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319章

作者:圏吉

  陌刀队压上来挥刀去砍,却不料这些大食人飞跃腾挪,捷如猿猱,陌刀虽有雷霆万钧之威,但斩不中敌人又有何用?一时间步军阵内一片大乱。

  而大食重骑则趁乱从盾墙的缺口处突入,四处射箭,到处挥砍,西域各国联军的步卒可没有陌刀队的装备和身手,外圈盾牌防御被击破后,内部随之大乱,大有动摇崩溃之相。

  段秀实道:“不好!节度使危险了!”

  江朔循声望去,只见一员大将骑在白马之上,头戴凤翅兜鍪,身穿金色明光铠,披着猩红色斗篷,想来就是安西节度使高仙芝了,高仙芝骑在高头大马上十分扎眼,已有数队黑袍武士,无视唐军军卒的截杀,直奔着高仙芝而来。

  高仙芝身边有骑马亲卫,亲卫自然是军中精锐,但与大食黑袍团刺客相比,仍落了下风,还好他们身上铠甲坚厚,大食黑袍团刺客也难以一击必中,一招必杀。

  眼看大食刺客将高仙芝和他的亲卫团团围住,杜环大急,对身后唐军士卒道:“随我下山,助节度使脱困!”

  岑参却道:“不可!此山是我们最后的壁垒,又是扼守山谷的隘口,若放弃此地,被大食人占了去,我军却往哪里退去?”

  段秀实道:“诸君莫急……”

  杜环急道:“怎么不急?难道眼睁睁看着节度使遇难不成?”

  江朔道:“我去救高节度使!”

  独孤湘也道:“朔哥,我和你一起去!”

  段秀实拦道:“且慢……”

  杜环道:“啊呀,来不及犹豫,江少主,我陪你同去,毕将军、岑参军,你们只管留下严守壁垒。”

  段秀实道:“不是……”

  江朔却不等他说完,一扶杜环的手肘道:“杜郎小心了,我们走!”

  杜环还没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只觉耳畔生风,脚底踏云,如飞鸟一般向着山下俯冲而下,他禁不住低声惊呼了一句。江朔拉着他从众人头上肩上一路踏行过去,百忙中还不忘安慰道:“杜郎勿要惊慌。”

  独孤湘则在一边笑道:“杜郎你喊什么呀?朔哥这样带着你走,比你自己一层层挤进去可快多了。”

  杜环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不自觉地手刨脚蹬,双足在空中乱踢,被江朔踩到的人几乎没有感觉,被杜环踩到的可就倒霉了,被他踢得鼻青眼肿,惨叫声此起彼伏。

  三人落地之时,已经十分接近高仙芝的队伍了,高仙芝头戴金盔,身骑白马显然有些扎眼了,黑袍武士怕也知道他的身份,早已将他团团围住。

  有大食黑袍武士见到江朔,转身不由分说挥刀就劈,江朔避也不避,随手捏住他的刀背,一扬手,那人把持不住,圆月弯刀立刻翻着跟头飞了出去。又有两人从两侧夹击而来,独孤湘跟上扣指一弹,左边人手中的弯刀毫无意外地脱手飞出,另一侧那人更惨,被江朔绕到身后揪住脖领子,顺手一抡,远远飞了出去。

  江朔和独孤湘一左一右保护着杜环,一直冲到高仙芝面前,高仙芝的亲卫不认得朔湘二人,举起手中环首长刀作势要砍,杜环忙喊道:“休砍,我是杜环!”

  亲卫中有认得杜环的,却已不及收刀,往空胡乱一劈,由于用力过猛,险些坠下马来。

  杜环来不及不管亲卫如何,急趋上前拽住白马的缰绳道:“节度使,是我!”

  马上那人喊道:“杜环,怎么是你?”

  杜环一惊,抬头端详那人相貌,反问道:“怎么是你?”

  独孤湘道:“咦……你不是行官王滔么?来这里做什么?”

  王涛哭笑不得道:“这个问题,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第626章 风云突变

  没想到军中这金盔金甲的大将居然是行官王滔,以王滔的官阶自然不能穿如此华丽的铠甲,定然是有意为之让他假扮中军主帅,原来此前毕思琛就是想告诉他们下面的并非高仙芝,只是三次都被心急的杜环和江朔打断了。

  杜环问道:“王滔,你怎么在军中冒充主帅?节度使到哪里去了?”

