妙刁钻。

  独孤湘和井宽仁手中所使的都是奇门兵器,独孤湘手中长索攻击范围极大自不待讲,井宽仁五指套着钢爪,所用的招术实际是短打擒拿的手法,但被寻常擒拿手拿住了还能挣脱,被他的钢爪抓住了,爪头的弯钩插入皮肉之中,可就难以全身而退了,二人组合在一起,实是绝配。

  独孤湘见过天车阵,自然知道阵势运转之理,她让井宽仁冲入各阵连接,转折之处,自己却从向着四周连环出击。这天车阵,如是孤身闯阵,总是一人斗多人,身子前后左右仿佛都是敌人,在连绵不绝的攻势之下深陷阵中不得脱身,而破阵的诀窍就是必须同时攻击多人,让阵型运转不灵便可轻易破阵。

  当年江朔是以裴旻的脱手剑法,抛出七星宝剑飞旋破阵,而今日独孤湘和井宽仁加在一起都没有江朔的功力,但独孤湘十分聪明,竟然想出这个组合在一起同时出击的破阵之法。

  江朔看了喜道:“还是湘儿聪明,这个骑鸦破阵的法子,我可想不出来。”

  叶清杳也看出来那少女是独孤湘,却默然不语,没有接江朔的话。

  独孤湘一路破阵冲到大阵核心,安庆绪见是独孤湘,喝道:“独孤家的小女子又来捣乱!”说着挥刀迎着独孤湘冲来,独孤湘见他攻来,一边对井宽仁道:“阵主来咯。”一边挥手中白练向安庆绪当头打去。

  江朔认得安庆绪使的是“猰貐刀法”,猰貐刀法以北狩步为纲,以烛龙功为基,出刀看似平平无奇,实在威力惊人。而独孤湘的“月影素寒流”功夫则可以看作是穿星步中三垣步的外化,这两门功夫乃是北溟子和独孤问玉霄峰文斗之后,回去各自在自己的功夫基础上揉合了对方功夫长处而创,可谓是一体两面,异父异母的同胞兄弟。

  此刻交锋可就全看二人功力的深浅了,独孤湘将飞爪那一头向着安庆绪抛去,想要锁拿他手中横刀,她飞索上的飞爪原来被新罗金万宗斩断,后来在巨野梁山许远帮她修好了,许远所做的飞爪比她原来的那个更为灵活多变,简直像是把手掌加长了一般的灵活。

  二人一爪,一刀相向而来,眼看飞爪就要扣住长刀,安庆绪忽然腕子一抖,刀尖从飞爪中滑脱,刀背向上反磕,正打在飞爪的掌根位置。

  这飞爪做的极为精巧,好似人手一般,但人的手掌再灵活,也捉不到自己的掌根,安庆绪这一招以刀破掌的招数用在飞爪上也同样适用,这一下若磕在真的手腕上,势必将掌骨击得粉碎,但只是打在这精铁所制的假手上,只是将它震得飞起来,向着独孤湘反弹过来。

  此刻井宽仁还驮着独孤湘向着安庆绪猛冲呢,飞爪反弹的速度比之不动更快了一倍,眼看飞爪反向飞来之势极猛烈,眼看独孤湘已来不及闪避,江朔和独孤湘几乎同时惊呼一声,但江朔离的太远,饶是他神功若斯,也来不及救援了!

  井宽仁但觉当面恶风不善,抬手随手一挥,他手上戴着钢爪,与飞爪相击,发出金铁交击之声,抡开长索上的飞爪,独孤湘死中得活,背后已出了一身冷汗,她顺势一转腕子,飞爪绕着她头顶转动一圈,又向安庆绪飞去。

  而井宽仁和安庆绪已经撞到一处,井宽仁曾经目盲,现在虽得到神会大师的治疗,却也只能看到淡淡的人影,但也正因为如此,他近战之际从不是用眼睛看,而是如打暗器一般听风辨位,出手反击,因此他短打出招实际已达到意到神随的境界,此刻与安庆绪几乎撞在一起,只觉安庆绪刀法凌厉,不禁叫一声:“好!”双手上十枚弯钩般的利爪,向安庆绪当胸抓到。

