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剑攘死你
......
晨曦微露,东方的地平线上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一轮火红的太阳悄然探头。
光,打在苏良的脸上。
这是潮水村准备各自逃命的第二天。
水娘拉着他,说是要请他看一场最美的风景。
隔着无边大海,翘首以盼,等的便是这日升时的第一缕光。
“哑巴哥哥快看快看!”
“那亮晶晶又红彤彤的...真美啊。”
小姑娘的认知总归有限,也说不出诸如‘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这样的话。
说起来,苏良也是第一次见凡间的初阳。
确实很好看。
水娘很是兴奋,但不多时,这股劲儿便慢慢下去了。
整个人变焉下来,坐到苏良身旁去,双手环抱着小腿,佝偻着身,将头埋了进去。
苏良有些不解。
好好的怎么突然不开心了?
于是他用手肘捅了捅她。
水娘仰起头来。
一双大眼睛竟然开始泛红。
她带着哭腔,眼泪打着旋儿,鼻翼耸动:“哑巴哥哥,我不想离开...这里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
苏良听明白了。
潮水村的事,水娘爹跟他交代过了。
说是村子有安排,寻到了一处更好的地界,要搬过去。
苏良也不能对此指点些什么。
他自己都还欠着救命之恩。
于是他答应了跟着水娘爹一家一起去那里帮助他们重建房屋的请求。
安稳下来后,两边便算是互不相欠。
至少水娘爹是这样说的。
“哑巴哥哥...其实...我知道村子为什么要搬走。”水娘脑袋搁在膝盖上,躬着腰背,“是因为有坏人要来打村子。”
“我都听见了。”
“他们要村子把水娘送给他们...”
“我都听见了...在那个角落,偷偷摸摸的...”
苏良眼神一凝。
“哑巴哥哥...如果他去了他们那里,他们是不是就不会再赶村子里的人走了?”
“祭品...是像阿爹每年往大海中送上漂泊鱼船那样,再也回不来的那种祭品吗?”
第505章 自作聪明
第三天。
很多村民其实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但却没有一个人率先离开。
他们似乎到现在都还在渴望一个转机。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没什么人打渔,串门的也极少,各家炊烟各家顾。
潮水村村长在自家木屋内坐了一夜,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直到第四天晌午,依旧没有人离开时,他便清楚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你们都不走,想要做什么?!难不成想把自己娃子都当祭品送上去吗!”
“还是等着跟那群土匪火拼?”
潮水村村长开始挨家挨户敲门。
他开始强行驱散村人。
“滚,都滚!老子这些年对你们的照顾够多了,总不能我临死前还得为了你们去跟二境厮杀吧?!”
“都给老子出来,拿着东西赶紧滚!”
“滚远些,越远越好。”
海边的木屋并不算多结实,很快村民们便拖着各自行李,磨蹭出门来。
最终,在不知道谁的率先踏步后,村民开始有序地朝着村口的位置撤离。
他们面朝大海,若要离开,先要扎进群山之中。
“手中的图都给老子拿好了!标红的方向绝对不能去!谁他妈不听劝的,死半途也怨不着别人!”
往日里很好说话的村长,此刻活脱一个村霸。
他在用自己的方式为潮水村画上句号。
“村长!”
忽然,一声脆亮声音传来。
水娘小跑着来到他跟前,仰着头,很是认真道:“村长,把水娘交出去吧!”
没等村长反应,便有一位汉子冲上来,一把抱住水娘:“水娘!你瞎说什么!”
“什么把你交出去!”
“你这是从哪里听到的胡说八道,我们是搬去更好的地方住!那里的食物更多,除了打渔,还能打猎,还有...”
“阿爹!”水娘忽然打断他:“我都听到了的。”
“很早之前,就偷听到了。”
“阿爹你是知道我的。”
“水娘从来不撒谎。”
水娘爹闻言全身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一旁的村长眉头同样一皱。
水娘偷听他能没有察觉?
正当他准备再细问什么时,村口忽然传来嘈杂声响,紧接着是惨叫声起。
下一刻,马蹄声声,踏着尘土,疾驰而来。
动静丝毫不加掩饰。
村长猛然转身。
还没到时间才是,他们怎么提前来了?
自己不是已经献上了全部身家并表示绝对会按时将人准备好吗?
他一直都没有跟所有村民挑明。
要的哪里只是水娘一人。
他们每月,要五名童男,五名童女。
不用想也知道是邪修。
至于为什么没有提早遣散村民...他能够感觉到,村子里有人在看着他。
那种感觉直到七天前才消失。
为什么他会一直在木屋内枯坐?不就是时刻警惕对方杀个回马枪吗?
他尽力了。
但眼下的马蹄声,击破了所有的规划。
他们提前来了。
“哟呵,还真是想跑啊。”
领头的是一刀疤脸,留着寸头,匪气十足。
但谁能想到,这是一位二境前期的修士呢?
刀疤身后跟着五十余人,虽然都不是修士,但从骑马控马的手法上来看,至少也是练家子,对付一群渔夫不是易如反掌。
“你说说,我这么信任你,你居然背地里给我搞小动作?”刀疤脸皮笑肉不笑,眼中的冷意更是不言而喻。
“这就很尴尬了。”
“原本只是要十个,现在恐怕得翻倍啊。”
“十个??”
忽地,刀疤脸身旁一位精瘦男子略显慌忙出声。
村长在瞧见那人的瞬间,便已然明白了刀疤一行人为何会突然来到。
他死死地盯着他:“我那晚,就不该警告你。”
“我应该直接杀了你。”
精瘦男子正是提出献祭出‘苏良’的人。
他在整个潮水村的名声也不算多好,偷鸡摸狗的勾当常有,但大家碍于他一直不会水,也就忍了。
但他真的不会水吗?天知道。
反正每天这家吃了那家蹭,然后便是躺在屋中睡大觉。
刀疤脸闻言,眼中的冷意褪去不少,变得饶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