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经:骗子住手 第21章

作者:任梵无音

  啪——

  “肃静!崔道长,你把话说明白!”胡县令也是听得糊里糊涂。

  江斯南很担心崔一渡胡说八道下不了台,朝着他比划着手势,意思是不要再打诳语了,小心被县令重罚。

  沈沉雁则是一脸淡定,他相信崔一渡不是无中生有之人。

  崔一渡瞄了江斯南一眼没有搭理他。

第34章 怪异的鬼火:是谁纵火2

  崔一渡从袖带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摊在手上,“这是在后院栅栏外面的地上找到的石灰粉和磷粉,磷粉已经被烧过了,蓝色的火焰就是你们所说的鬼火。

  “原本黄狗长期在院子里面的花园中排泄,但那天晚上它实在太饿,啃骨头舍不得离开,又被关在了外面,所以快到天亮时黄狗就地撒了尿。

  “有人把磷粉和石灰粉埋在了地里。狗尿把浅土层里的石灰浇湿了,生石灰遇到尿液瞬间升高了温度,那温度达到一定程度引起了下面磷粉的自燃。

  “李老汉看到的蓝幽幽的鬼火就是磷粉燃烧时的样子。鬼火在空中飘荡,把栅栏边堆积的木料烧着了,陈家大院的灭顶火灾就是这么来的。”

  啊!真是不可思议,这也太神了吧!

  众人又开始议论起来,对于这些没有常识的老百姓而言,崔一渡的言论简直就是天书奇谭。

  江斯南松了一口气,一脸羡慕地看着崔一渡,此人博闻广见金睛火眼,真是了得!

  沈沉雁忍不住暗哂,嘴角已经弯起了弧度,他此刻已经明白何人是凶手了。

  那天查看案发现场,沈沉雁也发现了一些混杂的粉末,他识得是石灰粉和燃烧后的磷粉,判断有人在外面投磷粉引起自燃,让磷火迅速蔓延到木料上引起大火。

  他无法确认投磷粉之人,因为他忽略了肉骨头、狗尿和石灰粉。

  沈沉雁暗自感叹佩服崔一渡缜密的心思,能发现他疏漏的线索。

  胡县令又拍了惊堂木让众人肃静下来。

  沈沉雁走到众人中间:“崔道长所言非虚,那磷粉遇到稍微热一点的空气就会自燃。现在是深秋,天气严寒,用浇湿生石灰来增加空气中的温度,确实引起了磷粉自燃。磷粉燃烧时的火焰就是蓝色的。”

  下面一片哗然,更多人是佩服。众人不便说话,纷纷朝崔一渡竖起大拇指赞扬他。

  胡县令听得云里雾里,“敢问崔道长,那骨头是何人投放的?这个人半夜喂狗莫非就是为了引起火灾,造成无人放火的假象。”

  “那人趁着黄狗在外面啃骨头之际,就撬开门锁溜到了前院,用迷烟迷晕了陈老爹和陈娘子,因为他们的窗纸上都有一个小孔,陈娘子的鼻孔里也有迷烟的痕迹。这是仵作用银针探出的。”崔一渡打开公案上的布包,取出顶端泛黑的银针给众人看。

  “此人奸污陈娘子之后,盗取了她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为了掩盖其罪行,又把昏迷的陈娘子扛到了后院,放到我的房间嫁祸于我。

  “他算好了磷粉自燃的时辰,正是天亮前,又有早起做买卖的李老汉见证鬼火,于是大家就会联想到我这个懂阴阳之术的道长做法放鬼火烧房子,他是让我做替罪羊。”

  “原来如此,真是太可恶了!”

  “崔道长是得道之人,什么人敢陷害他,就不怕阎王来找他!”

  “县令老爷,您可要给崔道长做主啊!”

  不少百姓怒气冲冲,他们已经准备好随时冲进来保护崔道长。

  “胡县令,那奸杀放火之人就是给狗投喂骨头之人。”崔一渡肃然道。

  孙福忍不住了:“大人,那黄狗是赵狗儿养的,说不定就是他投喂的骨头。此人嗜赌成性一无所有,经常贪我的小便宜,他必定是盯上了陈寡妇的镯子。”

  王木匠说道:“是啊,他上个月还偷我的木材拿出去卖钱,被我逮了个正着。”

  赵狗儿气得脸色发灰:“你们,你们这些势利小人,凭什么诬陷我。大黄是我养的没错,可我自己都快饿死了,怎么有骨头喂狗?”

