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149章

作者:任梵无音

  邬雷亲手铺开纸张,“我邬家行事讲究一个‘义’字,今日结盟,也请二位明确条件,写下条款,我们绝不反悔。”

  崔一渡提笔蘸墨,略一思索,便在纸上写下第一条,说道:“取‘燃公’人头,需在十月初九子时前完成。若届时未能达成,此约作废,彼此不欠情分。”

  他顿了顿,又写下第二条:“合作期间,寒水澳众人不得私下与其他势力勾连,否则视为违约。”

  邬雷点头道:“郎大侠考虑周全,放心,我们不会坏规矩。”

  崔一渡继续写下第三条:“所有行动部署由我方全权负责,邬氏兄弟不得擅自干涉,违者视同破坏合作。”他下笔如刀,字字锋利,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峻。

  崔一渡每写一条,江斯南便冷静地扫一眼,心中对崔一渡的周密与冷静更加佩服,这些条款看似严苛,实则并无约束力,这是彻底把主动权攥在了自己手里。

  对于寒水澳来说,先等对方办事,事成再给报酬,是没有任何风险的买卖,划算!

  当然,这些契约上写的都是废话,所谓的“书浪剑客”压根就不会去履行。

  所有条款达成协议后,双方均郑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崔一渡将笔搁下,微微一笑:“明早我们从水路出发,劳烦邬兄安排船只,务必低调行事,切莫惊动他人耳目。还有,这些天要多注意各路动静,提防心响水帮和‘燃公’提前行动,尤其注意河道,从这里进攻寒水澳最为便捷,还需多派人手沿河巡查,一旦发现异常,及时消除隐患。”

  “多谢郎大侠提醒,我们必定加强防守,一只苍蝇都别想从我的区域飞进来。”邬雷拍着胸脯保证,语气中带着几分豪气。

  江斯南在一旁差点竭力忍住笑意,脸绷得紧紧的,在旁人眼里,仍旧是一副傲慢冷漠的模样。

  他想:倘若仇野等人乘船追过来,必定会被痛打落水狗。哈哈,实在太过瘾了!

  翌日,邬雷令人为崔一渡和江斯南准备了一只舒服的乌篷船,船身漆黑如墨,船头高翘,仿佛随时准备腾空而起。

  崔一渡知道这艘船是邬家专门用来运送贵重物品的快船,船身虽不起眼,却极为结实,吃水浅,速度快,极为适合在湍急河道中穿行。

  更令他们意外的是,船上备有一大筐食物,邬氏兄弟还赠送了五百两银子做盘缠。崔一渡推辞掉银子,只要了食物。

  这样的行为,让邬氏兄弟对他俩更加敬重,认为“书浪剑客”郎氏兄弟豪气干云,此行必定取得‘燃公’首级,解除寒水澳的危局。

  江斯南摇着橹,乌篷船顺水而下,两岸景色迅速后退。崔一渡倚着船舱,目光望着窗外的山影,心中却在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

  ……

  仇野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躺在大树下的草坪上,几个脑袋凑在他面前,关切地望着他。

  “仇哥,你总算醒了!”

  仇野脑袋还有些晕乎,额头上的伤疤已经结痂了,隐隐作痛。他缓缓坐起身子,抬手摸了摸,问道:“臭道士呢,抓住没有?”

  “这……我们被那小子打伤,现在还没有好,众人能走动了,才找到你。”

  “恒亮他们几个去追了,应该能追到吧?”

  “看情况他们该是坐筏子逃走了,仇哥,别担心,咱们的兄弟一定能抓住他们。”

  仇野看着眼前伤痕累累的兄弟们,心里升起一团怒火,但也夹杂着无奈。他们太轻敌,居然能在围攻中,被那个臭小子打倒。

  仇野低头思索片刻,眼神逐渐冷了下来。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语气阴沉:“他们走不远,给我找好一点的船,咱们沿着河继续追。不过,这一次不能再大意了。”

  “是!”众人迅速行动起来,开始沿着河岸搜索可用的船只。

第274章 寒水澳:包袱

  这是个偏僻的小山村,哪里有像样的船。他们巡了半个时辰,在村子尽头的河岸,只发现了几只破旧的小渔船停靠着。

  仇野皱了皱眉:“挑一只还能用的,修一修就出发。”

  众人连忙应声,七手八脚地开始忙碌。一个手下到村民家索要了点吃食。一个时辰后,破船修好了,仇野带着众人登上小船,沿着河道继续追击。

  小船在湍急的河面上,浪花翻滚,船身剧烈颠簸。仇野蹲在船头,一手紧握船沿,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水面。

  “快点划,臭道士他们已经走了很远,再磨蹭就来不及了!”

