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昼夜奔行鼠
暗地里,他成为了一名刽子手,上百名未来的在罪犯被他悄然排除,手法愈发干净利落。
有变化的当然不单是他,随着他杀人越来越多,影子也跟着有了新的变化。它不定形的身躯渐渐变成了火焰般燃烧着的人型,它简练的语言变得愈发复杂,最后甚至诞生了思想。
“祂要来了。”
某天夜里,影子在一片漆黑的小巷中对他说道。
“祂?”
许多年过去了,男人依旧穿着警服,肩上依旧搭着警探的警章,身躯却故意养得肥满了许多,硕大的肚子将警服撑得很是难看。
他皱了皱眉,不理解“祂”的含义。
“奈亚拉托提普,这是祂的游戏,祂将披着深红降临。”
“奈亚拉托提普?”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
“是的。”
红色的影子向他伸出“手掌”,掌心按在他额头上,下一刻,一幅幅生动的画面灌入他的脑海。
天空焚毁了,无数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巨石从天而降;大地崩裂了,一只只面目可憎的影子从裂缝中涌出;大海变成了血海,死去生物漂浮在暗红色的海水上,被冲上沙滩,腐尸盈野。
影子松开了手:“你必须阻止祂。”
又一次,男人脸色惨白,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又一次,命运将过于沉重的责任压在了他一人肩上。
“影子,我该怎么做。”
“给我一副躯体,我将带祂离开。”影子的火光闪烁着:“将会有一个残酷的过程,但是,最终一切都是值得的。”
身体……
由十二个部分组成。
五官……喉部……脏器……生育……手和脚的末端……
凑齐它们,然后组合它们,这并不复杂,只是他再不能杀人后毁尸灭迹了。
第一位牺牲者,一个为人刻薄的毒妇,会为了几便士零钱毒打她的孩子。男人听见了哭喊,在夜里结束了她,分割成了再也不能毒打孩子的形状。
第二位牺牲者,一个为富不仁的企业家,鄙视穷人,用卑鄙手段拆散了自己儿子与一位穷人家女儿的恋情。男人便也拆散了他,细致的拆解,他再也不能妨碍谁了。
第三位牺牲者,一个老是插队的人,似乎所有人都想让他死……
一桩桩残酷的杀人案很快被警方发现了,警方将它们都串联了起来,并给他取了个名字,叫“午夜屠夫”。
男人并不责怪他们,人们只是不了解而已,他惩治的都是那些罪有应得的恶人,就算目前还很安分,也早晚会犯罪,这已经无数次印证过了,影子从不骗他。
他在做正义的事情,真正正确的事情。
他在拯救苍生。
凑到了六块身体部件时,影子钻进了一个似乎是拳击手的男人体内,开始有意识地指示男人去杀一些特定的人,而不是入眼的每一个“有罪”的人。
……
第九个牺牲者,一位养着三个妹妹的可怜卖花女,赐予她死亡是一种仁慈。
第十个牺牲者,一位心地善良、乐善好施的老神父,没关系,这也是必要的牺牲,他的高洁会让他活在神前。
第十一个牺牲者,一位手法精湛的外科医生,他是许多人的债主,我来替他免了别人的债。
第十二个牺牲者,也将是最后一位牺牲者……
男人看着手中,一张医院停尸间看守人正在亵渎尸体的照片。
很好,他的死是罪有应得的。
黑暗的房屋里。
“祂……接……近……了……”
被影子占据了身体的拳击手一字一顿道:“时……间……不……多……了……”
“啊啊。”
男人摘下他的警帽,他一身中年发福的赘余肥肉变魔术似地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分明的、结实的肌肉。
“呜……呜呜……”
房间角落里,一个关押疯狗的狭窄铁笼子内,一名巡警打扮的年轻人被捆在里面,他看着男人,被塞住的嘴里发出不甚清晰的声音:
“呜、为、为什么……米西·佩斯警官!”
“你昨晚给我的那一下可真狠啊,安东警员。”警探蹲下身子,摸了摸自己的左半边脸,随后露出个苍白的笑容:“放心吧,我没事,我一定会成功的。”
我一定会成功,拯救所有人的!
第26章 再加上吸血鬼
白昼变成了黑夜,堆积的雨云将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令人难以忍受的热风自干燥的地面蒸腾而起,仿佛把整座城市都置入了一个大蒸笼内一般。
路上到处是带上雨具赶着上班的行人,因为暂时还没下雨,便只把雨伞拿在了手里。
刺绣球酒吧不是距离警局最近的酒吧,但路程也不算很远,种类繁多的鸡尾酒是这家店的一大特色,可惜在白教堂区而言偏贵的价位让巡警们对此地敬而远之。
埃莉丝与奥德莉雅分别骑着马,没花多少时间就来到了酒吧前。
一辆不得了的手工豪车停在外饰略显廉价的酒吧旁,一名身形伟岸的光头大汉手持水管和海绵刷哼哧哼哧地洗着车,他宽广的胸肌前系了条非常女性化印花小围裙,样子甚是滑稽。
察觉两人的到来,男人抬起头抛出了个爽朗的笑容。
埃莉丝微微点头回应,她记得安杰丽卡应该有一辆车,但肯定不是这一辆。
奥德莉雅微笑着朝男人挥了挥手,随后把脑袋凑到埃莉丝耳边道:“哈尔文警督,酒吧还没开门欸。”
“嗯,毕竟是酒吧嘛,这个时间也该打烊了。”埃莉丝系好了马看向酒吧,此时酒吧门口门把手处正挂着个“闭店”的牌子,一般要等到下午四时才会开店:
“话说……你要这样称呼我到什么时候啊,奥德莉雅。”
“到我气消了为止吧,哈尔文警督。你还欠我一顿南部半岛大餐呢。”
“……好吧。”埃莉丝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苦涩。
她并不是个很重视人际交往的人,只要对方不是厌恶到拒绝跟自己沟通,她就不会特意去提升或者修补关系,一切顺其自然。
但当这位认识不到三天的法师,对她的称呼从亲昵的“埃莉丝”变成了更生分的“哈尔文警督”时,她心底却浮起了一丝莫名的失落。
这是她第一感受到这种情感,让人郁闷,所幸尚不足以妨碍她的行动。
“哑!哑!”
