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圏吉
这时唐军的骑兵终于回来了,当先一人金盔金甲,瘦高个子,面目俊秀挺拔,须发黑中带赤。那人一入阵中,立刻骂道:“杜环,葛逻禄人怎会突然反叛?”
杜环叉手道:“属下也是被葛逻禄人给骗了,等我回到碎叶城,才听到葛逻禄要反叛的风声,星夜兼程前来通风报信的,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此人果然就是安西节度使,高丽人,高仙芝。
高仙芝眉毛一立,道:“葛逻禄这笔账总有一日要和他们清算,当务之急却以先突围为要。”
程千里道:“山北隘口是我军撤出战场的唯一通道,只有拔汗那国几千士兵断后,要守住隘口全靠两侧山峦,如今两座小山倒有一个半在葛逻禄人的手中,若彼等从两侧山上向下冲击隘口,则我军危矣!”
高仙芝点头道:“此话不假。”
尉迟胜叉手道:“我愿率本部人马,夺回两山!”
杜环也叉手道:“杜某愿为小卒,随王驾夺山!”
高仙芝道:“那就有劳尉迟大王去夺回山去,程千里,你去夺东山。”又看了一眼杜环,道:“你也随着尉迟大王去吧。”
东山上有段秀实所率唐军精锐,而西山上并未唐军营垒,夺取东山比西山简单多了,从这分派可以看出高仙芝对唐军十分爱惜,更派了杜环监视尉迟胜的一举一动,如此这般对其他各族则不免有些刻薄寡恩。
然而尉迟胜毫无怨言,叉手领命去了,程千里占了便宜自然更不会说什么,也领命点兵去了。
高仙芝继续下令道:“李嗣业,命你总督陌刀队断后,西域诸国步卒虽众却难以指望,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李嗣业叉手称是,又道:“可惜田珍受了重伤,我一人无法督帅两支陌刀队。”
高仙皱眉道:“我却去哪里给你找会使陌刀的将领?”
李嗣业道:“我兄弟江溯之正在此地,他会用陌刀,可以助我军一臂之力。”
高仙芝看了一眼站在李嗣业身边的江朔,皱眉道:“如此年轻,何能担此重任?”
李嗣业忙道:“节度使休欺他年少,溯之小小年纪已是江湖盟主,漕帮帮主,若论武功,恐怕世上没有敌手……”
高仙芝皱着眉头打断道:“好了,好了,越说越离谱,江湖中人多有夸大其词的地方,不可轻信。”
李嗣业道:“节度使有所不知,溯之可是有真本事的!”
高仙芝摆手道:“我还要去收拢各国被打散的步兵,总之断后之事李嗣业你全权负责,至于你去找什么江朔、刘朔,那都随你,只是如果顶不住,仍是为你是问。”
李嗣业喜道:“多谢节度使。”
二人将田珍送到王滔处,自己赶回陌刀队,江朔压低声音对李嗣业道:“大哥有何驱策,只管吩咐小弟便了,何必去求高仙芝的同意?”
李嗣业道:“哎……兄弟有所不知,建功立业就在今日,你功夫再高,功劳再大,若不节度使不知,岂不是白忙活了。
看来李嗣业还是想要安排自己从军做官,江朔不禁笑着摇摇头,他绝无从军或做官的打算,不过现在战场情况紧急,李嗣业又是出于一片好心,也不好驳他的面子,江朔只得把话咽回肚子里,将七星宝剑和剑鞘反向相接,组成了一把小号的陌刀,跟在李嗣业背后随他出战。
而这一会儿的功夫,大食军和葛逻禄军都退到远远的地方,重新整队,互相冲杀,此刻刚过晌午,双方用了大半日时间,互相使了一圈计策之后,最终还是要硬碰硬的迎来最后一场大战了。
第628章 陌刀之墙
唐军兵分四路,程千里向左,尉迟胜与杜环向右,分别冲向两侧的山头,高仙芝亲自压阵,重新聚拢步军方阵向隘口退却,这三路都是突围,只有李嗣业的陌刀队背道而行,他们在联军身后重新列队,排成一列,面向扑来的千军万马如墙而进。
独孤湘想要和江朔在一起,江朔为难道:“陌刀队讲究整齐划一,同进共退,湘儿你的功夫以轻灵见长,在队列中只能添乱。”
此时若换了李珠儿,无需江朔劝说,早已远远退到安全之处了,但湘儿不是李珠儿,显然对江朔的话十分不服,江朔柔声道:“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独孤湘不满地道:“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又不是军人,有什么事非我不可?”
