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江朔接过打开包袱来看,他的衣服早就被摩诃衍撕破了,包里是他随身之物,并无财帛,有一条蹀躞带,但上面挂着的刀剑当年便都已经遗失了,只有砺石、契苾真、哕厥、针筒、火石袋等平时应用之物,还有一个油纸包,摸着里面抱着一片硬硬圆圆的东西,竟然是那个江湖盟主之宝,江朔都险些忘了此物,没想到还好好地被收在这布包之内。
他还没来得及细看,却见摩诃衍已然独大踏步地向着南方走了。
三只马熊竟也似乎知道分别就在今日,也并和平素一样跟着摩诃衍走,江朔此刻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不禁愣在了原地。
江朔喊道:“摩诃衍,我们还会相逢么?”
摩诃衍长笑道:“有缘自会相聚,只是下次相见,小子你可不要再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狼狈模样了。”
他不回头的走去,作偈唱道:“缘来则聚,缘去则散,缘起即灭,缘落已空,万法缘生,皆系缘分……”
江朔听的似懂非懂,再想问时,摩诃衍已经去的远了。
黄金熊人立而起咆哮一声,也转而向西走了,两只年轻的马熊仍习惯性地跟在它身旁,却被它呲着牙赶开,二熊退开几步又快步追上,如此三番,母熊真的亮出利齿,向它们咬来,二熊便真的不敢再靠近,只是慢慢地跟在母熊身后。
母熊却忽然飞奔起来,马熊之所以叫马熊,就是因为其奔跑起来不逊奔马,两只小熊也紧跟着跑了起来,却又不敢追得太近,不免距离越拉越远。
江朔知道最终母熊和小熊会分开,就是那一对兄弟也终究会分道扬镳,这是物性使然,任谁也没办法改变。
瞬间就只剩下江朔和白猿了,白猿抬头望望江朔,江朔道:“白兄,我们也走吧。”
他心想我和白兄自幼相识,我二人应当不必分开吧?此时他已没法去问摩诃衍了,于是他自己下定决心,除非白兄自行离去,我和它结伴同行也不那么寂寞。
江朔随即遇到了另一个难题,去何处?
不冻泉在莽莽群山之间,江朔所知道的唯一出路就是去小龙沙冰川的道路,他带着白猿奔行,当然是他携着白猿提气疾纵,白猿则几乎是足不点地,此刻江朔的内力、轻功都已臻绝顶,不消数日就到了冰川。
江朔也不去找六角龙,只怕六角龙问他别人都去哪里了,他可答不上来,索性就按摩诃衍所说的“缘起即灭,缘落已空”吧。
但自己又该去哪里呢?去找湘儿?却又哪里去找?他甚至连怎么回中原都不知道。
江朔决定采用最笨的办法,两年多以前,他和独孤湘慌不择路,一路来到冰川,虽然不知道路途,但约略知道是向北行,而摩诃衍已经告诉他通过冰川无法进入大唐的河西之地,他便向南行,寻找西海,西海如此广漠应该不难找,只要找到西海,再循着当年的路途,回返石堡城,通过石堡城便能回到大唐境内了,至于回到大唐再去哪里,就不是现在能想得到的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
那日龙骧马从西海到冰川不过跑了几个时辰,江朔和白猿却用了三日,除了白猿脚力不济之外,还是因为他们不认得路途之故,好在此刻已经是夏日,高原上吃食是不用担心的,江朔按马熊捉野兔的法子,掏兔子洞捉了野兔来吃,烤熟了之后与白猿同吃。
