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山海行 第61章

作者:圏吉

  李珠儿已替孙孝哲解了穴道,孙孝哲伏在地上把头埋在双手间,道:“请二公子赐豹丸。”

  安庆绪冷笑道:“你倒是伶俐,还晓得豹丸。”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个小葫芦,倒出一粒小药丸,抛给孙孝哲道:“你可知道豹丸的厉害?”

  孙孝哲挺直身子,双膝仍跪在地上,接过“豹丸”,想也不想,投入口中,一梗脖子咽了下去。

第135章 豹丸易经

  孙孝哲服了“豹丸”,叉手再拜道:“多谢二公子赐药。”

  安庆绪仍是冷笑道:“那你知现在知道该怎么办了吧?”

  孙孝哲道:“标下知道!”突然一跃而起,顺手抄起方才曳落河武士散落在地上的两把弩箭,江朔见他突然暴起,还道是要突袭安庆绪,心道此人性命不容有失,忙转到安庆绪身前阻挡,孙孝哲却是一转身对准了聚拢在一起的叛军双弩齐射。

  那些叛乱的武士已先被驱赶到一起,孙孝哲双弩连射登时射倒了数人,他连珠价地射完弩箭,随手将弩机抛在地上,又拾起地上一刀一槊冲入人群,他和江朔交手时虽不堪一击,此刻却身形矫健、迅猛异常,槊扎、刀砍,立毙数人。

  江朔不禁有些奇怪,虽说孙孝哲的功夫比那些叛乱的武士确实高强了不少,更兼那些武士已经被缴械,仅能以拳脚招架,但也不至于被他如此砍瓜切菜一般轻易收割人头。

  孙孝哲杀了数人,先前被绑的安庆绪手下亲兵才明白过来,也一齐抽出横刀加入战团,大砍大杀,一会儿就将叛军尽皆砍翻在地,他们下手狠戾绝不留情,对倒地的叛军也不放过,拿手中短槊对准彼等心窝等要害处一一补刺,确保斩尽诛绝,不留活口。

  江朔不禁皱眉道:“他们都已经投降了,又何必下此杀手?”

  安庆绪心道:这江溯之武功虽高,但心慈手软,犹豫踟蹰,难成大事,其实不足为虑,嘴上却道:“这些武士参与叛乱乃是死罪,曳落河本就是我安家的鹰犬,既为鹰犬最重要的就是忠心,这些心怀腻心的狗不杀还留着做甚?”

  李珠儿却道:“溯之,就算今日不杀他们,这些人由于参与过叛乱,心中始终会害怕有朝一日遭到清算,难免不会想要下手为强,再行忤逆之事,这是人心使然,为绝后患,也只好尽数都杀了。”

  李珠儿嘴上这么说,她自己却没有参与对投降武士的屠杀,江朔心中暗生好感,也知她所言不错,况且这是燕军内讧,这些被杀的曳落河本也不是什么好人,自己也不便多说什么。却一指孙孝哲道:“那这个人呢?安公子你如何处置?这条狗与别个有甚不同么?”江朔对孙孝哲这等临阵倒戈之徒最是看不上,因此出语相激。

  此刻孙孝哲已将叛军都杀尽了,只溅得浑身是血,但他生性残忍好杀,竟然丝毫不以为意,眼神中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抛了手中刀、槊,向安庆绪再次跪倒道:“多谢公子赐药,这豹丸果然名不虚传,标下服了直如涨了十年的功力。”

  安庆绪听了哈哈大笑,抚掌道:“十年功力可是有些夸大其词了,不过对你大有补益倒是真的。”

  江朔听得一头雾水,心道孙孝哲为表忠心,请安庆绪赐“豹丸”,想来这“豹丸”必定是某种极其厉害的毒药,却不知为何他服了非但无损,反而看来还功力大进。

  安庆绪话锋一转道:“不过么,豹丸虽有大有补益,反噬却也厉害,孙都尉,你须得千万小心哦。”

  孙孝哲叉手道:“孝哲今日起效忠二公子,得赐豹丸,只有无限欣喜,将来只要忠心做二公子的爪牙、走狗,那便只会受益无穷,却怕什么反噬厉害?”