一只乌鸦鸣叫着从屋顶上滑下,特意掠过两人头顶落在了酒吧门前,像啄木鸟一样以粗壮的喙用力啄了啄门,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
这是让我们进去的意思吗?
“哑!”
乌鸦又扑扇着翅膀冲两人叫了一声,埃莉丝注意到它两边翅膀末端有一小片白点。
“警官,它在邀请我们进去呢。”
“那走吧。”
靠近门边,埃莉丝马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甜味,扭了扭把手,门没有锁,一股神似儿时集市上烤麦芽糖的浓烈甜焦味扑鼻而来。
一片漆黑,似乎有人对话和炒制着什么东西的噼啪声。
“光源。”
奥德莉雅举起魔杖放出一个漂浮的光球驱散黑暗,两人这才看清了店里的状况。
店铺的桌椅被清空到了一边,一对店员打扮的男女背靠背捆在两把椅子上,看样子是昏迷了。大厅中央,安杰丽卡·温德正用一口厨房里搬出来的大锅熬制着什么东西,而一位没见过的黑发双马尾少女则伸出双手,放出一种没有火光的怪异暗红色火焰加热着那口大锅。
“哇啊……样子变得好诡异,你确定这东西会有用吗?”
“安啦安啦,我实验过很多次了。嗯,焰尾,再来几根羽毛。”
“嘎哑——!”
完全是犯罪现场啊。
两人似乎太专注了,并没有察觉到警督和法师的到来。埃莉丝轻轻叹了口气,沉默着又一次拔出了手枪,指向两人:“把手举起来,你是叫我来逮捕你的吗,安杰?”
“啊,你来了呀埃莉丝,我借一下这里的糖而已,放心,他们只是睡着了。”
安杰丽卡抬起头,朝埃莉丝竖了个大拇指,视线转到奥德莉雅身上,立刻换成了个皮笑肉不笑的笑容:“嗯哼,法师小姐也来了吗,真激灵呢埃莉丝,我正好需要一个法师。”
黑发少女转过头来竖起两根手指,用鲜红的指甲敲了敲嘴唇:“嚯嚯,你的子弹是用银做的吗,警官。”
“早上好呀小安杰,这位是?”奥德莉雅竖起手掌朝安杰丽卡挥了挥,视线落到那位黑发少女身上。
鲜红的眼睛、鲜红的指甲,这都是吸血鬼的象征,但她身上却没有一般血族的衰败气息,是血统比较高的淡血种吗?
“别搞得我们很熟一样,法师。”安杰丽卡翻了翻白眼:“这位是塞西莉亚,我的助手。”
“谁是你的助手啊!”身体很诚实地烧着开水的塞西莉亚瞪了眼侦探道。
两人都没有举起手的意思,当然,埃莉丝也没有要开枪的意思,她只是感觉有些头大,不由无力地用枪背敲了敲自己的脑门:“你……能解释一下这是在干什么吗?安杰丽卡。”
安杰丽卡自信地露出上排牙齿:“借这里的糖制作一些武器,接下来要有一场恶战了。”
她前世父亲是一位生存狂,总爱幻想一些核冬天、僵尸末日、废土生存之类有的没的,不但在老家房子挖了个地下室囤积物资,还整天研读一些荒野求生和制作简易武器的书籍。
耳濡目染下,安杰丽卡也学到了不少有的没的,比如说用汽油可以制作燃烧瓶、用糖可以制作炸弹。
具体的配方不记得了,但经过儿时的多次实验,可以用糖、油、酒精和诸如魔鸦羽毛这样的诡异材料制作出效果异常好的爆炸燃烧瓶。
而恰好这些材料,酒吧里都不缺。
制作很快进入收尾阶段,安杰丽卡次第将锅内的深紫色粘稠液体倒入提前清空的玻璃酒瓶内,随后每一瓶都放入一枚魔鸦羽毛,最后慎重地塞上木塞子。
羽毛的某些成分会正在与瓶中液体发生反应,等反应完成后,再接触到外部空气时就会爆炸并燃烧,威力反正比一般手雷强。
要不是魔鸦羽毛这材料有点难得,她肯定要把这配方卖给军方赚一把米。
本着待人有礼的原则,埃莉丝先向黑发少女介绍了自己和法师:“埃莉丝·哈尔文,如你所见是一名警察,叫我埃莉丝就好。这位是奥德莉雅·茉莉纳,一位……”
“一位法师。”听到了埃莉丝话里的犹豫,奥德莉雅微笑着补充道:“我可以叫你塞西莉亚吗?”
“请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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