这一日到了一条大河边,江朔心念一动,这会不会就是注入西海的大河务哈曲?若真是此河,沿着河流一路向东,便能找到西海。
想到此处,江朔不禁精神一振,带着白猿沿河向东走了半天,仍然不见西海,日轮却已经西坠,眼看就要天黑了,江朔身负神功,白猿又甚机警,几日来一直风餐露宿,倒也不怕野宿,就在他们寻找今晚歇宿之地时,忽见大河南岸的平原之上竖立着一个小土城。
江朔这还是离开不冻泉以来第一次见到人造之物,禁不住有些激动,对白猿道:“白兄,我们去这城里看看。”
白猿“吱吱”叫了两声,表示同意,一人一猿便向着土城进发,但走近了才发现这土城有两百步见方,外廓夯土已多塌落,看着破败不堪,他们从土城的北面城门进入城中,所谓城门也不过就是一个空洞而已,木门早已倒在荒草之间,朽烂不堪了。
进城一看,更是失望,偌大一个土城,内里却空空如也,地面是素土夯实的地台,上面却什么构筑物都没有,既没有土墙石墙,也没有木梁木柱。若说都朽烂了,两扇城门却都躺在长草之中,城内若有建筑,不可能所有的木料都朽烂到看不到任何踪迹才是,况且砖石瓦片这些不会朽烂之物,在城中也见不到。
这土城透漏着一股诡异的气氛,江朔和白猿却并不惧怕,这日朔风野大,入夜之后肯定风势更大,这土城虽然破败,但终究是有可以挡风的土墙,江朔靠着一面相背风的对完整的土墙,先挖了灶坑,又和白猿一起捡拾了不少枯枝荒草,点起了篝火。
高原的野风十分厉害,尤其是地势平坦,没有山川、树木阻挡之处,其风极其迅捷,甚至能够吹飞野牦牛。因此能找到土城作为避风的宿营地,可说是十分幸运。江朔和白猿背靠土墙,面对篝火,耳听着外面呼啸风起,越刮越急,他们在土墙之内却甚是安稳。
江朔闲来无事,从怀中掏出八寸铜镜的油纸包,打开看时,那镜子仍然十分光亮,江朔不禁赞叹磨鉴客的手艺,他心想当年裴旻说镜中还藏着另一层秘密,却不知道藏在哪里?他这几日天天晚上对着篝火翻来覆去地把玩却一直不得要领。
就在此时,江朔忽然听到顺风传来一阵马蹄声,两匹马并辔而行快速接近土城,一年轻人喊道:“咦,师尊,伏俟城不是荒废已久了么?怎么会有人?”
江朔闻言一惊,忙把铜镜揣回怀里……
第525章 石堡之谋
只见一老一少两人牵着马从城门洞走了进来,当先是一中年人中等身材,却生得丰神玉朗,甚是英挺,后面那个老者却生得极其矮短,胡须稀疏,面目可憎。
中年汉子江朔不认得,后面的老者江朔却认得,正是南诏国主,使气剑的大宗师皮逻阁!
江朔心中一惊,怎么自己才刚重新出世,就又遇到了皮逻阁?仿佛这小三年来,外面世界时光停止了,专等他回来一般。
然而此刻再想遁走已来不及了,江朔忙转头面壁,用手在地上胡乱抓了几把沙土抹在脸上。
只听那中年汉子对着江朔这边叽里咕噜朗声说了一段话,不知念的什么咒,江朔完全听不懂,只管坐在那里不动,心道只等他们靠近便突然发难,和皮逻阁拼了!
那中年汉子看江朔没反应,又用汉语说道:“这位头陀,我们途经此处,忽遇大风,在此借宿一宿,不知道方便否?”
江朔心中一惊,转头张望,心想这里哪里还有头陀?头陀乃苦修的行脚僧,但这里明明只有自己和白猿而已啊。
中年汉子走近道:“莫非是在下看走了眼,尊驾不是佛门中人,为何身着褐衣?”
