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码字农民黄三戒
说完,袁凯猛地磕打马腹,头也不回的策马就走。
最终,张玄只是面无表情的唤过一名亲兵千户,向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随后才吩咐道:“众将士听令——”
“卸掉除武器装备之外的一切辎重,全速向高句丽王城平壤推进!”
“末将得令!”
很快,集结在一片石一带的大唐水师先锋大军,便全员跨上了战马(缴获的高句丽战马也被征用),浩浩荡荡的直奔五六十里地之外的高句丽王城平壤。
话分两头说。
就在陈龙象和大唐水师副提督袁凯交谈之时,那惨败一片石的高句丽禁卫军骑兵残部,也仓皇逃离了数里地,终于和从王城平壤开出来的其余三万高句丽步兵合兵一处。
面对禁卫军骑兵的如此惨状,统领剩下这三万兵马的高句丽将军金大中也是大吃一惊。
正如陈龙象所预料的那般,当从一片石溃败的高句丽禁卫军骑兵,将大军惨败,第一勇士、禁卫军统领拓跋流云战死的消息带回来之后,整个高句丽禁卫军的军心和士气,在一瞬间便跌到了谷底。
尤其是,当这些基层的禁卫军士兵,知道了那名大唐水师猛将,竟然只用了区区两锤,就把他们心目中的“战神”拓跋流云将军送上西天的消息后,更是眼神恐惧的低下了头。
那可是高句丽王朝的第一勇士啊!
那可是他们这些王城禁卫军心目中,无人能匹敌的拓跋将军啊!
如此勇武之人,在那大唐水师猛将的手中,竟然两招就命丧当场,这直接导致了高句丽禁卫军士兵,对那尚未露面的大唐水师猛将惧由心生,产生了浓浓的心理阴影,又哪里还能鼓起勇气与之抗衡对战?
高句丽王朝的兵部副将军金大中,也敏锐的察觉到了阵中将士们的心态和士气上的变化,他知道这南浦港水师大营是去不得了。
以目前禁卫军的士气,前往南浦港水师大营,不是给那名神勇的大唐水师猛将送人头吗?
于是乎,金大中当机立断,大军班师回朝,固守王城。
“来人啊,传令下去,大军后队变前队,班师回城!”
随后,那连夜从王城平壤开拔,浩浩荡荡直奔南浦港的高句丽禁卫军步卒,又开始重新掉头折返,灰头土脸的返回王城。
又过了一个时辰,临近午时三刻。
正班师回城的高句丽禁卫军中,突然有人停下了脚步,竖起耳朵机警的四下聆听。
隐约间,好似听到了蹬蹬蹬的马蹄声。
不多时,越来越多的高句丽步卒,都开始下意识的停下脚步,一边竖起耳朵聆听,一边回身望去,试图想要搞清楚那越来越清晰的马蹄声,是从什么地方传来的。
蹬蹬蹬,蹬蹬蹬!
渐渐地,地面也开始颤动起来,那是越来越近的战马铁蹄,不断击打地面才会出现的震动。
“启禀副将军,不好了,唐军,唐军的骑兵追上来了,距离大军不到两里地!”
伴随着策马狂奔,前来报信的高句丽斥候带来的消息,顿时在士气低落、回城途中的高句丽禁卫军军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闻言,高句丽兵部副将金大中眉头一挑,心头咯噔一声。
两里地,以战马全速冲刺的速度,无需半炷香的时间就能抵达。
副将金大中的额头上和后背上,都被惊起的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子打湿,他也顾不上什么下令迎敌,第一反应就是抓紧时间赶回王城,将此消息禀报大将军马锡东,禀报大王高藏。
金大中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传令下去,让大军往官道的两侧分散隐蔽啊!”
“一旦让唐军的骑兵冲起来,咱们这几万步兵还不够别人塞牙缝的!”
“分散隐蔽啊!”