  江朔听他们所说,这豹丸分明就是厉害的毒药,难道这豹丸又是补药,又是毒药不成?

  安庆绪见江朔疑惑,洋洋得意道:“溯之,你可知何为‘豹丸’?这“豹丸”可也是北溟子祖师所创。”

  安庆绪拜尹子奇为师,因此称北溟子为祖师,如此说来他可就可比李珠儿还低一辈了,他续道:“北溟子祖师原是北地猎户,他除了弓马狩猎、拳脚功夫,亦擅长采药制药。他未得道之时,一日在太白山中见毒蛇、毒蝎相斗,两个毒物互相刺咬住对方,注入毒液却不能杀死对方,祖师爷便知此乃天下毒物相剋相生之理。于是他以山中毒菌、海岛毒蝮、老林毒蝎、天池毒蛙、配以毒泉之水,炼制成药。”

  江朔道:“既是五毒所凝,怎不叫‘五毒散’?却叫‘豹丸’?”

  安庆绪道:“祖师爷炼此药原不是为了制毒,而是取各种毒物相生相剋之性,制成神药,服之可助功力大增。”

  江朔心道:那便和自己吞了二龙内丹,或是道士炼制毒药而成金丹是一样的道理,这北溟子真是一代奇才,所为每每与玄门正宗的修炼之法暗合,难怪他会无师自通,练成绝世武功。

  安庆绪道:“此药炼成之后,祖师爷亦甚欣喜,自己服了果然大有补益,因此以《易经》革卦中‘君子豹变’之语命名为‘豹丸’。”

  江朔原本对《易经》不甚了解,但东岩子赵蕤颇有研究,老少二人在积金洞中,江朔曾听赵蕤将六十四卦的卦辞和三百八十四爻的爻辞尽都解说过一遍,他又有过耳不忘之能,因此记得“君子豹变”出自革卦最后一爻“上六爻”的爻辞君子豹变,小人革面,说的是有德行的君子如豹子般变化——豹子出生时身上没有花纹,随着不断生长花纹慢慢显现,而一旦显出斑纹便再也不会褪去,便如君子之德一旦形成不会轻易更改;而小人革面则恰恰相反,小人只会改变自己的面孔迎合他人,对不同人露出不同面孔,反复无常并无定见,那自然是无德小人了。

  江朔道:“北溟子前辈是以‘豹变’寓此药有易经换髓之能,他虽是域外之人,却对中华书典知之甚深,令人拜服。”

  说道北溟子,安庆绪也收起了骄横的神情,往空遥做一揖道:“祖师爷是不世出的奇才,学贯古今,虽无师自学,学识却不输中原大儒。只是这‘豹丸’他却漏算了一招,险些要了自己的性命。”

  江朔惊道:“这却是为何?”

  安庆绪道:“祖师爷服用豹丸一年后,体内毒药忽生反噬,比之服用时的功力大增,反噬时的蚀骨剜心更要猛烈百倍、千倍。好在当时祖师内力已有小成,才压住这反噬的毒性,只是第二年这时候,反噬又起,竟是比去岁更强。”

  江朔道:“那北溟子前辈没有设法配制解药么?”

  安庆绪道:“祖师爷是天下第一聪慧之人,自然配出了解药,不过这解药须得每年服用,若中断则来年反噬之际便是生不如死啦。”

  江朔道:“原来如此……那北溟子前辈也需每年服用解药么?”

  李珠儿这时冷冷地插嘴道:“北溟子神功早已练成,百毒不侵,自然无需再服解药了。”

  安庆绪道:“那是自然,不过么寻常人么……”说着斜睨了一眼仍跪在地上的孙孝哲。

  孙孝哲忙接口道:“寻常人自然承受不住这反噬之苦,亦不能不服解药。因此服了豹丸之人,只要对主人忠心不二便大有好处,若有腻心那就万劫不复了。”

  江朔这才知道原来安庆绪以豹丸来控制孙孝哲,看来他不知给多少人服过此药,只是曳落河原是他阿爷安禄山的亲兵,他此前未能插手其中,此番却让孙孝哲心甘情愿地服了豹丸,从此可以控制这一支曳落河了。只是豹丸既然是毒药,只要想法盗得解药不就行了?将这孙孝哲留在身边,他定日日盘算着抢夺安庆绪的解药,不是给自己留了个肘腋之患么?