江朔低头一看,才想起来,自己的衣衫早就被摩诃衍撕破了,之后几年他便一直穿的是摩诃衍的褐衣,却忘了这是僧人的服饰。
江朔这三年从来没有理发剃须,且他今日已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了,而是二十出头真正的小伙子了,这几年他又长高长壮了不少,故而此刻首如飞蓬,胡子拉碴,与野人无异,确实像个苦行僧的模样。
江朔的反常举动引起了皮逻阁的注意,道:“段郎,看看他会不会武功。”
江朔想起来皮罗阁曾说过他有两个徒弟,一个是汉人李归仁,另一个叫段俭魏,是个白蛮。这个段郎想必就是皮罗阁的二弟子段俭魏了。
段俭魏领命跃到江朔面前,道一声:“得罪。”伸手便抓他的腕子。
江朔心想既然他们认为我是行脚僧,不如先试试看能否瞒混过去,他此刻内力已能收发自如,见段俭魏伸手抓来,立刻将将这只手上的内力完全卸去,转往别处,段俭魏一捏他的内关穴,江朔立刻装作骨痛欲裂的样子,怪叫道:“乃作甚?痛死吾也!”
江朔怕皮罗阁能听出他的口音,故意怪腔怪调地说话,他把听过的新罗、日本、西域胡人各种腔调揉捏在一起,听起来十分怪异,若是汉人听来,会发现有明显故意矫造的痕迹,但皮罗阁和段俭魏虽会汉语却都不是汉人,只是觉得江朔口音奇怪而已。
皮罗阁果然没有看出眼前这疯疯癫癫的行脚僧是江朔,啐道:“原来是个癫僧。”
段俭魏感觉江朔脉象虚浮,没有丝毫的内力,忙撒手,歉然道:“在下出手太重,请师傅原谅则个。”
江朔索性继续装疯卖傻,道:“嘻嘻,小辈倒还有些礼数,师傅吾就原谅乃咯。”
段俭魏称江朔为师傅,只是嘴上客套,并非自承小辈,没想到他居然便以前辈自居了,细看他的相貌,虽然蓄发蓬乱,邋里邋遢,但其实十分年轻,看来果然是个癫僧。段俭魏微微一皱眉,却没有反驳,只向江朔叉手施了一礼。
皮罗阁却走过来大剌剌坐在火堆边,对段俭魏道:“这癫僧帮我们拢好了火堆,倒省却了我们的麻烦。”
江朔嬉笑道:“吾老人家的手艺自然是好,只是没有肉来烤,白白浪费了吾这堆好火呐。”
皮罗阁闻言哈哈大笑道:“不仅是个癫僧还是个酒肉和尚。”
江朔两手乱摇道:“哎……不然,不然,佛说欲乞食者应乞食,欲受请食者应受请食,欲以著粪扫衣者应著粪扫衣,欲受居士衣者应受之。提婆达多,我许八个月住树下,亦许不见、不闻、不疑之三清净鱼肉。酒肉佛都吃得,我如何吃不得?”
皮罗阁捻须道:“小癫僧倒懂些佛法,就是不知道烤肉的手艺如何?”转身对段俭魏道:“段郎,把今日打的野兔子给他料理。”
段俭魏叉手称是,从马后的革囊中取出两只野兔,交给江朔,江朔笑嘻嘻地接过来,却见那两只兔子身上并无伤口,既无箭伤也无其他伤口,按说就算皮罗阁的气剑之锋利与寻常刀剑无异,若以气剑刺死两只兔子,也应该有流血的伤口才是。
但两只兔子显然是一击毙命而死,亦非勒死或者闷死的,他心中奇怪,向着段俭魏伸出手道:“刀来。”
段俭魏只道他是个不会武功的癫僧,既然师父说了让这癫僧料理,便取出一把短匕交给江朔,江朔见那短匕刀身雪白,刀镡刀柄却都是黄色打造,更镶嵌了珠宝,正是当年独孤湘用来刺叶归真的金牙匕,看来这把段匕首后来是被皮逻阁得了去。
叶归真挨了一刀,金牙匕却被皮逻阁得了去,江朔心中真为叶归真老儿有些不值,想到此处他咧嘴笑出声来。
皮逻阁皱眉道:“癫僧,你笑什么?”