  “是!”船桨破水,水花四溅,众人拼命划桨,小船在急流中如一片落叶般颠簸前行。

  仇野咬紧牙关,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劲:“无论如何,今晚必须追上他们!”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对崔一渡的宣战。

  河道愈发狭窄,两岸峭壁耸立,似乎要将这股激流吞噬其中。忽然,前方水面一个急旋,船身猛地一斜,几乎翻倒。众人惊叫,奋力稳住船身。

  仇野眼神一凝,隐隐觉得前方峭壁间似有蹊跷,或许,崔一渡真的藏身于此。他低声喝道:“小心点,别中了埋伏。”

  空气陡然凝重,水流声中仿佛夹杂着未知的杀机。众人头发都湿了,分不清是水还是汗。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喊声:“仇哥,仇哥!”

  仇野循声望去,原来是之前追赶崔一渡的四名手下。仇野立马吩咐靠岸,四人狼狈不堪地爬上小船,其中一个汉子扑到仇野面前,声音颤抖:“仇哥,他们在竹筏上动了手脚,我们……被水流冲到了这里,几经生死……”

  仇野看着眼前一脸伤疤的兄弟,眉头紧锁,叹了一口气:“今日天色晚了,我们先找个地方歇息,明日再沿着河道追。”

  “好!”众人不约而同点头赞成。

  夜色笼罩山谷,河面泛起一层薄雾。仇野坐在岸边一块大石上,望着对岸幽暗的树林,心中思绪翻涌。他低声对手下说道:“今晚必须盯紧一点,臭道士阴险狡诈,难保不会趁夜偷袭。”

  “明白!”

  一名手下抱来几块干柴,生起一堆火。火焰跳动,映照出众人疲惫的面容。

  一整晚,除了心绪难平的仇野,众人皆在火堆旁沉沉睡去。仇野知道手下太辛苦,自己也没有精力去责怪他们,竟在对崔一渡无数次咒骂中不知不觉睡着。

  翌日,仇野早早醒来,就跟打了鸡血一样,扯起嘶哑的嗓子大喊:“弟兄们,天亮了,打起精神来,咱们出发——”

  众人迷迷糊糊起身,哈欠连天,再次登上小船,朝着河道深处进发。

  小船顺流而下,进入了寒水澳区域,仇野自然不知道这里的情形。当然,他们的小船同样遇到了激流,被冲进岔道搁浅。仇野只好让手下跳下水推船,自己坐在船上眯着眼观察四周动静。

  突然,几支箭从林子里破空而至,仇野反应极快,猛地用刀格挡,箭矢擦着他手臂钉入船板,发出闷响。

  他怒吼一声:“臭道士!你果然在这里!”

  接着更多的箭从林子里射出,十几个大汉窜出来,一人大喊:“兄弟们,把这些响水帮的杂碎统统拿下!”

  “不好,是劫匪,快跑!”仇野惊愕地喊道。

  仇野话音未落,他的手下早已慌了。船被卡在浅滩上动弹不得,八人索性把船连同仇野抬起来往深水处跑,小船在众人合力之下终于回到河中央。

  不幸的是,有两人屁股中了毒箭,没多久就死在了小船上。

  仇野只好靠岸,把人埋了。他望着坟堆,愤怒和仇恨涌上心头:“这笔账,我要算在那个臭道士身上!”

  ……

  崔一渡和江斯南行至松子镇,他们把乌篷船停靠码头,交由脚夫头子看管后,二人便分开行动。

  崔一渡购买了一些生活用品,又在路边买了几块烤得焦香的玉米饼,向摊贩问道:“请问小哥,这里往舜西方向走水路,前方河流可算平缓?有没有什么特别大的险滩或暗流?”

  摊贩热情地介绍:“附近的水流倒还好,西南三十里有座断心桥,那里水流湍急,常有河匪出没,两位要是赶路,得多加小心。”

  “多谢!”崔一渡不动声色点头,心中却暗想:断心桥?倒是哪里都有匪徒,若仇野追来,或者遇到薛从寒,正好可以给他们点厉害瞧瞧。

  崔一渡采购完毕,回到船里休息。水浪轻轻拍打着船身,崔一渡闭目养神,似乎码头的喧嚣声与他毫无关系。

  小镇不大,街道上只有三家餐馆,江斯南挑选了规模最大、食客最多的那家“老王记”,踱步进去,寻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一边慢悠悠吃着牛腩面,一边留意着窗外的行人和店内的动静。

  店里有几桌食客,皆是拿兵器的武林中人,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江斯南竖起耳朵,只听见邻桌一人低声道:“听说响水帮和寒水澳的那伙人又在闹矛盾,前两天还在断心桥那边打了一架,死了好几个。”

  另一人压低声音回应:“可不是嘛,一山难容二虎,就这么几条河流,哪里够他们吃,不争才怪。”

  “‘燃公’不是一直当和事佬,两边调停吗?怎么这次没动静了?”

