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260章

作者:圏吉

  江朔依稀闻到空气中还有昨日烤肉留下的香气,想来那具犛牛尸体后面的火塘上还有未取食的烤肉,他开始琢磨怎么让六角龙把肉叼来喂他,但六角龙那种“呜帕鲁帕”的声音不知是什么意思,江朔只能模仿这种奇怪的声音,六角龙听了他模仿自己,不禁凑近了好奇地看着他,却哪里懂得江朔叫他去取肉的意思?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一声拉长的怪叫声从上而下,由远及近传了过来,江朔和六角龙一齐好奇的张望,却见一团黑影从冰谷上方急坠而下,“咔啦”,也坠入了巨菌森林。

  那黑影竖立着身子,手刨脚蹬,一看就不是四脚的蛮牛,江朔对六角龙笑道:“摩诃衍还说从未见过有人掉下冰川,你看这四日功夫就掉下来两个啦……”

第518章 金首巨熊

  六角龙见那黑影坠下来,却显得十分紧张,它警惕地盯着那黑影坠落的位置,嘴里发出“呜噜呜噜”的哼哼声,江朔虽不明其语,但也知道这是遇到危险时发出的声音,意在吓退敌人。

  但六角龙的哼哼声显然没有吓退那坠下来的黑影,反而听到“咔吱”“咔吱”推倒巨菌的身影,此刻江朔亦知掉下来的不是人了,寻常人一是没有这么大的力气推倒一人多高的巨菌,二是人脚步灵活也不需要费劲推倒巨菌前进。

  那黑影来的好快,瞬息间已冲出了巨菌森林,只听一声咆哮,那黑影人立而起,其高不下八尺,只见它生得头宽而吻长,双肩耸起,全身长满了寸许长的黑毛,脑袋上的毛却是金色的,前胸更有一圈银白色的领毛,显得十分威武——这竟然是一头体型巨大的马熊。

  马熊为高原所独有,谓其奔跑之速,迅如奔马。这头马熊见到六角龙,张开血盆大口,咆哮一声,向着坡上跑来。

  别看六角龙长的有丈许长,莫说和真龙不能比,与江水中的黑白二龙也不能相提并论,见那马熊冲来,怪叫一身转头就跑,将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江朔暴露在马熊面前,江朔不禁气道:“老龙你可太没义气了……”

  那巨熊飞奔着来追六角龙之际,忽见地上躺着的江朔,立刻停下步子,绕着江朔打起转来。

  江朔听说在林中遇到熊,只要躺在地上装死,熊不吃死物,便会自行离去,立刻闭上眼睛装死,他本就动弹不得,倒是不用特意伪装。

  然而那马熊绕着他东瞧西看,不时凑近嗅嗅,看来对眼前这顿美餐十分感兴趣,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江朔不禁心中暗骂,不知道是谁以讹传讹,说熊不吃死物,此刻巨熊在躺着不动的自己和飞快逃跑的六角龙之间,选择了自己,看来人也好兽也好,都喜欢吃到口的食物,不愿劳神费力地追猎。

  若江朔未受重伤时,对巨熊自然是丝毫不惧,只需抬手轻轻一拍便能要了它的性命,然而此刻江朔非但动弹不得,内力更是无法汇聚,不能发出炁劲。

  那巨兽绕了半日,见江朔纹丝不动,闻着却没有腐败之气,正是马熊最爱的新死的尸体,原来马熊并非不吃死尸,而是不吃腐尸,此刻的江朔岂不是正对了它的胃口。巨熊终于按耐不住,伸出肥大的舌头向江朔脸上舔来。

  马熊的舌头和六角龙大不相同,六角龙的舌头冰凉滑腻,马熊的舌头却生满倒钩,极其粗粝,一舔之下,江朔旦觉得脸颊生疼,他此刻只有嘴还能说话,张口“啊”的大叫一声。

  那马熊忽听到“死尸”开口,吃了一惊,连退了几步,却见江朔并不起身,又凑了上来。

  江朔暗中连运数次炁,手上却没有半分力气,知道大伤未愈终究是勉强不得,然而那马熊已到了身边,这次却是直接张开巨口向他咬来,江朔鼻中闻到一阵腥臭之味,眼看就巨熊要一口咬下他的脑袋,不禁再次闭眼,心道:没想到我竟会命丧熊口……