说着,金大中随即拨转马头,猛地磕打马腹,头也不回的向着王城平壤夺命狂奔,马鞭狠狠的抽打在战马马背上,似乎想要将胯下的战马最后一丝体力也压榨干净。
“分散隐蔽——”
直到副将金大中都快跑没影儿了,他身后的高句丽将领们才猛地反应过来,大声的招呼着让挤在官道上的高句丽士兵往两侧分散隐蔽。
此时,反应过来的高句丽士兵,顿时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乱作一团,被恐惧和绝望驱赶着做出本能的逃生反应;
也顾不上出征前,上头三令五申的不准踩踏了田野里青苗的命令,慌不择路的四下溃散逃命去了。
蹬蹬蹬,蹬蹬蹬。
片刻过后,那犹如死神催命梵音的马蹄声,便犹如滚滚惊雷一般,在三万高句丽步卒的耳边炸响。
疾驰的战马背上,是那一把把闪着寒光的马刀,是那一片片迎风猎猎飘飘的“大唐”战旗,是那一张张义无反顾的刚毅脸庞,是那一声声令人不寒而栗的怒吼:“大唐骑兵先锋,冲啊!”
“杀啊——”
宽阔的田野之上,大唐水师先锋大军的两万骑兵,对上了高句丽王朝的三万步卒,一方是乘胜追击士气高昂,另一边是士气低落、军心涣散;
这一场野外遭遇战的结果,可想而知。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嘎嘎乱杀,大唐骑兵负责乱杀,高句丽的禁卫军负责嘎嘎。
不过,这三万高句丽步卒,也是以生命的代价,为赶回王城平壤报信的兵部副将金大中,赢得了半个时辰的时间。
当战斗接近尾声的时候,这边的金大中也连滚带爬的赶回了王宫。
王宫大殿内,宝藏王高藏正与满朝文武,例行召开今日的朝会。
就在高句丽的文臣武将,还在商议着怎么在大同江上布防,以阻止大唐水师舰队的战船沿江东进的时候,甚至都还来不及卸甲的兵部副将金大中,便被几个禁卫军架着拖到了王宫大殿内。
“大王,大事,大事不好了!”
金大中人未至,声音先到。
紧接着,宫殿内的高句丽文臣武将纷纷侧目,寻声望去。
只见,不知是被唐军骑兵吓破了胆,还是因为一直保持着起码狂奔姿势,从而导致手脚麻木,一时间未能缓过劲来的金大中,被四仰八叉的拖到了大殿中间跪下。
绝望而无助的继续说道:“大王,大唐,大唐水师的骑兵,已经抵达飞虎岭一带了,距离,距离王城不到三十里;”
“大王,抓紧时间带着宫内的家眷出城,暂避唐军的锋芒吧!”
金大中声泪俱下的说着:“我高句丽第一勇士,十万禁卫军统领拓跋流云将军已经战死沙场了;”
“昨日连夜开拔奔赴南浦港的五万禁卫军,也,也死伤殆尽;”
“唐军的骑兵先锋,至多还有两个时辰就要兵临平壤城下了,等到唐军的骑兵包围上来,大王再想出城,可就,可就困难重重了!”
刚从前线撤回来的兵部副将金大中此话一出,却是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高句丽王朝的朝堂之上炸响。
有些胆小的文官,甚至被吓得向后退了一步。
王座之上,宝藏王高藏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几乎是出于本能的,就想要腾的一下从王座上站起来。
最终,却是考虑到身为一国大王的威严,以及必须要稳住的民心,才重新又坐了回去,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
慌乱的高句丽群臣中,还是有保持清醒之辈。
比如,兵部大将军马锡东,再比如盖世文盖大人,以及昨日从南浦港撤回来的水师大都督高武。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兵部大将军马锡东,他厉声问道:“金副将,你可想清楚你在说什么没有?”
“这高句丽王朝的朝堂之上,可不是你信口开河的地方!”
金大中有气无力的回道:“大将军,末将所说句句属实,若胆敢有欺君犯上,大王随时可将我诛灭九族;”
顿了顿,金大中又道:“那大唐水师先锋大军中,果真有一身披金甲,手持双锤的猛将,拓跋将军在他手下,也仅仅只是坚持了两招,就当场暴毙身亡;”
“大王,众位大人、将军,那大唐猛将果真是有万夫不当之勇啊,还请大王听臣一句,即刻带领王宫内的家眷出城,暂避唐军锋芒;”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大王!”
