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另一边江朔和段俭魏之战却全然不同,段俭魏虽然内功卓然,但他的隔空点穴手法对江朔全无用处,江朔若硬顶着挨他几指,便能欺近将他制服,但江朔却分心看着城头三人的交战,与段俭魏从容拆招,也不下杀手。
段俭魏并非心思灵巧之人,他的一招一式都曾下过苦功。江朔的内功以臻绝顶,所练的剑术、拳脚功夫又都是不世神功,但却缺乏基本招式的磨练,因此对战之时往往难以发挥出所学的全部实力,此刻段俭魏功夫又高又伤他不得,正是最好的拆招锻炼的机会。
一开始江朔根本避不开段俭魏的指戳,但拆了几十个回合后,便能避开半数以上的攻击了,等二人交锋百余回合,段俭魏几乎无法击中江朔,而江朔的内力绵长,掌影已经完全笼罩住了段俭魏。
不知不觉间,江朔对于招式判断,进退法度上的认识又有了飞跃,他现在根基极深,每次与人交锋便又强了一分。故而江朔能分心二用,一边与段俭魏过招,一边观看葛如亮、独孤楚双斗皮逻阁。
若是单打独斗,葛如亮、独孤楚与皮逻阁都相去甚远,但二人的功夫一刚一柔,又心意相通,配合极为默契,因此二人联手与皮逻阁打了个有来有回,皮逻阁越打越恼,正觉憋屈之时,忽听一少女的声音:“阿爷,阿娘,这矬子手段厉害,女儿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江朔一转头,见方才那个牧羊少女正坐在方才自己坐的那个位置上,她将方才皮逻阁和段俭魏扔在一边的兔肉放在篝火上重新烤了,正和白猿一起撕着分食。
火光下少女的脸孔显得明艳异常,从五官依稀能看出正是三年前失散的少女湘儿,当年的湘儿还是个半大的女孩,如今已是二九摽梅之年,愈发的端丽出尘了。
皮逻阁斜眼瞥着独孤湘,忽而想了起来:“我道是谁,原来是三年前走脱的小女子……可惜当年没把你和江朔那小贼一起打落悬崖!”
独孤湘听了登时眼圈就红了,怒叱道:“朔哥没死,死矬子休要胡说!”
皮逻阁哈哈大笑,刚想反唇相讥,却见独孤湘手指一弹,“嗤”地一声,一枚不知什么暗器向皮逻阁面门飞去。
江朔偷眼见到独孤湘为他红了眼圈,心里极是受用,但同时又暗暗摇头,心道:湘儿这三年功夫可是没什么进步,若我真摔死了,也指望不上湘儿替我报仇了。
独孤湘这弹指发暗器的手法得自空空儿亲授,当年她身负空空儿内力之时,这一首绝技可谓使得出神入化,只用一个小小的纸团都威力无穷。而此刻她弹射的方位虽准,劲力可实在太弱了,面对绝顶高手难以偷袭得手。
果然,皮逻阁冷笑一声,道:“就凭你这点微末的功夫,也想取我性命?”
说着伸手一抄,将那枚暗器捏在手中,然而他刚一捏住那枚弹丸似的暗器,就听一声巨响,原来独孤湘弹出的是一枚“掌心雷”之称的火药丸,皮逻阁一捏之下,药丸登时炸了开来。
这枚小小的掌心雷,没有多少火药,并不能炸死、炸伤皮逻阁,不过是将他的半边脸熏得黢黑罢了。
皮逻阁怒道:“小女子奸猾!看我先取了你的性命!”
也不管葛如亮和独孤楚,如箭一般射下城墙,向着独孤湘猛扑过来,皮逻阁的轻功也不弱,忽然冲下城头,葛如亮和独孤楚夫妇倒也一时追他不上。
独孤湘故意大叫一声,将手中穿着烤兔肉的树枝像投枪一般的掷向皮逻阁,皮逻阁双手气剑发出,将那树枝和兔肉一并割得粉碎,白猿见了不禁吱哇乱叫,甚表可惜。
皮逻阁却不管白猿,径向着独孤湘冲去,独孤湘自然不会坐等着皮逻阁,早已跳起身跑了,皮逻阁哪能容她再走?紧追上去,却忽然脚底一痛,抬靴底一看,竟然是一枚铁蒺藜,他勃然大怒道:“小女子又使诈!”
