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白猿和马熊见状又要上前,却被摩诃衍再次喝阻,金雕以钢凿一样的喙不断啄击,摩诃衍紧闭双目,低头避开头面部的要害,手上不停,用两条木棍牢牢夹住断翅的两端,涂上药膏,再用布条固定,任凭金雕把他双臂,肩背啄得血肉模糊。
江朔见状心中大急,但他身子无法行动,打斗时还能凌空发劲,要救人时却是毫无用处。这时白猿再度上前,摩诃衍以为它又要攻击金雕,忙出声喝止,不料白猿却将手中青铜剑一扔,空手上前。
摩诃衍正奇怪间,只见白猿冲上前去,跨坐在金雕背上,双手环抱牢牢扣住了金雕的脑袋,将它别向另一边。金雕的脑袋被白猿摁死在地上,无法再去啄摩诃衍,再想用爪子攻击时,却被身上的白猿压住,亦动弹不得。
摩诃衍得了喘息之机,不禁对白猿嘉许道:“白兄果然极具灵性。”
他用最快的速度用布条将夹住金雕断翅的木棍系紧,这才松手退后。白猿见摩诃衍退后,也跟着松手,金雕脖颈处一松,立刻转头去啄白猿,但白猿早有准备,灵巧地一纵,闪开了这一击。
金雕忽觉断翅不那么痛了,伤口敷了药膏感觉甚是清凉,这才知道眼前这僧人先前是在为自己治伤,这才感激地对摩诃衍明叫了两声,扇动翅膀,竟想飞走,然而伤翅无力,才腾跃离地数尺,便痛得又坠落下来。
摩诃衍忙上前压住它的身子道:“金兄,你这断翅之伤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你需得耐住性子疗伤才是。
他听江朔给白猿起名“白兄”,便自作主张称金雕为“金兄”。然而这位”金兄“脾气暴烈,不听劝,只要摩诃衍稍一放手就又扑翅欲飞,摩诃衍无奈,只能用布条将它像集市上售卖的母鸡一般,在翅根处捆扎结实了,让金雕无法扇动翅膀起飞,才放开手。
金雕被摩诃衍缚住,不禁发怒鸣叫,摩诃衍只能劝慰道:“金兄莫生气,我这也是为你好。”
又再三告诫黄金熊不能对金雕寻仇,好在金雕只是抓伤了两只幼熊,并没有结下血仇,两只幼熊皮糙肉厚,所受的外伤经摩诃衍涂药治疗,已无大碍,既然摩诃衍叫它们不可寻仇,便不再想着攻击金雕了。
摩诃衍对江朔道:“大鹏金翅鸟乃佛前护法,幸而未伤它性命。”
江朔好笑道:“大和尚不是常说众生平等么?难道金雕伤不得,幼熊就活该要死么?”
摩诃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是我失言了,幸而马熊亦无伤亡。”
江朔心中道:摩诃衍先救了马熊,又救了金雕,这巨兽和猛禽未来都少不得杀戮,摩诃衍到底算是行善呢?还是作恶?但他自己也知道这问题无解,把这番话憋在肚子里,并没有说出口。
猛禽的飞羽虽然会自然生长替换,但若一次拔掉太多,便多半无法复原了,好在白猿被及时喝止,金雕的飞羽受损不多,相比之下翼骨折断反倒是小伤了。
经过几日的治疗之后,金雕也知道摩诃衍是在替它治伤,也不再激烈反抗,反而非常配合,摩诃衍替它换药的时候,还会用喙轻轻摩挲摩诃衍手背上被它啄伤的地方,以示歉意。
这几日白猿和江朔则是你一言我一语,白猿“吱吱哇哇”说的猴语,江朔却以人言对答,说着那日分别以后白猿的经历。
原来那日江朔等人脱出石牢之后,白猿也曾回到石炭山找江朔,但那是几日后的事情了,它可不知道江朔他们是从岐阳全家庄来的,却去哪里寻他。
