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吨吨吨吨吨
“前两天我还在听人说呢,厂长到处打听有没有治中风的医生,好多人都以为厂长他家有人中风了。”
“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嘞。”
龚父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婶子笑着对龚良道:“小良,你放心上班,等一下要是出太阳了我叫我家那两个小子把你爸背下去晒太阳。”
“谢谢夏婶。”
“哎呀谢什么,现在咱们织丝厂就指着你了,我都听说了。过段时间要去金陵谈单子,好好谈,我家老夏的奖金就指着你们销售科了。”
龚良笑笑,拎包去上班,龚母给龚良塞了一个煮熟的鸡蛋。龚良慢悠悠地走着,边走边吃。
离织丝厂越近,认识龚良的人就越多。
一路上全都是打招呼的,叫什么的都有,小龚、小良、龚销售、龚办事员,还有人停下自行车想要载龚良一程被龚良拒绝了。
可见龚良确实没有吹牛,他的确是在展销会谈下了惊天大单,挽大厦之将倾,救织丝厂于水火之中。
现在的龚良已经不是销售科那个刚刚转正的平平无奇的小龚,他是织丝厂赫赫有名的金牌销售。
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龚良跌入低谷,又从低谷里爬出来,自然是春风得意,整个人走路的时候腰杆都挺得倍儿直。
龚良的早饭是在织丝厂的食堂吃的,虽然织丝厂现在效益不错,但是食堂一如既往的抠搜,早餐是黑面掺多了的杂粮馒头和稀疏的米粥。
龚良凭借刷脸的优势,从打菜员那里拿到了隐藏款,玉米面掺白面的杂粮馒头。
馒头的卖相比龚良家的酱黄瓜还差,不知道是不是玉米面掺多了的缘故馒头表面坑坑洼洼的。
吃完早饭,龚良去销售科上班。
销售科里,陈科长正在悠闲喝茶看报,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见龚良来了,陈科长跟见到宝贝一样笑着起身,塞给龚良一个煮好的小鸡蛋,问:“小龚,这段时间你就不用到处在外面跑了,好好休息养精蓄锐,为8月份去金陵谈的单子做准备。”
“我知道的科长,上次在展销会上我特意要了金陵、魔都、北平和深市的几个大厂的销售科的同事的联系方式,这段时间一直有写信联系。”
“就是需要厂里批点经费,我打算过段时间去金陵实际拜访一下。”
“好好好。”陈科长连连点头,“批,都可以批,你的经费谁不批我劈他。”
龚良开始工作了。
工作的内容和秦淮上次看到的一样,看报纸,收集信息,写信。
不一样的,是现在龚良在干活的时候没有人会无缘无故找他闲聊,同事们路过他身边的时候都会不由自主地轻手轻脚深怕打扰了他。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销售科的同事也要挤在龚良身边,这样能蹭龚良的脸,让打菜员多打点好菜。
下班后,龚良照例去食堂先吃饭,刚出办公室就碰上了在走廊里等他的郭明珠。
秦淮看到郭明珠的时候都惊了。
郭明珠年轻的时候真的是一个标致的大美人,鹅蛋脸,眼睛大,个子高,体态修长,皮肤白皙,白得透亮的那种。她本人又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头发扎起来,哪怕穿普通的长裤长袖,整个人往人群中一站气质就非常突出。
一眼就能看见的那种。
这一刻,秦淮有点嫉妒龚良了。
哥们,你不是在渡劫吗?你搁这当男主呢。
“今天我们食堂有红烧肉,我给你带了饭。”郭明珠笑着说,一笑脸上就出现两个酒窝。
两人一起朝食堂走。
“叔叔现在恢复得怎么样?”郭明珠问。
“挺好的。”龚良笑着道,“手比以前有力气了,就是腰部以下还是不能动。医生说了这个急不了得慢慢来,就是我爸总觉得去金陵看病太花钱,隔三差五就要念叨一次。”
“今天早上我吓唬他,说上次我和我妈去你家,保证了在我们结婚前他一定能下地走路你爸妈才同意的婚事。这么一吓唬,估计我爸最近几个月都不会念叨。”
郭明珠捂嘴笑道:“你这么吓叔叔干嘛。”
“我妈不可能天天呆在家里守着他,他一个人呆在家里总瞎想,吓唬他给他找点事做。”
“对了,明天我生日,井……”
“知道知道,我还能不记得你生日,电影票我都买好了,下班后我请你看电影!”郭明珠以为龚良是在提醒她明天别忘了约会。
龚良一愣:“这电影可能看不成了,明天井师傅喊我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郭明珠惊喜极了:“还有这种好事?!”