  第三人插话道:“依我看,‘燃公’怕是也压不住了,响水帮新上任的当家,据说手段狠辣,根本不把寒水澳放在眼里。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有好戏看了。”

  “哎,就算他们争个你死我活,咱们也捞不到好处,不提了,喝酒!”

  “来来来,干!”

  江斯南听这几人的对话,嘴角微微一弯。他支付了面钱,把一个包袱落在了长凳上,悄然离去。

  旁边喝酒的一个汉子,见江斯南落下了包袱,暗自窃喜。他待江斯南走远,对众人说道:“我喝多了,到窗边吹吹风,你们继续。”说完,便顺势坐到江斯南坐过的位子上,把包袱一屁股挤到角落里。

  其余人喝得正欢,没有人留意汉子的动作。

第275章 寒水澳:断心桥1

  汉子右手拨弄茶壶盖,左手悄悄打开包袱一角,摸出两锭银子,脸上露出贪婪笑意。他警惕地朝四周看了看,迅速把银子藏身上。

  随后他在包袱里摸到一封信,瞅见上面有“寒水澳”字样,顿时紧张起来。他趁其他人没注意,把信揣进怀里,将包袱原样合上,起身向其他人告辞:“各位兄弟,我头疼得厉害,先走一步,你们慢慢喝。”

  汉子疾步走出饭馆,拐进一条胡同,拆开信一看,上面竟是响水澳头目和杀手签订的契约。

  ‘燃公’有麻烦了!我得赶紧通知他,遇到这样要紧的事,他必定会感谢我,给我好处!

  汉子想到此处,嘴里低声念道:“燃公,我愿为您效劳,请给我这个机会……”他激动地把和“燃公”见面的话语重复了几遍,脚步不由得加快,人影消失在胡同深处。

  江斯南在远处静静观察着这汉子,嘴角微微上扬:“南岭的水,真的就要沸腾了。”他转身离开,脚步轻盈,身影消失在大街上。

  傍晚,江斯南回到船上,崔一渡已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江斯南搓着手惊呼起来:“哇,老崔,你真是太贴心了,今晚咱们好好撮一顿。”

  “饭馆刚送来这些菜,鱼和蟹都是今日从河里打捞的,鲜得很。”崔一渡揭开盘盖,“码头这家饭馆的生意好,还赠送一盘酥饼,咱们趁热吃。”

  江斯南夹起一块鱼肉,点头道:“鱼肉鲜嫩,火候正好。”

  崔一渡给江斯南倒了一杯酒:“出来这些日子,你就没吃过像样的饭菜。”

  “哪有的事?跟着老崔,日子哪有过得不好的?你也多吃点。”江斯南剥开螃壳,递到崔一渡碗里,“你瞧这蟹黄,多肥美!”

  崔一渡嗦着蟹黄,赞不绝口:“这蟹黄确实香,和这杯菊花酒简直是绝配。”

  江斯南轻抿一口酒,眼神深邃地望着窗外江面:“老崔,你说这南岭的河水,什么时候会掀起大浪?”

  崔一渡放下酒杯,低声道:“风起云涌之时,自然有人坐不住。”

  江斯南轻轻一笑,放下酒杯:“没想到一路逃命,还能做这样的事!”

  “等这些河匪动真格,打到两败俱伤时,官府再出面收拾残局,百姓的日子才有望安稳些。”崔一渡放眼望向篷外来来往往的船只,目光深邃。

  “只希望这一局棋,能下得干净漂亮。”江斯南用筷子挑出蟹肉,缓缓入口。

  “战事如棋局,落子无悔。响水澳既然按捺不住,那就让他们先跳出来,只是我们没有空闲留下来看热闹。”

  “老崔,可知薛从寒现在何处?他是在仇野之后,还是已经在前面等我们?”

  “他这人善于算计,不会把筹码放一处,必定在暗处观察全局,等待最合适的时机出手,我猜他早已在陆路等候多时了。”

  崔一渡话音未落,江斯南眼神微变:“那就让他等着吧,咱们继续走水路,饱览沿途美景,顺便养精蓄锐。”

  江面微风拂过,带起一阵水汽,江斯南眯眼望向船外,远处的五彩云霞低垂,仿佛与河水连成一片,他的目光在那片水天交界处停留片刻。

  “这一路虽说险象环生,但和老崔同行,风光无限,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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