白猿独来独往惯了,找不到江朔它也不以为意,又过了旬日,它这狨猴王也做得腻了,便告别群狨,漫无目的地在群山间游荡,它和江朔走的路线可不一样,一路溯渭水而上,一直走到渭水的源头,它可不知道此时已到了陇右道的渭州陇西郡。
白猿到了渭水之源,见识一座并不十分险峻的缓坡丘山,山脚下倒有不少大树,山坡上当地农人开垦了层层梯田,到了山顶却是光秃秃的一片。此山最奇之处在于,山上多鼠,白猿没事探地穴捉老鼠玩,却掏出了鸟蛋。此山中鸟儿将蛋生在鼠穴中,山鼠却不吸食鸟蛋,鸟鼠同穴互不侵犯实是天下奇景。
其实此山就是《山海经》中所载“鸟鼠同穴山,渭水出焉”那座鸟鼠同穴山。因为山上缺乏大树筑巢,鸟便以鼠穴营巢下蛋,而此地多山鹰,山鼠不破坏鸟蛋,是为了让鸟儿放哨,见到有山鹰来犯,鸟群就会出声示警。鼠在穴内,鸟在穴外,各取所需,互不侵害。
白猿当然不知道这个故事,但它和江朔一比画,江朔立时便知定是此山,《山海经》是湘儿最喜欢看的书,她常常和江朔说起书中所载的各种新奇志怪之事,江朔心中暗暗称奇,心想我还以为《山海经》都是神话传说,没想到“鸟鼠同穴山”居然是真实存在的。
白猿见山顶有庙,庙中有三泉,它不知这是“禹王庙”,尝了尝泉水虽然清洌,却也没什么特别的,便从鸟鼠山另一侧盘旋而下,却走入一片古木葱茏的峡谷。此峡面南背北,北边是一片断崖,崖中有一道断裂罅隙,一股激流喷涌而出,往裂罅里面看确实深不知底,只能听风吼水腾之声,白猿好奇心起,竟然钻入裂罅之中。
走到裂隙内,竟然越走越宽,墙壁上有荧光闪烁,白猿不禁想起了当年和赵蕤江朔一起走过的积金洞下的地脉,它顺着荧光的指引一路在地下行走,这地脉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裂隙、泉眼露出地面,它边爬出去找些吃的,再回到地脉中继续前进。
白猿不似人,左右闲来无事,只管顺着地脉前行,饿了就吃,累了就睡,一路走了数月的光景,地脉常年温度不变,因此白猿也不惧寒冬,不知不觉在地下走了上千里,终于一路走到了此处。
江朔大奇:地脉的尽头就在这不冻泉?当然白猿不是从泉水涌出的湖泊下钻出来的,围成这座峡谷的山上另有裂隙可以钻出来,但据白猿说,地脉的尽头确实是地下涌泉,且地脉不止一条,最终都汇聚到此处,至于通向哪里白猿也还没探索过。
江朔不能行动,摩诃衍按白猿所述,去寻找过,果然找到几处罅隙,但都十分窄小,只有身材小巧的白猿才能进出,不过以耳贴在罅隙口,确实能听到风吼水腾之声,他回来告诉江朔,二人都啧啧称奇不已。
摩诃衍给金雕所用的药膏以六角龙的唾液熬炼而来的,十分灵验,不出一个月时间金雕的翼骨就长好了,但摩诃衍仍然不让它飞,那金雕便每日里如一只巨鸡一般在木屋外的空地上踱步,而两只幼熊的伤势也早就好了。
久而久之,马熊、白猿、金雕耍在了一处,竟然不计前嫌,成了好友。
第523章 断舍之道
如此又过了三个月,初夏时分,金雕的伤已经完全好了,振翅高飞与平常无异,它却不离开木屋附近,每日自行飞出去出去觅食,又会自行回来。
马熊也都恢复了健硕的体型,两只幼熊更是愈发的长大,毛色也越来越深了。
眼看天气越来越热,摩诃衍让马熊驮着江朔,一行同往小龙沙冰川裂谷,这次江朔不需要在仰躺在巨熊背上,而是趴卧其上,他手臂、腿脚皆可用力,牢牢攀住黄金熊的身子,黄金熊跑动起来更无顾忌,因此从不冻泉回到冰谷可比去岁晚秋时要快捷的多了。