这撤退时撒铁蒺藜断后之法,独孤湘曾见日本人井真成使过,没想到居然被她此刻用来算计皮逻阁。皮逻阁成名已久,又是南诏之主,能和他交手的都是当世成名的人物,哪里会像独孤湘这般屡屡以奇谋诡计偷袭?
但独孤湘只是一个小女子,她可不管什么正正之旗,堂堂之阵,况且在她看来皮逻阁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什么手段好使,便使什么手段。
皮逻阁被铁蒺藜阻了一阻,便被后面的葛如亮夫妇给追上了,夫妻二人护女心切,一舞双掌、一舞白索,将皮逻阁团团围住。
皮逻阁从未叫人如此戏弄过,此刻已是出离愤怒,他一时无法摆脱葛如亮夫妇,对段俭魏高喊道:“别管癫僧了,先杀了那小女子!”
段俭魏虽不齿于杀死一个小女子,但他方才听独孤湘喊围攻师父的这对男女叫阿爷阿娘,城外的弓箭手又似乎都是她在指引,此刻己方二人深陷重围,若能捉住这小女子以她为质,方有可能从这一众高手中全身而退。
于是段俭魏向江朔虚点一指,忽然向后弹出,迎着独孤湘冲来。
江朔心中还在想着当年在习习山庄和湘儿初见之事,神游天外,一阵恍惚,才发现段俭魏舍了自己去追独孤湘了,连忙追上去,却还是慢了一步,段俭魏已恰好拦在独孤湘的身前。
独孤湘见状,折身向侧面便跑,本来以穿星步之妙,段俭魏是捉不住独孤湘的,但段俭魏忽然出手,凌空一指,正中独孤湘左膝犊鼻穴,独孤湘完全没想到段俭魏居然能相隔数尺封人穴道,她可没有江朔的冲炁解穴的功夫,脚下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段俭魏见一击得手,跨步上前抓她肩头,却耳边忽听风声,眼角瞥见一道金光不知什么武器刺来,忙挥左手一指,“叮”的一声轻响将那武器击飞。
今日围攻的都是高手,段俭魏这一指只是想将对手避退,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把对方的武器击飞了,他心中疑惑脚下却不稍停,转身出右手向那人戳去,却见哪里是人?竟然是方才就一直坐在篝火边的白猿。
白猿并不认得独孤湘,但念湘儿适才与它分食兔肉之谊,才在她吃亏之时出手相助。白猿虽然也练过金壁上所刻的神枢剑,但终究是畜类,所学神枢剑百不及一,对战别的猿猴,自是称王称霸,遇上真正的高手,可就完全不是对手了,被段俭魏一击打飞了青铜短剑,白猿吓得呆住了,竟不知闪避。
段俭魏眼看出剑的是猿猴,颇以为,他不忍伤此灵猴,左手一拍右臂,右手指力急转,戳在地上,一阵飞沙走石,竟在地上刻出一条深深的痕迹。
然而这一下救了白猿活命,却把自己的后背空门放给了江朔,江朔已赶到段俭魏背后,手掌按在他颈后大椎穴上,只需掌力一吐便能要了他的性命。
但江朔见段俭魏为保全白猿而不惜自己的性命,便也不愿伤他性命了,出手在他背后神道、灵台,筋缩三穴上一路点下来,段俭魏顿时身子僵直,“扑通”跌倒在地上。
第529章 苦寻三年
这边段俭魏扑跌在地,那边皮逻阁却甩脱了葛如亮夫妇,向独孤湘扑来,江朔忙喊道:“湘儿,小心。”
独孤湘闻言一抬头,双眸中露出惊喜的神情,但见到江朔的样貌又面露困惑的神情,江朔此刻来不及和她解释,纵身一跃,从湘儿头顶飞过,双掌齐出,向着皮逻阁拍去。
皮逻阁早就见到这癫僧与段俭魏相斗,虽然对于这癫僧装疯卖傻居然骗过了他们颇觉惊异,但见他和段俭魏斗了数百回合,料想二人功夫不相上下,不料段俭魏舍了癫僧去捉独孤湘之时,却忽然被这癫僧一招制服了。
他心中不明所以,但料想应该是独孤湘这个小女子使的奸计,现在见江朔从空中跃来,皮逻阁心中不禁好笑,有道是力从地起,这癫僧跃在空中如何发劲?况且人在空中如何闪躲?看来这癫僧武功虽高,毕竟脑子不太灵光。