江朔一指岑参道:“岑参军不会武功,但他的诗气象恢宏,堪称国士,这样的人可不能死在战场上,若事有不协,以你的轻功足可以保护岑夫子安全撤走。”
独孤湘知道江朔最敬佩诗人,无论是李白,还是王维,还是素未谋面的高适、杜甫,他都倾心仰慕。让她保护岑参倒也不是全为了支开她,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道:“朔哥,你自己也要小心,不要逞强,不行就撤。”
江朔用力点点头,独孤湘依依不舍地追着岑参去了。
送走湘儿,江朔紧挨着李嗣业站在队伍的最中间,有人想要给他一副甲胄,江朔却道:“我不惯着甲,还是这样自在。”
唐军不知他确是如此,只道这小子忒也得胆大,不是有惊人之技,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不管是哪一种都令人敬佩,军中武艺高强之人固然受人尊敬,但头脑简单只知冲杀之人更受欢迎。
李嗣业对江朔笑道:“溯之,我教你的陌刀战法没忘吧?”
江朔默默点头,他虽然上过几次战场,但加入军阵,正面冲杀却是第一次,更何况此刻敌我众寡太过悬殊,他不禁有些紧张,用力攥了攥手中的七星宝剑。
他倒不是为自己的安危担忧,以江朔的功夫要脱身并不难,但此刻身边李嗣业以下八百人都是他的袍泽兄弟,如何能顾他们的周全?江朔实在有点没信心。
李嗣业则显得信心十足,仿佛此刻是唐军的千军万马在围剿对方几百游骑似的,他高呼道:“陌刀队,前进!”
一般军阵都有数排乃至数十排,陌刀队却只有一排,虽有死伤但陌刀队仍有八百多人,这八百人排成一列,背后完全没有后援,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
八百唐军武士齐声喊一声“杀”!八百人齐声呐喊如一人,在数万人的纷乱战场上竟也如打了一下霹雳一般,陌刀队迈开步子向着敌人前进!
葛逻禄的游骑数量远超陌刀队,他们轻装无甲,冲刺速度极快,陌刀队却是重装步兵,推进十分缓慢,战场上出现了一番奇异的景象,一边是漫山遍野飞驰而来的骑兵,一边是薄薄一线,缓慢移动的武卒。
一边如肆虐的洪水浪潮,一边如单薄的木栅墙,双方实力对比实在太过悬殊,撤退中的联军都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张望,若陌刀队这道薄墙无法挡住葛逻禄骑兵的怒潮,他们纵然多跑出几步也终究难逃全军覆没的危险。
两军终于短兵相接,怒潮狠狠地撞上了薄墙!但奇迹出现了,葛逻禄游骑的浪潮前赴后继不断拍击在陌刀队组成的薄墙上,这道薄墙却如铜浇铁铸的一般岿然不动,只见唐军手中长刀翻飞,撞上这堵钢铁长墙的葛逻禄游骑立刻如拍上礁石的洪水,泡沫般地碎裂开来。