  王滔无奈地撇撇嘴道:“我就是个诱饵啊,啖狗奴哪里去了,我怎知道……”

  此刻唐军的所有兵力应该都已经投入战场了,高仙芝却不知所踪,王滔这个诱饵又是诱的什么?朔湘二人和杜环都一头雾水之际,忽听阵外鼓声连天,喊杀声大作。

  江朔他们此刻身在阵中,只见四面都是人头攒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起,更别说看外面的情况了。但这可难不住他们,二人飞身跃起,各自找了一面唐军大旗,立在旗杆上头,向阵外望去,却见一支全副金盔金甲的骑军忽然斜刺里杀出。

  骑士皆一手持矛一手持盾,军中有人背着大鼓,敲得山响,引领着上千人的骑军踏着整齐的步点从大食人阵后掠过,骑士们手中的短矛如蜂刺一般,快速地钉刺在黑潮般大食骑军的边缘,虽不似唐军陌刀、马槊这般声势骇人,但每一刺都在黑潮中绽放出一朵红花。

  毁天灭地的大杀器砍中是杀一人,这短矛刺中也是杀一人,从杀人的效率而言,都是一样的,金色骑兵从东到西,又从西到东,不断横穿大食军的后翼,如此穿插了几次,大食人的阵型便变得千疮百孔了。

  这时大食军队分为两头,一头是和联军步军纠缠在一起的前锋大军,一头是将程千里围在小山上的后卫部队,前锋要掉头固然不易,后卫若分兵来攻这支骑兵,却也会给程千里以可乘之机,若程千里的马槊队从山上结阵冲下,后卫必溃。

  一时间战场上出现了一番奇景,这股最后杀入战场的金色骑兵仿佛一阵金色旋风,在大食军黑色的海洋中肆意席卷,前后两股大食军无视他们存在一般,任由其予取予求。

  金色骑兵的锋头有两杆大枪,上面横挂着旗帜,只为狂风所卷,一直看不真切,终于有一次切中了风向,旗帜迎风展开,一面大旗上写的是“右羽林大将军高”,另一面写的是“右威卫大将军尉迟”!

  江朔见当先一将面白无须,深眉碧目,正是于阗王尉迟胜,喜道:“原来是二哥来了!”

  这支金甲奇兵自然就是于阗国助战的两千精锐了,尉迟胜入朝时曾被圣人授予右威卫将军、毗沙府都督,此次随高仙芝出征,因此打出的旗号是唐军武职,而非于阗王旗。

  尉迟胜身边一将则是黑面紫髯,剑眉蚕目,想来便是高丽人高仙芝了。

  江朔在旗杆上看得清楚,二人可注意不到他,仍在催动大军来回冲杀,于阗骑兵的战法如同以笊篱耙沙,每次只从大食军队的边缘刮下一点“沙子”,然而对大食而言,每次少这一点“沙子”就是死伤了数百军士,于阗骑兵来回已不下十次,大食人便已抛下了千余尸体了。

  大食前锋终于承受不住这样缓慢而持久的“失血”了,骑士们纷纷调转马头向后退去,联军步兵一旦得到喘息之际,重新结成方阵,或用弩箭或用刀枪,将来不及走脱的大食骑兵分割消灭,尤其是两支陌刀队重新排列成墙,一路砍杀过去,大食人心胆俱裂,再没有打下去的勇气,向后狂奔撤退。

  于阗骑兵见大食主力回转,并没有硬截,退到一边让出道路,大食人见于阗军让开道路,战意更弱,只顾逃跑更不再战。然而跑出一半之时,高仙芝和尉迟胜忽然同声呼喊,于阗骑兵从两侧杀出,将大食军截为两段。

  若一开始就截击的话,大食人定然拼死突围,此刻“半渡而击”,逃出的大食人自然不可能回头来救,被截留的大食人也再无斗志,竟然抛下手中武器,纷纷跪倒投降了,粗略数来投降的大食人不下万人。

  大食前锋溃兵逃出生天之后,直撞向围山的大食后卫部队。后卫大将砍翻了打头的几人想要止住溃逃之势,然后数万溃兵如潮涌来,此举如同扬汤止沸,哪里止得住。

  山上的程千里看准了这个时机,开始向下冲锋,将后卫大食军打得大乱,更加加剧了战场上混乱的局面,这时高仙芝和尉迟胜率军从后掩杀,终于与程千里会师一处,更将大食军纵分为二,金甲明光两支骑兵队伍一齐向左右冲杀,大食前后军皆大动摇,向四野溃退下去。

  唐军毕竟人数太少,骑兵不过四千余人,步卒打了大半日仗,已无力再追击骑马逃跑的大食人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食人四散奔逃。

  这样的战争场面,江朔、独孤湘的武艺虽高却毫无用处,二人缓缓溜下旗杆抱肘看着唐军追逐大食人,独孤湘道:“朔哥,你看他们像不像乡里追逐逃跑的牛羊群?”