皮逻阁双手往空一指,两道凌厉的气剑激射而出,直刺江朔前胸。
江朔人在空中避无可避,皮逻阁自以为得计之际,却感到江朔双掌发出的内力排山倒海地压来,将他的气剑反推了回来,如强风压熄炉火一般。
所谓气剑究其本质也是内力外化,只不过皮逻阁这一门功夫能将内力聚于一点,激射而出似剑刃般锐利,但在江朔绝对刚猛的内力威压之下,皮逻阁的气剑竟与寻常内力比拼一样,被推了回来,这实是他从未遇见过的奇景,竟然忘了闪避,眼看江朔双掌已经迫近,他下意识地伸双掌一接。
皮逻阁虽然并不以掌力见长,但他成名已久,内力修为实也非同小可,他尚不知对面的癫僧就是江朔,心道这癫僧虽然胡子拉碴,但听他的声音年纪并不大,料想他能避退气剑不过是因为身陷绝境拼死斗狠罢了,若是比拼内力,自己至少和他应在伯仲之间。
但此番江朔内力袭来竟然如排山倒海直压过来,皮逻阁只觉气息一滞,胸中烦闷异常,撑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江朔得以双足落地,江朔此刻已是弱冠青年,生得比皮逻阁高大许多,脚踏实地后他双掌顶着皮逻阁的双手,呈下压之势,发力更猛,皮逻阁愈发承受不住,脚步踉跄,向后又退了两步,才勉强站住。
江朔牢牢粘住皮逻阁的双掌,内力源源不绝地涌来,皮逻阁只能运起全身的内力相抗,如此以来便成了内力比拼的局面,皮逻阁心中愈发的惊慌,他已经尽了全力,对面这癫僧的内力却似乎无穷无尽,尚有余力。
皮逻阁心中半是惊讶,半是不解,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这癫僧,却想不起来江湖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他凝视着江朔的面庞,忽然心有所感,颤声喊道:“你是姓江的小子!你没死……还是……”
皮逻阁一代枭雄,杀人无算,但他是彝人,彝人崇信万物有灵,认为人死之后灵魂不灭,尤其有怨气的亡灵会附身在其人或者动物身上。这癫僧样貌与江朔似像非像,内力又异乎寻常的高强,让皮逻阁不禁怀疑他是被江朔的冤魂附体了。
他心思一乱,真炁不纯,彻底抵挡不住江朔发出的内力,倏地向后飞出,直到撞上土墙乃止,皮逻阁但觉胸中翻涌,口中发腥,“噗”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却见葛如亮、独孤楚一左一右,上前各点了他数处穴道,叫他动弹不得。
先前皮逻阁和江朔比拼内力之时,背后空门大露,但葛如亮夫妇自持身份,不愿在背后偷袭,直到皮逻阁被江朔击飞,这才双双上前出手制住了他。
独孤楚则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段俭魏,道:“这贼厮死了吗?”
她手中挈着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正是刚才段俭魏交给江朔拨兔皮之用的金牙匕。
江朔装死时将匕首随手扔在了地上,这本就是独孤湘之物,当年她先用金鞘投掷,又用金牙匕刺叶归真手掌,将匕首和金鞘都丢失了,今日算是物归原主了。
独孤湘右手持匕首,弯下腰以左手抓向段俭魏的腰间,江朔忙道:“湘儿,我已点穴制服他了,这位段郎不是坏人,不要伤他性命。”
独孤湘却只是从段俭魏腰间取下金鞘而已,她转头对着江朔端详了半天,忽然手持匕首向江朔冲了上来。
江朔一惊,道:“湘儿,是我……”
独孤湘打断他道:“别动!”