此话一出,王宫大殿内的一众高句丽文臣武将,面色变得更加阴沉和凝重了。
唯有那水师大都督高武的脸上,写满了冷笑和不屑,那幸灾乐祸的眼神仿佛是在说:现在相信本都督的话了?早干嘛去了!
“大王,臣以为,大王也应及时出城暂避唐军锋芒!”
这时,朝中德高望重的老臣盖世文盖大人站了出来,语气坚定的说道:“唐军此番来势汹汹,大有不破王城不收兵之势;”
“大王犯不上以身犯险,及时出城也是保留了我高句丽王室的实力,就留老臣留守王城,与前来的唐军斡旋议和吧!”
说着,盖世文自嘲式的笑了笑,道:“当年,不也是臣孤身一人,前去和大新高祖皇帝赵莽定下盟约的吗?”
“趁着臣这把老骨头还能走得动,就让臣为高句丽王朝的历代先王镇守王城,为高句丽王朝再尽忠一次吧!”
第317章 闪击破城,拥立新王(下)
面对即将兵临城下的唐军骑兵先锋,高句丽王朝的宝藏王高藏,最终还是选择接受盖世文盖大人的提议,仓皇率领王宫内的王室家眷撤离王城平壤;
在兵部大将军马锡东的亲自护卫下,撤往百余里外的开城,将祖先自两汉时期起经营了数百年的都城,交给了年过花甲的盖世文盖大人。
至于,驻守高句丽王城的剩余五万禁卫军,一部分精锐之师跟随兵部大将军马锡东护送宝藏王西撤,另一部分则留守王城准备向唐军投降,以彰显高句丽王朝向大唐王朝俯首称臣的诚意。
由先锋将军陈龙象,亲自率领的两万大唐水师先锋大军,终于兵临平壤城下,剑指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高句丽都城。
出乎陈龙象一行水师将领意料的是,那高句丽的王城竟然城门大开,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抵抗之意。
只见,一名两鬓斑白、身穿华服的老者,在一名家仆的搀扶之下,傲然屹立在高句丽都城的城门口,像是刻意的在等待什么人一样。
那高句丽都城的城墙之上,象征着高句丽王朝的一面面王旗依旧在迎风猎猎作响,城墙垛口之上也依然有披甲带刀的高句丽禁卫军在值守。
只不过,这些高句丽的禁卫军士兵,对于到来的大唐水师骑兵似乎并没有敌意。
见此情景,骑在黄骠马背上的晋王陈龙象,也不禁满眼疑惑,抬手摸了摸脑袋后,自顾自的来了一句:“空城计嘎?”
说着,陈龙象竟然策马上前,准备一人一骑单刀赴会,去会一会那城门口的白胡子。
“将军——”
反应过来的鹰击司马张玄,当即策马上前,压低声音道:“将军,末将见这高句丽王城诡异至极,唯恐有诈啊!”
陈龙象冷哼一声,霸气无比的回道:“鹰击司马,本将军还巴不得有诈呢,若是他们不对本将军动手,本将军又怎好下令屠城?”
说完,陈龙象轻轻拍打着胯下的黄骠马,头也不回的向城门口走去。
鹰击司马张玄也反应过来了,是啊,这晋王殿下何许人也,不管高句丽人是想唱空城计还是十面埋伏,恐怕都无法伤及到殿下分毫。
于是乎,他便悄悄策马上前,与陈龙象保持着一个微妙的距离,确保既不会抢了殿下的风头,又能在殿下需要的时候及时策马上前。
站在高句丽都城城门外,早已恭候多时的盖世文,一眼就认出了那骑在马背上身穿一袭黄金战甲的年轻将军,肯定就是朝中武将们口中的那名勇武的唐军猛将。
当陈龙象骑着马,一步步向他走来的时候,盖世文在恍惚间,好像还在他的身上看到了一位故人的影子。
那位故人,可是大新高祖皇帝赵莽的结义兄弟,大新王朝勇武无双的第一战神。
盖世文坚信,若不是那位故人没有野心的话,那大新王朝的江山,未必会姓赵!
这时,盖世文也在家仆的搀扶之下,一步步向策马而来的陈龙象走去。
当双方仅相距十步之遥时,二人终于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