葛逻禄游骑擅长突袭,刚才的突然发难,偷袭联军可说正是他们的特长,但此刻与陌刀队正面对决,就是以己之短攻人之长了。冲杀了一阵,见唐军非但无法撼动,还踏着尸体步步紧逼而来,葛逻禄人就有些胆怯了,他们虽然口中还是呼喝不断声势不减,却是雷声大雨点小,不敢再上前了。
江朔置身唐军陌刀队之中,斩杀的敌人反而不如普通士卒,只因他下手没有军士一般果断决绝,在他手上受伤遁走的远比斩杀的少得多。
这时大食重甲骑兵完成了重新集结,黑压压地向唐军冲来,他们按五百骑一排,前三排持枪,后两排持刀,组成五列,共两千五百骑,排成整齐的队列向唐军冲来,大食骑兵是正规军,与葛逻禄半军半民不同,装备精良,队列整齐。
唐军见状竟然不是惊骇,而是兴奋,李嗣业高喊道:“退到尸体后面。”
唐军先前已斩杀了数百葛逻禄骑士,他们边杀边走,将人尸马尸抛在背后,此刻李嗣业一声呼喝,全军立刻转身,大食人见唐军转身,还道是唐军害怕逃跑了,急急催马追击,然而却突然发现,和唐军之间多了一道尸体堆成的壁垒。
由于唐军陌刀队排列得极为紧密,相应的葛逻禄人的尸体也极为密集,甚至很多尸体堆叠了数层,对于骑兵而言就如同泥泞的沼泽一般。
大食骑兵一旦踏上这道“尸路”,速度立刻减缓,枪骑兵的阵列被拉开成了杂乱的锯齿形,李嗣业见时机已到,转身高喊道:“建功立业便在今日!”众军士同时转身,同声高呼:“杀!杀!杀!”
大食骑兵追逐之际忽见唐军反身都不禁吃了一惊,更有不少骑士不自觉地勒马,队形愈加散乱,唐军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如猛虎出笼一般,冲上挥砍,骑兵没有速度和队列的优势,长枪对陌刀完全没有优势。
长枪的刺击需得一击必中,因此一定要密集,这样刺中的概率就大大提高了,但一对一的刀枪对决中,陌刀的灵活性就大大超过骑枪了。
唐军或是避开长枪直接斩杀马上骑手,或是挥刀斩断枪杆再突刺骑手,又或是用陌刀斩马,骑手坠马后更是难逃一死。
大食骑兵见讨不到便宜,急忙拔马后撤,前排骑兵转身时却令后排猝不及防,一时间大食人自己撞在一起,自相践踏,造成死伤无算,唐军也不追赶,眼看前面尸垒成了尸山,阻滞作用更佳。
大食军队见机亦快,他们迅速改变战法,正面以弓骑兵牵制唐军,与葛逻禄骑兵一齐展开,从两翼杀来,毕竟唐军只有薄薄的一排,虽然八百人展开十分宽阔,但不足以覆盖整个战场,况且唐军自身亦有损失,只要有死伤,阵列便会横移弥补缺口,此刻的横队比先前已经短了不少。
大食和葛逻禄人数优势巨大,可以以十倍的兵力包抄这一支小小的八百人的队伍。
李嗣业喊道:“变为环阵!”
陌刀队人人持刀,没有吹鼓手,传令全靠口口相传,队列的两翼缓缓向后卷去,组成环形。
然而大食人的马真快,环形尚未组成,已有零星骑兵插到了背后,若大食骑兵留在环形阵中,哪怕只有十几骑,对于唐军而言都是灭顶之灾,江朔见状,对李嗣业道:“大哥,这些游骑让我来对付!”
