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夜奔行鼠
第205章 搜寻
[至于那颗脑袋,他的名字叫亨利,是柯丝坦夫人手下的大治安官。]
安杰丽卡用刚学会的念力移动钢笔在纸上写下一串潦草的文字,以回答奥德莉雅和埃莉丝的问题。[他是我的盟友……或者说不是敌人,至少在我死前还不是。]
“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啊,不过我应该快死了。”
埃莉丝警督一脸死相地端起那张写满了字的纸,上边简略地写下了昨晚爆炸之夜发生的事情。
炸弹袭击是由一名叫卡怖洛斯的吸血鬼长老和他手下的赛特族叛党发起的,在内通者大看护人“鬣狗”斑比的协助下,炸弹被秘密设置在了秘盟于雾城中大大小小的据点里,并在昨夜一齐引爆,将整座城市拽入了恐惧之中。
后来虽说主犯和叛徒都已被枭首,但柯丝坦夫人——这位雾城的吸血鬼亲王还是身受重伤,陷入了昏迷中,且因诅咒的关系伤口不断溃烂。
为了挽救亲王的生命,主管莫伊将她带到了圣所,试图为她疗伤,结果关键时刻又遭到了另一名叛徒,财务总管道林的背刺,以至于身死,最后还放出了一个不得了的东西。
“……上古耆宿。”法师眉头紧锁,咀嚼似地读出了纸上的这个名词。
“据书上的说法,他们应该都在不知名的角落里沉睡才对。为了不被渴血症折磨,这些远古存在们宁愿陷入永恒的沉眠中……看来是那些书的作者太理所当然了,他们当然会寻找避免饥渴的苏醒方法。”
说着,她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神情颇为犹豫地看向了天花板,“一位占据了‘玛士撒拉’级别血族的上古耆宿,不知他的力量如何,可能连老师也对付不了他。”
上古耆宿?玛士撒拉?这都什么意思吗?埃莉丝不清不楚地挑了挑眉。
显然是察觉到了警督的不解,奥德莉雅耸了耸肩解释道:
“简单来说,上古耆宿就是强大且危险得最后永远都不要醒来的吸血鬼,要一整座城市的血才能稍稍湿润他们的喉头;玛士撒拉则是这些危险怪物们的子嗣,无一不活过了数千年的时光,其中大多数已经疯了,少数保有理智的还算可控。”
“原来如此……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快死了。”埃莉丝唉声叹气地捂着左手的虎口。听不太懂啊,虽然听不太懂,但总之明白那是很危险的东西就行了。
法师终于翻了个白眼,“你,还要叫苦连天到什么时候啊?角色都偏离掉了唷,你这家伙!”
“嘶嘶!”
“咿呀!”蛇的嘶嘶声让警督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脖子,屁股也跟着往远离蛇的地方挪了挪,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捂住自己的左手,“什么叫‘偏离’,我可是让那家伙结结实实地咬了一口啊!被蛇咬了会死一点都不奇怪好吗!”
“首先她又没有真的咬你,更没有注毒,只是用嘴巴含了一下而已,毒蛇的牙是可以收起来的。”
“不行啊!虽然没真的被咬到,但我的手现在还在幻痛!”
“啪!”
奥德莉雅没好气地给警督的手来了一巴掌,“幻痛个鬼哦你!扮演搞笑角色是我跟安杰丽卡的工作,你这吐槽役就别给我搞怪了!”
“嘶嘶!”
“你看,连小安洁都在抗议说她根本没咬你哦!”
“嘎呀!她刚才说,‘再这样就真给你来一口’这样!”一旁的幻惑鸦拍打着翅膀翻译道。
“噫!”
不管批评家有没有翻译对,埃莉丝总算是停止了颤抖,强迫自己坐直了腰板来,“好、好吧,只要跟我保持一点距离就好,我差不多也该适~~应了。”她在一句话的中间拖长了音调,并尽力按捺住惊恐的表情地又远离了蛇几寸。
唰唰唰——
[是你的老师派你来的吧,来调查昨晚的事件,她应该已经意识到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苏醒了。]
不再去管陷入了恐慌状态的警督,安杰丽卡操纵钢笔在纸上留下新的字迹。埃莉丝硬着头皮看了眼字条,又转头看向奥德莉雅,只见对方毫不犹豫地点头承认道:“是的,确实如此。情况比预想中的还要糟糕,没想到柯丝坦亲王竟然已经被篡夺了。”
警督闻言抬了抬眉,果然法师到来的目的并非为了帮助她或者安洁呢,虽然说不上意料之外,但多少还是令她产生了些许失望。
本以为自己和安洁已经成为了奥德莉雅她无需任何理由就会出手相助的珍贵朋友,但现在看起来事实并非如此。
咽了口唾沫稳住发颤的声线,埃莉丝装作并不在意地耸了耸肩:“听起来似乎是很紧要的事情呢,你需要先回去将情况报告给斯泰拉女士吗?”
