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任梵无音
江斯南赫然一惊,躲开薛从寒的剑锋,身形疾闪,直扑仇野。仇野把刀横在崔一渡颈前,狞笑道:“你再进一步,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薛从寒剑锋一引,逼向江斯南胸口,逼得他不得不回身自救。仇野趁机将崔一渡往身后一拽,狞笑道:“现在你们两个都得听我的!”
江斯南心急如焚,却强自镇定,目光一扫,发现崔一渡虽被制住,但神色并不慌乱,似乎仍有后招。
江斯南心念电转,忽见崔一渡眼神微动,似在示意什么。他强压怒意,故意后退两步,装作妥协。
仇野得意狞笑,手上刀刃松开些许。就在此时,崔一渡身形微侧,袖中寒光一闪,匕首直刺仇野大腿。
仇野赶紧用刀子格挡,手中刀锋偏移。江斯南如离弦之箭,欺身而上,一掌拍在仇野手腕上,长刀飞起,旋即落地。
他拉起崔一渡,跳出了圈外,冷眼旁观的薛从寒忽然鼓掌笑道:“妙啊,果真有两下子。”
江斯南未及喘息,便听他淡淡道:“不过,戏也该落幕了。”
话音未落,剑锋已如狂风骤雨般袭来。江斯南咬牙迎战,心中却暗自警觉,原来薛从寒先前未曾尽全力,如今才是真正生死考验。剑气激荡间,江斯南猛然察觉,薛从寒每一招都暗藏余劲,似江河汇海,越战越强。
他想起方才仇野的突袭,不禁担心起崔一渡,一不留神,被薛从寒一剑削断了袖口,寒意透肤,冷得他一个激灵。江斯南正要转身挥剑,却被薛从寒以闪电般的步伐绕到身后,迅速点住了他的穴位。
江斯南只觉体内真气似乎跟凝固一般,浑身使不出力气来,憋红了脸,也没有办法挣脱束缚。
薛从寒轻蔑一笑:“这里只有我的功力能解开穴位,小子,束手就擒吧。”
江斯南眼睛通红,却咬牙不肯屈服:“你想得美!”
话音未落,薛从寒的紫色剑鞘忽然飞来,把江斯南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小江!”崔一渡大惊失色,急忙扶住江斯南,只见他面色苍白,嘴角血迹未干,却仍咬紧牙关不作声。
薛从寒看着这一幕,手中长剑轻颤,剑尖直指崔一渡咽喉。“你们两个,今日谁都别想活着离开。”
崔一渡缓缓起身,神色镇定:“薛从寒,你可以杀我,断然不能杀江家少爷!”
“为何?”薛从寒轻蔑一笑,“你以为自己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这些时日,我们经过一些郡县,你是知道的,江家的生意网遍布全国,我沿途让一些商铺老板送信到济州江家,透露具体行踪。这些老板,哪个不想跟江家攀上关系?如今江家的大军恐怕已经往这边赶来,你若杀了江少爷,只怕整个江家,还有受过江家恩惠的武林门派,都会与你不死不休。”
薛从寒神色微变,显然未料到这一层。他眯起眼睛,冷冷地盯着崔一渡,“你拿江家来压我?”
“我只是在提醒你,江少爷的性命远比你想象得更重要。你若杀了他,便是与整个江湖为敌。”
江斯南听闻,心想:老崔一直和我在一起,所有的行动都有商量,从未提过向济州传信这些事,莫非他早已暗中安排?
哦,我明白了,真有你的!哈哈!
薛从寒目光阴沉,手中长剑微微颤动,似在权衡利害。他冷哼一声,剑锋缓缓收回,语气森然:“我和这小子无冤无仇,只要他不再捣乱,我可以不杀他,但你们也别想全身而退。”
说罢,薛从寒拉起江斯南,一掌击在他的右肩头,劲力直透骨髓,却未下杀招。江斯南瞬间闷哼一声,双膝一软,几乎跪倒在地。
“小江!”崔一渡急忙扶住江斯南,却见他脸色煞白,嘴唇紧抿,额上冷汗直冒。
“他的经脉已经被我封住,使不出任何内力,若强行运气,必定伤及根基,非死即残。三个月内,他体内的经脉若无法解开,这条胳膊恐怕就废了。”薛从寒看着崔一渡,试探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你若真有本事,就试试能不能救他。”
崔一渡长叹一口气:“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废人,对你没有任何威胁,让他走吧,我任由你处置。”
“老崔!”江斯南喉咙发紧,“要走一起走,我现在跟他拼了!”说着,他猛地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崔一渡按住肩膀,动弹不得。
“别动!”崔一渡低声喝道,语气却柔和下来,“小江,你听我说,你还这么年轻,有大好前程,不能死在这里。倘若你因我而丧命,我恐怕一生难安。”
“我……”江斯南眼中含泪,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第292章 朔风怒吼:保命之法
崔一渡抬眼望着薛从寒,沉声道:“薛从寒,你到底想怎样?”