  就在此时,那巨熊忽然转头,怒吼一声,江朔睁眼一看,竟然是六角龙突然冲过来猛的撞了一下巨熊之腰,六角龙虽然无齿无爪,但毕竟身子胖大沉重,它铆足了劲,用脑袋撞这一下,巨熊竟也吃痛,立刻不再管江朔,愤怒地转身又去追六角龙。

  六角龙虽然灵活,但马熊与寻行动常笨拙的棕熊不同,奔跑速度不输奔马,吐蕃牧民常在高原上见到马熊追猎野牛、野马,这也是“马熊”之名的由来,六角龙自然不是它对手,三步两步便被马熊追上。

  那熊张嘴一咬,生生将六角龙的一条前腿撕了下去,六角龙怪叫一声,却不见鲜血迸出,原来和断尾求生一样,六角龙这是断足求生。

  六角龙趁马熊低头撕扯它的断足之际,转身一扫,想用尾巴去抽马熊的嘴巴,六角龙的尾巴能分泌出黏液,能粘住马熊的口鼻,令其不能进食甚至不能呼吸。

  然而六角龙却忘了自己的尾巴早已被摩诃衍切掉了,这一抽打了个空,它用力甚猛,以至于原地打个一个转,却只有断尾根部生出一点点肉芽似的短尾,微微蹭到了一点巨熊的鼻尖。

  这一击没有任何杀伤力,但鼻尖是马熊最薄弱的环节,此举大大触怒了巨熊,马熊将口中那条残肢吐掉,再次向六角龙扑来。

  六角龙虽然少了一条腿,却仍然极其迅捷,它左冲右绕,马熊竟然一时追它不上。不禁又急又怒,怒吼连连,却忽然又舍了六角龙,再度向着躺在地上的江朔冲来。

  江朔仍在坚持不懈地运炁,玉玦神功所载内功修炼心法的最高境界便是体炁不需循行任督二脉,甚至不归入气海,而是散布在四肢百骸之中,随用随取,江朔虽然照此法修炼已有小成,踏上了“八重天”的境界,但终究不能完全地忘掉经脉和丹田这回事。

  此番摔断了脊柱,又值此危难关头,反倒逼得江朔严格按照玉诀所载,只在肢端运炁。他不断地运炁,终于在右手指掌之间感觉到了一点点内力的汇聚,但这内力终究太过微弱,不足以凌空发劲,杀死巨熊。

  江朔对六角龙喊道:“老龙,将这饿熊引到我手边,让我来对付他!”

  然而苦于一人一龙语言不通,六角龙听他不住大喊,又怎知他是什么意思,只知绕着江朔转圈。然而它终究是失了一足,三条腿跑起来不太平稳,脚下一个踉跄,扑跌在地,那马熊低头巨口一张,又将他一条后腿咬了下来。

  好巧不巧,六角龙摔跤的位置,正在江朔右手边,眼趁着巨熊低头噬咬六角龙的后腿之际,江朔用劲全身力气,将中指扣在拇指中,他见先前六角龙的断尾擦到马熊的鼻尖以致其发狂,知道这是它的弱点,于是这一指便向着巨熊的鼻头弹去。

  江朔所用的正是赵蕤所授“袖里乾坤”的功夫,这一弹本来需要藏在袖内,动作细微,对手难以察觉,故名袖里乾坤,但此刻江朔无需袖子遮挡,动作幅度也到了最小限度,这倒不是他有意为之,而是此刻哪怕只动一根指头,对江朔而言也是极大的挑战。

  江朔这一弹指尖发出罡气,马熊但觉鼻头一阵灼热,仿佛被火燎了一下,巨熊吃痛,怪叫一声,向后退却,拿前爪拼命扑打自己的鼻尖,发出阵阵哀嚎。

  江朔这一指劲力不足,不过是让那野兽刺痛了一下而已,并不能真正伤它性命,但他自己运功之后,却觉得腕子上内炁的流动似乎通畅了不少。这时他右手各个手指连弹,越弹越觉得内力正在不断增强,运炁之法越来越得心应手。

  江朔不禁喜道:“原来玉诀九重天的行炁之法的诀窍在此!”