“国营饭店吃饭,要带粮票吗?我手上没多少剩余的粮票,今天回去我找我爸妈要点。”
“明天吃什么?红烧肉?酱肘子?早知道今天不买一两红烧肉了,把粮票省下来明天吃。”
龚良被郭明珠的脑回路逗笑了:“井师傅自掏食材下厨,不用粮票。他说明天是我否极泰来的第一个生日,得好好庆祝。”
“嗯,是得好好庆祝。”郭明珠重重点头,和龚良对视一眼,两人齐齐一笑。
站在边上的秦淮:……
这是什么爽文男主的一天。
事业有成,爱情顺利,老婆漂亮,明天还能吃大餐。
看得他牙都咬碎了。
第248章 讹兽(六)
龚良和郭明珠去食堂吃饭,凭借刷脸的优势,龚良成功打到一份肉沫明显比其他人多的肉沫茄子。
当然,和郭明珠带来的红烧肉还是没法比的。
小情侣吃完饭,又在周边晃悠了一个多小时,就算是高中时谈恋爱的学生一样,什么都不干,光绕看操场走就能走两个小时。
一直到天完全黑了,龚良才把郭明珠送回家,慢悠悠地回家。回到家时,龚母正在帮龚父按摩大腿,龚父也没闲着,抓着一本泛黄的书努力翻书,练习手部力量。
“小良回来啦,刚刚郑达过来借冬瓜糖,说是井师傅明天要做点心冬瓜糖不够。我记得家里还有一小包,刚刚找了一遍没找到,你再找一遍看看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找到了就给并师傅送过去。”龚母道。
“好。”龚良回房间放好笔记本,开始翻箱倒柜的找冬瓜糖。
龚良家一共也没两个柜子,就是柜子里的东西比较杂。可能是担心放在外面被老鼠偷吃的原因,基本上只要是吃食,哪怕是红薯也要锁在柜子里。
龚良仔细翻了翻,在一罐早已空了的麦乳精的桶里找到了用油纸包着的冬瓜糖。
“妈,我找到了,我去给井师傅送糖。”说完,龚良就拿着冬瓜糖去隔壁。
龚良家右边是夏家,左边就是井离乡家。房子是相邻的但是面积不一样大,夏家和井离乡家的面积都比龚良家要大一些。
只不过夏家孩子多,有两个小子一个闺女,两个小子都是高中毕业,还没有找到正式工作,闺女正在读高中。孩子大了都挤在一起睡不好,夏家为了让每个孩子都能尽量有独立的空间,把小小的房子隔出了好几个房间,所以显得非常拥挤。
并离乡家相对来说就要宽敞很多,黄胜利和郑达都住这儿,屋子隔出了三个房间还能有一个不小的客厅。可见国营饭店的福利待遇还是不错的,分的房子都大。
井离乡家的门没关,龚良本来是想敲门,结果一推门就开了。并离乡、
黄胜利和郑达三人都在客厅,客厅的桌上和椅子上全部都是摊开的油纸,油纸里是冬瓜糖,乍看上去数量多得惊人。
“井师傅,我来送冬瓜糖。”龚良被眼前的场景惊到了,正在寻觅自己手上这包冬瓜糖该放哪的时候,一看郑达,又被惊到了。
郑达的额头上鼓了一个大包,脸上青了一块,鼻子里还塞着草纸,看这架势像是被人狠揍了一顿。
“今天-国营饭店打架打到厨师身上了?”龚良大惊。
这么重磅的新闻他怎么没有听说。
郑达:——·
黄胜利哈哈大笑,无情嘲笑师弟:“看吧,每个人看到你这模样,第一反应都是今天饭店打架你没打赢。”
龚良又凑近打量了一下郑达,确定他这模样不是摔的,是纯粹的挨揍,
关切地问:“谁打的你?”
“我妈。”郑达嗡声道。
龚良:?
“冬瓜糖不够,他回家撬锁翻柜子,他妈以为家里进贼了上去就是一棍子。郑达撞到柜子上磕了一下,没站稳,鼻子又撞墙上,就这样了。”
“要我说他也是活该,回家拿东西就拿东西,还撬锁,谁看了不以为是贼。”黄胜利道。
郑达不服争辩:“整整5斤6两冬瓜糖呢,我找我妈要我妈能给我吗?肯定得撬锁呀!再说这不是有收获吗?挨了一顿打至少糖拿来了,没白挨。”
井离乡无奈摇头,装出一副恶狠狠的语气道:“就该再打一顿,打轻了。”
郑达连忙陪笑脸,可惜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鼻子里还塞着草纸,那笑得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井师傅,做点心需要用到这么多冬瓜糖吗?”龚良有些好奇地问。
并离乡笑眯眯地道:“寻常点心肯定是不需要的,明天不是你生日吗?
生日肯定要吃点好的,做点不寻常的。”
龚良这才反应过来,这么多冬瓜糖居然是为他明天生日做点心准备的,
一时间又是震惊又是感动,然后下意识就是拒绝:“太贵重了。”
“并师傅,我过生日还要麻烦您准备食材亲自下厨请我吃饭已经很不好意思了。这——这么多,这——”
满屋子的冬瓜糖给讹兽都整的不会说话了,一时间语无伦次了起来。
这有什么。冬瓜糖也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比冬瓜糖更好的糖多了去了,小孩会因为有奶糖和水果糖吃就不愿意吃冬瓜糖,这些只是看着量多,不算贵重。”
‘生日可是大日子,在我小时候,生日当天只要是我爹能做的,那一定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如果有龙肝凤胆,龙肝凤胆也能吃。”
“明天记得七点来,我特意申请给你们留了包间。20岁生日一过,明年再结婚就是真正的大人,以后过生日想让我这么花功夫给你做点心,都不给你做喽。”并师傅打趣道,摆摆手示意龚良快回去。
龚良只能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回去了。
龚良回去,秦淮没回去,他留在井离乡家看三人清点冬瓜糖。
并离乡说的没错,这满屋子的冬瓜糖看上去量很多,但实际上是油纸铺在底下增加了视觉冲击力,真的清点起来只有9斤4两,其中还有5斤6两是郑达用一顿打换来的。
做百果馅,9斤4两冬瓜糖够了。
开离乡点点头,表示冬瓜糖没有问题,和黄胜利对看清单继续清点下一项。
郑达没有参与食材的采购,不清楚要多少量做什么,还傻乎乎的问:“师父,冬瓜糖够吗?不够的话我记得我舅舅家还有一点,我这顿打不能白挨,要不明天我再去我舅舅家要一点。”
郑达没有等来回答,等来了井离乡和黄胜利的哈哈大笑。
清点完食材后,并离乡让两个徒弟不要闲聊赶快回房睡觉,尤其是郑达现在郑达转正了,已经可以肩负起国营饭店早上做包子馒头的重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