说着横举手中金牙匕,向江朔脸上刮去,江朔还真听话,立刻站定不动,葛如亮不知独孤湘要做什么,他知这癫僧是友非敌,不知道湘儿为什么对他拔刀相向,况且与人交锋哪有叫别人“别动”的?
葛如亮忙喝道:“湘儿,别胡闹!”
说着就想跃过去阻止湘儿,独孤楚却已看出了端倪,一手挽住葛如亮的臂膊,微笑着止住他道:“葛郎,别急,你且看湘儿在做什么。”
只听“嗤嗤”声响,江朔颌下浓密杂乱的胡须,被锋利的金牙匕刈草般的剃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湘儿还匕入鞘,双手捧住江朔的脑袋,将他双鬓杂乱的头发向后拢去,这下江朔一整个面目都在篝火的映照下显露出来。
独孤湘的眼泪早已止不住的落下,语带泣声道:“朔哥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说着再也忍不住,一头扎进江朔的怀中哭了起来,三年前江朔只比独孤湘略高一些,如今却已长成了伟岸英挺的成年男子,比独孤湘高了约莫一头,独孤湘的脸孔正好埋在他宽阔的胸膛之上,一头的青丝撩在江朔鼻唇之下,江朔鼻中闻到少女独有的幽幽暗香,不禁心神激荡,也忍不住,搂住了湘儿。
葛如亮瞪眼道:“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却听一人朗声笑道:“葛儿这还不明白吗?你的姑爷终于找着咯!”
葛如亮闻声忙叉手道:“阿耶你来了。”
独孤湘也不好意思地从江朔怀中挣脱出来,佯怒道:“爷爷,你胡说什么呀?老猴儿该打!”
她不知白猿能通人言,听到“老猴儿该打”,白猿不禁“嗯”了一声,转头盯视着独孤湘。
却见一人跃下城头,此人生得皓首白头,身型清瘦,正是追云逐月叟独孤问!
独孤问走近了笑道:“湘儿,你得罪了朔儿的白兄,小心他挠你。”
独孤湘道:“我要打的可不是这猴儿,而是一脑袋白毛的老猴儿。”
她却又忘了白猿一身白毛,可也是个“一脑袋白毛”的“老猴儿”,白猿愈发疑惑,又“嗯”了一身,悄悄向后退了两步,走到自己方才被击飞的青铜短剑边。
江朔忍不住笑道:“白兄,湘儿在说笑呢,你可别当真。”
江朔刚要向独孤问和葛如亮夫妇见礼,却听呼哨声响,又有三人入内,正是南霁云、王栖曜、拓跋朝光三位神箭手。
三人上前分别向江朔见礼,王栖曜年纪最轻,最沉不住气,道:“少主,这三年你去了哪里?湘儿妹子找遍了冰川雪原,却始终没有你的音信。”
江朔望了独孤湘一眼,心中感动,心想:原来湘儿一直都在找我……哎……我可真是糊涂的紧,三年来除了治伤、练功,就是和金雕、白猿、马熊一起作耍,竟然有那么一段时间忘了湘儿,还想要和群兽避居山林,实在是不该。
原来那日独孤湘跃过冰川裂隙之后,皮逻阁和叶归真一时找不到绕过来的路径,龙骧马知道小主人最后时刻的心意,驮着湘儿一路狂奔,遁入了冰川腹地的群谷之中,更兼那几日,冰川之地下了暴雨,马蹄印记被完全破坏,皮哥逻阁遍寻无着,想着独孤湘没有食水,进入冰川深处也是死路一条,便也离开了。
然而他们却都不知道龙骧马出自西海之畔,对冰川十分了解,龙骧马进入了另一条冰川裂谷,既能避开皮逻阁的追击,又有食水,独孤湘这才随着龙骧马跑出了冰川。
只是独孤湘不知道小龙沙冰川有很多裂隙,她还道这就是江朔坠下来的裂隙,在谷中寻找了数日,江朔的尸体都没见到,因此她深信江朔没死,只是他自己坠下裂隙之后,先顺着冰川裂隙额下面跑了。至于讲述跌落前收了重伤如何能自己走掉这类的问题,独孤湘却选择性地把它们甩到了脑后。
然而小龙沙冰川范围极广,龙骧马带她出离冰川后,独孤湘便已经记不起来他们第一踏足的那条冰川时所走的道路了。她在冰川中兜兜转转找了几个月,一开始还怕隐盟未去,但时间久了一直没撞见隐盟,她又偷偷去西海龙驹岛窥视,却哪里有人待过的痕迹?