  王木匠说道:“你不是会偷吗?偷几根骨头算什么?”

  “你……”赵狗儿一时岔了气,竟然说不出话来了,胸口一个劲儿抽搐着。

  县令的惊堂木重重拍下来,把赵狗儿惊了一跳。

  “大胆赵狗儿,你认罪不认?大刑伺候!”胡县令抽出一根令签正要扔出去。

  赵狗儿连声号叫:“大人冤枉啊,我没有杀人,也没有投喂骨头。谁见到我奸淫杀人了?没有人证,物证呢?镯子在哪里啊?我根本不知道啊!”

  崔一渡觉得赵狗儿身上有疑点没有弄明白,便问他:“赵狗儿,据探子来报,你在案发前几日去过鬼市询问迷药之事?是也不是?”

  赵狗儿瘫坐在地上一脸悚然:“我……我只是去问了一下,我根本买不起,然后就被掌柜赶走了。”

  “你打算买迷药做什么?”

  “我……我确实想过弄点迷药把陈老爹父女迷晕,然后偷点钱。但是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要杀人放火的想法,我也不敢啊。”

  王木匠在一旁帮着训斥起来:“赵狗儿你真是无药可救!大人,说不定赵狗儿偷了迷药也未尝不可,那天晚上我看到他在院子里冲冷水澡,冲了很久,不知是何故。”

  崔一渡问:“赵狗儿,天气寒冷,你为何冲这么久的冷水澡?”

  赵狗儿啜泣着:“我赌钱输得一无所有,还有人追债,我想戒赌。我是用冷水让自己凉快冷静下来,痛定思痛后就不要再去赌钱了。”

  赌棍就是这样,输钱后痛定思痛砍手砍脚地惩罚自己发誓要戒赌,等筹到一点点钱又迫不及待杀回赌场去翻本。

  崔一渡笑道:“冲这么久的冷水澡,万一染了风寒怎么有力气作案?”

  “啊?”赵狗儿茫然地看着崔一渡。

  王木匠说道:“怕是把罪证都冲走了。”

  孙福也跟着嚷嚷:“是啊,手上沾了迷药是要多冲冲才能洗干净。”

  崔一渡看了孙福一眼:“你脑子转得挺快啊!”

  赵狗儿号啕大哭起来:“你们全是胡说八道,我没有!我没有杀人放火,也没有偷镯子!”

  胡县令把赵狗儿呵斥安静了下来。

  “赵狗儿,你就认了吧,不要再连累我们了。”王木匠跪得膝盖痛,他显得有些不耐烦。

  崔一渡看着王木匠,淡淡地说道:“王木匠,这公堂上你煽风点火好生积极,你是主审吗?”

  王木匠期期艾艾:“自然是道长……您的主审,我是在给大家……”

  “王木匠,你说你那日晚上吃的是玉米面条和青菜?”崔一渡沉声问道。

  “正是。”

  “你撒谎!”崔一渡厉声道,“榷场的张老爹昨日探亲回来了,他证明你当日下午在他那里买了三斤猪脊骨!你的伙食不错啊,一个人啃三斤肉骨头,过年了吗?”

  王木匠:“……”

第35章 怪异的鬼火:肉骨头

  崔一渡又取出一个布包,打开布包后露出两块脊骨头。

  崔一渡托起布包在众人面前走了一圈,说道:“那日下午王木匠在张老爹摊位上买了三斤猪脊骨,王木匠生活拮据只能买最便宜的脊骨。下午的肉食很不好卖出去,张老爹为了多称些斤两,还把连在一起的肋骨剁下来一寸。

  “所以你们看到的这个脊骨外形不方整,横生的肋骨让黄狗没办法囫囵吞下去,否则会被骨头卡住咽喉,黄狗只能慢慢啃。

  “王木匠是个聪明人,如果用生骨喂狗容易引起他人注意。这条街的街坊邻居大多生活穷困,吃肉是件稀罕事,怎么可能用生肉骨喂狗,所以他把这三斤脊骨全炖熟了,用熟肉骨投喂黄狗,造成用人啃完后的骨头喂狗的假象。

  “王木匠没忍住嘴馋,自己啃了一块脊骨,把其余的五块骨头用来喂狗,所以栅栏外有了六块啃剩的骨头。”

  “哦,我知道了,”赵狗儿登时来了精神,“难怪我那日傍晚回院子闻到了肉味,我还以为是自己嘴里的包子味,原来是王木匠煮了肉骨头。”