六角龙见摩诃衍和江朔回来本十分欢欣,但见多了金雕和白猿又吓得藏在溪中不敢出来,直到见摩诃衍和它们都十分情热,才敢爬出来,去岁离开时,六角龙的四肢、尾巴就已经长出来了,但颜色粉嫩于身体别处不同,如今多了半年时间,已经丝毫看不出新长的和原有的有任何不同之处了。
摩诃衍又给江朔背脊重新破开,此刻骨骼已经长好,经脉却未恢复,他特地到冰川中给江朔重搭经脉,为的就是利用六角龙惊人的愈合能力,六角龙的口涎能加快伤口愈合更有消毒的作用,它尾巴分泌出的汁液则有胶合的作用。
中原医师治疗多以内调外养,针砭汤药虽然神奇,但终究隔着一层皮肉,而西域医术则是直接剖开皮肉直达伤处,二法可谓各有利弊,摩诃衍本是西域人,但他深谙两种治疗之道,竟能以西方之术疗东方经脉之伤,实是匪夷所思。
此次术后,江朔在冰川下又趴了整个夏天,入冬回不冻泉时,已能坐在黄金熊的背上了。
来年开春黄金熊母子再见到江朔时,他已经能自己行走,无需四轮车了。然而这一年才是治疗他伤势最关键的一年,此刻的江朔可说和一个正常人相似,但距离恢复内力修为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摩诃衍又带着他回到冰川之下,让他背靠冰川运炁,以寒冰刺激体内的内力自然相抗,又教他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帮助体炁运行,最终导通内力,让体炁的大小周天重新恢复如常。江朔这才知道摩诃衍居然是一个内家高手。
问其缘故时,摩诃衍笑道:“少林功夫出自天竺,少林派僧人的内功修炼之法都是菩提达摩所授,而达摩与我师出同源,我自然也懂得内功修习之法,小子你的伤势,除了我禅宗‘易筋经’怕是天下再无人能治得了。”
江朔大吃一惊,道:“摩诃衍,你教我的这是少林不传的秘术易筋经?啊呀……我听说易筋经非少林弟子不得传授,我这可不是坏了少林的规矩。”
摩诃衍哈哈大笑道:“少林还管得了天竺僧人?再说了我传授你的并非内功修炼之法,你所学的玉诀是道家功法,再学禅宗内功有害而无利。”
江朔回想起来,摩诃衍确实没有教他什么吐息、运炁的功法,不禁奇道:“那你怎说传授了我易筋经?”
摩诃衍道:“《易筋经》其实是有内外两部,少林所传易筋经为内经,为内功修炼之心法,而我教你的是外经,以身体的姿势提升神识,达到‘梵我合一’的境界,这便是《吠陀经》所载瑜伽之术!”
原来摩诃衍是传授了江朔一门以外功调动内功修炼的天竺奇功,因他没有传授内功心法,只是教了江朔几个动作,至于内力则全是江朔自己原有的,因此不算将本门秘籍传授他人。
江朔按瑜伽之法勤加练习,一开始觉得姿势别扭,在此极限拉扯之下,非但肌肉酸疼,连骨骼都隐隐作痛,但熟练之后,但觉这些古怪的姿势果然有利于内息在体内的圆转流动,原本滞涩的督脉慢慢被打通了,督脉起于胞宫,下至尾骶,沿后背上行,直至巅顶百会穴,所有经脉皆有腧穴合于督脉,督脉一旦贯通,内力便能在体内运转自如了。
经过这个夏天之后,再回不冻泉的路上江朔已经可以自己奔行,迅捷不亚于黄金熊了。
转眼间到了第三个年头,这年开春黄金熊母子再次从冬眠中苏醒时,江朔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功都已经完全恢复了,这日早晨,金雕早早外出觅食,摩诃衍唤江朔和熊猿汇聚在木屋前的空地上,此时天色甚明,摩诃衍却挈了一支火炬,江朔奇怪地问他何故。
摩诃衍笑道:“小子,如今你伤势已经痊愈了,难道还要在这里住一辈子么?”