  江朔笑道:“原是我们无知,我只道唐军人少,大战必然艰难,没想到高仙芝用兵如神,大哥、二哥如此神勇,几千人就能挑动战场局势大变,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此刻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双方少说死了二三万人,若二人亲身陷阵杀敌,此刻恐怕早无闲情逸致这样聊天了,但虽然身在修罗战场,只要不是自己动手杀的人,竟觉死万把人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江朔想到此间不禁浑身打了个寒战。

  杜环这时也凑过来道:“可惜了,若还有几千骑兵,便能将大食散兵尽皆包围起来,高节度使今年再入京城献捷,带着数万俘虏,定然盛况空前。”

  王滔已摘下金盔,笑骂道:“啖狗奴还真有两下子,初叫我在此为饵之时,我还以为他看我不顺眼故意要借大食人的手杀了老子呢。”忽又指着西北面山峰道:“嘿,杜郎,你道怎的,你要的骑兵来咯!”

  杜环和江朔闻言皆惊,转头向那边望去,却见之前程千里现身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又来了一支骑兵大军,他们的数量远超程千里骑军的规模,而且还在不断地从山后涌出。

  这些骑兵明显不是唐人或大食人,他们身上无甲,服色各异,马匹毛色各异,高矮胖瘦皆有,武器更是弯刀、长枪、角弓、连枷,各色各样。

  就是这样一支杂乱无章 胡拼乱凑成的军团,从山坡上如野兽般狂啸着冲下,却也令人心生寒意。

  独孤湘问道:“咦……这是什么人呀?好似一群要饭的花子……”

  杜环却已经神色大变,颤声道:“这是葛逻禄人!”

  江朔和独孤湘心头皆是一凛,王滔却不知情,他大笑道:“来得好!来的好!来得正是其时!这下大食人可成了瓮中之鳖咯。”

  唐军和各国联军对葛逻禄人也毫无防备,步卒们见到葛逻禄人甚至还振臂高呼,全然不知已经大难临头,就在此时忽听得背后一声巨响,再回头看时,背后山坡上“安西节度使”的大纛旗被折断,轰然倒地,原来葛逻禄骑兵也登上了另一侧山头,山上的毕思琛毫无防备,所部唐军精锐遭到葛逻禄的突袭,瞬间死伤惨重。

  战场上风云突变,山谷中的步军见状都是一愣,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边的葛逻禄骑兵却已经冲到了他们的眼前,用刀砍,用枪刺,用弓射,用枷砸,一时间血肉横飞,其状甚惨。

  冲在前面的大唐和于阗的骑兵听到背后喧嚣声起,转头看时却见战场混乱,一时不明所以,步军拥在一起,很多人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葛逻禄人却利用这瞬间的恍惚,大杀特杀,毫不留情!

  杜环大喊:“葛逻禄反叛了!葛逻禄反叛了!”

  王滔也明白过来,跟着大喊:“快结阵防守!快结阵!”

  可是在乱哄哄的战场上,如在狂风中呼喊,哪里听得清他二人的声音?江朔见状,运炁朗声高呼道:“葛逻禄已叛!全军防御!”

  他全力施展内力之际,声震寰宇,虽是人声,却大大超过了人声的范畴,以至于战场上数万人一齐仰头望天,还以为是天神降下的神迹,就连葛逻禄人也跟着停止了厮杀。

  江朔见众人没有反应,又提炁高呼了一声,葛逻禄人是草原游牧民族,以苍天为神,听到这巨响,以为是天谴,都不禁震恐不已,这时唐军和西域联军却都觉醒了过来,匆忙结阵,摆出守御姿态。

  一愣一醒之间,在战场上不过刹那,葛逻禄人在首领的催促下再度狂性大发,砍杀起来,而联军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也不禁狂怒,慢慢组成阵势,开始反击。

  然而大食人这时也注意到了战场局势的改变,趁唐军骑兵转身与葛逻禄人作战之际,重新集结,向着唐军杀来!

第627章 仙芝点将

  此刻战场局势已经彻底反转,大食加葛逻禄的兵力是唐军为首联军的三四倍,且联军步兵方阵已经被葛逻禄游骑毫无章法的冲杀彻底打散了,军阵厮杀与武人比武完全不同,一旦阵型被打散,溃败就是只是时间问题了。

  此刻数万联军,还能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就只有数千唐军了,驻守在左侧山头的是唐军精锐,虽然遭到葛逻禄的突袭,但他们仍然顽强抵抗,唐军步卒皆配合臂张弩和横刀,他们很快射完了弩机中的铁矢,来不及装填便将弩机扔到一边,拔出横刀继续战斗。

  横刀是短兵,如果是训练有素的大食骑兵,那就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了,但葛逻禄人武器各异,战法松散,在唐军的顽强抵抗下,双方竟打了个平手。

  江朔却看到山上仓皇跑下一匹马,上面骑着一人,正是岑参,岑参是文官,想来是段秀实混战中将他扶上马,送下山来,然而山下的情形并不比山上好多少,葛逻禄人的游骑漫山遍野哪里都是,立刻有人发现了岑参,策马向他追来。

  江朔见状忙提炁疾纵,向岑参跑去,一路上遇到葛逻禄游骑,他或是一掌将人打下马来,或是抓住兵器将人拉下马来,脚下却丝毫不停,同时他嘬口作马声,喊岑参的坐骑过来。

  那马儿倒是听话,立刻转头向着江朔极速驰来,然而这却引发了另一个更糟糕的问题,附近的葛逻禄人的坐骑也不听骑手控制聚拢了过来。

  岑参此刻也顾不得名士风度了,伏在马背上喊道:“溯之救我!”