  其实真正练习玉诀心法是十分艰难的,人体有眉心泥丸宫、胸口绛宫、小腹气海上中下三丹田,对体炁内力会自然而然的回吸,就算靠功法将内力散诸百骸,不运功时又会自然导回三丹田,因此这玉诀神功实在是逆天之事,若非有大机缘,天赋再高也无法练成。

  今次江朔却是由于重伤,强行阻断了经脉体炁的周天循环。这等机缘又有谁会遇到?一来无人会为了练功,将自己打成残废,二来能练到玉诀八重天境界的高手轻易也不会被人打得伤势如此沉重。

  但这等机缘就偏偏让江朔给碰上了,他先前千钧一发的急切间忽然悟到了九重天修炼的窍门,而一旦掌握了诀窍,指掌的间的内力便再度汇聚,越来越强了。

  江朔以拇指和中指相搓,发出“嗒嗒”的声音,吸引马熊,马熊见江朔明明没死,却躺在那里不起身,有发出怪声,似乎再挑衅。不禁冲冲大怒,吼声连连,再度向江朔扑来。

  其实江朔心中也不十分有底,毕竟他浑身不能动弹,若巨熊没有被他指上发出的声音所吸引,而是直接冲上来一口咬掉他的头,那可也无法可想。

  然而马熊当然没有人的智慧,它向着江朔发出声响的右手猛扑过来。

  六角龙原本失去了两足正趴在江朔身后哀嚎,见马熊扑来,却不知道那里生出的勇气,纵身一跃,向马熊当头撞去,然而此刻面对面的攻击失去了偷袭的突然性,马熊可就全然不惧了,挥起前掌,随手一挥将六角龙扫到一边,一低头向江朔的右手咬来,江朔仍是中指扣在拇指中弹出,这一下正打在巨熊金黄色巨颅上的双眼间的眉心。

  这一下的内力劲道可是比之前强了太多,若再度弹在鼻尖上,或能让它痛得晕死过去,但可惜的是打歪了,巨熊眉心的颅骨甚为坚厚,这一弹之力只不过打得它头晕目眩了一阵子而已。

  晕眩过后,马熊愈发的狂怒,它浑身黑毛嗲起,原本就十分高大的身形仿佛又变大了一圈,张口狂吼,再度冲上来,它已被狂怒冲昏了头脑,只知攻击江朔的右手。

  江朔觉得手上内力的控制越来越得心应手,汇聚起更强的内力,这次他兵行险招,一直等到马熊口中巨齿几乎触到他腕子之际,第三下再次弹出。

  这次打在了马熊上颚上,口内上颚没有皮毛保护,江朔此刻的内力又比前一次强了许多,一弹之下,马熊真是痛入骨髓,原本贴着地面咬来的巨熊忽然人立而起,紧接着向后“轰隆”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第519章 三年之期

  见那巨熊倒下,六角龙和江朔都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江朔虽然只是手指弹动,手臂都没举起一点,却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剧斗一般,竟有脱力之感。

  六角龙趴在他身上,也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摸样,发出“呼呼”的喘息声。

  就在一人一龙正在庆幸劫后余生之际,忽见那马熊一骨碌身,竟然晃晃悠悠又站了起来。

  江朔方才这一弹所用到的内力已经相当不弱,若是寻常野兽,怕是立刻就得脑浆迸裂而死,但这马熊生得粗壮,却只是被江朔击得晕了过去而已,不消片刻已自醒了过来,它使劲晃了晃脑袋,呲着牙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六角龙见了,赶紧“哧溜”一声躲到了江朔身体的另一侧,江朔暗自运炁,发现内力的汇聚比方才似乎又迅捷了一些,他的手指已能灵活转动,伸手在地上一摸,拾起一块砾石,这小石子不过一块指甲盖大小,但以江朔此刻恢复的内力,只要弹的准,定能贯脑而入,一击毙命。

  江朔将石子扣在手中,只等马熊靠近,便弹出石子射穿它的头盖骨,但那马熊经江朔方才一击脑袋受到了震荡,兀自在那边摇晃不止,反倒令江朔没法瞄准,不敢轻易将手中石子弹出。

  马熊用前掌不住地抽打自己的脑袋,想要让自己昏乱的头脑尽快清醒过来,江朔则凝神屏息,心中忖量着要等巨熊靠得多近时,弹出石子才有十足的把握。

  那巨熊脑中天旋地转的感觉稍止,双目瞪视江朔,再次向他猛扑过来,江朔心道:便是此时!正要弹出石子,却忽然听人高声急叫:“休要伤它性命!”