薛从寒冷冷地说道:“我想要的,你知道。”
“抱歉,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我除了这半条命,一无所有。”
“你上次给了仇野半张假地图,我现在要真图。”薛从寒脸色沉郁,“给我真图,我会看在嫣儿的份上,放你一条生路。”
“楚嫣……”崔一渡神色一震,眼里透出痛楚,他脸色苍白,拳头紧紧握了起来,“那半张图,我已经毁了,你也知道,它本就不是完整的。”
“你当我傻?既然你不愿交出真图,那就别怪我无情。”说罢,薛从寒挥剑一闪,江斯南的胳膊上顿时有了一道血痕。
江斯南闷哼一声,咬紧牙关,血珠顺着手臂滑落,染红了衣袖。
“小江!”崔一渡立马蹲下,撕下一块衣袍布料为江斯南包扎伤口,动作轻柔却迅速。
“不用担心,这点伤,权当挠痒痒。”江斯南忍着痛,朝薛从寒怒目而视,“姓薛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我不杀你,但可以一点点伤你,看他到底如何选择?”薛从寒手中剑锋一转,寒光再次闪过,长剑停在江斯南头顶。
“住手!”崔一渡厉声道,“不就是一张看不懂的地图,我给你就是!”
薛从寒收回长剑,伸出手:“拿来。”
崔一渡缓缓解下腰带,用匕首一刀一刀挑破上面的绣线,动作缓慢,小心翼翼。薛从寒死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旁边的仇野倒是急得跺脚:“你又来这一套!真的还是假的啊?”
崔一渡将挑开的腰带递过去,露出里面泛黄的半张羊皮图。薛从寒接过,抽出图,指尖轻轻摩挲,又仔细看了一番,“总算拿到真图了。”
崔一渡头也不抬,淡淡地说道:“这是原图,我照着画了两张,倘若遇到性命攸关的事,就用临摹的图拿出来换条生路。”
薛从寒的脸突然沉下来:“你还真有一手。”
他转过脸朝仇野看了一眼,仇野赶紧低头躲避薛从寒的目光。
崔一渡叹了口气:“世人想象太丰富,见到什么古老的图,就联想到宝藏,于是我投其所好。哎,可惜之前画少了,现在没了原图,今后只能胡乱画一通。”
薛从寒从怀里掏出另外半张地图,这是他在碧霄宫那场大屠杀中,趁乱临摹的另一半地图。二者拼在一起,果然严丝合缝,竟隐隐显现出一幅完整的山川地形图,上面还有一朵从未见过的花。
薛从寒盯着那朵花,眉头微蹙,“这是什么花?”
崔一渡不理睬,问道:“世界之大,我也有好多事物没见过。地图你已经拿到,我们可以走了吧。”说着,拉起江斯南就要走。
薛从寒挥剑一拦:“走?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你还想要什么?”
剑锋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薛从寒说道:“既然你能画出这地图,想必对它也不陌生。要么你带我找到这图上的地方,要么——”他顿了顿,剑尖微微上挑,“就别怪我不讲情分。”
“情分?你何曾有过情分!”