江朔道:“吾笑这刀吧,后面倒是金灿灿的,甚是富贵,前面刀身却铸弯啦,又如此飞薄,偷工减料到了极点。”
金牙匕铸造得和野兽的利齿相仿,又弯又尖,刀身飞薄则是铸剑师的手艺精巧,才能做到又轻又韧,这金牙匕实是不可多得的宝物,却被江朔说成了劣品。引得皮逻阁又是一阵大笑,道:“癫僧,小心别切掉了你的手指。”
江朔拿起金牙匕一刀剖开一只野兔的肚子,他佯装不知金牙匕的锋利,“嗤”的一声,将那野兔扎了个对穿,险些刺到托着兔子后背的左手,吓得把兔子往地上一扔,皮逻阁哈哈大笑,段俭魏却道:“师傅小心……”
江朔重新捡起兔子,小心翼翼地剖开了,却见那兔子,心脏如遭锤击,早已经支离破碎了,但从外面丝毫看不到伤痕,江朔心中暗暗称奇,嘴上却道:“哎……这兔子内脏破啦,血流在腔子里凝结成块,腥臊难除啦。”
段俭魏道:“原来如此,我说怎么烤出来的兔子总是有股子膻味,原来是我猎兔的法子不对,看来师傅确实是懂得烹饪之道。”
江朔心中暗道:原来这古怪的伤势是这段俭魏所致,看来对他也要多加小心。
皮逻阁却道:”段郎,你和这癫僧说什么?咱还是商量商量下一步如何行动吧。”
段俭魏看了一眼江朔,皮逻阁笑道:“一个癫僧,理他作甚。”
段俭魏叉手称是,道:“伏俟城距离西海已经近在咫尺,如今哥舒翰驻军西海,去岁又在积石山连战连捷,占领了大莫门城,对石堡城已是四面合围之势了。”
江朔心中一惊:原来唐蕃打了三年,仍在争夺石堡城,不过领军的怎么成了哥舒翰,王忠嗣去了哪里?”
皮逻阁道:“石堡城才是关键,现在西海、积石的各路唐军都是翻山越岭而来,只要不拿下石堡城,冬天一来,大雪封山,粮草接续不上,不撤兵就是死路一条。”
段俭魏道:“是了,所以现在吐蕃固守石堡城,并不出击,就是想坚守,只等天气转寒,便能收复失地。”
皮逻阁冷笑道:“嘿……王忠嗣这贼厮不肯出全力攻击石堡城,隐盟给李林甫传递了王忠嗣暗通太子的密信,李林甫果然利用这个机会将王忠嗣贬黜。”
段俭魏道:“可是把王忠嗣公贬为东汉郡太守也就罢了,又何必害死他呢?”
皮逻阁叹气道:“段郎,你呀,心肠太软了,这点道有点像当年那个小娃娃江溯之,结果,你看那小子怎么样?逆流而行反受其害啊……”
江朔听皮逻阁说到自己,不禁心中一颤,忘了压抑手上内力,“嘶啦”一声,将整张兔子皮一下子剥了下来,好在皮逻阁与段俭魏自顾着说话,江朔背对二人,他们亦不关心江朔在做什么。
皮逻阁继续说道:“王忠嗣和当今圣人情同父子,若不趁机剪草除根,他日官复原职也未可知啊,因此巨子派叶归真老儿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死了王忠嗣,外人看来不过是害了急病暴毙。”
段俭魏道:“我有一事不明,王忠嗣不愿强攻石堡城,不是正符合隐盟的天下均势的策略么?为什么要拔除他呢?现在换了哥舒翰为统帅,连年猛攻,若真得手了却如何是好?”
江朔听说短短两三年的时间,王忠嗣居然先被贬官再遭暗害,不禁有些唏嘘,王忠嗣虽然不是道德圣人,但他军政上确实是难得的大才,更兼他爱军惜民,由他主政河西,确实是大唐百姓之福,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更没想到隐盟影响朝政竟能到如此程度。
那边皮逻阁却道:“所谓天下均势,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现在是大唐太强了,才会四处出击,若是和高宗、则天女皇统治时期一样,忙于庙堂内斗,自然就没有闲暇发动战争了,隐盟现在要做的一是搅乱朝廷,二便是大大的消耗唐军,王忠嗣所用的策略是自己休养生息,积小胜而得大胜,拖垮吐蕃,如此以来,大唐不是愈发强盛?越发的穷兵黩武?你道唐军灭了吐蕃,下一步要对付谁?”