“我会告诉她的,但不需要我亲自去。”奥德莉雅说着,将那张写满字的纸撕下并卷了起来,抬手递向了自己胸前的口袋。
口袋内一阵抖动,不一会儿,一只眼熟的松鼠从里边探出半个脑袋来,水灵灵的小眼睛一下子就落在了安杰丽卡的蛇身上,顿时浑身炸起毛来,“吱”地惨叫一声,回头便要钻回奥德莉雅的胸兜里。
“干嘛呢你这小家伙。”法师撇了撇嘴,用两根手指夹住它的脖子,阻止了它的抱头鼠窜,“来,将这个带回塔里去,明白了吗?”
“吱!”
在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的尖叫声中,奥德莉雅强行将卷起的纸条塞进了松鼠的嘴里,比它身体还长的纸卷变魔术般消失在了它的颊囊中。随着法师一松手,松鼠立刻跳下桌子,逃跑似地蹿出窗户缝隙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啊……”大概是现场唯一能与自己感同身受的生物消失了,埃莉丝不由从喉底里挤出了一个音符。
“咚!”
警督身后的奥德莉雅不犹豫地给她后脑勺赏了一记手刀,“快给我回过神来,该讨论正事了,当务之急是要找回安杰丽卡的肉身,让她复活过来吧。”
既然安杰丽卡现如今的状态并非已死的鬼魂,那么让她复活的把握就大大提升了。
“啊……是、是呢。”
“火葬场那边虽然让蛇莓去问了,但估计早就被烧成灰烬了吧,不能抱太大的希望。”法师说着,曲指一弹头顶的皮制女巫帽,发出“嘣”的一声响亮的响声,“所以,关键就在于被带走的脑袋了。侦探小姐,那名叫亨利的吸血鬼既然是同伴,那为什么要带走你的肢体呢?”
[不知道。]
侦探蛇先是摇了摇脑袋,接着又继续写道,[可能是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警局会提前焚烧尸体的事情,为了保护我才带走了我的头。也可能只是在图谋某些事情,歪打正着之下帮助了我。]
警督摸了摸下巴,“帮助吗……确实如此,客观来讲多亏他带走了你的脑袋,才没让你的全部尸体都被焚毁。但是……他现在到哪去了?有什么方法可以联络到他么?”
[不知道,但我的马屁精它们已经去找了,它们总是很擅长搜寻。]
在场的乌鸦除了批评家外,只剩下因体型太小而不擅长搜索的火鸦,和留下来提供魔力的焰尾了。灵魂被抽走的无魂者无法沟通灵界使用法术,魔鸦姐妹是安杰丽卡一切魔力的来源,在失去了身体的现在,契约被虚弱到极致,只有在极近的距离内安杰丽卡才能借用到仆从们的力量。
“所以,我们应该在这里静候它们的佳音咯?”警督问。
[如果你不想联系特蕾莎的话,请便。]
埃莉丝闻言立刻一拍脑袋,这才想起自己这位久别重逢的友人来,“啊……对了,还有那家伙呢,那个下落不明的家伙!她会不会也陷入了某种麻烦里?有办法联系她吗?”
[我只知道她大概去找谁了,但是贸然跟她去找的那个人见面会很危险,我们还不能确定对方是敌是友。]
“但是我们眼下也只能冒这个风险了吧,如果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的话。对了……”埃莉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抬起脸来:“你的助手怎么办?你之前写过,说她一个人不知跑哪里去了对吧?”
[乌鸦们会去寻找她的。]
“嘎哑!事实上,已经有乌鸦见过她了,就在昨晚,你的家里。”
“嘶嘶?”
“哑?你还不知道吗?哦,毕竟你不会鸟语呢,以那些一般乌鸦的脑子,大概也无法自行分清那些情报是应该主动报告给你的吧,嘎哑!”批评家扇动了下翅膀,从一张椅背上跳到了桌面上:
“嘎哑!听好了,我是从几只乌鸦的闲聊里听到的。昨晚,‘主人的妻子’出现在了庭院里,好像是来找你的样子。还没来得及开门,就被一个打着洋伞的橘红色头发的小女孩带走了,那女孩好像还弄坏了你家台阶的样子。”
埃莉丝挑了挑眉:“主人的妻子?”
“嘎哑,那是乌鸦们的叫法,就是一名黑色头发的吸血鬼!”
“嘶嘶——”安杰丽卡发出一声嘶鸣,同时尾巴用力地拍打了下桌面。
天知道那些乌鸦们的鸟脑袋里整天都装的什么东西啊!