  井宽仁这一招借着安庆绪前冲之势,不顾他长刀砍到,径直向安庆绪当胸抓到,安庆绪如不管他一刀砍下,或伤独孤湘或伤井宽仁未必能致人死命,自己却只怕要被他剖腹挖心,这一招看似要同归于尽,其实却是后发先至的妙招。

  安庆绪长刀不及回转,只能向后退开一步,再横刀架井宽仁双爪,却不料独孤湘的长索转了一圈,飞爪正好飞临他背后,安庆绪向后退便将自己的后心生生撞到独孤湘的飞爪上去了,登时被抓下一大片皮肉,他一声惨叫,竟然向前避让。

  眼看井宽仁一双利爪就要插入安庆绪的胸膛,井宽仁却忽然收起双爪,只以手背猛地一搡安庆绪,独孤湘亦松开飞爪。安庆绪立刻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飞了出去。

  尹子奇见安庆绪被打飞,也顾不得和神会对峙,忙追着安庆绪跃去,独孤湘趁他不备,在他身后一抛长索,银球向着尹子奇脑后打去,口中却道:“尹先生,我们小孩子打架,你这么大岁数了也要掺合掺和么?”她说的义正辞严,却罔顾自己得井宽仁助力之事。

  尹子奇已经在空中揽住了安庆绪,听脑后恶风不善,嘿嘿冷笑一声,转身挥掌一拍。

  这银球其实是一枚鹅卵大小的实心锡球,颇有些分量,但尹子奇却似拍皮球一般,挥洒之间轻易将银球原地拍了回来,这一下银球飞来,井宽仁还待原样去格开银球,江朔在屋顶内看得清楚,不禁脱口而出:“接不得。”

  此刻井宽仁也已经察觉了尹子奇的功夫远比安庆绪要高深得多,而听得这银球夹带风雷之声打到眼前,也不敢硬接,就势一让,避开了银球,他这一让的动作极为隐蔽迅捷,银球贴着井宽仁的身子而过,去势不减,竟然将独孤湘从他的身上拉得飞坠下来。

  独孤湘看来跌得不轻,她刚刚呻吟着痛苦地站起来,尹子奇却又到了身前,独孤湘的近身短打功夫本就稀松平常,又遇上了尹子奇这样的高手,她挥拳打过去,一招尚未使老,便被尹子奇一拍她小臂上的外关穴,登时整条手臂垂了下来,尹子奇顺势绕到她身后,随手一捏她大椎穴,独孤湘便如从后脖颈被抓住了的猫一般,感觉到一阵酸麻感,却又无力反抗。

  井宽仁见尹子奇捉住了独孤湘,忙挥双掌向尹子奇攻过来,想要救出独孤湘,尹子奇一手揽着安庆绪,一手捉住独孤湘,却伸出腿来一脚踢在井宽仁的胸口,将他踹了个筋斗,跌了出去,井宽仁摔在地上但绝胸闷气短,竟一时起不了身,这才知道自己的功夫和眼前这人差了太远。

  尹子奇却不管这老黑鸦一般的东瀛人,一边警觉地四下张望,一边问独孤湘道:“姓江的小子躲在何处?”

  魔教二使听说江朔到了,心中都是一惊,手上刀招变得混乱起来,被睿息瞅着机会,在他二人身上每人身上打了一掌,崔、田二人忙向后疾跃,退出战圈,其实睿息一掌打得并不重,二人心中实是忌惮江朔——每次江朔一到,必然要坏事,故此二人竟然也站着四处张望起来,睿息与二人缠斗内力消耗极大,好不容易得了喘息之机,也不抢攻,站在原地暗自吐纳调息。

  先前江朔和独孤湘同声惊呼之时,尹子奇便已察觉,方才江朔叫井宽仁闪避之时,尹子奇更加确定江朔就藏在附近,魔教总坛院中无树无屋空旷得很,想来江朔只能躲在中央圣火堂之中,因此尹子奇一直向这边盯视,在江朔眼中看来就是自己的行藏已经被尹子奇看出来的。

