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03章

作者:任梵无音

  绕过一个小山丘后,萧林风立刻改变方向,借着树木和地形的掩护,悄悄折返。半个时辰后,他从宅子的后院翻了进去,落地无声,像一片飘落的树叶。

  宅子里静悄悄的。

  萧林风利用假山和树木掩护,四处寻找那个“老人”。很快,他在西侧院子的天井里看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天井地面上,躺着昨日那两个鬼鬼祟祟的男子。

  他们已经死了。脸色青紫,眼睛圆睁,嘴角流出血,旁边散落着他们的兵器和随身包袱,里面露出一些金银细软,看来他们并非穷困潦倒,确实是小有积蓄的贼人。

  更恐怖的是,一个壮汉正握着杀猪刀,把其中一人的胳膊砍了下来。刀锋切过骨头的声音让人牙酸,鲜血喷溅在雪地上,染红了一大片。

  壮汉约四十岁,满脸横肉,赤裸的上身肌肉虬结,胸口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他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而在壮汉身旁,站着那个“老人”,此刻他已经挺直了腰板,扔掉了拐杖,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他约二十五六岁,五官端正,但眼神阴鸷,嘴角挂着残忍的笑意。

  “快点收拾,血味会引来野兽。”年轻人说道,声音不再是沙哑的老人腔,而是清朗的男声。

  “怕什么,这荒山野岭的,除了我们,哪还有人?”壮汉嘟囔着,又砍下一条腿。

  萧林风藏在假山后,胸口发闷,胃里翻江倒海。他见过死人,但如此残忍地肢解尸体,甚至……

  他看到了旁边的几个大木盆,里面已经堆了一些肉块,还有盐和香料。

  他们在腌制人肉!

  萧林风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声音虽然轻微,但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谁?!”年轻人和壮汉同时转头。

  萧林风知道藏不住了。他强压住恶心,拔出长剑,从假山后走出。

  “住手!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萧林风厉声喝道,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壮汉吃了一惊,刀子险些掉落。年轻人迅速转身,眼露凶光,上下打量萧林风,冷笑道:“你都走远了,还回来干嘛?既然你知道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话音未落,便朝萧林风猛扑过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泛着幽蓝的光——淬了毒!

  壮汉也迅速反应,挥刀直劈萧林风。

  这两人武功不弱,尤其是那年轻人,身法诡异,刀法刁钻,显然受过专门训练。壮汉则是力量型的,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带起呼呼风声。

  但萧林风是真正的剑客。

  愤怒让他剑法更加凌厉。折影剑如游龙般穿梭,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十个回合下来,年轻人被一剑刺中肩头,短刀脱手;壮汉手腕中剑,杀猪刀哐当落地。

  萧林风封住二人穴道,找来绳索将他们捆绑结实。

  他撕下年轻人脸上残留的伪装物,露出一张还算俊朗但此刻因疼痛而扭曲的脸。

  “你究竟是何人,为何如此行凶?”萧林风剑尖抵住对方咽喉。

  年轻人却笑了,笑声中带着嘲讽:“没想到我‘开山大仙’吴记,会栽在一个小子手里。萧少侠,久仰大名,你在酆家庄那一战,可是传遍了附近州县。”

  萧林风心中一凛。对方认识他?

  “少废话!回答我的问题!”

  吴记轻蔑一笑:“你看这两个人,分明是来我家抢劫的。昨日如果不是你在这里,恐怕他们早就把我杀了。这些人不过是贪婪之徒,死不足惜,我这是在替天行道。”

  “住口!”萧林风怒极,“国有国法,就算他们是奸恶之人,也应该由官府来制裁,你没有权力剥夺他人的性命!更何况……”他指向那些木盆,“你这是替天行道?你这分明是虐杀!”

  吴记耸耸肩,尽管被绑着,这个动作有些滑稽:“弱肉强食,本就是天道。他们想吃我的席,我就让他们成为席上菜,有何不可?”

  这歪理邪说让萧林风怒不可遏。他一脚踢在吴记肚子上,后者闷哼一声,蜷缩起来。

  “我问你,这宅子的原主人呢?那些失踪的旅人呢?”