第206章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太阳落山了。
亨利小心翼翼地将触肢伸出土壤,确认外头环境安全后,终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从地里刨了出来。
“呸!呸!天杀的弄得我这满嘴泥巴!”变得与先前只剩个脑袋的样子大为不同的他表情狰狞地往外伸着舌头,将不慎吃进嘴里的土渣连同唾沫星子一块吐出。
八对形同蜘蛛腿的节肢从坑里次第伸出,在地面上铺张开来,蛛腿上方亨利的脑袋像是脱水又像是衰老了一般,一下子干煸了许多,但后脑却膨大出了一块比脑袋还大的肿囊,里边似乎还装着什么东西。
总之这让他的造型变得更像是传说中的人面蜘蛛了。
“……我还能活多久,两天?三天?不,最悲观的估计是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吧。呵呵,虽然我是吸血鬼,本来就见不了太阳。”亨利自嘲似地笑了笑,八条蛛腿在地上移动着,四周笼罩在一片树影里,这里似乎是一处树林底下。
为了能让自己移动而长出的蛛腿,已经几乎耗尽了他的全部深红之血,他剩余的活动时间就像他此时的状态一般,宛如风中残烛。
身体动起来好困难……
“情报……必须要把情报送回王庭……道林那混蛋已经叛变了,夫人她被恶心的玩意儿占据了身体!证据……证据就在这颗人类的脑袋里,只要读取里边的记忆的话……”
亨利自言自语着咬了咬牙。
唯一的问题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情报应该交给谁呢?在王庭里,还有谁是可以信任的呢?
道林那小子就不说了,莫伊总管和“鬣狗”斑比已死,剩下的外务总管“红玫瑰”尤丽虽说对亲王忠心耿耿,但与道林的关系也不错,未必会相信他的话;戒律总管阿图是个死脑筋,而且很笨;剩下的就是那群下水道老鼠的统领——间谍总管什拉米了。
“呃……我跟那群‘老鼠’的关系不是很好啊。”颇感头痛的亨利抬起一条螯肢挠了挠脑袋。
叛党……
亨利突然瞪大了眼睛,“对了!还有叛党!”
就像所有被血族掌控的城市一样,雾城也存在着一大票不愿意恪守亲王法律的吸血鬼,这些吸血鬼通常来自更年轻的世代,缺乏积累的他们在唯年岁是举的血族社会中位处于最下层,并以不定的规模团结在一起,脱离尊长的控制。
秘盟将这些实际上内部差异极大的团体统一划分为:叛党。
雾城的叛党也有一定势力,虽说他们的信条让他们始终不服从亲王的法律,但他们的领头人却成功与柯丝坦夫人达成了勾兑,在接受秘盟贿赂的同时,帮助秘盟监视叛党里那些著名的“刺头”。
“科瑞尔跟法斯琪。”两个名字自然地浮现于脑中,这对兄妹是王庭中的叛党代表,表面上作为叛党领袖时刻尖锐地抨击着王庭的各种举措,实际上通过这种方式将叛党们以往的暴力抗争转变为了不流血的磨嘴皮子斗争,他们两人也事实上成为了柯丝坦夫人豢养的家犬。
那对兄妹对夫人姑且还算忠心,与道林的关系很一般,手底下还控制着叛党,相当值得争取。
不过终究是一对趋炎附势的家伙,估计很难有勇气挺身而出去对抗道林和占据了夫人身体的恶心家伙……难道说去找什拉米那只母老鼠才是正确的吗?
“啧,虽然我真不想去那些臭老鼠们脏兮兮的下水道……嗯?”
就在亨利犹豫之际,他那并不敏感的鼻子却突然从空气中嗅到了一丝腥甜,他那暗色的眼眸顿时升起一抹鲜红来,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气味——深红之血的气味。
吸血鬼……受伤,不,濒死的吸血鬼。
视线看向气味传来的地方,位于城区的相反方向,显然在这片树林的深处,有着似乎是相当高世代的……濒死吸血鬼的甜味。
他的喉头随即升起一阵干渴。
就像一朵娇艳欲滴的鲜花盛开在了濒临饿死的蜜蜂面前,估计没有昆虫能抵抗住那样的犹豫,在亨利意识到前,自己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迈出,朝着树林的深处跑去。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应该快些将这人类的脑袋带去给什拉米那只母鼠的才对。
亨利皱起眉头咬紧了牙关,但其脑内的犹豫却没有停下他身体的动作,八条蛛腿依旧快步绕过沿途的树木,走向森林的深处。
算了……要是能逮到那名濒死的高世代吸血鬼的话,说不定能借助他的深红之血命延数日……虽说吸干同族的深红之血违反了该隐的戒律,但非常时期,也顾虑不了这么多了。
发觉内心真实欲望的大治安官安慰着自己,同时伸出舌头来润了润几乎干裂的嘴唇,又加快了脚步。
天空不多久就飘起了雪来,细小的粉雪随着树顶残存的枯叶一同飘落,层叠在林间地面本就铺满的落叶上。这片树林的树木密集得不像是天然长成的,树种也几乎都是松树和橡树。
是人造林吗?亨利此时已经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这个了,他那发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八条肢体速度极快地在足以淹没他的枯叶堆间快速疾行着,一如眼中只有斗牛士手上那块红布的公牛。
诱惑。
上一篇:反派曹贼:继承天命之子的一切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