  安庆绪似乎知道江朔心中所想,道:“我给孙都尉所服豹丸并非祖师爷所制,而是尹师父所制。”

  江朔今日没见到尹子奇,想必他前日所受内伤颇重,不知躲在何处养伤呢,一时半会儿不会露面,也正是因为他不在,才让孙孝哲觅得了叛变的良机,不然以尹子奇和二何兄弟之能,孙孝哲之流就算突施冷箭,也万不可能得手。如此说来,本次曳落河叛乱还是还是因自己伤了尹子奇而起,实在好笑。

  安庆绪却不知江朔此刻所想,接着道:“豹丸还有一项好处,五种毒物的搭配千变万化,各有妙处,每次调制解药时需按去年的分量比例调制,否则无法解除去岁之毒,因此这豹丸的解药所需的药材都不是什么珍奇之物,却无法自制。好比我今日给孙都尉所服豹丸就是尹子奇师父亲自调制的,天下除了师父再无第二人可解除,就是北溟子祖师来了,也解不了尹师父所制豹丸之毒。”

  江朔心道:原来如此,莫说尹子奇武功高强,抢不到解药,就是现在尹子奇身受重伤之际,除非能撬开他的嘴,却也无法从他处夺得解药,但尹子奇颇有傲骨,只怕也不肯就范。

  安庆绪对着仍久跪在地上的孙孝哲一挥手道:“好了,你起来吧,曳落河仍须得你指挥,立刻去整顿人马我们出关南渡去关城。”

  孙孝哲叉手再拜,这才起身。

  江朔忽然醒悟,原来安庆绪和自己将豹丸之事说的这么清楚、详细,并非为了显摆豹丸的奇异,而是说给孙孝哲听的,此一番敲山震虎,可是让孙孝哲服服帖帖了,老老实实地为他效命了。他虽不喜安庆绪为人,却想此人确实是个人物。

第136章 儿时玩伴

  江朔挟着安庆绪出了小金城的府衙,他唯恐安庆绪变卦使诈,假装与他携手揽腕,相扶而行,实则右手一直扣着他的腕子,不敢有丝毫放松。

  安庆绪笑道:“江溯之,你不用担心,我可不是轻言背诺之人,答应你撤军就一定会做到,况且我还要留着这两千人防身,以备那姓段的贱人再施毒手,可舍不得拿来和朔方军硬拼。”

  江朔听了心中稍安,手上却仍不放松,安庆绪反正也挣脱不掉,任由他抓了,与李珠儿、严庄等人一齐登上南面城楼,等了须臾,孙孝哲传完军令上了城头,对安庆绪道:“大军已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城。”

  见安庆绪点头首肯,孙孝哲便在城头上呼喝发令,指挥曳落河开拔出城,江朔看此人人品不佳,指挥军队倒是有条不紊,那些曳落河武士则是军容严整,队列齐整,上千人沉默地行军,除了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一两声马嘶以外,全无别的声息。

  江朔心道:前番朔方军在笼火城下轻易救得自己逃脱,实是因为打了对手一个措手不及,如和这只军队正面对战只怕也讨不得便宜,若是攻城则毫无胜算了,他忽然心念一动,问孙孝哲道:“孙都尉,你如何能确保朔方军会来攻小金城?若是郭军使以为有诈,不引兵前来,那可如何是好?”

  孙孝哲不答却瞥了一眼安庆绪,安庆绪道:“但说无妨,我也想听听你用的什么计谋,竟能将朔方军诓来。”

  孙孝哲叉手道:“标下可不懂什么计谋,全是胡剌出的注意。”

  江朔心道:胡剌,胡剌……想起来了,就是那日李怀秀来行刺郭子仪时没来的那人,李怀秀当时就推断此人是叛徒,今天看来真和孙孝哲是一伙儿的。

  安庆绪问道:“胡剌又是什么狗东西?”