  吴记只是笑,不再回答。

  萧林风不再理会他,开始搜查宅子。厨房的暗室里藏有大量财宝,金银珠宝、古玩字画,堆满了半个房间。更可怕的是,他在米缸里发现了炒菜的食盐,里面混合着白色粉末,显然是迷药。

  而在暗室的下层,有一个隐蔽的地窖入口。

  萧林风点燃火折子,沿着阶梯走下去。地窖里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香料味。火光照亮了一切——

  四个半人高的大坛子并排摆放,坛口用油纸封着。旁边还有几个木桶,里面是腌制好的肉块。

  萧林风颤抖着揭开一个坛子的封口。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人体残肢,用盐和香料腌制着,像腊肉一样。有的已经干瘪,有的还很新鲜。

  “呕——”萧林风冲出地窖,在院子里吐得天昏地暗,把胃里的东西全吐光了,最后只剩下酸水。他双腿发软,扶着墙壁才勉强站稳。

  这不是人,是恶魔!

  他强忍着恶心与愤怒,把吴记和壮汉拖到院子中央,用冷水泼醒。

  “你们杀了多少人?”萧林风的声音冷得像冰。

  吴记知道瞒不住了,反而坦然了:“记不清了。从去年春天开始,到这个冬天,总有旅人路过这荒村。尸体嘛……不能浪费,做成腊肉,价格不错。”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

  萧林风握剑的手青筋暴起。他想一剑杀了这两人,但理智告诉他,应该交给官府,公之于众,让他们的罪行昭告天下。

  “你们不会有好下场的。”萧林风一字一句说道。

  吴记笑了:“萧少侠,你太天真了。你以为送我们到官府,就能伸张正义?我告诉你,这世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地窖里的财宝,足够买通十个县令。”

  “那就试试看。”萧林风不再废话,用布堵住两人的嘴,然后找来一辆板车——宅子里居然有这种工具,显然是用来搬运“货物”的。

  他把两人扔到板车上,用绳子固定好,又打包了一些证据:迷药盐、地窖里的人肉、财宝中的几件有特殊标记的珠宝。

  然后,他拖着板车,走向最近的城镇。

  雪又开始下了。

  知州府尹罗颂章是个五十岁左右的清瘦官员,留着三缕长须,眼神锐利。他听完萧林风的陈述,又查看了证据,脸色越来越凝重。

  “立刻派人包围那座宅子!”罗颂章下令,“仵作、衙役全部出动,仔细搜查,不要放过任何线索!”

  衙役们很快带回更多证据:地窖里的四坛人肉,厨房暗室的全部财宝,还有在后院挖出的十几具白骨,都是无法腌制或吃剩的残骸。

  经过调查,与萧林风的描述完全吻合。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个自称“开山大仙”的吴记,竟然是三年前越狱的死囚。他原本就是江湖上有名的悍匪,因连杀十七人被判斩首,却在押送途中被同伙救走,从此销声匿迹。

  没想到他躲在这荒村里,用如此残忍的手段继续作恶。

  “死有余辜!”罗颂章拍案而起,“此案证据确凿,不必等年后,直接判斩立决!”

  三日后,菜市口。

  人山人海,百姓们将刑场围得水泄不通。吴记和那个壮汉被押上刑台,跪在地上。他们嘴里塞着麻核,防止临死前胡言乱语。

  萧林风站在人群前排,面无表情地看着。

  刽子手举起鬼头刀,阳光下刀锋闪着寒光。

  “斩!”

  两颗人头滚落,鲜血喷溅。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掌声雷动。恶贯满盈的罪犯终于伏法,大快人心。

  行刑后,罗颂章在府衙门口公开嘉奖了萧林风。

  “萧少侠不畏凶险,揭露恶行,擒拿凶徒,实乃侠义典范!”罗颂章将一份嘉奖文书和一百两赏银交给萧林风,“本官已上书朝廷,为你请功。这些银两虽不多,聊表心意。”

  百姓们纷纷围拢,说不完的敬仰与感激。

  “萧少侠真是英雄!”