李嗣业一边拨打雕翎,一边呼喊调整队形,已顾不得其他,只对江朔重重点了点头,江朔转身飞奔而去,他这一侧的陌刀队武卒立刻横向移动,弥补了这个缺口。
那些大食游骑见江朔一人脱离队伍向己方冲来,立刻策马向他冲来,想先解决了此人再行搅乱唐军阵势,没想到第一个冲到江朔面前的骑手,手中长枪尚未刺出,江朔已经猱身而上,用肩膀一顶那人胸口,将他撞得飞了出去。
那人被江朔一撞之下,胸肋已断,坠在地上口喷鲜血,眼见不活了,江朔坐上马鞍,他此刻心中的优柔寡断尽去,只知道要尽快消灭所有进入环阵内的敌人,策马转身向其他大食骑兵冲去。
迎面来了两骑,正好一个右利手,一个左利手,二人一左一右挥圆月弯刀向江朔砍来,江朔手不挽缰,将七星宝剑的剑鞘和剑身飞快地旋开,右手宝剑横挥,先斩断了那人手中弯刀,紧接着将他半个身子劈了下来。
同时左手挥剑鞘,后发先至,抢在那人弯刀格挡前砸在他脑袋上,七星宝剑的剑鞘乃南海樫木所制,坚逾金铁,这一下直把那人敲了个脑浆迸裂,二人的鲜血溅在江朔身上,让他看起来十分恐怖。
第四名骑士见江朔如此悍勇,侧转马头想要从他身边窜过,江朔双手合把,将剑和鞘再度组成长柄大剑,横着一撩,扫在那人腰间,将他身上铁甲划开,肚肠流出,那人惨叫一声坠下马来,又遭马蹄践踏,死状尤其可怖,江朔却视若无睹,他此刻眼中只有那些闯入圈中,威胁到唐军后背的大食骑兵。
此刻唐军环阵已成,但已有十几骑冲入阵中,那些大食人见江朔瞬间杀了四人,不敢与他硬拼,立刻四散开来,去攻击其他唐军的后背,毕竟他们的任务是冲散唐军的阵势,不必非要和江朔交手。
江朔见这些人散得极开,自己胯下的又不过是一匹普通的战马,如何能同时去追这么多散开的骑兵?而数百陌刀队在李嗣业的号令下,皆面向外举刀,没有一个人有一丝动摇,唐军对他无条件的信任让江朔更为焦急。
眼看一大食骑兵已经冲到李嗣业背后,挥刀就要劈下,江朔无论如何已经来不及救援了,忽听破空之声,一枚白羽箭从那人脑后贯入。
第629章 反曲战术
那大食骑士头戴铁盔,却依然被贯穿,足见射出此箭长弓的劲力之强,那人从马上坠地而亡,但他的战马却未停步,大食马高大健壮,李嗣业若被这样的马儿撞一下不死也得重伤。
千钧一发之际,第二枝箭接力而至,这次是一枝雕翎箭,射穿了战马的头颅,那马在李嗣业背后几尺处跪倒,而李嗣业甚至都没有回一下头。
江朔转头看去,左侧山崖似乎已经被唐军夺回了,定是有长弓手在山头射箭相助,没想到唐军之中竟然有如此神射手。这两枝箭给江朔提了醒,他跃下马来,将七星宝剑插在地上,随手捡起方才第一名骑士掉落在地上的长枪,向着数丈外另一名大食骑士掷出。
长枪立刻贯穿了那人的胸口,从背后透出,其势不减,又刺穿了他后面一人,二人被串成了一串,一齐坠落马下。
战场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尸体和兵器,江朔捡起散落在地上的兵刃,无论是刀剑还是枪戟,随手向大食骑士掷去,无有不中。
江朔发现圆月弯刀尤其好用,以西河剑器舞的手法掷出,大食人的弯刀立刻化作一团圆光,飞出,撞到头上旋即斩首,撞到身上便腰斩为两截。
江朔功夫已经超出一般人的认识,这一番抛掷宛如法术,大食人大为惊骇,在环阵内策马乱跑,但这只是徒劳,无论他们如何闪避,江朔掷出的武器都能准确击杀一人,出此之外更有远处山上飞来的羽箭,好像长了眼睛一般,也射杀了数人。
江朔发现射进圈内的只有三种羽箭,一是白羽箭,一是雕翎箭,最后一种是一种颇为罕见的红色尾羽的羽箭。三箭配合无间,没有两枝箭射中一个人的,加上江朔掷出的武器,一瞬间竟然把环阵内的大食人消灭了个干干净净。
此刻陌刀队合成一个圆环,仿佛一只鼓足了气的河豚,又像团成一团的刺猬,叫大食人和葛逻禄人无从下嘴,然而大食人的目的并非消灭陌刀队,只要迫使李嗣业这数百重步兵纯取守势,大食和葛逻禄骑兵就可以绕过他们,继续追杀大唐与西域各国联军的步兵。
步军乱哄哄地向后撤,不一会儿后卫部队就被大食人追上了。高仙芝早就安排好了后卫部队,将唐军弩手夹在联军步军中间,每百人一队,远了射箭近了肉搏,虽能稍微阻滞大食人的进攻,但在运动战中骑兵对步兵具有压倒性的优势,这样层层抵抗的战法充其量只能为大军撤退赢得时间而已。
李嗣业在阵中看得清楚,喊道:“军阵后撤!”