  江朔一惊,指尖劲力灌注,石子仍旧飞射而出,却听“嗤”的一声轻响,石子擦着巨熊的脑袋飞了过去,直打到对面冰崖之上,竟然嵌了进去,若是击中巨熊那结果就可想而知了。

  巨熊对于自己死里逃生却浑如未觉,咆哮声中继续向江朔冲来,它虽是野兽却也不是全然无智,吃了几次亏却终于知道江朔的厉害就只在手上,此刻选择避开他的手指,径直向江朔的脖子咬来。

  生死一线之间,忽见一道褐影从巨熊身后飞临,那胡僧摩诃衍竟然飞身扑上熊背,双手环抱从背后勒住了马熊的脖子,那马熊顿时人立而起,嗷嗷怪叫。

  高原马熊虽然能像人一样直立,却无法转动前肢向后扑打,因此被摩诃衍勒住脖子之后便无法挣脱,只能拼命地晃动身子,想把他抖落下来,但摩诃衍双臂绞在一起,死死勒住巨熊的脖子,哪里肯松手?

  片刻的功夫,巨熊两眼一翻,再次昏死过去了。

  摩诃衍制服巨熊后才一跃下了熊背,六角龙见状发出一声欢呼,冲上去绕着摩诃衍蹭来蹭去,显得十分亲热,江朔心道:这摩诃衍真是个癫僧,一边叫我不要出手伤这巨熊的性命,一边自己却把它勒死了。

  却见摩诃衍背后背了个藤编的背篓,他卸下背篓,从中取出两件小小的事物,江朔定睛一看,竟然是两只毛茸茸的小熊。奇道:“巨熊是这两只小熊的生母么?怎会抛下幼儿自己跳下冰谷求死?”

  摩诃衍摇头道:“蝼蚁尚且偷生,这畜生初为母亲,怎么会寻死?自然也是失足坠落的。”

  江朔奇道:“巨熊跑到冰川上做什么?又没有东西可吃。”

  摩诃衍道:“它可不是自己要来的,和你一样,也是被追到此处,才失足坠落的。”

  江朔好笑道:“我被仇家追杀坠下冰崖,这马熊是高原的百兽之王,却是被何物逼到坠崖?”

  摩诃衍道:“从这两只小熊的体型看,这只母熊去岁冬日刚刚产仔。马熊平日里都是单独行动,各有各的地盘,只有仲夏月圆之后的几日,公熊才会四处寻找闯入母熊的领地以求媾合,公熊交媾后便会自行离去,弃母熊于不顾,冬季母熊独自在冬眠的洞穴中产下幼崽之后,要照顾小熊一年,次年夏季便不会再与任何公熊交媾。”

  江朔道:“舐犊情深,世间万物皆然,没想到这凶神恶煞般的巨熊亦有此天伦之情。”

  摩诃衍道:“南无阿弥陀佛……小兄弟你倒有慧根,说得不错……”

  他顿了一顿道:“不过公熊却没有此等情谊,公熊会视幼熊为麻烦,为求交媾,会咬死母熊的幼崽。”

  江朔轻呼了一声,道:“啊……这可太残忍了。”

  摩诃衍道:“是啊……这只母熊就是被一头公熊纠缠,那公熊不如这只母熊凶猛,便想要偷袭两只幼崽逼其母就范,母熊只能带着两只幼崽一路走向冰川中躲避,不慎误踏冰盖,跌入冰谷,原本一大两小都得跌下来,然而母熊危急关头将两只幼崽推上回崖上,直它自己坠了下来。”

  江朔叹道:“原来如此,但是……大和尚你既叫我不要害母熊性命,怎么自己把它给勒死了?”

  摩诃衍道:“我只是将它勒晕过去,方才巨熊凶性大发,便是将二幼崽放在它面前,怕也要被撕得粉碎。行善也得善用其法才行。”

  这时那马熊再次悠悠醒转,见两只幼崽忽然出现在眼前,初时还不相信,左边闻闻右边嗅嗅,这才确认真是自己的幼崽,不禁喜不自胜,伸出巨舌将两只幼熊全身上下舔了个遍,又如人一般岔开双腿箕坐于地,将两只幼熊搂在怀里,二幼崽在它怀中磨蹭,不一会儿便寻到地方吮吸起来。

  原来这只大马熊还在哺乳期,江朔和摩诃衍见状一起笑了起来,六角龙也跟着发出“嘎嘎”的怪声,似乎在学人欢笑一般。

  笑了会子,江朔才想到问摩诃衍道:“大和尚,你没有找到湘儿吗?”