紧接着冬季来临,眼看就要大雪封山,龙骧马虽然神骏却也无法再在高原苦寒环境下行走了,独孤湘只能循着原路回到陇右鄯州,在鄯州遇见了南霁云等人,众人才知道江朔出事了,第二年南八等人随着湘儿一起入高原寻人,却仍然一无所获,只因冰川太过广阔,他们又一直没有找到六角龙所在的那条裂隙。
第三年独孤问、葛如亮夫妇也加入了寻找江朔的队伍,这次却还没到冰川,就撞见了皮逻阁遇到,江湖盟的弟兄早就认定江朔其实已经死了,湘儿要找活人他们却只是想找尸体,今次遇到了“害死”江朔的皮逻阁,又怎肯放过?
这才有了今日围攻皮逻阁,却并不知道土城里的癫僧便是苦苦寻找了三年的江朔。
第530章 风云三年
独孤湘对着江朔滔滔不绝,把三年来发生的大事略述一遍,间或由南霁云补充两句,这三年里天下可说是无甚大变化,又可说是翻天覆地、暗潮汹涌。
说无甚大变,那是天下大势好像仍是如此,安禄山未敢反叛,吐蕃被困于石堡,大食未过葱岭,回纥这具漠北,大唐朝中则还是李林甫当权,贵妃杨太真圣眷正隆,看起来大唐还是一派盛世繁华的景象。
然而繁华之下则是另一番暗潮汹涌的景象。
天宝六载,也就是江朔坠崖后第二年,正月间,圣人广求天下贤士,命通一艺以上者皆至京师,由御史中丞王鉷监试,试以诗、赋、论,竟无一人及第,于是李林甫上表祝贺“野无遗贤”。
于此同时,李邕遭李林甫勾陷,罗希奭奉命赶赴北海,将李邕就郡决杀,其时李邕已是七十高龄,连***的审判都没有,便被杀害了。
这一年,李林甫屡起大狱,别置推事院于长安,擢杨太真族兄杨钊为御史,指使其奏刻异己,再交付罗希奭、吉温二酷吏审之。
早已贬为播州太守的皇甫惟明被赐死,而早在天宝五载十月,韦坚也已经惨遭杀害了。
李林甫欲动摇太子地位,勾陷与太子交厚的王忠嗣,圣人对王忠嗣一直极为信任,但事涉太子,他却立即将王忠嗣贬为汉阳太守,后又转为汉东太守,两年后的天宝八载王忠嗣突然暴毙,时年不过四十五岁。
天宝六载三月范阳、平卢两镇节度使安禄山兼御史大夫,安贼更是恬不知耻,自请为比他年轻的多的贵妃杨太真的假子。
由是,朝廷内有李林甫,外有安禄山,内外一般的混乱荒唐、黑暗可怖。
天宝七载,贵妃族兄杨钊迁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事。
此人之奸比李林甫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揣测上一喜奢,刻下民以厚敛,张虚数以献状,搞得民怨沸腾,民生日益艰难,而圣人居然认为他善于理财,反而恩幸日隆。
而杨太真恩宠无比,她的姐姐也跟着得道升天,皆封为国夫人,可以随意出入宫掖,势倾天下,连圣人的同母亲妹玉真公主见了也要让她们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