段俭魏道:“是了,我们现在帮吐蕃也是为了让唐军无暇顾及南诏,不过哥舒翰现在打石堡城逼得如此紧,万一真攻克了怎么办?”
皮罗阁冷笑一声,道:“石堡城没这么好打的,吐蕃守将铁仞西诺罗不但天生神力、刀枪不入,排兵布阵也是一把好手,更兼他认为是唐人害死了他的师父古辛上师,必然和唐军死战到底,却不会退缩的。隐盟的目的不在于谁输谁赢,就算大唐攻克了石堡城,怕也得死伤数万人,可不就元气大伤了么?”
第526章 牧羊少女
段俭魏道:“原来如此,不过为了存我南诏一国,而害得这么多汉人和吐蕃人殒命,俭魏实在有些于心不忍……”
皮逻阁皱眉道:“段郎,做大事之人不能拘于小节,我以蒙舍诏小邦而一统六诏,不靠权谋难道靠仁义道德么?”
段俭魏道:“师父一统六诏,对西南各族而言确实是大好事,想当年六诏互相攻伐不断,不能外御其辱,井盐之利被唐蕃二国占据,以至于百姓疲弱,苦不堪言。自南诏一统以来,不但夺回了盐田,又获唐皇册封,得唐军相助抵御吐蕃入侵,云南百姓方得安居乐业。”
皮逻阁捻须道:“段郎,你明白就好,南诏僻居西南一隅,二十年间在大唐诃吐蕃之间摇摆求存,只有唐蕃鏖战两败俱伤,南诏才能享长久的太平。”
段俭魏拜道:“师父教训的是。”
江朔已经拨好了两只兔子,用树枝串了,架在火上烤起来,他心道:看来这段俭魏心中对皮逻阁的说法并不信服。
皮逻阁却似乎没有察觉段俭魏语气中的敷衍,自顾继续道:“你道我加入隐盟只是为了苟且存国么?嘿……裴旻这个蠢材,居然真相信什么天下制衡之术……一国要想长久,无非是我强敌弱,待唐蕃两败俱伤之际,我们先取吐蕃聿赍城,再取大唐越隽、南溪二郡,以重山为关隘,那时才是万年的江山。”
江朔手上翻转烤着两只兔子,心中却骂道:皮逻阁老儿,原来暗怀鬼胎,想要借助隐盟之力给自己开疆拓土,裴旻好歹还想以战止战,你倒好,还想着攻城略地……只是大唐剑南节度使如何能让你从心所欲?
段俭魏微微一蹙眉,道:“师父既然怀此雄心,又为何去岁诈死瞒名,让阁罗凤做了南诏王?”
江朔心中一惊,原来现在的南诏王已是皮逻阁的儿子阁罗凤了,他先前还在奇怪,段俭魏虽是皮逻阁的弟子,但同时也是南诏的臣子,为何二人不以君臣而以师徒相称,现在才明白此中原委。
皮逻阁道:“裴旻已经对我有所怀疑,我只有不做这个国主,假装一门心思替隐盟做事才能免除他的疑虑,反正在唐蕃战争中我们的利益和隐盟是一致的,我儿阁罗凤却可伺机而动,完成南诏的开拓大业。”
段俭魏问道:“现在唐军久攻石堡城不下,我们是要暗中助唐军一臂之力么?”
皮逻阁摇头道:“石堡城打不下来更好,只要石堡城还在,吐蕃就会不断增援,大唐河西、陇右的精兵也会被拖在这里,如此对南诏最为有利,我们此行的目标是应龙城。”
江朔心中疑惑道:这应龙城是哪里?却从未听说过。
段俭魏若有所悟道:“应龙城建在西海中的龙驹岛上,吐蕃没有水军,哥舒翰便屯粮于应龙城中,若将应龙城中粮草付之一炬,秋后唐军必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