  江朔迎上前去,一把拉住马缰,同时“希律律”大喝一声,附近所有战马跟着一起嘶鸣起来,扬起前蹄人立而起,马上的骑士措手不及,纷纷坠落马下,只有岑参胯下坐骑被江朔控住缰绳,才没有立起,江朔顺手一搀,将岑参从马上接了下来。

  然而葛逻禄骑兵络绎不绝地赶来,他们口中如野兽一般的呼喊,搅得人心神不宁,江朔正想转身迎战,却见一道白影闪过,正是独孤湘使“月影素寒流”的功夫,舞动手中白练,不等葛逻禄人明白过来,已将他们一一打落马下。

  越是野蛮的民族越是迷信,葛逻禄人见江朔一开口就让坐骑将自己的主人掀翻,而独孤湘更不知用的什么手段,只手一扬,就有白练飞出击落了追兵。这两项手段都是他们闻所未闻的功夫,只道是什么神仙法术,葛逻禄笃信萨满教,以天为神,此刻已将二人看得与神人相似,一时不敢抢步上前。

  这时杜环和王滔已尽力收拢了不少士兵,组成一个小小的环阵,阵型推动上来,将朔湘二人与岑参围在中间。江朔对王滔插手道:“我和湘儿去外面看看哪里可以帮忙,将军只管严守门户,保护好岑参军。”

  大唐与于阗的骑兵赶在大食军重新集结之前,往回杀来,葛逻禄的骑兵虽然比他们数量多得多,但战力完全不能比,当他们见到金、黑两道骑兵旋风席卷而来之际,不敢与之正面交锋,纷纷躲闪避让。

  此外还在坚持战斗的就是唐军陌刀队了,陌刀队分为左右两列,与联军精锐一起死战不退,勉强维持住阵型的外围。这样只要骑兵能及时撤回,就还能回归本阵,不至于被葛逻禄游骑冲散。

  江朔正准备主动出击,帮唐军骑兵肃清路上游骑之时,最快的情况发生了!

  先前匍匐在地投降的大食人,由于人数太多,唐军根本不及将他们捆绑起来,武器也只是随手扔在一边,大部分人连甲胄都穿在身上,这些大食人此刻见有机可趁,立刻再度拿起武器,攻击唐军背后,大食人可没学过什么礼义廉耻,因此做起这种降而复叛的事情毫无愧疚之心。

  江朔眼见一名高大的陌刀将被波斯刺客团团围住,不消片刻胸肋上就被刺了好多刀,江朔大惊,对独孤湘道:“湘儿,守好岑参军!”自己却像离弦的弓箭一样,冲到那陌刀将身后。

  大食刺客和江朔可就是一个套路了,大食黑袍团武功虽高,却不是正规军,他们和联军军队打仗之际虽然很占优势,而面对江朔之际,却连同等数量的军队都不如。

  江朔一路砍瓜切菜般地杀散了守军,迅速靠近那重伤倒地的陌刀将,江朔大喊一声:“李大哥,你怎么了?”

  然而将那将军扶起来脱掉染血的头盔看时,此人不到四十的年纪,前胸后背被大食人攮刺数刀,由于失血过多导致面色苍白,但可以肯定此人绝非李嗣业。

  江朔正疑惑间,忽听背后一人喊道:“溯之,我在这里,你怎会到这战场上来的?”

  江朔又惊又喜,转头看时,果然自己的结义大哥李嗣业还好端端地站在那里,虽然身上沾满了鲜血但看到身手依然矫健,恐怕这些都是敌人喷洒在他身上的。

  江朔随手点了那人数个穴道,替他止住了流血,当无性命之忧。对李嗣业道:“我是偶然听到唐军与大食在此决战,葛逻禄却遭大食人收买,正想来报信之际,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万幸大哥你没事……”

  李嗣业道:“陌刀队分左右两队,你救下的这位是右队统率,田珍贤弟。”

  田珍虚弱地睁开眼睛,以虚弱的语气向江朔称谢道:“多谢江少主救命之恩,李将军时常说起你和尉迟大王……”

  李嗣业道:“你去疗伤吧,我与溯之来断后。”

  说着李嗣业命南北陌刀队统一听他指挥,变为两个车轮型的圆环阵,这样就不怕大食人从后偷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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