  此刻院子中打斗已停,两边都随着尹子奇目光望向圣火堂的屋顶,江朔见状只得起身,从屋顶间隙中跃了出来,飘身落在院中,向尹子奇叉手道:“尹先生有礼了,多日不见,一向可好。”

  尹子奇嘿嘿冷笑不答,严庄却叉手道:“托江少主的福,尹先生的身子硬朗得很呢……今日江少主难得到的比我们来的早啊,不过还是一如既往地躲在暗处偷听呢……”

第337章 第六洞天

  江朔一想,严庄说的倒也不错,他确实多次偷听范阳这帮人与别人密谋,然后撞破动手,搅乱了对方的计划,也不禁一笑。

  独孤湘被尹子奇擒在手中,口中却不饶人,学着尹子奇嘿嘿笑了两声道:“尹先生说笑了,要说鸡鸣狗盗、巧取豪夺,谁也比不过范阳节度使呢。”

  尹子奇一手给安庆绪推宫过血,治疗内伤,一手仍擒住独孤湘,冷笑道:“小妮子还敢嘴硬,总有一日要撕了你的嘴。”

  独孤湘道:“嘿嘿,尹先生你是武林成名的人物,怎会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你吓唬我,我却不怕。”

  独孤湘将尹子奇拿捏得极准,尹子奇一向自视甚高,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小女子,他拿住独孤湘只是为了挟持江朔。尹子奇虽然不认为江朔武功能胜过自己,但这小子小小年纪内力就以如此高深实是个难缠的人物,今日还有神会在场,若江朔和神会联手,尹子奇可也没有胜算,因此拿住独孤湘为要挟,让江朔不敢出手。

  独孤湘却旁若无人地问江朔道:“朔哥,你怎么在这里?”

  江朔道:“我还要问你为什么在这里呢?那日在少林寺中,魔教忽然在法堂内使用光明盐迷晕了少林北宗的各位高僧,通过地道遁走,我再出山门寻你们时,却只遇到浑湖主,他说你们也被魔教抓走了。”

  独孤湘道:“确实是被抓走了,他们忽然从山中钻出来,用装着光明盐的香炉制服了众人,全都给掳走啦。”

  江朔道:“那湘儿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独孤湘嘻嘻一笑道:“朔哥,你忘了么?我们北地在龙泉寺崖阁上不是抢了崔乾佑、田乾真的两瓶解药么?”她说话时还特意指向现场的崔、田二使,二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均不太好看,独孤湘却不理他们,继续道:“不过我用了解药却仍装作中毒,仍由他们抓去,想看看他们后面有什么明堂……没想到呀,嘻嘻……实在是好玩。”

  江朔奇道:“我和浑湖主追出来的时候,见脚印进了山林,我追进林中后见不到地上的脚印,可就找不到你们了。”

  独孤湘道:“朔哥,你糊涂啊……中了光明盐之毒的人都身体绵软无法行动,他们一口气掳走了这么多人,又没有马车,难道一个个扛着人走几十里山路吗?”

  江朔道:“我也在想,就算高手可以扛着一人仍然健步如飞,但毕竟魔教不可能人人都是这样的高手,这么多人进山也不见火把的光亮,却这么能去得这么快?”

  独孤湘道:“不止是你,一群和尚在山里乱转,也都不曾找到呢……”

  江朔糊涂道:“是啊,当时慧闻大师突然得了失心疯,抓着我说我和魔教勾结掳走了众位高僧,以至于少林群僧都来追我,我在山林中一边寻你们,一边还要避开群僧,结果不知不觉穿过嵩山了……哎,不对,湘儿,你怎么知道一群少林僧在山中寻人呢?莫非……”

  独孤湘道:“嘿嘿,他们自然也是钻了地道,原来啊,这少林寺下面有几个巨大的地宫,他们掳走的所有人就在寺庙的正下方,饶你们到处寻找,却没想到众人都在原地哪儿也没去,可不是好玩的很么?”

  江朔“啊……”的一声惊呼,道:“哎,我当时要是快一些下到地道里就好了……”

  独孤湘道:“没用的,这地宫四门都用极厚的石门封死,你当是所处的隧道口定然也是被堵死的,朔哥,你内力再强,恐怕也打不开这些石门的。”

上一篇:从箭术开始修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