江朔闻言悚然一惊,不知不觉间自己已经和摩诃衍这位禅宗大师避世隐居了两年半的时间,这期间第一年他伤势沉重不能行动,但其后时间他已经完全可以行动,却居然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这近三年的时间,他离群索居,与熊猿为伍,居然觉得比和人在一起还要自在。
只因野兽没有心机,不会作伪,江朔自从隐盟之事之后,便觉得人心叵测,不如与野兽为伍来得开心自在,对摩诃衍慑慑道:“大和尚,我想……我不想回去了,就和白兄、金兄和黄金熊母子在这里逍遥自在一世,也不错……”
摩诃衍摇头道:“小子,你不去找湘儿了么?”
江朔心中一颤,又道:“湘儿若有福气,逃得性命,回到中原自有她爷爷和阿爷阿娘疼爱,若当年便已死了,再寻她也是无用。”
他和摩诃衍一起,听多了他讲述佛法,自以为得了禅宗真谛,看开世间万事了。
摩诃衍却大摇其头道:“小子,你自以为已经看破红尘,却殊不知自己只是在逃避罢了。”
江朔不解道:“大和尚,你们出家人不就是避世的么?”
摩诃衍道:“非也非也,出家并非为了避世,你若是因为厌世而避世则更是不该。我且问你当年把你打落冰川之人,和你可是私怨?”
江朔想了一下道:“并无私怨,隐盟以天下为棋局,我在它们眼中只是一颗碍事的棋子罢了。”
摩诃衍道:“无论是天竺的恰图兰卡还是大唐的棋戏,任何一枚棋子的得失都可能影响整个棋局的胜负,小子,你不想做棋子,却不知道你这枚棋子可能影响着天下苍生啊。”
江朔若有所悟,叉手道:“大和尚说的是……”
不等他说下去,摩诃衍忽然手一扬,火炬落在木屋的茅草顶上,腾起烈焰燃烧起来。
白猿等一众鸟兽见状都惊讶的哇哇乱叫,但它们不会灭火,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木屋迅速地陷入一片火海,江朔亦惊道:“大和尚,你这是何意?”
摩诃衍忽然断喝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雾亦如电……你既为这峡谷所迷,以为是避世桃源,我便烧了木屋,破了你的魔魇。”
江朔若有所悟,道:“是了,上天让我平白得了一身武艺,自有他的用处,我坠崖不死,内力失而复得,皆是缘法,既然如此……隐盟挑动天下纷争,此间的吐蕃和北面的安禄山、西边的大食都是巨大的威胁,我既入棋局,当为天下苍生立命,对方纵然是庞然大物,也要和他斗上一斗。”
摩诃衍闭目合十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小子,你唯有直面自己的使命,有朝一日可能真正地彻悟。”
江朔跪倒磕头道:“大和尚说的是。”
摩诃衍道:“你这就去吧。”
江朔又是一惊,道:“大和尚,你烧了木屋,不同我一道走么?”
摩诃衍道:“我救你性命是为了研习医术,若非和你的这一段缘分,二年前我便已离开了……”
江朔道:“大和尚你要去哪里?那黄金熊它们呢?”
摩诃衍笑道:“我四处云游居无定所,我孑然一身而来,独自一人去,这些畜生不认得你我之前,难道不能生活么?”
江朔心想到也不错,拿白猿来说,它原本随着赵蕤遍历天下名山大川,赵蕤离世后它却也没有停下脚步,从关内徒步千里到此,就是寻常人也做不到,自己又何必为这些凶猛兽禽担心。”
摩诃衍道:“非但我们要分开,黄金熊母子其实也已到了分离的时刻。”
原来马熊本是独居独行,只有母熊产仔后会带着幼熊生活两三年的光景,此后便会把幼熊赶走,让它们独自谋生。如今黄金熊的两个崽子,已经和它们的阿娘长得一般高大,但弟兄二人毛色全然不同,体型稍小的那只毛色黄褐,毛质蓬松,和它母熊很像,体型更大的那只幼熊则毛色偏黑又十分光泽油亮,在阳光下隐隐发着蓝色的光。
江朔心道不错,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便是母子也难一生一世在一起,二熊能和母熊盘桓三岁,比自己已经是幸运的多了。
摩诃衍也不等金雕回来,急急的催江朔快走,江朔知道金雕要道晚间才会回来,摩诃衍这一番安排也是为了方便断舍离。
江朔又问:“那六角龙……”
摩诃衍嘿嘿一笑,默默摇了摇头,江朔已知其意,这位西域来的禅宗顿宗大师虽然睿智,但行事如此决绝,难免让人生出残忍之感。
一行穿过隧道,到了外面,摩诃衍对江朔道:“小子,你把这洞穴击塌吧……”
江朔知道摩诃衍是要彻底断绝过往,但不禁疑惑道:“大和尚,要击塌这隧道入口,得有山崩地陷的神仙手段,我可没有这样的本领……”
摩诃衍哈哈大笑道:“小子,你已易筋换髓,又怎知自己没这个本领呢?”