  摩诃衍摇头道:“前日冰川溪谷中下了数场冻雨,冰面上重新冻了厚厚一层,将马蹄之类的印记都尽数遮盖了,我在冰川溪谷中寻了一日,并未见到人马留下的任何踪迹。”

  见江朔神色黯淡,摩诃衍忙道:“小兄弟你也不要急,我虽然没找到人,但一路将几只小龙送到其他冰川裂谷之中,却也没有找到尸体,吉人自有天相,你的那个‘湘儿’说不定另有奇遇,早已脱险了。”

  江朔心中却悲观地想:找不到踪迹,也有可能是坠入其他类似的冰谷中也不一定,但此刻也只能自己给自己宽心,道:“是了,湘儿福大命大,应该不会有事!”

  摩诃衍道:“等你伤势痊愈了,再去寻她便了,只要有缘终究能再见的。”

  他是虔诚的佛教徒,笃信宿命因果,想法十分单纯,自然体会不到江朔此刻心中纠结与焦虑。自顾自拍着那巨熊的背脊,对江朔道:“我还在想怎么把你运出冰川去,如今可有了帮手了。”

  江朔见他这样拍打那头猛兽,不禁觉得头皮发麻,然而马熊只顾着喂食自己的幼崽,它生得皮糙肉厚,对于摩诃衍的拍打丝毫不以为意。

  江朔问道:“大和尚,我什么时候能痊愈?”

  摩诃衍掐着指头盘算了半天,道:“寻常人遇到这种情况,能保住性命就是谢天谢地了,便是十年八载的也不可能恢复如初咯。”

  江朔听了心不禁一沉,摩诃衍继续道:“若是难遇到根骨上佳的武学奇才,由我细心照料五年,或许可以痊愈。”

  江朔听了亦喜亦忧,喜者摩诃衍说他或可痊愈,忧者饶是如此也需要五年才能痊愈。

  摩诃衍道:“不过,小兄弟,我看你方才运炁弹出的石子劲力惊人,我可从未见过脊椎断裂之人手上还有如此劲力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江朔道:“摩诃衍大和尚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对你不该有所隐瞒,其实我所学内功与别派不同,天下武林各派都是将炁汇聚到三丹田,我所练的却是要把内力散诸四肢百骸,如此修炼原本甚难,但此刻我脊椎督脉尚未恢复,内力不得回溯,反倒帮了我的大忙,对我所练的内功心法反而大有裨益。”

  摩诃衍双手合十赞道:“阿弥陀佛……竟有此等奇事?让我诊诊脉相。”

  说着他伸手就去搭江朔的手腕,江朔忙道:“大和尚,你小心!”

  他稍稍一运心法,内力立生,摩诃衍的手指原本搭在江朔腕上内关穴上,立刻被一股强劲的内力弹了开去,人跟着向后一仰,差点向后跌倒。

  江朔连忙致歉,摩诃衍却丝毫不以为意,笑道:“小兄弟你可真是福泽深厚之人啊!照此看来,三年之内,你或可痊愈如初。”

  江朔一听就急了,道:”啊……还要三年?”

  摩诃衍笑道:“三年算得短啦……光这脊骨愈合就需一年,到时我还需要二次施术,接通经脉,否则你光有绝世内功,却不能行动,又有何用?如此又是一年,第三年么,你虽已能行动自如,重新恢复内力估计还得一年的时间……”

  江朔愁道:“是了……大和尚你神乎其技,我本不该另存奢望,只是一来我记挂湘儿的安危,二来追得我坠崖之人这三年时间不知又要害死多少人。”

  摩诃衍正色道:“小子,冥冥中自有天意,若该你拯救世人,自然也不怕多等三年,且放宽心罢……”

  江朔只得默默点头,摩诃衍却忽又笑道:“先别想这么远,我得先想个法子训练这个大家伙,你现在是一动都不能动,等三四个月后,你外伤初步愈合之时,离谷之事还得落实在这头巨熊身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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