  “多亏了你,不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人被害!”

  “萧少侠,请收下这些鸡蛋……”

  “这是我自家酿的酒……”

  萧林风被围在中间,有些不知所措。他握着嘉奖书,心中却无半分喜悦。眼前不断浮现那腌制的人体残肢,鼻间仿佛还萦绕着地窖里的血腥味。

  这就是江湖吗?不是快意恩仇,不是英雄救美,而是直面人性最深的黑暗,在恶臭与血腥中寻找一丝正义。

  “多谢各位,萧某只是做了该做之事。”他抱拳行礼,挤出人群。

  他需要静一静。

  离开府衙,萧林风找了家客栈住下。他洗了三遍澡,却总觉得身上还有那股血腥味。晚上,他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坐在那张八仙桌旁,桌上摆满了人肉菜肴,吴记坐在对面,笑着问他:“好吃吗?”

  萧林风惊醒,浑身冷汗。

  窗外,月色清冷。

  他走到窗边,看着街道上零星的行人,心中涌起一种深深的疲惫。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看到江湖的另一面——不是光明磊落的比武切磋,不是行侠仗义的快意恩仇,而是隐藏在阴暗角落的、赤裸裸的恶。

  但他不会退缩。

  萧林风握紧剑柄,内心重新燃起火焰。正是因为黑暗存在,才更需要有人持剑而立,守护光明。父亲说得对,剑道即人道,手中的剑不仅要锋利,更要斩除邪恶,守护弱小。

  这就是道。

  而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一道身影趴在阴暗里,默默注视着萧林风的窗户。

  “萧林风……”男子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刻骨的恨意,“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第187章 捉|鬼|记:天下第一人

  荷香大街。

  一户人家的门前人山人海,与此同时,锣鼓声声震天,远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对峙的两名男子。

  一位是大胡子壮汉,另一位则是身形瘦削的高个子男人。大胡子手中稳稳握着一根旗杆,旗帜上明晃晃写着“天下第一侍膳人”字样。

  壮汉目光凶狠,气势逼人,而瘦削男子却神色从容,嘴角挂着一丝不屑的冷笑。两人间的紧张气氛,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壮汉挥手让身后敲锣打鼓的跟班停下,率先发话,声音如雷:“窦勇,你我都是给死人喂饭的侍膳者,你凭什么自称知州第一人,还抢我的生意,在我看来,你不过是虚张声势。我,茅智,才是知州第一侍膳人,甚至天下第一!”

  那个叫窦勇的瘦高男子哈哈大笑:“茅智,你无非是妒忌豪门大户邀请我去侍膳,眼红我挣的银子比你多,就恬不知耻跑来挑衅,还虚吹自己天下第一。你有何能耐与我窦勇较量?我经常与亡魂为伴,从容不迫,侍膳技术精湛,这才是真正的王牌。你若不服,不如较量一番,看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茅智闻言,气得龇牙咧嘴,猛地一跺脚,把地板都踏松了。“比就比,谁怕谁!我自小就住在乱坟堆,我干这一行二十年,我就不信你的本事比我大!”

  窦勇想了想,说道:“城郊的苗家大院是一处荒废多年的凶宅,前日有一名流浪汉暴毙,义庄这几日在维修,官家就派人把流浪汉|尸|体暂放于该院。据说凶宅里面传出诡异叫声,必定是|诈|尸,倘若你敢在子夜给死者喂三口米饭,安慰亡灵,我便承认你是知州第一侍膳人。反之,你若退缩,便需公开道歉,从此不再与我争抢生意。”

  茅智听后,眼珠一瞪,冷哼道:“有何不敢!子夜时分,苗家大院见!”

  窦勇补充道:“记住,是喂三口饭,少一口都算输!”

  茅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身后百姓议论纷纷。萧林风也在人群中看热闹,他第一次知道有侍膳者这样的高薪职业,毕竟是少年人,好奇心重。

  萧林风想,这两人确实胆量非凡,但凶宅诈|尸|必定是谎话,这世上哪里有|鬼|怪?我倒要去看看,诈|尸|的是什么|鬼|,茅智怎么给死者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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