“我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薛从寒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逼近崔一渡咽喉,“为了确保真假,你得陪我走一趟,直到找到上面的地方,否则,你活不过今日。”
崔一渡轻叹,无奈摇头:“我真的不知这是哪里,还有,上面那些文字,我根本看不懂。”
“这是波斯文,我一个手下经常跑西域,他认识波斯文。”仇野昂起头,朝一个部下一挥手,“你出来告诉他。”
“是。”这个杀手从队伍中走出,低头看了一眼地图,随即开口:“先到西域边界,再北上,从索骡古道往东北方向行进,翻过阿克塔山口,进入比喀、游敕和寺罗三国交界的旗齐山脉。”
仇野说道:“这个路线,果然不一样。”
“闭嘴!”薛从寒厉声道。
仇野立即明白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指着地图,转移话题:“从图上看,这个像一座古城,藏在群山环抱之中,只有地图上的标记能指引方向。”
薛从寒点头道:“路途遥远,地形复杂,若不是有地图指引,就算置身山前也会难以找到。”
崔一渡苦笑:“薛从寒,这个地方我从未去过,如何能带路?我这身子骨,恐怕撑不了这么远的奔波,与其在路上累死病死,还不如现在一剑来个痛快。”
薛从寒打量着崔一渡,说道:“看你脸色,命不久矣,不过,就算你走不动路,我也能让你躺着上路。你和这小子一起去,我只有把筹码牢牢抓住,才不怕你耍花样。”
江斯南说道:“老崔,你别担心,我陪你。”
崔一渡无可奈何,说道:“薛从寒,出门在外要多做准备,你等一下,容我收拾几个包裹,路上用着方便。”
“不必了,现在就走!”
仇野立马近前呵斥:“喂,你一个阶下囚,还要带几个包裹,搬家啊,像什么样!”
他挥挥手,几名手下立马押着崔一渡和江斯南,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马车启动,一路疾驰。崔一渡发觉坐垫柔软,旁边还放着水囊,说道:“薛从寒比我还想得周到,就陪他走一趟吧。”
江斯南低声道:“老崔,你放心,一有机会我们就逃。”
“嘘——”崔一渡示意江斯南,他朝帘外看了一眼,高声说道,“先吃东西咯,我又累又饿,吃完休息养精神。”
仇野骑马走在队伍最前方,听崔一渡这么说,念道:“臭道士倒是会享受,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处境。”
崔一渡不理会仇野,继续自言自语:“这苦日子何时到头啊,如此折腾,我这身子骨恐怕活熬不了几天。咳咳咳!”说完假装咳嗽起来。
江斯南立马会意,装作关切地拍着崔一渡的背,高声道:“老崔,你脸色如此苍白,还咳出血丝,是不是病了,赶紧躺下!”
崔一渡顺势躺下,嘴里喃喃道:“我这病怕是治不好了,若死在路上,倒是省了他们动手。”
第293章 朔风怒吼:热聊
帘外马蹄声顿了顿,似乎有人勒马停下。
片刻后,帘子被掀开一角,薛从寒探头进来看了看崔一渡,随后对外面吩咐:“减速前进。”
整个队伍速度慢了下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格外清晰。
江斯南笑道:“这就对了!”
崔一渡不再说话,闭目养神,江斯南则是默默观察外面动静。
太阳渐渐西斜,天边泛起一抹暗红,山道两旁的树木在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几声乌鸦的叫声,显得格外凄凉。
崔一渡忽然睁开眼,低声道:“再过半个时辰天就黑了,到时候夜路难行,他们必然要找地方歇脚,我们相机而动。”
江斯南点头会意:“我明白,等他们松懈时,就找机会脱身。现在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别让薛从寒看出破绽。”
……
天色渐暗,薛从寒的人马在一家客栈落脚。
店家是个老板娘,四十来岁,眉目精明,见一下进了十来个人,脸上堆起笑容:“哟,客官辛苦了,快快请坐,我的‘盛世客栈’应有尽有,包各位满意。”
仇野嫌弃地扫了女老板一眼:“你这破店如此简陋,还包什么满意?”他转过身,用袖子擦了擦凳子上面的灰,朝薛从寒挥手:“老大,请坐。”
薛从寒没有搭理,径直走到角落的一张桌子旁,望着窗外出神。
老板娘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类客人,也不生气,动作麻利地给众人倒茶,“前面再走五十里就出关了,这可是最后一站,我的店环境优雅,房间干净,被子暖和,还能提供热水澡,就是食宿价格高一些。你们一路过来也看到了,这片没什么庄稼地,蔬菜肉食什么的都是从威来那边运过来。不知各位想吃什么?”
仇野粗声说道:“你这个娘儿们好啰唆!把店里最好的酒菜全部给我拿上来就是了,快点,你爷爷饿了!”
“好嘞!稍等片刻,我这就去准备。”老板娘转身进入厨房,走到门口,转身看了崔一渡和江斯南一眼,笑道:“还是这两位耐看。”
崔一渡靠在角落,闭着眼,低声咳了几声,仿佛病得不轻。江斯南也打着蔫儿,斜靠在桌边,一手支着额头,暗自留意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