  “你给我闭嘴!”胡县令呵斥道。

  赵狗儿不敢再说,但他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生的希望。

  王木匠连忙辩解:“我那日确实煮了骨头吃,我是怕你们误会我才说吃的面条。我把啃过的骨头随手扔了出去,我怎么知道黄狗会在那里撒尿,更不知道磷粉的事情,这些事情我一个粗人怎么懂啊,大人,我是冤枉的。”

  “误会你什么?我还没说完你喊什么冤?”崔一渡抿了抿嘴,说道,“你颇有心思,为了让黄狗在外面啃骨头的时间长一些,这骨头上都留下了足够多的肉。

  “但是百密总有一疏。你啃骨头啃得很干净,用刀片刮得一点肉渣都不剩,连里面的骨髓都吸了,骨髓可是猪脊骨的精华美味。

  “黄狗自然没有这样的法子把肉全部啃干净,骨头里面的骨髓还留着吸不出来。你们看,这两块骨头就是王木匠和黄狗啃过的。”

  众人一瞧,两块骨头果然截然不同,黄狗啃过的骨头上存着几缕扯不下来的肉丝,里面的骨髓已经发黑,另一块则是啃得彻彻底底,中间一个洞显示出骨髓早被吸了。

  胡县令认为崔一渡的分析有些玄乎,听得云里雾里,但是沈沉雁认可这样的推断,自己也不好说什么,反正不懂这些细节,既然沈捕头说有道理,那就是有道理。为了尽快结案,谁是凶手都无所谓,承认就好。

  胡县令使出浑身力气拍了一下惊堂木,大喝道:“大胆王木匠,你欺骗本官,还不认罪?”

  王木匠脸色惨白:“大人明鉴,我只是吃了骨头肉,哪里做了坏事?这都是崔一渡胡乱编排的,他是在让我顶罪啊!再说,我哪有迷药,哪里有镯子啊,没有证据你们不能乱来啊!”

  崔一渡摇了摇被震得眩晕的脑袋,继续说道:“那日赵狗儿去鬼市询问迷药,你也去了。你见到赵狗儿被打跑,之后趁机偷了一包迷药。那迷药分量不少,你只用了少许,剩下的迷药都从院子的水沟冲走了。”

  “谁见到我偷迷药了?你胡说!”

  “你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崔一渡从衣襟里面取出一块绸布,拿出里面的翡翠镯子,“这是什么?”

  王木匠愕然不语,额头开始冒汗。

  “这是从院子水沟里找到的陈娘子的手镯,上面有两个眼屎大小的黑点,一开始我以为是镯子自带的斑纹,很可惜不是,王木匠,你知道是什么吗?”

  王木匠抖如筛糠,脸色惨白。

  “那是木工所用的油墨,王木匠,你手上的油墨很难洗干净吧。”

  王木匠看了看自己的双手顿时瘫倒在地。

  众人上前一看,王木匠的手掌上果然有经年累月洗不掉的油墨痕迹,新旧的油墨几乎把人掌染成了黑熊掌。

  胡县令听明白了,惊堂木一拍:“好个胆大包天的东西,给我从实招来,不然大刑伺候!”

  证据确凿,王木匠无可辩驳,他惧怕用刑,只好一边颤抖一边招供。

  王木匠所供的内容跟崔一渡的判断相差无二。那天晚上他把所有人都迷晕了,包括赵狗儿和孙福,不过用量极小,他喊救火的时候那两人就醒了。

  对于奸淫盗窃和纵火行凶的罪行,王木匠一概承认,当堂画押。

  王木匠看着崔一渡冷冷地说道:“崔道长不愧是得道高人,我自认为聪明绝顶,这件事情做得滴水不漏,没想到在你面前还是露了马脚。”

  堂下的百姓无不欢呼称赞,县衙大院登时热闹非凡。

  “崔道长真是神仙啊!”

  “崔道长好厉害!”

  “道长威武!道长威武!”

  “崔道长,您有通晓神灵的法力,为何不早早测算出杀人凶手,这样也可以免除您的牢狱之灾啊。”

  崔一渡笑道:“天机不可泄露,人间的恩怨还得由人自己去解决,否则三界岂不乱了套?只要妖魔鬼怪不跨界作乱,神仙们就不会管。”

  众人觉得崔道长的话很有深意,大家更加崇拜他。

  沈沉雁拱手行礼:“崔道长断案如神,晚辈佩服,实在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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