第524章 土城夜宿
江朔心中一动,将右手手掌按在山崖之上,调动周身阴阳二炁顺着各路经脉汇聚于右掌,但觉内力在掌中涌动。
江朔最早习练玉诀神功,是为了散去黑白二龙的阴阳二炁,无意间学会了寻常高手难以学会的散功之法,内力散诸四肢百骸,运炁发功极其迅捷,但这样内力取用虽然方便,却难以汇聚一点,遇到真正高手的时候,比拼内力往往有所不如。
其实练武之人内力难散易聚,写玉诀篇的那位前辈从来没想过居然会有一个不会武功而又身负绝世内力的人习练此功法,因此书写玉诀时只教了散功的法门,没写聚炁的法门,并非聚气不重要,而是从没想过能练玉诀的人居然不会聚炁。玉诀遗篇惜字如金,自然不会浪费笔墨去写人人懂得的基本功法。
偏偏江朔就从未学过最基本的内功功法,玉诀也好,神枢剑也好,都是极其高深的武功,若非当年有赵蕤在一旁指导,江朔一个人是决然学不会的。剑招则多亏了裴旻的指点,虽然他别有企图,但江朔的剑上功夫源自裴家剑法却是不争的事实。
而江朔直到此次遇到摩诃衍才学会了聚炁运功的法门,摩诃衍虽然没有教江朔练炁的心法,但这恰是江朔最不需要学的,他体内有黑白二龙王的百年内丹,若能完全为己所用,世上哪有人能有此神力?
摩诃衍传他的易筋外经,是天竺以外功练内功的神妙法门,入门十分简单,无论智愚,无论天资如何,人人可练,但凝神聚炁之效却比中原武术内家功夫慢的多,但江朔不需要靠外经练炁,同过外功的联系不觉间掌握了内力在体内快速移动,从各脉汇聚与一点之法。
以此观之,摩诃衍说江朔现在是“易筋换髓”也不为过。
江朔手按岩石,闭目凝神,张果先生传给他的“观炁”“御炁”之术曾帮他在黄河三门峡水底击碎暗礁巨岩,此刻他一边汇聚内力,一边细心体悟此处山石的炁,忽然一发力。
只听“咔啦”声不绝于耳,待着岩石裂开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之际,江朔忽然向后跃出,嘴里高喊:“快往后撤!”
熊、猿无需他招呼,早躲到后面去了,摩诃衍则看得入神,竟对江朔的警告置若罔闻,江朔忙跃到他身边,轻轻一提,携着他向后飞退了十数丈,这时细碎的开裂声已经听不见了,仿佛从地底传来“轰隆隆”的雷声,入口处上方的小山峦忽然被裂解崩塌了。
黄灰色的尘柱冲天而起,又迅速水平喷射开来,江朔和摩诃衍以及马熊白猿皆知不安全,又向后飞奔退出百步之遥,才见烟尘滚滚似乎到了极限。
尘土散尽后再看,山体仿佛整个向下挪动了丈许,恰好将整个洞口给堵了个严严实实,不冻泉所在的这个山谷四周山脉连绵,一山更比一山高,除了金雕仍能自由来去之外,无论人、兽,都再也难以通过这条隧道进入不冻泉谷地了。
摩诃衍哈哈大笑道:“好得很,好得很,小子也算有点长进。”
江朔也不知道他说的“长进”是指他的内功修为,还是他对佛法“断舍离”的参悟上,摩诃衍又交给江朔一个布包,道:“这是那你坠崖时从你身上散落的物品,也都还给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