  孙孝哲赔笑道:“此人也是契丹人,有个汉名叫做李楷洛,原是迪辇俎里,也就是李怀秀的亲随,后来被我暗中招抚,做了间人,当初撺掇李怀秀去刺杀朔方军领军的郭军使的即是此人。”

  安庆绪道:“我说是什么狗东西,果然是个狗东西!听说李怀秀又逃跑了,这李楷落不是两面使间吧?”

  孙孝哲闻言道:“胡剌应该不是双面使间,李怀秀知道胡剌骗了他,正满处找他欲杀之而后快呢,故而这几日他都躲在军中不曾出营,李怀秀脱逃么……”说道此处他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李珠儿。

  安庆绪一扬手,扇了孙孝哲一个大耳刮子,怒道:“猪狗辈,看什么看?珠儿向各处泄露的情报都是我和阿爷亲自擘画的,你等知道个甚?”

  孙孝哲忙唯唯称是,道:“是,是……还是说回胡剌,其实说穿了,他也没使什么了不起的计谋,只是照实将二公子你的全盘计划告诉了朔方军,但在南北隘口堵截的两路大军的人数是照实说的,而小金城内的守军却故意说的少了许多,朔方军可不就来了么。”

  安庆绪嗤笑道:“郭子仪凭什么相信他呢?”

  江朔心道不错,李楷洛是契丹人,同为契丹人的李珠儿刚刚骗了众人,又来了一个契丹人却叫他们向西来闯这天下雄关,郭子仪如何能信?

  孙孝哲道:“南北两路的军马么,只要派出斥候马上就能得证的,至于小金城,城防在我控制之下,我故意减少了守城军士的数量,特为做给朔方的探马看,方才守城的军士回禀,朔方斥候已经来过了,只是不想减少了巡逻军士,却也让江少主乘此机会潜入城中。”

  安庆绪反手又是一个耳刮子,叱道:“江溯之神功盖世,就算你城头摆满军卒就能阻得住么?”

  孙孝哲心中不以为然,嘴上却道:“是,是,是标下语失,我们又故意给朔方军的斥候送了一个舌头,将城内守军数量的假情报传回了回去。”

  安庆绪道:“以你之粗鄙,还能想到送给对方一个舌头,倒是殊为不易。”

  孙孝哲叉手道:“二公子知我甚深,确实不适合我的主意,这仍是胡剌这贼厮出的点子。”

  江朔心想,这李楷洛到是个人物,以后遇着需当小心。

  安庆绪道:“如此说来,我们此番正好来了个弄假成真。”他转头对江朔道:“江溯之,我如说我们待在城中放朔方军通过,你必不信,我便命大军南渡涞河,至关城内驻扎,留下一座空城让朔方军通过,这样你可信我了吧?”

  江朔不置可否,道:“我和你一起南渡。”

  安庆绪知道江朔不放心,要时刻跟着自己,以防曳落河去而复返,道一声好,任由他跟着一起渡过涞水,二人一起登上南岸关城城头,命令偃旗息鼓,大军不得露头,城墙上除了李珠儿,却把严庄、孙孝哲一干人等都支开了。

  在城上等了不多时,就见对岸路上烟尘滚滚来了一彪人马,约莫一个百人队,却是朔方军的前锋到了,领头几匹马上坐着的,正是三位漕帮的把头以及骑在江朔老马上的独孤湘,他们见小金城四门打开,都吃了一惊,初时犹豫了片刻,终于闯入城中,片刻有哨骑出城循着原路回去报信,又过了小半个时辰,见郭子仪率着朔方军齐整而迅速地通过小金城,往西去了。

  黄马嗅觉比人灵敏却知主人在就在附近,驮着湘儿在涞水河边徘徊不肯去。江朔见众人安脱险,这才放开安庆绪的腕子,叉手道:“多谢二公子守诺,我这边去了。”

  安庆绪揉着腕子道:“溯之且慢,朔方军向西再行百里便是河东控制的飞狐关口了,他们脱险之后你却准备去哪里呢?”