陌刀队的环阵如同置身大食骑兵洪流中的无根之萍,飘飘遥遥地向隘口移动,陌刀队的砍杀依然威力无穷,奈何战场太过宽阔,骑兵又太过灵活,此刻无论是大食人还是葛逻禄人都不愿意碰李嗣业这个硬钉子,任由他们慢慢地向联军大部队靠拢。
江朔在阵中算是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位置,他骑在大食马上,将七星宝剑挂在马上,骑着马在阵中来回驰骋,不时俯身捡起散落在战场上的武器,从唐军间隙中掷出,周边的骑兵,无论远近,只要被他瞄上的,几乎是百发百中。
人很奇怪,同样是杀人,近距离喷溅一身血和远距离击杀,心里所承受的压力完全不一样,江朔虽然不忍心在陌刀队中近距离丝毫不留情面的砍杀,对投掷之法杀敌负罪感却大大减轻了,如论杀敌的数量只怕早已不在手持陌刀的军卒之下。
而山头弓箭手对山下大军的助力也很大,初时只有那三枝羽箭能射到如此之远,而当唐军靠近隘口之时,立刻有更多的羽箭覆盖过来,以此刻战场而言,弓比弩好,因为弩箭只能平射,一旦视线被遮挡就无从施展了,而弓箭可以曲射,可以跨过己方射击更远的敌军,在混乱的战场上,更远比更强更重要。
大食人不堪其扰,集中数千兵力反冲隘口左右小山,意图夺回两山,完成对正在通过隘口的联军的包围。
唐军在左侧山头筑有营垒,此前是由于对葛逻禄人不加防备才被轻松夺了山头,如今重夺阵地之后,依托土墙木砦,弓矢齐发,让大食人吃足了苦头。
唐军中不知何时增加了长弓手,唐军步卒皆配弩,因为用弩只需要简单的训练即可具有不小的威力,而一个长弓手也需要长期的训练。
唐弩破甲极佳,已令大食人心惊,弓手更准,常常一箭贯脑,更令大食人胆寒。原来高仙芝还留有后手?
左边大食人畏惧弓弩的威力,退下山来,右边山头可没有营垒,放眼望去是一片开阔的山坡,此刻虽也已被尉迟胜的于阗骑兵占据,但向这边进攻的葛逻禄人不惧仰攻,策马向山上冲去。
山上于阗军竟然立刻发动反击,于阗国兵力不多,战力却强,由于国富,于阗国骑兵装备精良,尉迟胜更是使用骑兵的大行家,他亲自带领军向下冲来。
葛逻禄人见对方冲锋,竟然不惊反喜,葛逻禄人贪财好勇,见于阗人身披金甲,其上还镶有玉饰,不禁两眼放光,悍不畏死地争相冲锋。
没想到于阗人却越跑越慢,竟然在半山腰停了下来,居然还有不少骑士手扶鞍桥笑盈盈地看着葛逻禄人。
葛逻禄前锋被他们看的心里发毛,正不知所以,忽听破空之声如蝗,无数羽箭翻过山顶,向葛逻禄骑兵袭来。
原来另有一支弓军藏在右侧山后,长弓与弩箭不同,弩箭只能直射,弓箭却长于曲射,这样不但攻击的距离更远,更能在地形复杂的战场上出其不意杀伤敌军。
葛逻禄人疾驰之际发现飞羽再想驻马已经来不及了,相当于迎头撞上了飞来的箭矢,放大了弓箭的杀伤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