  江朔本拟去松漠助李怀秀退敌,但他怎会告诉安庆绪,冷漠道:“我此前答应你放了朔方军便不为难你,却只说的是今时今刻,我们可称不上朋友,以后遇着难免要再度兵戎相见,我去哪里自也不消你担心。”

  安庆绪笑道:“溯之不要误会,如你没有安排,我倒是有个不情之请,想请你去松漠助契丹退敌。”

  江朔奇道:“你阿爷安禄山正在远征契丹,你却教我助契丹退敌?是了,你是怨恨安禄山宠爱段氏夫人,这才想要和他作对,只是我为何要供你驱策?”

  安庆绪道:“非也,非也,我请你助契丹退敌,非是为了与阿爷作对,而是不忍见珠儿的哥哥李怀秀兵败,族人被屠戮殆尽。”

  江朔一惊,心道:难道安庆绪已知今日之事是我和珠儿串通好的?正犹疑间,安庆绪又道:“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今日你和李珠儿早有默契。”

  江朔脱口而出道:“你怎知道?”

  李珠儿在一边冷冷地道:“他诓你的。”

  安庆绪道:“是诓,但也有蛛丝马迹,方才和叛军动手之际,江溯之对你多有维护,他遇事第一个想到问你,我便猜到七八分了。你们原就是计划这着要以我为质,夺取关城让朔方军过去吧?”

  江朔见已被安庆绪识破,再行抵赖就不是英雄所为了,道:“不错,请你不要为难珠儿姊姊,放她随我一起去吧。”

  安庆绪看着李珠儿,口里却对江朔道:“我素知珠儿怀有异志,可却一直为她遮掩。我自小识得珠儿,十年前阿爷还是张守珪手下一个小小的偏将,一日珠儿被捉回来,说是俘来的奴隶养在家中,珠儿在家里名为婢子实则和我姐妹相仿,我们一起长大,大哥安庆宗长我许多,我又不为阿爷所喜,那时可还没人来巴结我们家,我幼时玩伴便只有珠儿一人。”

  江朔心中震动,心道安庆绪为人凶恶蛮横,恐怕和他自幼得不到父爱也有关系,可这么一个狠戾之人,心中竟也有一片柔软之处。不禁望向李珠儿,却见她虽未带面具,却似带着一副人品面具一般的面目表情,只是冷冷地望着关外远山。

  安庆绪续道:“我二人感情最好,因此不管她做的有多过分,我都尽量替她遮掩。自阿爷擘画出征松漠以来,我看珠儿就心神不宁,与崇顺王府的人暗通款曲,叛逆的行径愈密,这样早晚被别人拿到把柄,我可也救不得了。”

  李珠儿幽幽道:“你可知十年前,我之所以会到你家做婢子奴隶,全拜你阿爷安禄山的计策,害死了我和怀秀的阿爷所赐。”

  安庆绪道:“我原是不知道的,然而这么多年了,又怎会不知?”他转头对江朔叉手道:“溯之,我知你侠义心肠,和珠儿又交好,因此想请你帮她达成夙愿,不要再发生十年前的悲剧。”

  江朔见他说的诚恳,不禁胸中激荡,叉手回礼道:“不瞒安公子,我本就计划此间事毕便去松漠,不消你说,我也会帮珠儿姊姊的。”

  李珠儿却冷冷地对江朔道:“他既求你,你就应该问他此事与你有什么好处。”

  江朔道:“大丈夫行事但求无愧于心,怎能要什么好处?”

  李珠儿一嗤,别过头去,安庆绪却道:“自然有好处,江溯之,你我不是同路人,我也不想与你结交,相信你作同样想法,但你麾下漕帮在范阳辖下却人数众多,我可以承诺只要你帮了珠儿,我便善待漕帮帮众,再不与贵帮为仇作对。”

第137章 间人胡剌

  江朔自己武艺高强,自是不惧安庆绪和燕军报复,但想到江湖盟和漕帮门徒众多,尤其漕帮还有很多不会武功的船工,以安庆绪、尹子奇之能,连漕帮三大把头都能抓来,更不要提这些普通的帮众了。因此对于安庆绪的提议,江朔自认为是个好买卖,道:“好,一言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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